第91章
辛瑷感觉自己被当成一只漂亮的玻璃杯,从内到外被人无比细致地洗了一遍,洗完之后,傅西泽拿了干燥的毛巾帮他把水分擦干,又拿了他常用的面霜唇霜给他保养了一遍,接着给他套上睡衣和鞋子,再把他从盥洗室抱出来,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辛瑷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一偏头,就看到身侧只套了条睡裤的傅西泽,裸露出陈列纤秀的胸肌和腹肌,胸口和腰腹处依旧带着暧昧的红痕,还是天津的时候留的,一两天,也不可能彻底好全。
辛瑷控制不住地探手,去描摹这些痕迹。
都是他啃的。
傅西泽哪里顶得住,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新婚燕尔,辛瑷还如此美貌,哪怕在盥洗室刚弄过,傅西泽也不可能扛得住,他嗓音像是浸透春水的沙,低哑、暗沉、性感、撩人:“别摸,明天有事儿。”
辛瑷“啧”了一声,手上的劲很恶劣地加大了一点:“刚才你不是这样说的,傅先生。”
不久之前,某位傅先生都在哑声哄他:“用手,嗯?”
穿了裤子就不认人了。
傅西泽有恃无恐:“你不怕手酸的话,继续。”
气得辛瑷“啪”的一下打在他腹部上。
傅西泽倒是无所谓,皮实,辛瑷的手还得画画:“轻点,别打坏手了。”
辛瑷瞥了他一眼,到底“嗯”了一声,安静了下来。
深夜,喝了酒,又经历了一波情事,辛瑷也有点懒倦,快乐是真实的,懒散也是真实的。
傅西泽帮辛瑷吹干头发,又拿了辛瑷常用的护发产品,给他在发尾抹了些,再把他抱起,放到床上。
照料好家里的大猫,傅西泽重新进到盥洗室,把该收拾的收拾了,该洗的洗,该扔洗衣机的扔洗衣机,再洗把手,正打算吹头发,突然扫到台面上的面霜和唇霜,这其实是他为了新婚买的,这不要结婚了嘛,还是稍微努力保养了一下,再就是,新婚期辛瑷必然也用得上。
傅西泽沉吟两秒,还是给自己抹了点。
他长得普,再糙下去,他怕自己就不是长得普了,而是……长得丑,到时候站在辛瑷身边愈发不相称。
再者,辛瑷还挺爱亲他咬他的,傅西泽始终希望自己给辛瑷带来绝佳体验,尤其情事上,床上体验好,非常非常非常重要,他在辛瑷这里体会到的欢愉,他希望辛瑷在他这里也能领略。
本来就毛发旺盛摸起来毛茸茸,要是皮肤粗糙到扎手了那可咋整。
一通心理建设,傅西泽到底给自己抹了起来。
另一边,辛瑷歪在床上,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的相框,照片是之前上热搜那张,傅西泽头一回来天津,和辛瑷在世纪钟前照下了这张照片。
辛瑷多少有些意外,压根没想到傅西泽居然把照片洗了出来还特意摆在床头柜上,看来确实很喜欢这张照片。
辛瑷忍不住拿来细看。
照片里的傅西泽,当时还只是他男朋友,而不是现在的丈夫,傅西泽手里是他送的浅紫色郁金香,某位BKing对浅紫这种颜色嫌得要命,却也抱了一路。
想起这些细节,辛瑷就有些好笑,他把相框重新摆回床头。
摆的时候,相框没支好,倒掉了,辛瑷连忙拿起,拨开相框木质支撑,然后,就看到照片背面隐约的字迹。
写了什么呢?
傅西泽。
辛瑷瞄了一眼盥洗室,傅西泽正在吹头发,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辛瑷拆开相框,看了一眼照片背面傅西泽留下的那行字。
2014年2月7日,辛瑷、傅西泽同游天津。
辛瑷失笑,又特意找了支红色的笔,在这行字下边补了一句。
2014年2月9日,傅西泽、辛瑷结婚。
写下这行字,辛瑷重新把照片放入相框,又把相框摆在床头柜。
傅西泽把头发吹干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大红色被褥里的辛瑷,再兼之室内贴的喜字,新婚的氛围正浓,他大步走了过去,和辛瑷共用一个枕头,侧躺在辛瑷面前。
辛瑷见傅西泽自始至终只有一条睡裤,他干脆坐起身,把上半身睡衣脱了扔到了一边,再和傅西泽面对面侧躺好。
傅西泽讶异:“怎么脱了?”
辛瑷哑声回:“你不穿我也不穿。”
傅西泽默了默:“……”
咱不一样啊少爷,我独居六年,人又懒,养出了裸睡的习惯,婚后套睡裤已经……很有节操了。
好在这片小区入住率很高,室内暖气很足,傅西泽全程穿着睡裤晃来晃去竟也不觉得冷,想来辛瑷应该也不冷。
如是想着,傅西泽笑了一下,凑过头亲了亲辛瑷的唇。
这就是我的新婚了,有甜蜜愉快的一切,有我梦中的新娘。
第92章
隔天,辛瑷和傅西泽要招待317的室友。
辛瑷、傅西泽乔迁新居,原定计划是在外边请人吃饭,自己做……怎么可能,两口子没厨艺这技能,只不过傅西泽跟他们聊着聊着,最后定在了家里吃,出门买点菜,三位室友各自从家里带点干货特产,由禾飞大厨亲自操刀,其他人帮忙打下下手,热热闹闹吃顿饭,一起过下元宵。
禾飞做饭据说很好吃,他是那种大冬天不想出门买了个电饭煲在宿舍随便煮一煮全部同学吃了都夸好吃的神奇厨子。
傅西泽对食物的判断无比严苛,竟也觉得好吃,有些人的手艺就是很好啊,禾飞是当之无愧的大厨。
要在家里招待朋友吃饭,辛瑷自然会想着贡献自己那份力量,他掏出了他的看家本领,包饺子。
我们美院人或许厨艺为零但手工活一流,饺子绝对包得好看又好吃。
因着要包饺子,辛瑷早早和家里阿姨打过招呼,让阿姨帮忙调制馅料准备饺子皮,为此,辛瑷还在微信上给阿姨包了个大红包。
阿姨给小少爷的乔迁红包小少爷没收,反倒收到了小少爷纯手工打造的金项链,调馅料、擀饺子皮不过是顺手的事儿,阿姨如何也不好再收小少爷红包,只让他定好时间过来拿就是了。
辛瑷劝了好几句对方都不肯收,便也不再强求,只嘴甜地各种道谢,又定在正月十五早上九点去拿饺子馅和饺子皮。
元宵节当天,辛瑷一大早醒了,惯例地做了两小时绘画练习,再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傅西泽想到了什么,拿了个纸袋递给辛瑷:“帮忙带给……辛姨夫,这是给他准备的新年礼物,我去天津的时候他不在那边。”
辛瑷也知道这事儿,在天津傅西泽就说过,辛瑷没意见:“成。”
接着,又调笑道:“以后可以改口了。”
傅西泽想起这个就有些好笑:“确实。”
可以改成“爸”了。
想来咱爸也知道咱俩结婚了,没意见就等于默许,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效仿咱爸直接入赘。
辛瑷拎着纸袋,各种笑,又道别:“走了啊。”
傅西泽亲昵地在他脸颊啄了一口,又细心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辛瑷甜甜地笑,又凑过头亲了回去,再迅速离开。
新家离辛瑷父母那边很近,早高峰的北京无比拥堵,但开车十几分钟也到了。
辛瑷回来的时候沈遇竟居然没去上班,辛瑷有些诧异,这都快九点了,沈总是个事业狂,不过,傅西泽的新年礼物能送到沈遇本人手里始终是好事儿,辛瑷没多想,只喊了声“爸”,把纸袋放在他面前:“这是傅西泽给你的新年礼物,在天津的时候你不在那边,回北京了特意让我转交给你。”
沈遇了然地点点头:“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辛瑷没意见:“OK,没问题。”
父子俩简单聊了几句,辛瑷到底有事儿,他找阿姨拿上馅料和饺子皮,就驱车去到新家。
沈遇从老管家那里听说了辛瑷今早九点会过来找阿姨拿馅料和饺子皮,说是这对新婚夫夫今天请朋友到家里吃饭,饭是朋友在做,辛瑷主动请缨包饺子,对此,沈遇颇为欣慰,家里小孩儿确实礼貌又懂事。
然后,沈总出于一种奇特的心理,没有一大早去上班,他特意等到了九点,果不其然,拿到了傅西泽给他备的礼物。
待到辛瑷离开,沈遇这才打开纸袋。
两个礼盒,一黑一红。
黑色盒子打开,里边装了一枚精致的袖口,法国奢牌,这大概就是师姐叨叨了无数遍的“傅西泽特意准备的新年礼物”。
红色的方盒呈抽屉式样,沈遇把抽屉抽开,一盒子的巧克力和糖果,其中不少糖果是大红色包装配着金色红双喜。
沈遇唇角翘了翘。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说曹操曹操到”。
昨天他还在念叨小夫夫喜糖,今早傅西泽就托辛瑷送来了。
沈遇拿手机拍了下这盒喜糖,发给他师姐:“傅西泽给了我这个。”
又暗(贱)搓(兮)搓(兮)补了三个字:“你有吗?”
辛恩大清早被沈遇的微信提示音叫醒,只想骂他。
无聊吗?
不就是跟他说了几句傅西泽好有礼貌还特意给她买了新年礼物,他至于记仇到收到傅西泽喜糖很刻意地拍照片晒出来还贱嗖嗖问一句“你有吗?”。
我、当、然、没、有。
辛恩有些无奈,小夫夫怎么不先给我发一下喜糖,我明明就在天津,最早猜到他俩去教堂结婚,而且还舍不得戳穿他们。
辛瑷自是不知道他帮傅西泽捎的纸袋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他拿上东西就开车回去了,刚到家不久,傅西泽就领着他那三位室友回来了。
辛瑷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怪想你们的。”
转而又看到他们手上满满的袋子:“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了不用送礼吗,就来吃个饭而已,饭还是禾飞大厨做的,我和傅西泽都只是在蹭饭。”
白翎羽笑着回:“也没带什么,就带了我们本地的盐水鸭、烤鸭,早上的机票特别便宜,正好给你们带点新我们当地的吃的。”
辛瑷感动,又连忙帮着拿拖鞋拎袋子:“谢谢,谢谢,这鸭子送的,跨越了大半个中国,而且南京鸭子超有名,我还没吃过呢,看来今天能直接在家里吃到地道的南京美食。”
紧接着,看着门口杵满的人,又招呼道,“哎呀,先进来先进来,光顾着和你们说话去了。”
白翎羽跟着进屋,又顺口闲聊:“南京烤鸭和北京这边很不同,中国太大了,一方水土一方美食,吃的很多。”
辛瑷认同地点头:“中国地大物博,又人均吃货,美食世界独一档。”
葛京也颇为好奇南京烤鸭:“北京烤鸭确实吃过,还没吃过南京的,正好中午可以试一试。”
就连傅西泽也看了两眼,有点馋南京的鸭子,没吃过,想吃。
几人随意闲聊,进到室内,辛瑷把袋子放到餐桌,葛京和禾飞也跟着放东西。
葛京道:“青岛都是海鲜,但活物没法带,我带的都是干货以及零食,干货中午做饭可以直接用,零食平时吃一吃,我带了挺多的,高铁很方便,带了很多干粮开学吃。”
禾飞则道:“我没带什么,就拿了两颗冬笋,再就是腊肉、干豆角、干辣椒、干米粉这种干货,都是待会儿做饭会用到的。”
辛瑷各种道谢:“谢谢,谢谢,这真的是太客气了,感觉你们带的东西都能吃一顿了。”
禾飞道:“我就带了两个菜,稍微增色一下,你和傅西泽搬新家,乔迁宴自然要丰盛一点。”
辛瑷便回:“这真的需要拜托禾飞大厨了。”
禾飞风轻云淡:“包在我身上,放心,我家年夜饭都是我做的。”
辛瑷对这种掌控厨艺的人充满好感,他抱拳:“佩服。”
聊了几句,辛瑷又招待他们在客厅坐下,端了水果递给他们:“樱桃和草莓,随便吃,昨天洗过的。”
葛京、禾飞、白翎羽跟他们很熟,也没有那么多客气,几个大男生吃得很欢快。
当然,也不忘聊聊这套房子——
“这房子真的不错,装修很好,离学校也很近,很方便的感觉。”
“采光很好。”
“主要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看起来窗明几净。”
