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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第31章


    钟伯暄他看着她, 那双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岑懿的一句话像是将他克制了很久终于快要克制不住的情绪拧开了个闸门。


    暖色的灯照在他们头顶。


    岑懿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歪着头看他。


    “钟少?”她又叫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更软。


    良久, 钟伯暄站起来, 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 低头看着她。


    然后他弯下腰,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岑懿的手自然而然地搂上了他的脖子,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锁骨。


    “钟少这是答应了?”她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笑意。


    钟伯暄没有说话,他抱着她走过走廊, 推开主卧的门, 走进去。


    主卧的灯没有开,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远处路灯的、微弱的光。


    他走进浴室, 用肩膀抵开灯开关, 天花板上的灯带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把整间浴室照得像一个被琥珀封存的空间。


    浴缸是白色的, 独立式的,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峯汇的花园和远处京市的天际线,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和几颗香薰蜡烛,蜡烛是乳白色的,还没点过, 烛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岑懿被他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是凉的,她的皮肤贴上去的时候微微瑟缩了一下,她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滑下来,撑在台面上,仰头看着他。


    钟伯暄转过身,拧开了浴缸的水龙头,热水从龙头里冲出来,砸在白色的瓷面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了水汽,薄薄的、白色的、带着温度的雾,从浴缸的边缘溢出来,贴着地面慢慢地铺开。


    他从墙上取下花洒,试了试水温,水开始慢慢蓄起来。


    岑懿坐在洗手台上,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腿悬在台面下面晃着。


    受伤的那只脚不晃,只是轻轻地、慢慢地、跟着另一只脚的节奏微微动着。


    她看着他蹲在浴缸旁边,手指伸进水里试温度,然后把花洒放回去,站起来,走到窗台旁边,拿起一颗蜡烛,放在浴缸的边缘。


    他去拿那束花了,出了浴室过了大概半分钟,走回来,手里还拿着那束红玫瑰,他站在浴缸旁边,把玫瑰一朵一朵地放进去。


    花瓣沾了水,颜色从深红变成了更深更暗的红,在水面上漂着,慢慢地散开。


    岑懿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浴缸和洗手台之间走来走去,脸上露着心满意足的笑。


    钟伯暄最后调了一次水温,确认不烫也不凉,然后把水龙头关了。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蜡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嗤嗤声,和水面上花瓣轻轻碰撞的声音。


    钟伯暄转过身,走到岑懿面前,站定。


    尽管他的衬衫袖口已经挽到了手肘,但领口还是湿了,不知道是溅上去的水还是刚才蹲在浴缸旁边时被水汽打湿的。


    头发也湿了几缕,垂在额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他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谁都没有躲开。


    “水放好了。”他低声说着。


    岑懿歪了一下头,“嗯。”


    钟伯暄伸出手,手指搭在她连衣裙的肩带上。


    肩带很细,是那种夏天的裙子才会有的、细细的、奶白色的带子。


    他的手指捏着那根带子,指腹贴着面料,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度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但他没有动,只是手指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岑懿没有给他信号,她只是看着他,像是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又像是知道他在等什么但就是不说。


    钟伯暄把肩带从她的肩膀上推了下去。


    肩带滑过她的肩头,滑过她的手臂,在肘弯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


    另一边,同样的动作。


    力度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但他的呼吸不像他的手那样轻。


    他呼吸乱了,比平时更快,更粗重。


    裙子从她的身上滑了下去,奶白色的棉质面料在她腰间堆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纤细的腰线、胯骨、大腿,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最后落在洗手台下面的大理石地面上,堆成一团柔软的、像云朵一样的白色的东西。


    她身上只剩下那层布料和脚上那圈白色的纱布。


    纱布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和她白皙的皮肤几乎融为一体。


    钟伯暄没有看她的身体,目光从她的锁骨移到了她的肩膀,从肩膀移到了她手臂上那颗小小的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岑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凉凉的,贴着他跳动的脉搏。