辛瑷拖了个凳子坐在客厅,陪他们聊天,傅西泽偶尔搭几句话,气氛宁和。
葛京、禾飞、白翎羽和辛瑷聊得非常愉快,控制不住对辛瑷好感upupup。
在辛瑷这里,他们真实地感受到了那种久未曾谋面的老友热情,对比之下,傅西泽太过沉闷,你其实也能察觉到他见到你的喜悦和开怀,但他就是很闷啊,傅西泽人帅话不多。
好在有辛瑷,辛瑷和他性格很互补,而且小情侣有些默契那是连他们这种直男都能get到的,很甜。
辛瑷和317的三位室友属于同龄人,又因着傅西泽的关系混得很熟,聊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废话连篇,禾飞记挂着有事儿,到了十点就提议去买菜,乔迁宴得做一桌子的菜,必须早点开始,不然忙不过来。
另外四人自是没意见。
于是乎,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去菜市场采购。
都是年轻人,连逛菜市场都是热热闹闹的充满新鲜和新奇,一伙人大笑着吵嚷着,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菜市场逛得跟出门旅游一样。
家里已经有了鸭,所以买了鸡、鲈鱼、排骨、猪肉、牛肉,都是新鲜现切的。
又拿了各种蔬菜。
看到牛蛙的时候,禾飞也都很肯定地点头:“我能做。”
能做就好,买。
傅西泽眼带笑意在后边默默结账。
最后把油和调味料买上,一伙人便赶回家,一边聊天一边热火朝天地洗菜做饭。
原本空荡荡的小家瞬间热闹了起来,整套房子都充斥着开怀的氛围。
辛瑷始终觉得,傅西泽的三位室友没得挑,白翎羽和葛京是那种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男孩子,禾飞相对沉静内敛,混熟了也挺多话。
傅西泽更孤僻自我,但问题不大,他或许无法和人天南海北漫无边际地扯淡吹牛,但是,你跟他说话他也会认真回你。
最重要的是,他或许话不多,但他干活啊,茶几上的水果都是他洗的,买的那些死沉的东西都是他在拎。
即便回了家,傅西泽也非常主动地进到厨房,戴了手套开始洗那些鸡啊鱼啊肉。
禾飞开始烧水,给排骨、鸡肉过下水再拿去炖,又洗了墨鱼开始切。
白翎羽和葛京在餐厅择菜,辛瑷则杵在一旁包饺子。
葛京凑过头看了一眼:“这就是大年三十你给傅西泽包的饺子吧。”
辛瑷大年三十发了朋友圈,后来朋友问起辛瑷又叨逼叨把大年三十怎么过的全念叨出去了,葛京当时也问了一嘴,辛瑷这人从不藏着掖着,全都说了,连他包饺子这事儿也说了,当下,辛瑷供认不讳:“对的,这是我唯一的厨艺,也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葛京看着圆胖饺子上赏心悦目的褶,各种夸:“这确实包得好看,我也从小包饺子,但就是很丑。”
辛瑷笑道:“好歹我是美院的,做手工我还行的。”
葛京徐徐笑开,也能感受到辛瑷的真挚和美好,辛瑷明明是大少爷,却还是会把看家本领拿出来招待他们,葛京道:“也算是沾了傅西泽的光,吃到太子殿下包的饺子。”
辛瑷笑着回:“应该说是我沾了傅西泽的光,才认识到了你们这么棒的一批人。”
葛京哈哈大笑,这情绪价值给的,葛京很是受用,又特意洗了手,跟着辛瑷一起包了几个饺子,后来他自己都嫌丑,老老实实择菜去了,择菜这玩意儿不需要手艺。
五个男生一边聊天一边干活,气氛融洽。
学霸们学业优异自制力强干活一点都不墨迹,各种菜洗洗切切收拾起来飞快。
食物的香气很快就传了出来。
辛瑷用湿纸巾把餐桌擦干净,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
盐水鸭、板鸭、墨鱼排骨汤、干豆角炒肉、清蒸鲈鱼、冬笋炒腊肉、辣椒炒肉、肉末茄子、牛肉炒红萝卜、香辣牛蛙、蒸饺……
葛京、白翎羽、禾飞他们都从家里带了些干货特产,菜市场又买了一堆菜,禾飞随便一倒腾,十六个菜。
无比丰盛的一桌。
家里有酒,也有饮料,大家按需选择饮品。
酒和饮料满上,一伙人站起身碰杯,葛京道:“来来来,干杯,恭喜傅西泽和辛瑷搬新家。”
白翎羽多少有点口无遮拦,直接来了一句:“恭喜太子爷和太子妃搬进新房。”
禾飞相对内敛:“恭喜小情侣乔迁新居。”
辛瑷坦然接受祝福,又道谢:“谢谢,谢谢,大家新的一年也都开开心心、事事顺意。”
傅西泽也跟着道:“谢了啊。”
大家碰杯,饮料和酒水一饮而尽,又坐下开始吃菜。
“干豆角还挺香的。”
“冬笋用腊肉炒怪好吃的。”
“让我尝尝南京的盐水鸭。”
“飞飞真的太强了,他连牛蛙都做得好吃,我以前不咋吃牛蛙的,感觉有点奇怪,毕竟从小就觉得青蛙是对人类有益的小伙伴。”
“这又不是野生的青蛙,是人工饲养用来吃的品种。”
“试试辛瑷包的饺子,这真的又漂亮又好吃。”
桌上的菜不少都是家常炒菜,但禾飞愣是炒得非常好吃,要不是菜足够多,辛瑷寻思这都要抢。
事实上,辛瑷从去年开始下馆子,价钱也不便宜吧,很多店都不见得比禾飞做得好吃。
禾飞的手艺是那种可以凭一己之力撑起一家饭店的精湛手艺,难怪冬天的时候他买了个电饭煲突然就传出了大厨的美名。
好吃得太客观。
辛瑷各种夸:“这一桌菜都好好吃,禾飞这样的学霸果然是六边形战士,学业好,玩音乐,还是非遗传人,做菜也好吃。”
期末考过后,大家都收到了成绩单。
317的学霸是葛京和禾飞,他俩能拿奖学金。
白翎羽这样的网瘾少年还得抽空打游戏,学业中不溜秋。
傅西泽天天睡觉平时分扣挺多的,而且很多文科类的课程即便有辛瑷借卷子给他辅导他也就七八十分,计算机系很卷的,即便高数高物代码这些课程傅西泽无比接近满分也很难拯救他惨淡的文科。
禾飞腼腆一笑,说:“我爸妈不在家,我从小做饭,然后还会特意去请教那些做饭好吃的亲戚,问问他们是怎么做的,这些亲戚也都不藏私,会特意告诉我他们的独家偏方,我一点点地练,慢慢就做得还行了。”
辛瑷道:“你太谦虚了,你何止是还行,你是超级厉害。”
禾飞就笑。
葛京想到了什么,说:“刚开学没多久他就跟我说我们学校食堂难吃,我当时没多想,食堂嘛,本来就没有多好吃,后来他买了电饭煲开始偶尔做饭,我尝过之后突然觉得,这确实委屈我家飞飞了,这么难吃的食堂他竟然吃了好几个月。”
白翎羽也跟着道:“寝室限电,他用的还是电饭煲,做出来的菜就是更好吃,这真的是有手艺傍身,后来他跟我们说他从小自己做饭,我们也都特别期待禾飞大厨解开限制随意发挥,今天真的圆满了,是真的好吃。”
禾飞被夸得脸红:“夸张了。”
傅西泽沉默干饭,难得插嘴一句:“这不属于夸张,这就是好吃,还挺开心你能来做饭的,就是……做这么多菜还挺辛苦的。”
禾飞摇头:“这有什么好辛苦的,现在的鱼和肉都是菜市场给你切好的,洗菜什么的也都是你们在忙,我就负责切点蔬菜和葱姜蒜再炒下菜。”
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们喜欢吃,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们做,你和辛瑷不介意就好。”
辛瑷一愣:“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一直炒菜的是你,忙前忙后的是你,我和其他人主要负责吃。”
禾飞笑着道:“那成,以后看看什么时候再聚一下,我给你们做点其他的。”
禾飞说的是真心话,他还挺爱做饭的,比较有成就感,给朋友做饭比较热闹也比较有意思,可以尝试各种菜肴,也不担心浪费,他比较烦洗碗吧,感觉洗碗是一种琐碎的无用的活,但傅西泽和辛瑷家里有洗碗机,就还挺好的。
辛瑷爽快同意:“好哦,随时来,想聚一下就直接跟傅西泽说有或者跟我说,到时候你想做饭我们就一起买菜做饭,不想做饭我们就去外边吃,这套房子还有个小房间就是特意留给朋友住的,工作间有个沙发但可以拆成床睡一个人,你们三个一起住进来没问题的。”
被如此盛情相邀,葛京道:“你们两口子不嫌烦我们必然定期前来小聚,还可以蹭一下傅西泽的酒。”
傅西泽嗓音清淡:“等吃完饭,收拾一下,到时候你们想喝什么我给你们调。”
葛京自诩酒鬼:“谢了啊,兄弟。”
白翎羽也挺爱喝的:“就等着你说这话。”
禾飞道:“待会儿看傅西泽的。”
午饭结束,一伙人把餐盘收了收,连同着锅一起扔洗碗机。
中午做的都是硬菜,剩了不少,晚上热一下再炒几个菜还能吃一顿,辛瑷和傅西泽本就打算留他们吃完晚饭再走,跟他们说了下这事儿,317也欣然同意。
元宵呢,学校还没开学,学霸们也没什么事儿,这一整天的行程就是在傅西泽、辛瑷家做客。
厨房很快就收拾干净,傅西泽就杵在吧台前,询问大家:“喝点什么?”
317比较随意:“你看着来吧。”
傅西泽沉吟片刻,说:“去年我给大家调的都是经典鸡尾酒,感觉叫得出名字的大家都喝过了,要不今天给大家调一些特色鸡尾酒,都是我自己研究的。”
317没意见:“行行行,有酒就行。”
“尝尝新品也很有意思。”
“来吧来吧,先给每人来一杯你的自创鸡尾酒。”
傅西泽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调制了几杯特色鸡尾酒,他在酒水上满满都是灵气,各种鸡尾酒就是能调制得漂亮、好喝、耐喝,大家喝起来感觉都不错。
因着还没开学,就比较随意,喝完了他们想续,傅西泽就接着调,反正调酒技术是常年练习的结果,傅西泽难得碰到这种有朋友喝酒他大量练习的机会。
辛瑷也喝了一杯,但傅西泽没给他续酒,担心辛瑷酒量不行,三个室友就比较随意,他们三喝个两杯不成问题,至少去年傅西泽就没见他们醉过,当然这也跟傅西泽的个人风格有关,喝酒嘛,小酌个一两杯怡情,喝多了烂醉如泥傅西泽会觉得不太行。
鸡尾酒嘛,度数高的也就长岛冰茶、明天见,其他也就那么回事,冰块、柠檬汁一掺,度数会低很多。
去年傅西泽给他们调长岛冰茶、明天见,室友也都没喝醉,其他喝个两三杯不在话下。
只不过,喝了酒,气氛难免有些嗨跟躁,哪怕是吃了饭再喝,氛围也很热烈,辛瑷和317聊了会儿天,又决定打牌,难得的清闲时光,傅西泽也不拘着辛瑷了,默默下楼去买扑克。
扑克到来,原本的餐桌变成了牌桌,四位学(赌)霸(神)上桌,开始打牌,这四个人数学都一流,算牌算是基本功,打牌拼的不是技巧,而是运气。
牌好就能赢,牌差……也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这时候要拼演技。
傅西泽在一旁看着,体感他们,前期还好,到了后期基本等于明牌在打,几乎每个人都能算出剩下的牌,再开始演。
高手过招。
全凭硬功夫。
辛瑷手气还行,但是,怎么说呢,和学霸们打牌既没有碾压的爽感,也没有逆风翻盘的爽感,讲究的是与人斗其乐无穷,辛瑷又隐隐有点好强,赢得艰难,不过赢了爽感很足,对手很强,你能赢就衬得你更强。
怪好玩的,也打得挺上头。
他见傅西泽不用再调酒,就在一旁看他们打并不参与,想了想,干脆把傅西泽喊上来替他,他在一旁观战。
观战的感觉也很快乐。
看317四位大佬惨烈厮杀艰难取胜,我悠闲惬意喝点小酒默默围观。
傅西泽胜负欲相对没那么重,他也没演技,但他手气不错,还面无表情。
另三位室友实在无法根据傅西泽的微表情判断他牌是好是坏。
这可能才是真正的牌神。
送走了辛瑷,来了傅西泽。
辛瑷牌好牌差你还能猜到,傅西泽……拉倒吧,也就辛瑷猜得透他。
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难缠。
美院生赢我们就算了。
傅西泽竟然也赢我们。
可恶啊啊啊啊!
好在这是娱乐局,输了也没啥惩罚,打得这么焦灼,全因学霸们的胜负欲。
游戏嘛,就是要赢啊。
白翎羽中途去上厕所,让辛瑷替他几局,然后,傅西泽终于认真起来了,某位恋爱脑开始研究每个人手里的牌给辛瑷放水。
葛京多少有些头疼,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才是客人。
一点都没被照顾。
恋爱脑之前佛系打,现在认真打,偏偏他今天运气就是很好。
等白翎羽来了,连忙把白翎羽换了回来。
这两口子一个人上桌就够难缠的,一起上桌,葛京真不是对手,小情侣就是很默契,辛瑷瞬间化身读心大师,他竟然能根据傅西泽的面无表情猜出他手里的牌。
夫夫联手,难顶啊啊啊啊啊啊啊。
总之,这个下午,大家吃吃东西喝喝酒,牌桌一轮厮杀,过得倒是悠闲惬意。
打牌打到了五点,这才下桌。
众人又开始倒腾晚餐,因着下午吃了非常多的水果零食,大家食欲没中午那么旺盛,晚餐相对简单清淡,把中午剩的几个菜热了热,又炒了两个菜,再炒了一大盘粉。
但男生就是很能吃,哪怕一个个都说不饿,上桌了也特别能吃,禾飞手艺又好,连粉都炒得超好吃,反正大家吃得一干二净,肚子溜圆,吃撑了。
吃完晚饭还挺早。
把厨房收拾好,傅西泽又惯例地调酒,换了其他的鸡尾酒调给室友喝。
因着傅西泽搬出宿舍,317难免怅然,晚上控制不住多喝了几杯,有些微醺,连辛瑷也跟着喝了两杯。
聊了会儿天,辛瑷又领着他们参观起了房子。
辛瑷是个坦坦荡荡从不隐藏自己的人,全部房间317想看就看。
317原本只打算大致看一下这套房子的户型和装潢,却看到主卧里大红色的床上用品以及贴在床头、柜子、窗户上的喜字。
葛京和禾飞还好,很沉得住气,没敢问。
白翎羽酒量今晚彻底暴露了,他多喝了几杯,有点醉,看东西都是重影的,他看到主卧满房的喜字,诧异询问:“你们结婚了啊?贴这么多喜字。”
这话一出。
葛京和禾飞对视一眼,觉得他们的某些推测被白翎羽这醉鬼直接逼逼出来了。
关键辛瑷这人有啥说啥,从不隐瞒,他欣然点头,直白承认:“对啊,这是婚房。”
葛京、禾飞:“……”
我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傅西泽瞧见这一幕,无奈地扶了扶额,这婚如何都隐不住。
好在傅西泽已经放弃隐婚了。
结婚是既定事实,隐不住就昭告天下吧。
和辛瑷成婚,是人生大喜,这甚至令人骄傲和虚荣。
第93章
辛瑷又领着三位室友参观了工作间和小卧室,便顺势邀请道:“要不今晚到我们这边住一晚吧,住得下的,床上用品我们都有,还没用过的,但洗过的”
葛京哪里好打扰人小情侣,今天除了是元宵,还是情人节,他们三个大灯泡已经亮了一个白天了,再亮一晚上如何都说不过去,他婉拒:“真不用,宿舍挺近的,走几步路就到了。”
禾飞也附和道:“今天吃饭蹭酒已经很开心了,就不留宿了。”
白翎羽醉醺醺,但也拒绝:“不用不用,没打算到这边住。”
辛瑷见他们三个不打算留宿,也不强求,正想招待他们玩点其他的,葛京、禾飞、白翎羽他们开始道别:“七点多了,我们回去了啊。”
禾飞也道:“回去收拾一下,洗个澡睡觉。”
辛瑷见他们打算离开,连忙喊道“等一下”,又进到工作间,把去年他烧制的工艺品拿了出来,送给傅西泽三位室友,去年他烧陶俑烧了一堆,其中自然有傅西泽三位室友的,只是后来放假没机会送出去,这会儿刚好拿出来送人。
每人两个,惟妙惟肖,憨态可掬,又都装在精美纸盒里。
辛瑷把陶俑递给三人,说:“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去年烧的,现在才送给你们,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傅西泽的照顾。”
葛京、禾飞、白翎羽看到辛瑷给他们独家定制的彩绘陶俑,是真的感受到了辛瑷的用心,顶级美院的美术生以你为原型烧制的陶俑,你受宠若惊,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想法,葛京收下,道谢:“谢谢,谢谢。”
白翎羽微醺,也是爱不释手:“这个真的好可爱,感谢。”
禾飞一脸笑意:“真的是沾了傅西泽的光,还有这种陶俑。”
辛瑷笑吟吟道:“你们太客气了,傅西泽沾了你们的光才对。”
傅西泽则拎了三袋水果和零食给他们:“拿去吃吧。”
彩绘陶俑三位室友收起来没任何压力,工艺品,还是以你为原型,你不收都不好意思,水果和零食的话,大家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哪有这样连吃带拿的道理。”
傅西泽嗓音很淡:“特意给你们买的,留在家里,我和辛瑷也吃不了这么多。”
辛瑷也道:“拿着吧拿着吧,我们俩收了很多你们送的吃的,这算礼尚往来。”
三位室友便也不再推拒,默默收下了傅西泽给他们买的水果和零食,那感觉还挺奇妙的,这位可是高冷大帅比,竟还会想着给自己买零食和水果。
三位室友再度道别:“那走了啊。”
辛瑷见白翎羽喝得有点醉,想了一下,还是换衣服和傅西泽一起把人送回去。
葛京连忙道:“就几步路,不用送。”
禾飞搀着白翎羽,也道:“放心,我和葛京都很清醒,把白翎羽带回去没问题的。”
辛瑷坚持:“你们第一次来这边,还是我跟傅西泽送你们回去。”
葛京大笑:“放心,我们认得路的。”
辛瑷面露迟疑。
葛京又道:“我们三大老爷们,长得也安全,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和傅西泽一样,男孩子出门在外还要保护自己。”
辛瑷失笑:“不是,不论是谁,出门在外都要注意安全的。”
葛京道:“真的没事儿,不用送,今天一整天我们玩得挺开心,也已经很打扰你们了,我们俩把白翎羽搀回去就好。”
辛瑷也有自己的固执,人来一趟不容易,得把人好好送回去,关键这三位室友头一回来这边,难免不熟,辛瑷沉吟两秒,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是方案:“这样吧,我和傅西泽把你们送到小区外边,看着你们进学校,我们就回来了。你们到了宿舍给我或者傅西泽发个消息,正好我和傅西泽也要出门散下步醒醒酒。”
葛京和禾飞便不再坚持,一行人一起下楼,又出了小区。
这小区离学校超近,出了大门走一段就是学校,他们学校管挺严,治安完全不用担心。
辛瑷和傅西泽目送着三人进到校园。
葛京转身,给他们挥手:“回去吧,我们也回去了。”
辛瑷朝他们挥手:“注意安全啊。”
葛京大笑着回:“放心。”
然后,又跟禾飞嘀咕,“真的是,我一一米九的山东大汉,人生头一回感受到这样的细心和善意,说真的,哪怕我小时候我父母都不担心我出门的。”
禾飞无比认同:“所以我特别能理解傅西泽,和辛瑷谈恋爱必然会相当快乐。”
葛京道:“是啊,连当朋友都快乐,更何况当恋人,辛瑷真的长得帅,性格好,整个人很阳光。”
葛京和禾飞边走边聊,搀着有些醉意的白翎羽回了宿舍。
恰逢对面酒友从内蒙古老家回来,给他们散家乡特产,见傅西泽不在,询问了起来:“他这学期搬出去了对吧。”
葛京道:“对,就在我们学校外边的那个小区,我们今天还去参观了一下。”
白翎羽趴在桌上,酒意慢慢上来,听到熟人询问,他坐了起来,满面醉意,下意识地回:“我室友结婚了。”
“我们去喝喜酒了。”
“还参观了他们的婚房。”
“他们婚房贴了满屋子的喜字不说,还用的是大红色床上四件套”
“傅西泽真的是早恋早婚啊,他大一就结婚了,我大一还母胎solo呢。”
内蒙古酒友一惊。
葛京和禾飞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凑过去想捂住白翎羽的嘴,但一个醉鬼,怎么捂得住,就只能任由他逼逼。
葛京只好跳过这话题,拿着袋子分享食物:“他们还特意给我们买了零食和水果,你也拿点吃吧,我还有从家里带的鱿鱼丝什么的,我吃着还行,你试试。”
大红色的塑料袋打开,里边除了水果、零食,还有一个红色方盒。
内蒙古酒友把这个方盒拿出来,抽开小抽屉,一盒的巧克力和糖果,其中不乏红双喜包装的糖,内蒙古酒友笑呵呵:“连喜糖都发了吗?”
葛京和禾飞有点懵逼。
傅西泽说是特意给他们买的。
不曾想,有些人是特意给他们发喜糖。
禾飞打开袋子看着自己那盒喜糖,哑然失笑,他给傅西泽发消息:“对了,我们回宿舍了。”
“新婚快乐啊。”
“谢谢你的喜糖。”
“等以后你们大婚我们再随份子钱。”
“再就是,白翎羽醉得不轻,刚才对面寝室的巴图过来问,白翎羽把你们结婚的事儿说出去了。”
“你准备一下。”
傅西泽看到消息立马回复:“谢谢。婚礼估计要到毕业以后。这事儿说出去就说出去吧,没事儿,随便说,真结婚了,等周一开学我给他们发喜糖。”
即便禾飞这么斯文内敛的人,收到傅西泽的回复,也禁不住在内心感叹,你小子下手可真快,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就被你定终身了。
*
傅西泽和辛瑷喝了点酒,还吃得有点撑,他俩在楼下散步醒酒,又消了消食。
收到禾飞的消息,傅西泽简单回复,又对辛瑷道:“他们回宿舍了,我们也回去吧。”
辛瑷点点头:“嗯,回去吧。”
傅西泽便去牵辛瑷的手,他垂眸,看两人交握的双手,再度觉得,他和辛瑷是截然不同的生命。
辛瑷的生活从来一团热闹,他谁都聊得来,本身交际广泛,朋友一堆,连自己的室友也把辛瑷当做至交好友。
傅西泽不同,他不爱交际,他甚至觉得,倘若这世上只有他跟辛瑷就好了,他会建一座世外桃源,两人只有彼此,不需要和世间任何人产生联系,亦不需要和整个世界产生联结,他和辛瑷相依为命。
不过,傅西泽也就这么一想,不可能真去践行。
辛瑷是完全独立存在,辛瑷会按照他本人的意愿自由地生活,又活成他梦想的样子。
而傅西泽,会成为辛瑷的支撑。
如是想着,傅西泽拉着辛瑷的手回家。
这套房子在室友离开之后陷入安静,傅西泽拉着辛瑷的手去盥洗室洗漱,又嗓音沙哑地哄他:“今天是情人节,独属于我们俩的节日。”
辛瑷很能理解傅西泽的幽微情绪。
傅西泽想要。
他喝了酒,今天是情人节,他忍了一整天这个世界的吵闹和喧嚣,现在世界终于回归寂静,他想做|爱。
辛瑷从来惯着他。
傅西泽又开始洗辛瑷了,这一次并非唇舌纠缠,而是全套的清洗。
大红色的婚床上,刚被傅西泽洗得干净透亮的辛瑷被掰成一个漂亮的姿势跪在那里,连腰下陷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那种爽感,单看着就让傅西泽浑身肉紧、呼吸粗重。
婚房,情人,后入……
为了这一刻,我从昨天忍耐到了今天。
*
这一整个晚上,都透着迷醉和眩晕。
当辛瑷睡醒,已然中午,窗帘拉得无比严实,室内一片黢黑。
傅西泽倒是醒着,因为他醒了,你无法见证他那乱糟糟的睡姿,辛瑷整个人很安稳地靠在傅西泽怀里。
见辛瑷有所动作,傅西泽哑声问:“醒了?!”
辛瑷含混着“嗯”了一声,又问:“几点了?”
傅西泽瞥了眼床头闹钟:“十一点四十。”
辛瑷又“嗯”了一声,卷王如他,罕见地在十一点四十起不来床,不,何止是起不来床,是下不来床,好困,腰酸,腿软,隐晦部位还有点痛。
爽无疑是很爽的,就是……挺累的。
这一刻辛瑷有种了悟,这种了悟叫做,我可能睡不过傅西泽。
傅西泽自然不知辛瑷在此刻的顿悟,他只是嗓音沙哑地问:“还睡吗?”