    “你能帮我脱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内衣搭扣。


    钟伯暄的手搭上了她的搭扣。


    搭扣很小,三排两列,六个小小的金属片扣在一起。


    他的手指贴着她的后背,那里的皮肤比手臂更薄,几乎能感觉到脊柱的轮廓。


    他捏着搭扣的两边,轻轻一推,金属片从金属圈里滑了出来。


    钟伯暄没有再动,他的手还贴着她的后背,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收回来。


    他的目光终于落了下来,落在她的眼睛上,岑懿能够清楚的看见从他眼底更深处泛上来的、带着灼热的、克制的、快要烧起来的光。


    “钟伯暄。”她叫他的名字。


    紧接着,钟伯暄像是终于不想忍耐,低下头,吻住了她。


    一个绵长的、深入的、带着体温和心火的吻。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腰侧,手指扣着她腰线那一小段光滑的皮肤,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身体。


    钟伯暄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微微发。


    浴室里的蜡烛还在烧着,乳白色的蜡油从烛芯旁边溢出来,顺着蜡烛的身体往下流,在底部凝成一圈不规则的、半透明的固体。


    水面上的玫瑰花瓣随着水纹轻轻晃动,红色的,一瓣一瓣的,像一艘一艘小小的、没有方向的船。


    浴缸里的水开始凉了,水面上的蒸汽越来越薄,越来越淡,从浓雾变成了薄雾,从薄雾变成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若有若无的湿气。


    蜡烛的光在瓷砖上摇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钟伯暄的嘴唇从她的嘴唇上移开,移到她的耳垂。


    “水凉了。”他的声音很低,尽管这么说着,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她,手臂还环着她的腰。


    岑懿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贴着他的手臂。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钟伯暄把手伸到浴缸里,拧开了热水龙头。


    热水从龙头里冲出来,砸在水面上,把已经半凉的水搅动起来,蒸汽又开始升腾了,从薄变浓,在两个人之间绕了一圈,然后消散。


    他关掉水龙头,然后把岑懿从洗手台上抱了起来,她的身体悬空了一瞬,然后落进了水里。


    温水从她的脚趾漫到她的脚踝,受伤的那只被她本能地抬高了一些,最后水面在她的锁骨下面停下来。


    红色的花瓣贴着她的皮肤,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肩膀,有的在她散开的头发上。


    钟伯暄蹲在浴缸旁边,看着她。


    他的衬衫湿了一大片,白色的面料贴在身上,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下面的皮肤和肌肉的轮廓。


    发梢因为刚刚放水的缘故溅上了一些,现在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肩膀上,顺着她锁骨的弧度往下流,汇入浴缸里的水。


    岑懿靠在浴缸的边缘,头仰着,头发散在水面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她看着蹲在浴缸旁边的他,看他湿透的衬衫,此时此刻说不上到底是谁勾引谁。


    “钟少,”岑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的、像是一只刚吃饱了鱼的猫发出的声音,“你好像比我洗得还湿。”


    钟伯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的衬衫确实湿了,那块不是溅上去的水,而是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她身上的水蹭到了他身上。


    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开始解扣子,动作很快,只用了不到五秒就把所有扣子都解开了。


    随后他将脱下的衬衫随手扔在了洗手台旁边的地上。


    岑懿看着他,浴室的灯带从他头顶照下来,光沿着他的肩线往下走,走过胸口的轮廓,腹肌的沟壑,走过腰侧那条斜斜的、收束在皮带扣上方的肌肉线条。


    他的皮肤是那种不常晒太阳的白,水滴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流,经过胸口,经过腹部,最后被皮带的边缘拦住,在那一小片皮肤上聚成一粒一粒小小的、亮晶晶的水珠。


    他蹲下来,把浴缸旁边的防滑垫铺好,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


    缠着纱布的那只被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放在防滑垫上。


    他的手指在她的小腿上轻轻按了一下,确认她的位置是稳的,不会滑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在浴缸边缘坐下来。


    浴缸的边缘是白色的陶瓷,很窄,只够他坐半个臀部。


    他的腿垂在浴缸外面,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他把手伸进水里,从她的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洗,手指在她的皮肤上慢慢地、轻轻地移动。


    岑懿的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快要睡着了,又像是没有。


    水从她的身上流过,从他手指间流过,从两个人之间流过。


    红色的花瓣在水面上飘着,有的贴着她的胸口,有的贴着他的手背,有的在两个人之间打转。


    他洗完了她的后背,手从水里拿出来,挤了些沐浴露。


    沐浴露是栀子花味的,和她常用的那瓶一样。


    白色的乳液在他的掌心搓开,变成了绵密的、带着甜味的泡沫。


    他把手重新伸进水里,贴着她的腰,从腰侧往中间洗,岑懿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钟伯暄。”她又叫了他的名字。


    “嗯。”


    “水又凉了。”


    他拧开了热水龙头,白色的雾气从水面上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绕了一圈,然后消散。


    随后他把手从水里拿出来,从架子上扯了一条浴巾,铺在浴缸边的地上,然后弯下腰,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水从她身上流下去,哗啦一声,红色的花瓣粘在她身上。


    浴巾将她裹住,从肩膀裹到脚踝,她靠在他怀里,湿漉漉的头发贴着他的胸口,凉凉的,整个人再次被抱进卧室。


    卧室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远处路灯的、微弱的光。


    他把浴巾从她身上拿一层一层地解开,像在拆一件包装得很仔细的礼物。


    她坐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玉。


    钟伯暄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从她身后套上去,袖子穿过她的手臂,领口绕过她的脖子,


    他一颗一颗地系扣子,他的手指在她扣子之间移动的时候,偶尔会碰到她的皮肤,他会顿一下,然后继续。


    等到他系完最后一颗扣子,她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她转过身来,面朝着他,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太大了,肩线滑到了上臂,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口,下摆垂到了她的大腿中段,刚好遮住她想要遮住的地方。


    岑懿仰头看着他,他低头看着她。


    钟伯暄的手上还有沐浴露的味道,栀子花味的,甜的,腻的,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晚安。”岑懿笑眯眯的和他说。


    钟伯暄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晚安。”


    他把她放在床上,将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肩膀。然后他蹲下来,从床尾拿起另一条浴巾,把她的脚从被子里拿出来。


    缠着纱布的那只受伤的脚纱布已经湿了,从白色变成了半透明的,下面的皮肤隐约可见。


    他一层一层地把纱布拆开,她的脚踝露了出来,得益于他精心的照顾,可以看出肿已经消了大半,他用干浴巾把她的脚擦干,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新的纱布,重新缠上。


    随后他细心把她的脚放回被子里,站起来,打开床头的小台灯。


    暖黄色的光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晕,像一个小小的、被框住了的月亮。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钟伯暄。”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晚安。”她又说了一遍。


    钟伯暄笑了一下,“晚安。”


    他走出她的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因为他走得太慢,灭了一盏,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灯又亮了。


    他走过那条被暖黄色灯光照亮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一个小时的凉水澡。


    再出来的时候,他擦着头发,想到岑懿的那声钟伯暄,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岑懿发的,只有一个字。


    【笑】


    他打了两个字。


    【没笑】


    她又发了一条。


    【你笑了,我听到了。】


    钟伯暄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色的线。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钟伯暄出门的时候岑懿还没醒,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和半边脸,睫毛垂着,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没有叫她。


    厨房里,他用小火温了一锅白粥,从冰箱里拿出酱菜,切了一小碟,然后用保鲜膜把粥碗和碟子封好,放在餐桌上,旁边压了一张纸条。


    他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吃了。


    写完看了看,觉得语气太硬,又在后面加了一个感叹号。


    他把笔放回去,走到门口,他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钟伯暄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着电梯从楼上下来。


    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站在电梯里,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锋利但不动声色。


    他的表情是那种惯常的冷淡,眉骨高,眼窝深,看起来不易接近。


    钟伯暄认得这张脸,也认得这个表情。


    “连城?”钟伯暄站在电梯门口,没有动。


    电梯里的人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了“惊讶”,“钟伯暄?”