辛瑷心想,我哪里还敢睡,他回:“起床吧。”
傅西泽理所当然地听从辛瑷的意见,他探手把床头灯按开,又给两人套睡裤再抱着辛瑷去盥洗室刷牙洗脸。
傅西泽偏爱裸睡,前天晚上刚搬过来他还能装一下套个睡裤,昨天晚上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他洗完辛瑷,连衣服都没给辛瑷穿,就把辛瑷摆床上。
今天清早,辛瑷醒来,身体干燥,该上的药也已经上好了,但是浑身光溜溜一片,两人肌肤相贴,他靠在傅西泽怀里,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从傅西泽身上传来的温度。
傅西泽带着他开始裸睡。
好吧,当时直接昏睡过去了,辛瑷压根顾不上其他。
盥洗室内,辛瑷看着镜子里两具年轻的身体,身上各种星星点点的痕。
这无疑是个热烈又疯狂的情人节。
他们在彼此身上留下的印记短期内都无法消散。
可你不排斥这样。
不仅不排斥,你还有一种标记与被标记的热烈感。
辛瑷是傅西泽的,傅西泽是辛瑷的。
辛瑷思绪乱飞,又多少带了点刚睡醒的呆滞和迷糊,他任由傅西泽帮他刷牙洗脸。
辛瑷感觉自己被傅西泽惯坏了,连刷牙洗脸这种琐事被人代劳他居然也觉得稀松寻常,心甘情愿当傅西泽家的小废物。
洗漱完毕,傅西泽又抱他去餐厅,他则套上衣服去拿餐。
他特意从酒店点了餐,请人送了过来,这会儿刚送到,放在楼下物业,他是卡着辛瑷睡醒的点点的餐,如今刚好送到,他把饭菜拿上来依旧温热。
傅西泽把户外的衣服换掉再去洗了把手,把餐盒打开,又坐定,让辛瑷坐在他腿上,他拿了筷子一口口喂他吃,又偶尔自己吃一口。
辛瑷任由傅西泽照顾自己,不论前世今生,傅西泽都会这样照顾自己,辛瑷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整个午餐进行得非常安静,只有细微的食物咀嚼声音传出。
辛瑷是太累了,整个人还没从纵欲过度那种状态缓过来,他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即便聊天,嗓子也是哑的,情人节的傅西泽玩得太脏了,至于傅西泽,他从来话不多,辛瑷觉得他没有嘴也可以活一辈子,不用说话完全没事儿。
午餐结束,傅西泽把辛瑷抱到一旁凳子,而他开始收拾餐桌,又把原来的沙发套扔洗衣机,他铺了套新的沙发套。
辛瑷看着他干这一切,睡不过傅西泽的感受无比强烈。
辛瑷也就被摆各种姿势任由傅西泽折腾,傅西泽全程动作,完了他还得给两人清洗,得负责家务。
大佬精力挺牛的。
一顿大do特do,还能干家务活。
辛瑷不行,辛瑷腰酸,要不是傅西泽就在一旁,他都想扶着腰,敲一敲,他甚至怀疑在天津的时候傅西泽可能顾忌他第一回很斯文,回了北京本性彻底暴露。
傅西泽干完家务,又去盥洗室冲澡,冲完澡他把室内大灯按开,又把窗户关了,窗帘拉得无比严实,他朝辛瑷走来。
辛瑷那一瞬间,腰酸的感觉无比强烈。
他无来由想到那套大红色四件套,这会儿已经洗干净挂在晾衣架上快干了,某人懒得要命,在某些事情上执行力惊人。
他居然还想做。
辛瑷被傅西泽抱到了沙发上,傅西泽端了一盘草莓过来。
大概是想投喂一些饭后水果吧,辛瑷胡乱地猜。
也不算猜错吧,傅西泽把餐盘放在茶几上,又把他抱起,让他跨坐在他双腿上,又捏了颗草莓往辛瑷嘴里塞。
辛瑷配合地张嘴吃草莓。
傅西泽却是把这颗草莓当口枷在用,塞到辛瑷口腔里,却不让他吃,因为傅西泽的指头也跟着塞进来了,在他口腔里慢吞吞地搅,探索着什么。
这草莓,没法吃了对吧。
辛瑷腮帮子鼓鼓的,抬起眼帘凶巴巴瞪他,只是他面庞潮红,眼底含着生理性泪水,半点没有他所谓的凶横,只有暧昧和春色。
傅西泽轻轻笑了一下,他指头撤出,替之以唇舌,傅西泽从辛瑷的口腔里,把那颗草莓接了过去,缓慢咀嚼,又喂给辛瑷。
辛瑷有点抗拒。
又莫名想起,昨晚的傅西泽吃过更脏的东西,最后鬼使神差,辛瑷还是惯着他,吞了下去。
也没什么,都是傅西泽口水。
以他俩接吻的频繁程度,这都交流过无数回了。
就是……到底还是有点抗拒,喉咙滚动的响声无比清晰。
傅西泽见辛瑷不想,本打算让辛瑷吐出来的,他不介意并不代表太子殿下不介意,不想吃就不吃呗。
然后,辛瑷吞了下去,喉咙吞咽声清晰传来。
傅西泽那一瞬间,岑黑双眸无比炽热,他想,辛瑷爱他爱得热烈,正如他爱辛瑷爱得疯狂。
傅西泽去吻他,手肆意作乱,又不满足于此,他捏了颗草莓,用这颗草莓一点点划过辛瑷那具漂亮的瓷白的沾满红痕的身体。
傅西泽指尖温热,草莓从冰箱里拿出来刚洗净,清凉。
冷热交织。
辛瑷颤了颤,不知道是被冰到了,还是其他,辛瑷的身体缓缓颤抖。
辛瑷无法形容那一刻下午的心情。
他被傅西泽拿着颗草莓玩弄了,最后草莓被捏爆在辛瑷胸口,而傅西泽巴巴地来吃。
第94章
周一,新学期开始,辛瑷和傅西泽有早八。
早上七点,辛瑷被闹钟叫醒,却始终有点迟钝,大脑像是煮过头的汤圆一样乱糟糟的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也不怪他反应不过来,从周五晚上到周一早上,一直在do,考虑到在天津的时候也在do,辛瑷偶尔觉得自己快要被艹傻了。
早八真的很难赶啊啊啊啊。
辛瑷三点才睡的,七点爬起来,再叠加结婚之后的纵欲过度,我就请问这怎么赶早八。
但刚开学,不好翘课,辛瑷在床上瘫了几分钟,就坐起身。
傅西泽这几天都记挂着辛瑷,见辛瑷醒了,他也跟着醒了,他淡声问道:“我抱你去洗。”
辛瑷拒绝:“不用。”
又抓了条睡裤迅速套上,快步去盥洗室洗漱。
傅西泽靠在床上看着这一幕,有一种被诈骗之感。
这几天,他见辛瑷黏答答懒洋洋的模样,偶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把人榨干了。
现在想想,我只是被蒙蔽了。
我男朋友体力惊人。
我有点子睡不过。
傅西泽好笑着摇头,又跟着起床洗漱换衣服。
辛瑷这几天一直在跟傅西泽做,很多事情都忘了,今早从那种状态里脱离,彻底清醒过来,辛瑷便去到工作间,拿了两套彩绘陶俑出来,一套是他本人的,一套是傅西泽的。
他摆了一对在床头,说:“这几天一直在做|爱,有点忘了,这个是去年我烧制的彩绘陶俑,就之前送你室友那个,其实我家人也都有,你也有,当然我也有,我们俩一人六个。”
傅西泽拿了一个辛瑷的彩绘陶俑,细致赏玩:“可爱。”
辛瑷这个周末都是黄色废料,以至于他看傅西泽把玩以辛瑷为原型的陶俑都觉得有点色气和危险,这个周末,辛瑷像是手办一般被傅西泽细细赏玩了一遍。
傅西泽凑过头去亲他,说:“还是本人更可爱一点。”
辛瑷倒也没躲,只强调道:“开学了,傅西泽。”
试图叫醒一个纵欲的人。
傅西泽把满脑子的颜色划走,又一个个欣赏了彩绘陶俑,说:“谢了啊。”
他想辛瑷真的把他当最亲近的人在相处,辛瑷不论干什么都不会忘掉他,六个以他为原型的陶俑无不精美异常。
只不过傅西泽就是更偏爱辛瑷那一版,恨不得天天玩弄。
两人稍微收拾了下就出门去学校。
辛瑷一偏头,就见傅西泽背着书包,还单肩背了个大包,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辛瑷懒得过问,赶早八要紧。
下到负一楼,傅西泽拎着东西在一旁等辛瑷。
辛瑷把车钥匙扔给他。
傅西泽接到钥匙,满脸迷茫。
辛瑷静静注视着傅西泽,目光谴责,那意思挺明显的,你好意思让我开车。
傅西泽收到辛瑷的眼神,确实不好让辛瑷开车,可辛瑷的车,是迈巴赫,太子殿下就这么随随便便把车给他开。
傅西泽迟疑了两秒,倒也没拒绝,他把东西放到后车座,再把辛瑷送到副驾驶,替他系好安全带,阖上车门,而他则绕过车头上到驾驶座,发动车辆载着辛瑷去到学校。
两人还没吃早餐,路过早餐店,傅西泽把车停到路边,买了早餐投喂辛瑷,再开车去往学校。
两三分钟就进到校园。
新学期开始,学校很快就看到计算机学院的傅西泽开着辛瑷的那辆迈巴赫载着辛瑷来上学,但大家并不吃惊,反倒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他俩结婚了。”
“一直在传,说是美院和计算机学院联姻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虽然理智告诉我这是假的,但感性上,我希望是真的,他俩很甜。”
“是啊,又帅又登对的小情侣。”
车窗隔绝了外头的声线,辛瑷慢吞吞啃包子,并不知道这一切。
轿车停在教学楼前,傅西泽停车,又照顾辛瑷下车,再去后车座拿东西。
他把辛瑷送到教室门口,又把那个单肩的大包给辛瑷。
辛瑷正在啃包子,也没在意这具体是啥,傅西泽的东西,他拿着就拿着呗,他说:“挂我肩膀上。”
傅西泽瞥了他一眼,应:“成。”
直接把包挂到了辛瑷肩膀。
辛瑷那一瞬间被压得肩膀往下陷了陷,差点没背动。
这包,死沉。
怎么回事?
我怎么可能会觉得这个包死沉?
是我变虚了吗?
我以前可是可以背着死沉的画具上山下海的美术生。
也就几天,我连包都背不动了吗?
就因为纵欲了几天?
辛瑷心底狠狠唾弃了下自己,扯着肩带略微调整,还行。
傅西泽见此,浅浅一笑,说:“确实有点沉。”
辛瑷讶异:“这什么?”
傅西泽回:“你待会儿就知道。”
辛瑷茫然不解。
傅西泽已然道别离开:“走了啊,去上课。”
辛瑷想着早八,便也没细问:“快去吧,时间不早了,新学期第一堂课,老师必点名。”
傅西泽揉了揉辛瑷的脑袋,转身离开。
辛瑷一边啃包子一边扛着那个死沉的包进教室。
他确实很快就知道包里是什么。
他美院的同学,在他看到他之后,无不面带笑意献上祝福:“新婚快乐啊,辛瑷。”
“听说太子殿下娶到太子妃了,恭喜。”
“辛瑷和傅西泽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辛瑷很明显地恍惚了一下,他确实结婚了,但是,是隐婚啊,他跟傅西泽没跟任何人提及结婚,毕竟十八九岁结婚太过惊世骇俗。
只不过,辛瑷也没刻意隐藏吧,别人问起他就承认。
结果……人尽皆知。
这消息走漏得未免太快了。
也就一个周末,竟全校皆知、沸沸扬扬。
辛瑷把包子咽下去,这才道谢:“谢谢。”
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喊道,“等下。”
同学诧异转头看他。
辛瑷垂头,看那个死沉的黑色大包,又拉开拉链。
果不其然,那个包里,整整齐齐码了一个又一个的红色纸盒,辛瑷拿出一盒,抽开一看,一盒子的喜糖和巧克力。
辛瑷把盒子阖上,递给前来道喜的同学,镇定自若地道:“拿着吧,喜糖,是傅西泽特意准备的。”
收到喜糖的同学一喜:“咦,傅西泽那样的酷哥,还特意了这么精美的盒子装喜糖嘛,这也太用心了吧。”
辛瑷歪着头,笑着回:“结婚嘛,必然要上心。”
有其他同学凑过来道贺,辛瑷全都发一盒喜糖,又解释道:“这是傅西泽准备的。”
是事实。
也多少有点给傅西泽说话的意思。
于是,这堂课,辛瑷散了一路的喜糖,也散了一路的喜气。
傅西泽也在散喜糖,还没进这堂课的教室呢,他便收到了一堆来自计算机系同学的祝福——
“辛瑷和傅西泽新婚快乐啊。”
“计算机学院头牌和美院太子爷百年好合。”
“小情侣新婚甜蜜长久。”
不论什么样的祝福,傅西泽都无比从容地从包里抽出一盒喜糖,递了过去,又道谢:“谢谢。”
早八铃声响起,傅西泽卡点进到教室。
这堂课的教授已经等在那里,他开了电脑,也开了PPT,见傅西泽到处发喜糖,他想到他们计算机系那对公认的男同小情侣,有些诧异:“已经结婚了啊。”
傅西泽供认不讳:“对。”
教授大方道贺:“新婚快乐啊。”
傅西泽浅浅一笑:“谢谢。”
紧接着,从包里抽出一盒喜糖,去到讲桌前,递给教授。
教授愣住,回过神来已经接过了。
傅西泽则转身,去最后一排找座位。
傅西泽这操作太骚,喜糖连教授都照发不误,属实是个猛人。
全班哄笑。
“噗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强了,教授都收到喜糖了。”
“还真结婚了啊,我之前还以为是瞎传的。”
“新婚快乐啊傅西泽,给我也来点糖。”
“他跟辛瑷真的老甜了,我感觉我真的见证了他俩的爱情。”
“我上学期吃到了他们定情的喜糖,那是辛瑷准备的;这学期吃到了他俩结婚的喜糖,这感觉是傅西泽准备的,这一对真的甜啊。”
辛瑷把喜糖全散了,便挑了位置坐好,早八铃声响起,这趟课正式开始。
辛瑷有葛京微信,他收到葛京的消息,还是前两天的:“抱歉抱歉,白翎羽喝了酒,把你们俩结婚的事儿逼逼出去”
辛瑷最近跟傅西泽过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他根本没打开过社交软件,也就这时候才有时间回复:“没事的,我跟傅西泽都不在意。”
也是这时候,辛瑷才知道,是他不经意间泄露了结婚的消息,317的学霸很快就推断出来了,又因为喝醉了,不小心宣扬了出去。
葛京正好在线,开学点到还有点清闲,他在玩手机,他秒回:“你不介意就好,你是不知道,傅西泽刚才大发喜糖,还把喜糖发给了教授,教授都懵了。”
辛瑷默了默:“……希望教授看在喜糖的份上让傅西泽过过过。”
葛京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会的。”
辛瑷跟葛京聊了几句,又在微信上给傅西泽发消息:“不好意思,这婚没隐住。”
傅西泽回得很快:“没隐住就没隐住,昭告天下也挺好的,现在是个人看到我就在祝福我新婚快乐,这种感觉甜蜜又快乐。”
辛瑷怔了怔。
是他走漏了消息。
一口一个“婚房”,他周边又都是顶级学霸顶级人精,猜出来半点不意外。
但是,怎么说呢,辛瑷并不后悔。