    钟伯暄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关上,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你怎么也在?”钟伯暄问。


    连城看了一眼楼层显示,正在从18往17跳。


    他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连城此人,平日最是不苟言笑,大概是早年间参军的缘故,他的性子是在部队里打磨出来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的克制。


    但他一笑起来,熟悉的人就知道,不是有什么坏心眼子,就是没憋什么好屁。


    钟伯暄当然看出来了,连城嘴角那个弧度,是后一种。


    “这话该我问你吧,”连城说,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我可逮着你了”的意味,“你家不是在西山?怎么跑峯汇来了?”


    钟伯暄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随后说道,“有认识的人住在这里。”


    连城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衣服,“啧”了一声,直白的说道,“这个时间点在这,可不止是认识的人吧。”


    钟伯暄没有答,而是反问,“你呢?你住这里?”


    连城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难得地放松了一些,“嗯,我就住楼上。”


    钟伯暄想到了什么,问道,“峯汇的房子,你还有吗?”


    连城挑了挑眉,略带意外的问道,“怎么,你也要?”


    钟伯暄没有回答“要”还是“不要”。


    他抓住了另一个字。


    “也?”他问。


    连城看着钟伯暄,觉得有必要告诉他,“你刚刚出来的那家,也是我的,你要别的房子没有,那个可以给你。”


    钟伯暄愣了一下,那一下愣得很明显,他看着连城,大概有两秒。


    岑懿住的房子是连城的?那孟徽舟的呢?


    他记得孟徽舟说过,在包厢里,在饭桌上,在很多个场合,孟徽舟都说过“我给懿懿在峯汇买了套房”。


    他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对她多好”的炫耀。


    但现在岑懿住房子不是他的,是连城的。


    孟徽舟说的“我给懿懿买了套房”到底是真是假钟伯暄不确定,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房子是连城的,那孟徽舟和这件事就没有关系。


    岑懿住在峯汇,不是因为孟徽舟,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微妙地好了一些。


    “她的房子是你的?”钟伯暄带着确认的语气问道。


    连城“嗯”了一声,然后解释了一句,“不是我给她的,是我租给她的。”


    电光火石间,钟伯暄想到了那天在酒吧里连城接走的那个人。


    他记忆力一向很好,因此也记得那天在医院里岑懿崴脚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两个人其中有一个就和连城接走的人一样。


    “她那个朋友,”钟伯暄问,“是你女朋友?”


    连城点了点头,“当时我女朋友搬过来,她问了问有没有附近的房子,我正好空出来一套,卖了个人情。”


    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钟伯暄的肩膀,“对了,帮我好好感谢感谢你女朋友,要是没有她,我应该也没这么快和我女朋友在一起。”


    电梯恰好到了一楼,门开了,连城的一句“你女朋友”哄得钟伯暄心脏乱跳。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名号这么好听。


    走出电梯的时候,钟伯暄伸手拉住了连城,说道,“既然你想感谢,帮我个忙。”——


    作者有话说:恭喜连城再次出场!


    有木有没有收藏我的《京雾迷夜》的~求求老婆们收藏一下嘿嘿


    猜猜钟伯暄让他帮什么忙


    钟伯暄小小日记:


    今天帮老婆洗澡,嗯,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好香,好软


    好想和她进去一起洗…


    嗯?岑懿现在住的房子不是孟徽舟的


    真好


    第32章


    连城靠在车门上, 看着钟伯暄,“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钟伯暄这个人, 很少开口求人。


    钟伯暄直截了当的说, “你帮房子卖给我。”


    连城愣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又像是听清了但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钟伯暄,大概理解了两秒, 然后开口了,“卖给你,她住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搞什么”的困惑,又道,“还是说,你想当她的房东?”


    钟伯暄被他整无语了, 他靠在车门上, 转过身, 面朝着连城。


    晨光从停车场的入口照进来, 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我就不能是买了送给她?”钟伯暄无奈的说。


    连城看着他, 看了大概两秒,他的目光从钟伯暄的眼睛移到他的嘴角, 从嘴角移到他那只搭在车门上的手, 随后收回了目光, 问道:“你认真的?”


    钟伯暄挑眉,“你觉得呢?”


    连城轻嗤了一声,那带着一种“行, 算你狠”的服气。


    他在钟伯暄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行,原价卖给你,一分钱不加,下午你去我那,咱俩签合同。”


    连城说完,转身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钟伯暄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别下午了,就现在。”


    连城“诶”了一声,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钟伯暄,无奈的说道,“现在人家不动产登记中心还没开门呢,你总不能让我去砸门吧”。


    钟伯暄拉开副驾驶的门,把连城按了进去,然后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那就去等他开门。”他说。


    早上八点,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门口,两扇玻璃门紧闭着,门把手上的锁还没有打开。


    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几个早到的人,有中介,有买卖双方,有手里拿着一摞材料等着开门的年轻人。


    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和远处早餐摊的油条味。


    钟伯暄和连城站在台阶最上面,离门最近的位置。


    钟伯暄靠在门边的柱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时间。


    八点过了三分。他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一下一下地叩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


    连城站在他旁边,肩膀微微缩着,像是还不太清醒的样子。


    “你刚才说要去公司,”连城说着,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怨气,“你公司的人不用等你开会?”


    钟伯暄头都没抬,“没有会。”


    连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玻璃门,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他叹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钟伯暄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一旦认真起来,能把人从家门口直接拉到不动产登记中心门口,等开门。


    八点半,门开了,两个人是今天的第一号,手续办得很快。


    连城在旁边看着他把房本收进怀里,嘴角抽了一下。


    走出办事大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不热,但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下。


    连城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脖子转了转,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钟伯暄,“中午了,蹭你顿饭不过分吧?”


    钟伯暄已经拉开了车门,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车窗摇下来一半,毫不留情的说道,“有事,你自己解决。”


    连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钟伯暄的车已经开出去了,黑色的迈巴赫从车位里滑出来,拐了个弯,汇入主路的车。


    连城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


    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房子卖了,饭没蹭到,还被塞了一嘴汽车尾气。


    他骂骂咧咧地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站在路边等着。


    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拢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钟伯暄拿到房本后,没有去公司,他把车开回了西山别墅区,黑色的大铁门在他驶近的时候无声地滑开。


    他开进去,把车停在门廊下面,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双粉色的儿童凉鞋,鞋面上印着卡通猫的脸。


    客厅里有电视的声音,不是新闻,是动画片。


    钟伯暄换了鞋,走过走廊,走到客厅门口。


    钟熙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正在看手机,茶几上摊着几本暑假作业和一本翻开的数学练习册,旁边散着几支铅笔和一块橡皮。


    钟清漓坐在茶几前面的地毯上,趴在作业本上,嘴里咬着笔帽,眉头皱得像一个正在解世界难题的数学家。


    钟熙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钟伯暄的那一刻,眉毛挑了一下,“竟然还知道回家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特有的、对弟弟的“嫌弃”和“关心”混在一起的东西。


    钟清漓也抬起了头,她看到钟伯暄那一刻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她把笔一扔,从地毯上爬起来,光着脚跑过来,整个人扑进了钟伯暄怀里,两只手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身上,蹭了两下。


    “舅舅!你怎么回来啦!”她兴奋的说道,是来接我的嘛!”