你结婚了啊,你很难藏得住。
辛瑷跟傅西泽在教堂成婚,这整件事,甚至让辛瑷有些骄傲和自得,我结婚了,和我最喜欢的男孩子,辛瑷是带着喜悦带着炫耀跟老管家跟傅西泽三位室友介绍婚房的。
这一介绍,就暴露了。
好在傅西泽很懂他,明明是傅西泽提议的隐婚,但当辛瑷不经意间把他俩成婚的消息昭告天下,傅西泽的处理方式是——大大方方发喜糖,又告诉他“现在是个人看到我就在祝福我新婚快乐,这种感觉甜蜜又快乐”。
傅西泽对这场婚礼也是无比认同。
太子妃没得挑啊。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第95章
新学期开始之后,辛瑷和傅西泽便忙碌于学业和生活。
搬到校外住无疑方便了很多,不需要去澡堂排队洗澡,不需要特意把衣服带回家洗又或者带消毒液去用公共洗衣机,不需要大冬天跑去外边上卫生间……
你有了单独的工作间学习自习画画,也有了随时可以滚床单的丈夫。
总之体验还是很爽的。
至少辛瑷适应得还挺快。
不过,做|爱始终是一件有点麻烦的事情,你得做全套的清洗,还得频繁换床单被单,傅西泽从来都是周末狠狠吃够本,平时再吃点零食。
美院人手工活一流,学起来飞快。
当然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又难免唾弃自己,我是真的下流。
到了二月下旬,许川许大状联系了辛瑷和傅西泽,隔了近半年,辛瑷的案子终于开庭,辛瑷上了回法院。
辛瑷的诉求很合理,他要的不是赔偿,而是道歉,许大状又是小有名气的律师,辛瑷胜诉还算胜利,不过维权始终是艰难又漫长的,辛瑷打的还是这种小官司,他的家庭条件也足以支撑他去维权,普通人只会更痛苦,不只是金钱的,还有精神的。
而且,即便官司打赢,辛瑷也没得到安稀元的道歉。
对此,辛瑷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抓着安稀元逼他道歉吧。
辛瑷等了一星期,安稀元一点动静都没有,辛瑷干脆把法院宣判结果发到了论坛上,给这件事做了个了解:“胜诉了,但已经一周了,都没收到安稀元的道歉,实在懒得耗费心力和他扯皮,这事就这样了结吧,这是法院判决,白纸黑字支持我的诉求,正义站在我这边。”
学校不少人都围观过这事儿,公义和道德大家内心自有判断,给同寝室室友造黄谣,对方打了官司出了判决都不肯道歉,这种态度,真的挺恶心人的,有些人就是无比傲慢,他们始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3L:这真的让我见识到了社会黑暗面,给室友造黄谣,本来好好道歉就解决了,完了他不肯道歉,等人起诉他,如今法院结果都出来了,还是不肯道歉,我真的服了。”
“7L:维权真的很难,有些人连一句道歉都不肯,倘若要赔钱,更是一堆人赖着。”
“11L:公道自在人心,我们都知道这事儿辛瑷是受害者,安稀元这人不值得深交。”
“18L:建议连朋友圈也挂一遍,让这种人渣社会性死亡。”
“27L:已经社会性死亡了吧,现在谁还敢跟安稀元交友啊。”
辛瑷并没有等来安稀元的道歉,他等来了安稀元气急败坏地谩骂。
这帖子发出去隔天,辛瑷下午的课程结束,下课去吃饭,安稀元突然赶过来,冲着辛瑷就开始骂:“辛瑷,你有病吧,至于把这种事情挂到论坛上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恶心死同性恋,仗着自己有钱挂人搞人。”
“你他妈真够阴暗的。”
这话,骂得很脏。
辛瑷觉得这人才是有病,同寝室,你但凡稍微问清楚一下,就不会传谣造谣;就算发帖造谣了,看到我在贴子里让人道歉不然法院见的诉求,你发帖诚恳致歉我也不可能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去打官司;即便打完官司,你态度好点认个错道歉,我也懒得计较不会去发帖了结这事儿。
最可笑的是,都到了这种地步,安稀元的解决方法依旧是……骂人。
辛瑷指了指随手拿着的相机,嗓音很淡:“我相机开着的。”
安稀元脸色阵青阵白,关键他还在指着辛瑷的鼻子骂:“你们男同真的恶心,纯心搞我,还特意录视频污蔑我。”
辛瑷:“……”
这都不算污蔑吧,只是既定事实啊。
再者,我要不是一见到你就把相机开了,鬼知道你会干嘛,我不防一手等着你来搞我。
辛瑷已经不想搭理他了,他冷冰冰道:“离我远点,不然我会把这段你骂我的视频发到论坛上,并且接着打官司维权。”
顿了顿,辛瑷又淡淡补充,“放心,我耗得起的。”
但凡他家境差点,就真的只能被安稀元谩骂造谣然后自认倒霉,也庆幸他爸妈开明包容支持他维权,而不是把他骂一顿觉得这种事不应该和同学计较,那才让人心梗。
反正辛瑷只想要个说法,他要到了,通过法律途径。
扔下这话,辛瑷就越过安稀元出教学楼,他不想让这种人渣影响到自己。
傅西泽来接辛瑷去吃饭,在辛瑷昨天发帖之后,傅西泽今天上午的课程都陪辛瑷一起上,但他没看到安稀元,傅西泽本以为安稀元社死之后特意避风头暂时不来学校了,下午把辛瑷送到教室他见安稀元不在就回去上课了,不曾想,安稀元刻意避开自己,掐着辛瑷一个人独行的点来蹲他骂他。
这种手段才比较阴暗,也比较脏。
傅西泽眉头拢了拢,远远地盯了安稀元一眼。
恋爱以后,傅西泽自诩慈祥了许多,他的眼神没那么冷和凶,然而这一眼,充满戾气和危险。
傅西泽勾着唇冷笑。
不就是暗搓搓搞人吗?
谁不会啊。
我绝对比你做得更好,更令人无法指摘。
“不是说了楼下集合吗?怎么上来了。”辛瑷见到傅西泽,那点不快顷刻消散,他小跑着冲向他家傅先生,眉眼间都是笑意,还是看看大帅哥吧,有益身心健康。
傅西泽视线停留在辛瑷身上的时候,那点戾气荡然无存,他岑黑双眸染上了欢喜,他说:“这不早到了点吗?就干脆想着上来接你。”
两人一起下楼,傅西泽回头瞥了一眼安稀元的方向,说:“他来找你了?!”
辛瑷知道傅西泽在担心昨天帖子发出安稀元报复他,所以白天都不太放心,特意来陪他上课,下午的课上完,也是光速赶了过来接他,就是那种感觉,你是被人惦记着保护着的。
但是,辛瑷还是道:“放心吧,他不是我的对手。”
傅西泽才意识地望向辛瑷。
辛瑷道:“第一,他打不过我;第二,我觉得一个人只知道这样暗搓搓搞人又或者跳出来骂人,应该混不出任何名堂,即便混出名堂,有一天也会翻车的。”
傅西泽无比同意:“多行不义必自毙。”
辛瑷就笑:“对。”
反正上辈子,安稀元直接从娱乐圈消失了,估计有大雷被雪藏了。
傅西泽拉着他的手,说:“走了,咱出去吃,吃顿好的。”
辛瑷知道傅西泽指的是出门吃饭,吃点美食,忘掉不愉快,但辛瑷,鬼使神差地,偷看了眼傅西泽。
今天周五。
傅西泽=好的。
啊啊啊啊我脑回路给傅西泽艹坏了吗?
一到周末就条件反射搞颜色。
这个周五,辛瑷和傅西泽在外边吃饭,又回家“吃顿好的”。
落地窗窗帘原本拉得无比严实,但随着辛瑷撑在窗户上的手被撞得往旁边滑,窗帘被拉开了缝隙,透过这道缝,辛瑷清晰地看到北京夜晚的街景,摇摇晃晃,令人眩晕。
他不敢再看,微微垂头,是男人在他胸前和他身下作恶的手,大且修长,极具掌控力。
夜晚太过安静,你清晰地听到了两人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肉体纠缠的声响,这些声音无不令人眼红心跳。
这种时候,辛瑷就会盼着傅西泽说点什么,但傅西泽绝对说不出任何什么好词,床上的男人,带着淡淡的坏和脏,完了还得逼着他一起说,那天情人节,不就是一时冲动突然想听傅西泽说说话结果弄哑了自己的嗓子。
所以,还是闷声哑干吧。
“别分心啊。”
男人很恶意地用指甲掐了他一下,辛瑷差点尖叫出声。
男人加大了力道,也加快了速度,以至于辛瑷开始担心这落地窗会不会承受不住这份重点,碎裂在他面前,这样危险的想法让辛瑷有些紧张,也变得难以承受。
那一瞬间,傅西泽喟叹出声,差点没s,他骤然想起在天津,也是这样的落地窗,他嗓音沙哑地道:“看来太子殿下喜欢落地窗。”
辛瑷:“……”
我想打你。
辛瑷无疑打不到他,他决定早点结束落地窗前的这一切,他双手撑在落地窗上,配合起了傅西泽的动作。
第96章
这套房子主卧的卫生间带了浴缸。
傅西泽无疑是个超爱干净的男孩子,他会在周四把浴缸刷洗一边,然后周末随便哪天就可以陪辛瑷泡澡。
这个周五,傅西泽放了热水,滴了玫瑰精油,和辛瑷一起泡澡。
傅西泽坐在浴缸里,又让辛瑷坐在他左腿上,他搂着辛瑷,看辛瑷右脸,因着要泡澡,辛瑷那把长发被夹子夹起,裸露出他完好无损的侧脸,耳坠已经摘了,只有干净圆润的耳垂以及一个小小的耳洞。
辛瑷的右耳,傅西泽咬过无数遍,看着就觉得色,感觉这耳朵就是专门勾他去亲的。
既然被勾引到了,傅西泽也不抑制自己,凑过去,含住,舌头慢吞吞地舔刮。
耳朵这样的敏感点,被这样反复折腾,辛瑷身体都酥了半边,只能靠傅西泽的手傅西泽的身体支撑他,但辛瑷还是打了傅西泽一下,婉拒:“让我休息一下。”
不是不做,而是得缓缓。
傅西泽稍微尊重了一下太子殿下的意愿,他撤开唇舌,只扣着他的腰,缓缓揉捏,他脑海里骤然浮现起落地窗前的那场荒唐,辛瑷主动配合,绞得他早早丢盔弃甲。
傅西泽语调暧昧:“还挺会。”
辛瑷没理他,那种情景,无师自通。
男人嘛,不就喜欢这调调,傅西泽毫无例外。
傅西泽觉得自己是猝不及防,有点难顶,如今有了心理预期,就觉得自己能支棱挺久,他哄辛瑷:“再试试。”
辛瑷懒得搭理,没在落地窗前,我不怕你。
太子殿下不愿,傅西泽也没什么办法,但他心情很好,始终觉得快乐。
太子殿下就是会很突然地给他制造一波刺激,比如刚搬家那天他突然舔刮他耳朵,再比如落地窗前他突然配合自己……
偶尔的奖赏,又刺激又甜蜜。
傅西泽觉得,咱不能辜负了太子殿下的好意,他抱起辛瑷,放到浴缸一旁,而他则起身,去拿套。
辛瑷扫了一眼,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各种邪门的套。
傅西泽把包装盒展开,给他看,问他:“用哪个?”
辛瑷从面庞道身体都开始泛红,感觉不是傅西泽对手啊啊啊啊啊,这人不动声色突然就开始骚,辛瑷傲娇地别过头。
傅西泽催他:“快挑啊。”
辛瑷受不住:“你想用哪个就用哪个。”
傅西泽优哉游哉地回:“这个主要还是为了你。”
辛瑷没吭声。
傅西泽抓了辛瑷的手:“随便点一个。”
辛瑷下意识地想抽开,点一个东西折腾自己,何必,但辛瑷这一抽,套被打落了一盒。
傅西泽当场敲定:“OK,就这个。”
辛瑷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包装盒,凸点,螺旋,巴拉巴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蛋啊啊啊啊。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我要长针眼了。
辛瑷内心在尖叫,却还是听到傅西泽拆开包装盒的声音以及戴套的细微声响,啊啊啊我听力为啥这么好,这该死的满分英语听力
傅西泽戴好,就重新进到浴缸,他把辛瑷抱起,让辛瑷背对着他,坐在那个邪门的套上。
热水、浴缸、猎奇的套、还有扣在自己腰上极具掌控力的手。
辛瑷觉得自己会死在当下。
辛瑷当然不会死在当下,他被傅西泽抱到了床上,男人连吃两顿,颇为餍足,他说:“两次都是后入,都没看到宝贝的脸,辛瑷,我们再做一次,这一次让我看看你。”
辛瑷:“……”
你这理由找的。
辛瑷气得咬他,可就连咬他都是断断续续。
待到傅西泽收手给他做清洗上药保养皮肤,辛瑷感觉自己被榨得干干的,一滴都没有了。
傅西泽照顾好辛瑷,这才收拾自己,简单抹了点面霜在脸上身上,傅西泽进卧室睡觉。
辛瑷难得的还没睡。
傅西泽瞥他一眼,隐约觉得这不是辛瑷的极限,只会是自己的极限,辛瑷是那种和他do的时候一副我不行了我好累了我实在爬不起来了的羸弱模样,但是一到周一,他居然能生龙活虎地上课。
傅西泽需要上午睡两节下午睡两节才能把缺的觉补回来,但辛瑷居然精神奕奕上课一整天。
傅西泽不止一次觉得,我可能睡不过辛瑷。
辛瑷听到动静就看了一眼傅西泽,看完很想说,你就不能套条裤子嘛,天天裸着出来我都快长针眼了,但是,想了想,自己也没裤子,又懒到不想起床套裤子,喊傅西泽帮他又觉得人傅西泽怪辛苦的,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能安慰自己傅西泽盘正条顺,硬件一流,就是,小傅西泽狰狞丑陋,怪吓人的。
傅西泽没注意到辛瑷的思绪,注意到了也没什么办法,他长得只能说是普,但小傅西泽长得真的丑,傅西泽当年手冲打得不多,有小部分原因是,自己都觉得丑东西,脏了我的手。
当辛瑷用手给他弄,他一面觉得亵渎,一面又爽得飞起。
傅西泽从另一边上床,掀开被子,进到被窝,又把辛瑷往怀里搂,让辛瑷枕在他胳膊上睡。
辛瑷这会儿还挺乖,他在傅西泽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
傅西泽探手关掉灯,又去亲辛瑷:“辛瑷。”
辛瑷已经沉睡。
傅西泽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相处,也或许是因为这场婚姻,因为这无比契合的情事,傅西泽左胸口,满溢的欢喜,他说:“我好喜欢你啊,辛瑷。”
他就是觉得辛瑷很好很好。
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第97章
这个周六,辛瑷是被许尤的电话叫醒的。
辛瑷知道,许尤大清早打他电话必然是有事儿,辛瑷拿过手机,滑动接听:“喂,许尤,什么事儿?”