    钟伯暄低头看着外甥女,她的手搂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一边高一边低,大概是钟熙随手扎的。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无情的说道,“不是。”


    钟清漓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的嘴巴扁了扁,眉毛耷拉下来,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


    她松开手,低着头,光着脚走回茶几旁边,老实巴交地坐回地毯上,拿起笔,继续写作业,背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钟伯暄没管她们娘俩,他走过客厅,走上楼梯,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深灰色的行李箱,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打开。


    二十分钟后,他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钟熙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已经换了一杯,她听到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抬起头,看到钟伯暄拎着箱子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的眉毛又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惊讶,“你要搬家?”


    钟伯暄把行李箱放在客厅门口,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嗯,我要出去住一阵子。”


    钟熙把茶杯放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他,“一阵子是多久?”


    钟伯暄想了想,“不好说,可能一个月,可能一辈子。”


    钟清漓又来了精神,她的笔从手里滑了下去,在作业本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线,她也没管。


    她从地毯上爬起来,跑到钟伯暄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舅舅!你是和舅妈一起住吗!”


    钟伯暄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孩子,去写作业。”


    钟清漓缠着他,两只手拽着他的袖子,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像一只不肯松手的树袋熊。


    “舅舅舅舅,”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撒娇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那你可以告诉我舅妈是谁吗?是岑老师嘛?”


    小女孩一脸期待地看着钟伯暄,她的眼睛很大很圆,像两颗黑葡萄,里面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你快说是你快说是”。


    钟伯暄抬起头,想找钟熙管管她。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到钟熙也正看着他,端着茶杯,杯沿贴着下唇,但没有喝,她的眼睛里也带着一种“你快说”的期待。


    “是岑老师嘛?”钟熙问。


    她的语气和钟清漓一模一样的轻快,只是没有钟清漓那么外放,而是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调侃里。


    钟伯暄看着两张期待的脸,一张大的,一张小的,两张脸上写着同一个问题,他被盯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左耳上那枚黑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耳廓的边缘,泛起了那层熟悉的、很淡的粉色。


    钟清漓尖叫,她从地上跳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


    “我就知道!”她喊了一声,然后开始在客厅里转圈,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发出噗噗噗的声响。


    钟熙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大概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如释重负。


    “行,”她说,“我总算可以给妈一个交代了,告诉她,她儿子真不喜欢男的,都有女朋友了。”


    钟伯暄靠在沙发上,看着钟熙那副“我完成了重大使命”的表情,无奈地开口,“我从来就没喜欢过男的。”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从二十岁说到二十七岁,每年都说,每年都没人信。


    那头钟熙不理他了,她已经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和尹女士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一边敲一边笑,像是在写一份终于可以交差的工作报告。


    钟清漓还在客厅里转圈,一边转一边喊“舅舅有女朋友了舅舅有女朋友了”,声音大得厨房里的阿姨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钟清漓转了几圈,终于停下来,跑到钟伯暄面前,仰着头,气喘吁吁的问,“舅舅,你怎么给岑老师追到手的啊?我好好奇呀。感觉岑老师对你不感兴趣呢。”


    钟伯暄最是听不得这话,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外甥女,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谁说的?你们岑老师也喜欢我。”


    钟清漓做了一个鬼脸,她伸出两根食指,在自己脸颊旁边点了两下,舌头伸出来一点点,眼睛翻上去,露出眼白。


    “最喜欢我~”她说着,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不饶人的得意,“舅舅,羞羞羞。”


    钟伯暄伸出手,想捏她的脸,她灵活地躲开了,跑到钟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笑。


    她的门牙已经长出来了,整整齐齐的,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八颗牙齿,白白的,亮亮的。


    那头,钟熙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尹女士得知你终于铁树开花,决定马上回国,亲自看看。”


    钟伯暄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表情很无奈,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


    “其实也不用回来。”他说。


    钟熙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谁让你的终生大事一直是咱家的一块心头病,”她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现在尹女士都想看看,是哪个好心人把你收了。”


    钟伯暄坐直了身子,看着钟熙,他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认真,“我俩都很忙,尤其是她。别打扰她。”


    钟熙摆了摆手,“放心吧,这点分寸我和妈都知道的。”


    钟伯暄看着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想起了钟清漓那天说的话,“妈妈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妈妈也喝,什么时候?”“最近吧。”


    他转过身,走回到沙发旁边,在钟熙对面坐下来。


    钟清漓已经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趴在沙发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们。


    钟伯暄看了她一眼。,“清漓,你去帮舅舅看看,楼上房间里有没有落下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钟清漓眨了眨眼,“舅舅,你不是刚从楼上下来吗?”


    “没看到,”钟伯暄说,“你去帮我找找。”


    钟清漓“哦”了一声,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跑上了楼。


    她的脚步声哒哒哒哒,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客厅里安静下来,钟熙看着钟伯暄,一脸疑惑。


    “听说你最近总喝酒,”钟伯暄问道,“怎么回事?”


    钟熙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没事儿,就是工作压力大。”


    她停了一下,然后笑道,“你听谁说的?清漓?”


    钟伯暄看着她。钟熙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他看得很清楚。


    他认识钟熙快三十年了,他知道她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在把真话藏起来。


    但他没有追问,如今他与姐姐都已成年,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秘密,各自的说不出口的事。


    他做不到对彼此的私生活干扰过多,他有他的分寸,她也有她的。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什么麻烦,和我说。”


    钟熙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她伸出手,拍了拍钟伯暄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股欣慰,“当然,我弟弟这么优秀。”


    钟伯暄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刚要站起来,钟熙又开口了,“那姐还真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钟伯暄靠在沙发上,洗耳恭听。


    “你终身大事解决了,”钟熙说,“回来尹女士就该收拾我了,你帮姐分担分担火力。”


    钟伯暄清楚记得尹女士要给他挑联姻对象的时候,钟熙是怎么落井下石的。


    那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喝着茶,看着尹女士把一摞资料推到他面前,嘴角挂着一种“我看你怎么办”的笑。


    他站起来,干脆利落的拒绝,“我不行,尹女士的功力你知道的。”


    他拎起行李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钟熙,嘴角弯了一下,得意道,“而且,我要去谈恋爱了。”


    钟熙看着钟伯暄渐渐消失的背影,骂了一句,“刚刚不是还说有什么麻烦你和我说嘛,原来你是给我画饼的。”


    钟伯暄没回头,冲钟熙摆了摆手,“你保重。”


    ——


    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他走进办公室,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来,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岑懿发的。


    时间分别是上午十点三十六分和四十五分。


    10:36 【吃完啦,很好吃】


    10:45 【你今天中午还回来吗?】


    他看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她的文字是有声音的,他能在脑子里听到她说话的语气,软软的,糯糯的。


    他打了回复。


    【今天中午先不回去了,我让助理给你叫了一家小炒。】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面前的文件。


    第一份是市场部的季度报告,他看了三行,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


    【好哦。】


    下午的工作堆积如山,上午没开的会挪到了下午,没签的文件摞了一桌,没回的邮件塞满了收件箱。


    他一个会接一个会地开,但他的效率很高,等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零三分。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一个弯,去了公司旁边那家花店,花店还开着门,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照在人行道上,像一小片被切割下来的、温暖的黄昏。


    他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还是红玫瑰?”老板娘问。


    “嗯。”


    等到他回到家后发现,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


    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正在播一个综艺节目,嘉宾们在笑,笑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在客厅里回荡。


    沙发上蜷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发散着,窝在靠垫里,手里抱着一个抱枕,正在看着电视。


    她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片段,嘻嘻地笑起来。


    岑懿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十分自然的说道,“你回来啦。”