许尤略感抱歉:“吵醒你了对吧。”
辛瑷回:“还好,这不都十点了吗?”
也快醒了。
许尤这才道:“辛瑷,你去微博关一下评论和私信,好像是从昨晚开始,你挂在热搜上了,有人造谣说你是花钱买进大学的,热搜我已经帮你撤了,但很多人骂得很难听。”
“这谣传得莫名其妙,我从小跟你一起上学,从小看你稳定第一,只是到了高中才没法稳定第一,但也稳定前几啊,关键你是美术生。”
“我发你微信你没回,想了想,还是跟你打下电话。”
辛瑷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我去看一下,问题不大的,我发个微博澄清一下。”
许尤回:“确实,澄清一下就好,你的成绩,哪里都可以去。”
辛瑷笑着点头:“那挂了啊。”
电话挂断,辛瑷躺在床上玩手机,他上到微信,许尤早上给他发了热搜截图,义愤填膺地在那骂买这热搜的人,然后,又跟他说,他已经在撤热搜了。
辛瑷回复了一下他的微信:“谢了啊,兄弟,我去微博看看,回头发下成绩单澄清。”
许尤道:“快去吧快去吧,澄清更重要。”
辛瑷便上到微博,之前许尤截图的#某顶尖985可以找关系买进去# #院长之子买进名校#之类的热搜已经撤掉了,现在热搜上挂的是#辛瑷高考705# #这年头美术生好强啊# #名校果然卧虎藏龙# #人与人差距有多大,美院生文化分705#。
现在的热搜,都在夸他,看着让人大清早心情愉快。
要不是许尤给的截图,你绝不会知道不久之前,有人联系营销号再新浪买热搜造谣他走关系买进大学,走的还是他亲妈辛恩的关系,这是打算一口气把两个人都污名化。
联系到昨天辛瑷刚遇到安稀元,这个时间点,你很难不怀疑他。
不过也没什么证据。
辛瑷点进去看了看,这一波热搜用的图是贴吧的讨论图。
辛瑷小有名气吧,初中开始就有人给他建贴吧,还各种发图发帖讨论他的学业他的穿搭他的美术作品他的外貌他的八卦,他高考考得不错,贴吧也都讨论过,都在感慨辛瑷有多学神,明明是美术生文化分居然七百加,他们要好好向辛瑷,争取和辛瑷继续当校友。
贴吧那会儿氛围很好,很劝学。
辛瑷随便点进去看了看——
“#辛瑷高考705#辛瑷确实是我们学校的学神啊,他中考满分,高考705,我们这些师弟师妹是瞻仰着他的事迹长大的,现在贴吧都有遗迹,拜托大家去看一下,别乱传谣。”
“#辛瑷高考705#辛瑷很有名的,他初中就有贴吧,不只是因为颜值,主要还是他成绩好,学业时代,学习好长得好就是非常受欢迎,辛瑷初中每次都是以接近满分的成绩全校第一,唯一扣分的点是作文,我们学校批卷很严,他每次都会扣点分,就这稳定第一,后来中考直接满分,大家去贴吧看一下,从初二到大一,整整六年的轨迹,伴随着无数人的讨论,一个人学业是否优秀可以窥见。”
“#人与人差距有多大,美院生文化分705#贵校真的卧虎藏龙,美术生卷文化分居然卷到七百多了,我还以为在编故事呢,完了我去贴吧瞅了一眼,辛瑷这个人居然是真实存在的,高考成绩也是真实存在的,只能说人与人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现实比小说都要精彩,有些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这是2014年的微博,流量巨大,活人超多,这波热搜下来,辛瑷涨了快一万粉,这还是因为这热搜刚上不久,他的微博私信和评论,不久之前都在骂,这会儿已经变成道歉以及感慨他的高考成绩。
总之,也就睡了一觉,那些坏事通通变成了好事儿。
但辛瑷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官方澄清一下。
他翻手机相册,发现没找到各大院校艺考成绩以及高考成绩的截图,这手机是大一开学新换的,在那之前,他用的是更前一代的苹果手机,他通常不会把以前的照片存到新的手机上,太占内存。
辛瑷照片又多,他通常会电脑硬盘、网络云存双重备份,这是很多做设计的人的习惯,辛瑷跟着学了一手,所有的东西都保存完好。
这会儿辛瑷下床,套衣服,简单洗漱,去工作间开电脑,他打算找下之前的照片,这种比较重要的东西,辛瑷必然会留档。
傅西泽这个早上不在,辛瑷睡醒的时候就不在了,也不知道去哪了,下楼打包吃的,又或者工作间敲代码,十点实在是个比较尴尬的时间段。
辛瑷进到工作间,发现,果不其然,傅西泽在敲代码。
傅西泽见他进来,说:“醒了啊。”
辛瑷淡淡地“嗯”了一声。
傅西泽又追问:“还好吗?”
辛瑷不解:“什么意思。”
傅西泽只好更改问题:“刚睡醒吗?”
辛瑷点头:“差不多。”
傅西泽放下心来:“那没事了。”
辛瑷瞥他一眼,隐约觉得傅西泽也知道他那黑热搜,不过现在,都变成夸夸夸的热搜了,辛瑷也不好跟傅西泽说,已经过去了。
他尝试开电脑。
然后,电脑蓝屏了。
怎么回事?
安稀元不会还找人黑了自己电脑吧,他有那技术水平?
不过,问题也不大,辛瑷打算透过云存来找,这就是多地方备份的好处,硬盘坏了还有云存。
新家这边辛瑷只有一台电脑,他看向傅西泽:“电脑给我用一下。”
傅西泽没意见,把代码页面保存好关掉,网页也全关了。
辛瑷打开浏览器,家里网速是有线的,超快,傅西泽刚关掉的几个页面就开始转啊转,然后清晰地出现在辛瑷眼前。
辛瑷吧。
傅西泽原来在偷偷浏览他的贴吧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辛瑷又看到右上角傅西泽的百度用户名——
他笑起来纯真美好
有点眼熟。
不是,这不是辛瑷吧吧主吗?
给他建贴吧那个。
刚才逛贴吧辛瑷就发现吧主把各种能证明他学业的陈年老帖顶了上来。
事实上,辛瑷以前听说自己有贴吧,就悄悄逛过,他还跟许尤讨论过吧主是谁,总感觉是初中以及高中的校友,不然不会跟他这么熟,但他俩根本猜不出来是谁,也不可能往傅西泽这个方向猜,人傅西泽多高冷,天天趴桌上睡觉,怎么看都不是会用贴吧这种社交平台完了还给辛瑷建贴吧的人。
关键百度名字取得也很文艺。
许尤和辛瑷都想着这可能是女生。
原来是傅西泽。
辛瑷抬起眼帘,睨了一眼工作间门口的傅西泽,因着辛瑷要用电脑,傅西泽很礼貌地避开。
这会儿,察觉到辛瑷的视线,回头望了过来:“怎么了?”
很快,傅西泽就看到了他电脑浏览器的页面,停留在辛瑷吧,很多网页都会记住你的用户名和密码,贴吧无疑是这种,傅西泽刚登录过,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需要再登录,右上角他的用户名“他笑起来纯真美好”格外显眼。
掉马了。
辛瑷笑吟吟看他:“辛瑷吧吧主,不解释一下吗?”
辛瑷吧吧主看着辛瑷带笑的脸,心想,他笑起来纯真美好,是生命最好的模样。
当时在百度注册,取名字,他第一反应就是辛瑷的笑脸,那样温暖纯真。
傅西泽回:“我接触网络比较早,小学就开始上网,初中为了赚钱沉迷网络,初一念完,升到初二,暑假,我有点无聊,看到贴吧,突然想建一个,然后,取名的时候下意识地就用了你的名字。”
“那时候贴吧建起来很简单,有个名字就能建。”
“但你真的很红,这个贴吧后来人越来越多,还一堆人讨论。”
辛瑷对这样的解释并不满意:“可你也没退位让贤让其他人当吧主,即便高三你都是吧主。”
傅西泽静静看他,说:“辛瑷,我就是会关注你啊,偷偷地关注你。”
辛瑷心湖微漾,又忍不住质问道:“你真没暗恋我。”
傅西泽的种种表现,怎么看,都在暗恋他。
傅西泽始终不觉得那是暗恋,他总觉得,暗恋这种情绪,始终是伴随着占有欲的,你暗恋他,就会想得到他,跟他谈恋爱,把他据为己有。
但他漫长的学生时代,他都只是在关注辛瑷,从未产生过那种要和辛瑷在一起的想法。
直到辛瑷主动走向他。
傅西泽道:“辛瑷,我始终觉得我没有暗恋你,但我确实是在关注你,我从小就开始关注你。”
“我是个孤儿,辛瑷,在我一岁的时候,我父母就车祸去世,我对他们没有太多印象,我奶奶是个优雅又得体的女人,对我比较冷淡疏离,我是育儿嫂带大的,只是无人支撑家业,傅家越来越没落,到我五岁那会儿育儿嫂也请不起了。”
“在我荒凉又孤独的童年,我对生命始终透着股漠然,我不太理解我为什么活着,也和周边人任何人没什么交集。”
“我是在五岁那年看到你的。”
“你那时候很漂亮,我就像是其他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会偷偷看你。”
“在看到你之后,我会觉得生命这整件事就是纯真美好。”
“你就是那样纯真美好的生命。”
“我无法形容这样的情绪和感觉,这种感觉并非能用暗恋就能表达出来的。”
“你很美好,辛瑷,我欣赏你,认同你,赞美你……”
辛瑷怔怔,又顺着傅西泽的话询问:“倘若你眼中的这份美好被毁掉,你会怎样?”
傅西泽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他简直无法容忍那种境况出现,倘若出现:“我应该会竭力挽救。”
然后,故事开始了。
辛瑷站起身,朝傅西泽张开双臂。
傅西泽不解,却还是抱住了他。
辛瑷头枕在傅西泽肩膀,眼底有泪滑落,他说:“谢谢你啊,傅西泽。”
第98章
辛瑷到底从网盘找到了存档的照片,各大美院艺考成绩单、高考成绩单,他把这些图发到微博:“有什么想问的吗?”
“学神。”
“明明可以凭文化分念顶校,偏要走艺考,关键艺考也是第一。”
“连央美国美的艺考也都第一吗?这强得有些离谱。”
“这就是北京海淀区的卷王吗?”
“你应该就是那种各大顶尖院校疯抢的生源吧,去年暑假,你的电话应该被各大高校打爆了吧。”
“教教我,数学怎么考150。”
“数学和美术,你是怎么同时做到这么强的。”
“底子真的很好,看了下贴吧四年前的帖子,他初中稳定第一,同时搞数竞,拿各种绘画的奖,还是校足球队主力队员,说真的,这种学神我周边也有,但是没他这么帅。”
辛瑷始终觉得别人的回复很难得,互联网似乎把很多东西异化成了数据,但这每一个点赞每一个收藏每一条评论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辛瑷是那种发朋友圈都会认真回复的人,微博他也回,只不过这波流量实在太大,私信和评论太多,辛瑷根本回不过来。
辛瑷在这条微博下简单说明道:“私信和评论实在太多,根本回不过来,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我会分享一下我个人的学习方法回馈大家。”
不再回评,辛瑷就开始整理他个人学习方法发在微博上。
稳定作息,十二点睡六点起;规划好每天的学习任务,早上睡醒想一下今天要干什么,严格按照计划执行;不要畏难,把不会的都学会,尽量攻克难题提分,再把每道题的多种解法全部学会确保自己做对;睡前把每天学的东西过一遍加深印象;把握好周末和寒暑假……诸如此类。
你看着他分享的学习方法,只有一个想法,卷王。
高考七百加和各大美院艺考第一是他应得的。
辛瑷这波澄清非常及时,本人态度又好,分享学习方法这事儿也很拉好感,这波热搜从黑转白本身流量空前,最后,连同着辛瑷这条微博竟也上了热搜——
#辛瑷学习方法#
辛瑷处理完这事儿,回卧室拿手机,便也看到他爸发来的微信:“今天这事儿你不用管,我已经报警并且交给律师处理。”
沈遇一生奋斗,也不过是为了护住妻儿。
昨晚的热搜,堪称歹毒,几乎是要用造谣的方式同时毁掉辛恩和辛瑷。
诚然清者自清,但时不时搞出这种谣也很烦,而且,沈遇有种直觉,有人在背后盯着辛恩辛瑷母子俩,去年只是学校匿名论坛的黄谣,今年已经上升到微博这种社媒,对方是要让这辛恩辛瑷母子俩身败名裂,沈遇如何都不可能轻飘飘放过,他会走法律途径又或者私人途径维护辛恩辛瑷母子俩的名声,也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辛瑷回复他爸消息:“爸,这次靠你了。”
沈遇矜持地回了个“嗯”字,但想到这谣言以及随之而来的骂评,辛瑷难免不好受,身为父亲,如何也要哄一下儿子,沈遇在微信上给辛瑷转账了二十万。
辛瑷有点懵:“?”
沈遇语调很淡:“让你开心一下。”
辛瑷大笑而开,他大大方方收红包:“谢谢爸爸,我现在超开心。”
沈遇浅浅一笑。
辛恩也在哄儿子:“辛瑷,你不用在意这种事儿,这世上就是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恶意,你不要放在心上,而且,这事儿你处理得很好,澄清得很及时,剩下的交给你爸跟我来解决就好。”
辛瑷和妈妈辛恩话就是会比较多,他发长长的语音条:“妈,我是真的没事儿,我睡醒的时候舆论已经翻盘了,就顺着澄清了一下,又分享了一下学习方法,这事儿在我这里已经过去了。”
辛恩控制不住唠叨了一下儿子:“早睡早起啊,辛瑷。”
辛瑷默了默:“……”
从幼儿园开始就能五点起床自己鸡自己,即便寒暑假在家也会早起画画,突然十点多才醒,感觉自己和傅西泽的私生活瞬间在妈妈面前暴露无遗orz。
辛瑷不好聊这个,他关心起了妈妈,“妈,你呢,你还好吧,这种谣我澄清一下就好,但是你的话就……感觉多少会受影响吧。”
辛恩很是随意:“没事儿,老娘一路走来什么场面没见过。我能一路往上升是因为我的履历能打,本硕博本校连读,毕业执教,有海外经历,有学术成果,有个人著作,外形条件优越,私德也没问题。你妈我没有任何短板,全是长处。”
辛瑷失笑,也知道这事儿对大佬而言真的是小事儿:“也对,您才是大佬,而且是貌美如花的大佬。”
辛恩嘿嘿一笑:“夸我不就是夸你自己吗?辛瑷你真的像我。”
辛瑷各种笑:“我确实全方位遗传了你,才这么优秀。”
辛恩挺爱跟辛瑷聊天的,这小孩儿,真会说话。
不过,这是事实。
辛瑷别说外貌了,那是连性格都随她。
随沈遇,可能……会变成傅西泽那样吧,帅归帅,聊不来,关键傅西泽只是闷不吭声,沈遇那是时不时还能毒舌两句噎死你,没意思,已经和沈遇过一辈子了,不想再要另一个沈遇啊啊啊。
还是随娘比较好,漂亮又贴心的小棉袄。
这个周六,不论辛恩还是辛瑷都放假在家,母子俩漫无边际一通聊。
另一边,傅西泽在得知辛瑷的电脑蓝屏之后,就一直在帮忙处理,虽说念计算机跟修电脑是两码事,但是计院学生到底比美院生更懂修电脑,傅西泽稍微研究一下,就弄好了。
待到辛瑷离开,傅西泽没骨头似的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紧闭双眼复盘这整件事。
让安稀元从他和辛瑷的交际圈消失不算难事儿,这人人品太差,他去年查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个人渣,傅西泽暗示过辛瑷这事儿他来处理,辛瑷决定走法律途径维权,堂堂正正诉诸法律本身无可指摘,傅西泽也持支持态度。
但判决结果下来,辛瑷没等到对方的道歉,只等来了对方的无理谩骂以及疯狂报复。
这次安稀元明显更狠,他走的是微博,某种意义上,微博是个新闻网站,这波热搜,这么大的流量,学校不可能不关注,学校必然会彻查辛恩和辛瑷,给舆论一个说法。
辛恩和辛瑷本身履历过硬,扛得住这样被放大镜观察,所以,没多大事儿。
只是吧,这样一直被盯着就是很烦啊。
现在对方不过是在论坛造黄谣在微博买黑热搜搞辛瑷,似乎在试探辛瑷的底线,你处理不好这次,你这辈子完了;你处理好这次,他下一次来一波更狠的。
最怕的还是,他直接发癫,来一波物理攻击。
但凡出点什么事儿,傅西泽会悔恨终生。
“诶。”
傅西泽叹息一声,他睁开双眼,百无聊赖地望天花板,又盯着自己的手发呆,这双手很大,手指纤长又骨节分明,看起来力量感十足,但只有傅西泽知道,他从来软弱无力。
傅家没落的时候,他无能为力。
和辛瑷谈恋爱的时候,他依旧如此无能。
养不起太子殿下没多大事儿。
护不住太子殿下……傅西泽不敢想。
好在辛瑷从来都不只有傅西泽,他还有沈遇。
这事儿,可以交给沈总处理。
想明白这一切,傅西泽在微信上给沈总发消息:“爸,这一次我搞不定,只能靠你了。”
沈遇唇角抽抽:“……”
爸什么的。
知道归知道,但被傅西泽这么一喊,沈遇莫名有一种“儿大不由父”的感觉,才十八,不到十九,辛瑷就跟人私定终身了,傅西泽更是连喜糖都发给他了。
沈遇淡淡的:“成。”
傅西泽便把他查到的东西全盘告知沈遇:“这次的热搜大概率是安稀元买的,我去年就查过安稀元,他家境一般,单亲,父亲是赌鬼,对他从来不管不问,安稀元初中时候还是个霸凌同学让人给他交保护费的小混混,这个小混混初三的时候试图追过墨新月,最后的结果是墨新月资助他学美术,安稀元确实有艺术天分,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升学,又考上了顶级美院。”
“美术生花销很大,即便考进这所院校有一些奖学金,但他也不太可能有大笔现钱买热搜买营销。”
“这些钱是近期墨新月给他的,我查过,都是大额转账。”
“墨新月和祁初是青梅竹马,她一直在追祁初。”
“祁初对辛瑷,始终放不下。”
“至于安稀元,那是个烂人,他嫖。”
傅西泽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盘告知沈遇。
沈遇了然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给我提供了非常好的方向,不然我也不知道从哪方面下手,总感觉对方莫名其妙,辛瑷性格那么好什么人都能处成朋友,但这个室友很奇怪,原来后边有人,还跟感情有关联。”
旋即,想到傅西泽查这些东西,学的又是计算机,沈遇难免担心这小子走歪路,他道,“这事儿你不用再管了,我来处理。”
“傅西泽,有句话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喊了我‘爸’,本身也是辛瑷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知道你爱辛瑷,但不要让自己涉险,更不要剑走偏锋,好好走你的光明大道,为了这种人把自己赔进去很不值。”
傅西泽心脏一暖,他能感受到沈遇对他的关心,这份关心是因为他是辛瑷的丈夫,沈遇把他当另一个儿子在嘱咐。
傅西泽是孤儿,并没有体会过太多的亲情,然则他缺失的很多情感,都在辛瑷这里补足,来自沈总的父爱什么的,傅西泽笑了一下,说:“我知道的,我是觉得我解决不了,才来找你。”
沈遇语调轻松:“这样才对,傅西泽,你只是个小孩儿,有事儿告家长就好,家长帮你解决。”
傅西泽哑然:“……”
总感觉被沈总调戏了。
但这件事交给沈总无疑很安心,沈遇是个非常靠谱的男人,傅西泽道谢,“谢谢家长。”
沈遇想了一下,现在两个小孩儿了,得适当端水,哄一下另一个小孩儿,他给傅西泽转账了二十万。
傅西泽有点懵:“?”
沈遇语调很淡:“让你开心一下。”
傅西泽连忙拒绝:“……不用的,谢谢,这件事能解决已经很开心。”
沈遇甩来和辛瑷的聊天截图,里面是美美领红包且甜甜道谢的辛瑷,沈遇道:“跟辛瑷学一下。”
傅西泽沉默片刻,到底领取了红包,又回复:“谢谢爸爸,我现在超开心。”
沈遇:“。”
傅西泽和沈总聊完,便去拿饭。
他最近有些忙吧,周末和辛瑷更是昏天黑地做|爱压根不会出门,他通常会卡着饭点点餐又特意请人送过来,这会儿,收到电话,便去拿餐,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到餐厅,傅西泽去敲卧室的门:“吃饭吗?”
辛瑷立马回:“吃吃吃。”
他早饭都没吃呢,饿得厉害,他跟妈妈道别说去吃饭。
辛恩始终觉得吃好睡好尤为重要,人这一生唯一的主线是活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如今饭点,辛恩也催着辛瑷去吃饭。
辛瑷又跟妈妈聊了几句,便起身去厨房,洗手吃饭。
傅西泽已经把各种餐盒摆好,两人沉默干饭,半小时,就把四菜一汤吃得一干二净。
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能吃。
饭后,傅西泽把餐盒收拾好,又洗了把手,打算泡茶,他问辛瑷:“喝茶吗?”
辛瑷点头:“喝喝喝。”
傅西泽便前去泡茶。
傅西泽年纪轻轻,还挺老干部的,他各种喝茶,以前他就送过辛瑷一些大麦茶,现在他开始泡辛瑷从家里顺回来的茶叶,逮着什么喝什么,据说茶叶比较提神,傅西泽没什么感觉,喝完依旧困得厉害,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干巴巴喝水,辛瑷顺回来的茶叶又太多,关键辛瑷不喝啊,只能他喝,不然会放坏。
傅西泽随意拿了一罐庐山云雾开泡。
傅西泽有无数套精美茶具,茶几上摆的这套是之前搬新家特意添置的。
搬到新家之后,傅西泽还好,他只爱买杯子,辛瑷就跟个筑巢的鸟儿一样,各种往家里叼东西装扮新家,他精心画好又装裱好的画、他烧制的手工艺品、他在网上精挑细选才下单的羊毛地毯……
米色地毯铺在木质地板上,客厅这一隅愈发雅致温馨,充满家的氛围。
因着铺了地毯,辛瑷和傅西泽变得很爱在客厅活动,辛瑷可以盘腿坐在地毯上,把茶几当桌子用,随意看书或者画画,傅西泽那是连泡茶也要到客厅泡的。
等待难免无聊,辛瑷手肘搭在茶几上,偏头欣赏傅西泽泡茶。
这男的在饮品上本就极有天赋,他又很爱钻研这一块,辛瑷泡茶的话,水烧开随便冲一下拉倒,主打的就是牛嚼牡丹,傅西泽会特意研究茶叶该怎么泡才好喝,他本身又有调酒师的功底,连泡茶都行云流水美如画。
傅西泽钝感力足,学习又或者干活的时候他从来心无旁骛注意力高度集中,泡茶他就专心泡,不分心的,傅西泽其实不太能一心二用,为数不多的一心二用不过是骑自行车吃早餐,那纯粹是因为懒,想多睡会儿。
辛瑷体感傅西泽属于学习时间不长,但效率超高型,懒人嘛,就是要花少少的时间干成更多的事儿。
傅西泽这人,不论干什么,都有一种专注的美,这让他帅且性感。
他连谈恋爱都超专注的。
从小到大,辛瑷和傅西泽始终处在同样的交际圈,傅西泽以孤僻自我而闻名,他不是个会关心世界关心他人的人,但他竟会默默关注辛瑷、会给辛瑷建贴吧、会用自己的方式维护辛瑷……
两人没谈恋爱那会儿,傅西泽对辛瑷也是处处照顾的。
所以,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两人谈恋爱都顺理成章。
Destiny。
这是辛瑷和傅西泽的宿命。
思绪间,茶泡好。
傅西泽给辛瑷倒了一杯,推给右手边的辛瑷,温声提醒:“小心烫。”
辛瑷“嗯”了一声,等茶水晾凉,这才端起茶杯浅浅啜饮,口感微苦,又徐徐回甘,正如他跟傅西泽走过的两生两世。
辛瑷放下茶盏,去吻傅西泽。
傅西泽愣住。
事实上,现在的辛瑷,已经不太敢瞎几把乱撩了。
倘若随手一撩,就会被摁在床上,出于一种……畏难以及躲懒的情绪,辛瑷也会悠着点。
辛瑷偶尔也觉得,十八九岁的傅西泽,属泰迪的,日天日地日空气,要不是因为辛瑷要上学,得正常出门,傅西泽绝对会把他关起来做得他这辈子都出不了门。
婚后的辛瑷,会时刻注意,不让傅西泽陷入发情期。
太可怕了。
我睡不过。
哪怕性|瘾也不可能这么密集地do吧。
但今天啊,今天辛瑷一直处在巨大的狂喜里。
只是因着有正事要处理,一直被压抑着。
就是那种感觉,“天呐辛瑷吧吧主居然是傅西泽,虽然傅西泽一直不肯承认他暗恋我,但是,傅西泽必然超爱我”。
作为辛瑷吧吧主的傅西泽,会维护并且引导贴吧内讨论氛围,会在辛瑷陷入谣言的时候把过往能证明他的帖子全部顶起来……傅西泽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他超爱啊啊啊啊……
傅西泽的唇齿被撬开,他的口腔被入侵,庐山云雾的香气伴随着辛瑷的舌头席卷而来。
清淡的茶香,以及无比热烈的吻,这无不让傅西泽情动。
他呼吸紊乱,浑身肉紧,他本能地扣着辛瑷的腰,任由辛瑷热吻他,又……多少有些懵怔。
怎么回事?
突然这么热情?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辛瑷吗?
太子爷一到周末不一直一副我不行了我腰酸我已经承受不住我不能再来的孱弱模样吗?
傅西泽这种茫然之感持续到了这个吻结束,他嗓音沙哑地询问:“怎么了?”
辛瑷刚主动又激烈地吻过,原本白皙英隽的脸染了潮红,眼角眉梢都潋滟着水色和春色,但他眼睛很亮,左胸口的位置,“咚咚咚”,心脏强有力的跳动,他陷入了一场情热,他直视着傅西泽,说:“辛瑷想和辛瑷吧吧主做|爱。”
第99章
周一,辛瑷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安稀元。
安稀元在刻意蹲他,见到他,安稀元凶狠地盯着他,恨恨地道:“你可真够恶心的,我也没把你怎样吧,你居然特意找关系开除我。”
辛瑷觉得安稀元脑子是真的有点问题,竟觉得凭辛瑷一己之力,可以影响到国家机器的运转,公检法乃至学校,这些都并非辛瑷能左右的。
他是凭自己的能力考上的这所学校。
但从一开始,安稀元看到他从他妈妈车上下来,想的就是他被包。
微博那些热搜,诚然辛瑷没有证据,但直觉里是安稀元买的,安稀元就是会觉得凭辛瑷本人考不上这所大学,他是走关系买进来的,他连稍微求证一下都不肯,这很可笑,安稀元只会无中生有给人造谣。
哪怕到了现在,安稀元竟也觉得,是辛瑷找关系开除了他,而不是他嫖娼。
我就请问我哪里来的这么强硬的关系能让学校开除一名学生。
傅西泽将辛瑷拉在身后,冷声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你被开除是因为你嫖娼,警察将你抓住了,虽然警告了几句就把你放出来了,但是,安稀元,嫖娼是犯法的。”
安稀元摆明了不信:“那你们俩呢,你们这种变态死男同,学校怎么不开除你俩。”
傅西泽道:“同性恋不犯法啊。”
扔下这话,傅西泽就拉着辛瑷离开。
*
安稀元失魂落魄地走出校园,又去找墨新月。
墨新月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和安稀元碰面,她非常耐心地劝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你画画很有天赋,你重新注册一个微博,把你的画放在互联网上,我帮你营销一下,把热度炒起来,你必然能红。”
“现在互联网红利很大,只要你有流量,就能接到商单。”
“如果真的在意这事儿会影响到你,你也可以回去换个名字换个姓氏再出来接商单,现在改名很简单的。”
“而且还可以取笔名。”
“不露脸谁知道你是谁。”
安稀元抬眸看向墨新月:“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墨新月叹息一声:“我也没想到你……”
安稀元道:“我有性|欲的啊,学校压力很大,你让我碰一下都不肯。”
墨新月道:“别说这个了安稀元。”
顿了顿,又道,“如果你还想念书,也可以换下名字,再去考国外的艺术院校,有点难,但我会接着资助你,你很有才华,也很拼。”
“国外的院校应该不管这个的。”
恰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墨新月拿上手机,道:“我接下我爸电话。”
安稀元点点头。
墨新月起身,去到卫生间,劈头盖脸一顿骂:“墨新月,我给你钱是让你好好打扮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的,不是让你把钱转给那个小混混。”
“说了让你离那种小混混远点,你偏要说他已经考上顶级院校,不一样被开除了吗?”
“而且就算考上了又怎样,毕业出来也不过是个打工的。”
“你的目标是祁家那样的有钱人。”
“爸妈为了你搬到北京也不容易。”
“我好不容易要到沈总电话。”
“今天接到他电话你知道对方跟我说什么了吗?他说你对他儿子辛瑷恶意很大。”
“你说你喜欢祁初,那就祁初呗,但也别跟辛家结仇啊。”
墨新月从小……是的,从小,从三四岁开始,就听他爸说以后要嫁给有钱人,为此你要好好跳舞,好好念书……
墨新月知道自己只能嫁给有钱人,不然也不知道他爸会把她塞给谁,墨新月过惯了这种生活,也学会了敷衍:“爸,我只是觉得安稀元很有才华才资助他学画画学设计,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他怎么了?”
想到单纯懵懂的女儿,墨父嗓音到底柔和了一些:“对方的意思是,把他送出国,不要让他再回来了。”
墨新月“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墨新月回到咖啡厅,坐定,抱着咖啡杯,说:“我爸知道了,他要断了我的生活费。”
“但是,我还是会帮你出国。”
“去欧洲吧,那里艺术氛围很重。”
“你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
“等我成功了,我再把你接回来。”
安稀元知道自己结局已定,但是,他多少有些不甘:“你就必须嫁给祁初吗?”
墨新月端起美式咖啡啜饮一口,满嘴苦涩:“祁初已经不是我的梦想了。”
“他是我的执念。”
“安稀元,你还有退路,但我没有退路。”
第100章
到了三月份,傅西泽手里的APP正式上线,傅西泽忙成狗。
他白天到处跑商家邀请他们入驻,碰到饭点他还得骑着电瓶车送几单外卖,晚上在家修bug,还到处打广告引流APP。
他课都不去上了,全程翘课,能签到的找室友签到,无法签到的直接摆烂靠考试周冲刺。
辛瑷见他忙得团团转,还不肯招人,提议帮忙,但被傅西泽婉拒,傅西泽啄了他一口,说:“我不想让你吃苦。”
辛瑷还挺感动的,但是,又隐隐会有种被排除在外之感,他幽幽地盯着傅西泽看。
傅西泽……很怕他,他解释道:“我连葛京他们都不敢喊,创业这种事儿,成功了倒也还好,失败了我怕兄弟都做不成。”
随即,又补充,“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对学业没什么追求,手头还有点积蓄,搏一搏看看,失败了就……入赘,不对,老老实实打工还房贷。他们的话,葛京、禾飞那是能拿国励奖学金的人,来帮我,必然会影响到学业,而且,人毕业,不需要毕业,大四,走校招,年包五十个都算低的,工作个两三年再跳一下,一百个没问题。”
“我的话,我就那点钱,工资都开不起,我先稳定一点再说。”
“不知道能撑多久。”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感觉随时会干破产。”
即便是2014年,创业始终无比艰难。
傅西泽手上有几百万,依旧对自己完全没底,连相熟的室友都不敢叫来帮忙,即便是辛瑷,他都直接拒绝。
破产没事的。
影响感情,这就……
辛瑷对于无法参与并且见证大佬的崛起始终充满遗憾:“可你摆明了会成功啊,我在一旁看着,不参与进去……有点亏。”
傅西泽又啄了他一口:“谢谢,你对我滤镜真厚。”
辛瑷:“……”
傅西泽揉了揉他的脑袋:“这种时候就别恋爱脑了,多看看那种年少陪伴创业到了中年把妻子踹了的新闻。”
辛瑷道:“所以你打算到了中年把我踹了。”
傅西泽:“……不是,我怎么舍得跟你分开,我的意思是,不要陪我吃苦。”
辛瑷想了想,还是道:“虽然我是纯艺的,但是很多东西是共通的,宣传图美术你可以找我。”
傅西泽道:“这个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辛瑷沉吟片刻,又说:“我做一些工艺品,然后我们到学校推广一下,下载APP送工艺品,提高点装机量。”
傅西泽心脏一暖:“谢谢。”
辛瑷又道:“我再创办个投资公司,给你的公司投钱,我要成为你的第一轮天使轮投资。”
傅西泽:“……”
傅西泽心脏感动,他不想让辛瑷帮忙,但太子殿下真的是既出力又出钱啊。
公司成立需要时间审批,辛瑷先把工艺品烧制出来,又在学校食堂附近做了一波推广。
扫码下载,免费领取一个工艺品,考虑到实用性,辛瑷烧制了各种各样的杯子,辛瑷审美一流,又是帮傅西泽推广APP,推广的对象还是校友,辛瑷那是熬大夜赶设计,确保这套杯子美貌如花。
质量这一块辛瑷找的也是合作过多次的厂商,他得确保东西好用且耐用。
做推广的头一天,傅西泽也在,小情侣一起推这个本地生活APP,给前来下载的同学开热点连WIFI,再赠送他们心仪的杯子。
辛瑷和傅西泽算是学校风云人物,小夫夫联手创业属实是有点甜。
论坛一堆贴磕CP,很多人听说了还特意过来领杯子,说这是小夫夫创业限定款杯子。
不说其他的,计算机学院和美院的同学全来了,自己学院的人创业,怎么着也要帮下忙,下载一下,提升一下装机量,而且还有漂亮的杯子拿。
下载之后,看看活动,卧槽,新用户外卖和团购0.01R一单,这羊毛怎么可能不薅。
总之这一天的推广效果非常好,杯子全发完了。
辛瑷紧急加订了一批杯子,接着摆摊做推广,他不仅要到本校推,还要到别的学校推,他还雇人推,很多学生接这种兼职,一天两百一堆人接。
这一轮推广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辛瑷的公司已经通过了审批。
爱择投资。
辛瑷的计划是大二双学位学经济,以后做投资,凭借近十年的信息差,怎么着也能赚点钱,十年以后,没了信息差,他有了相应的从业经验,也能聘请到相应的人才,多少能做出点名堂的。
辛瑷有点恋爱脑吧,上学期光顾着谈恋爱去了,创业早忘了,也就看到傅西泽做的APP上线,他才想起这一茬,而他这么多年下来攒了不少零花钱,拿这些钱当起步资金是OK的,他打算ALL IN傅西泽的公司试试看,虽然这不符合投资理念,鸡蛋不能扔一个菜篮子什么的,但是傅西泽上辈子被市场检验过,投他稳赚不亏,而且这家公司一年多就做起来了,回本飞快,到时候他跟着傅西泽一起卖,怎么看都不亏。
没办法,辛瑷其实没有任何投资经验。
他先投傅西泽练练手,跑清楚流程再搞其他的。
这时候辛瑷看傅西泽,只有三个字,经验包。
而很多东西,当你开始学习,是很快的,辛瑷开始看相应的书籍,还定期跑去上相应的课程,又大量看行业内的案例,没多久,也稍微摸到了点门道。
这一天,辛瑷和傅西泽回家吃饭。
辛瑷把他爸定做的陶俑送了过来,沈总给得太多了,辛瑷设计了十二个陶俑,又烧制好,精心挑选包装盒,递给他爸。
沈遇看着那华丽的包装,不止一次觉得,辛瑷在仪式感在情绪价值上天赋绝伦,他就是很能哄人开心,至少沈遇看到这么隆重的包装,他会觉得这钱花得值。
看到经由他审阅过的图纸被辛瑷一个个做出又烧制成陶俑,沈遇更是心满意足。
虽说辛瑷拖了点,但成品他真的很满意。
饭桌上,一家人随意聊天。
辛恩显然听说了这两人都在创业的事儿,傅西泽也就算了,人计算机系出身,做本地生活APP压根不算跨行,北京两千万人,这么大的市场,只要把APP铺开,在北京做成功,进而拿到更多的投资推广到全国,这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儿,而且肉眼可见前景广阔,未来属于移动端互联网。
辛瑷就,虽说他的计划是大二双学位学经济,开投资公司也不是不可以。
辛恩却始终觉得这小孩儿挺能折腾的,高中的时候,好好一个刷得动竞赛的文化生,突然决定学美术,到了大学,又决定重新走文化生的路,双学位读经济。
好在辛瑷的智力、过往教育以及他本身的执行力能支撑得起他这样反复折腾,别的人,这怎么可能。
辛恩不好太多的问傅西泽,问辛瑷没问题,亲生的:“对了,辛瑷,你开公司了。”
辛瑷供认不讳:“对。”
沈遇头一回听说,有些错愕,他问道:“公司叫啥名字。”
辛瑷道:“爱择投资。”
沈遇:“……”
辛恩:“……”
这名字,作为一个投资公司,确实简洁大气还很贴,但这是辛瑷创建的公司,你就是会觉得咱儿子挺恋爱脑的。
连公司名字,也要大胆示爱。
爱傅西泽什么的。
傅西泽也知道辛瑷公司名字,说不甜是假的,但是,饭桌上,傅西泽还是帮辛瑷解释:“是为爱而择的意思,作为一家投资公司,相应的理念也很重要,爱择投资的理念是投资互联网、新能源、人工智能、文娱等领域,让科技服务于生活,让世界充满爱。”
沈遇和辛恩对视一眼,总感觉,为爱而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感觉是特意给两人的爱情取了个CP名。
沈遇问道:“你打算投哪一行?”
辛瑷回:“先投傅西泽那家互联网公司。”
傅西泽对此并不意外,辛瑷确实说过要成为他的天使轮投资。
沈遇追问:“投多少。”
辛瑷:“ALL IN。”
傅西泽这才偏头看了辛瑷一眼,辛瑷没找沈遇拿钱,辛瑷的公司是他自己的零花钱创办的,全投进来吗?
沈遇道:“你是认真的?”
辛瑷神情严肃又认真:“公司名字是我用我和傅西泽的名字取的,我很认真,我不会辜负这两个字的。”
沈遇知道点傅西泽那家公司,也知道那个APP,傅西泽还是很看好的,手机端是大势所趋,你只要能卷出头你在未来就有一席之地,互联网嘛,主要就是烧钱,辛瑷ALL IN,沈遇甚至觉得这很明智。
要么大赚一笔,要么血本无亏。
而一直以来,沈遇对辛瑷始终持支持态度,随便他折腾,他来兜底。
连辛瑷创业,沈遇也是这种想法。
沈遇道:“我会给你两个亿,让你练练手,如果你以后的重心不在画画上,那就好好学经济做投资,五年之后你要是能做出来我也不管你,做不出来就来公司上班,学着接管家业。”
辛瑷从来都知道他爸妈开明包容,没想到回家吃顿饭他爸主动给他钱让他练手,他大笑而开:“谢谢爸,放心的,我眼光很好。”
傅西泽和辛瑷踏上回程,傅西泽偏头看辛瑷:“你真打算ALL IN啊?”
辛瑷爽快地应:“对啊。”
然后,又道,“你放心,我眼光很好的,这一回没有恋爱脑,我应该能赚钱。”
这就是未来的大佬,我不投他,还冒风险去投其他项目,我又不傻。
傅西泽那一瞬间,心底酸胀。
我要是混不出头,如何对得起辛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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