    钟伯暄站在玄关,手里拿着花,看着她。


    她窝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枕上,电视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穿着他的T恤,白色的,领口很大,滑下来露出一截肩膀。


    那件T恤是他昨晚随手搭在椅背上的,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那里,现在在她身上。


    他穿着刚好合身,她穿着像一条短裙,下摆垂到她的大腿中段,刚好遮住她想要遮住的地方。


    钟伯暄的心跳得更加剧烈,这种家的氛围让他觉得弥足珍贵。


    那些他在国外独自度过的夜晚,那些他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打开灯、没有人等他的夜晚,那些他以为“家”就是四面墙和一张床的日子,在这一刻,被“你回来啦”这四个字,全部填满了。


    他走过去,把花递给她。


    岑懿抬起头,看到花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她放下抱枕,接过花,低头看着那些红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怎么又买花了?”她问,声音里带着惊喜,也带着惊讶。


    钟伯暄笑道,“昨天那束不是用在别的地方了。”


    闻言,岑懿轻轻的剜了一眼他,像是娇嗔。


    她刚要开口说话,又有一个红本本递了过来。


    暗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体,方方正正的,比花束小得多,但比花束重得多。


    岑懿惊讶的接过,翻开。


    第一页,权利人:岑懿。


    第二页,房屋坐落:峯汇XX楼XX室。


    第三页,附记:单独所有。


    岑懿仔细地看了看,确认自己没看错。


    “峯汇?”她抬起头,看着钟伯暄,“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


    钟伯暄蹲在她面前,“嗯。”


    岑懿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她的名字,那三个字,在权利人的后面,在她租住了几个月的房子的房产证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的名字?送给我的?”


    钟伯暄又“嗯”了一声,他的眼睛没有移开,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的反应,看着她眼睛里那层从意外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的、柔软的光。


    岑懿合上房产证,手指在封面上蹭了一下。


    她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这家的房主是谁?”


    钟伯暄解释,“今早在电梯里碰到连城才知道的,这个房子是他租给你的。”


    他说“连城”的时候,岑懿似乎是早就知道,没有惊讶,只是哦了一声,带着一丝了然。


    随后,岑懿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送给我呀?”


    钟伯暄拉住她的一只手,她的手指凉凉的,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小片冰。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蹭着,“我知道你家并不在京市,所以想来想去,我想送给你这个。”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眼里那层光温柔又笃定,“其实也不止这个意思,我大概明白你和孟徽舟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我想说,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甚至更多。”


    岑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钟伯暄看着她,一字一句坚定的说道,


    “所以,和他分手,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钟伯暄:我无名分,我嗔嗔嗔嗔!


    又是要名分且主动的一天呢哈哈哈哈哈


    钟伯暄小小日记:


    这个不动产登记中心怎么开门这么慢,哎,不知道以后民政局开门是不是也慢啊。


    搬家搬家,要占领岑懿的所有!


    之前还顾及着是孟徽舟给岑懿的房子还有所收敛,现在!房子 ,老婆,都是我的!


    我比孟徽舟都有用,所以岑懿,选我好不好


    第33章


    岑懿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手指在他的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指尖凉凉的, 贴着他掌心的纹路。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


    “他能给我的, 你都能给我?”岑懿问着。


    钟伯暄看着她, 点了头。


    岑懿松开他的手,双手搂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缠着他, 手指搭在他后颈的衣领上,凉凉的, 而后看着他的眼睛,眼神直勾勾,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我想要你,”她声音很低,“你能给我吗?”


    钟伯暄的眼神暗了下来。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询问着, “你确定?”


    岑懿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手还在他的后颈上, 呼吸拂过他的嘴唇, 直白的说,“我确定。”


    话毕, 钟伯暄不在克制, 也不再伪装。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 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五指穿过她的头发,扣住她的后脑, 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是试探,是克制,这个吻不是。


    像是等了很久,也像是在沙漠中的人旅人终于找到一处水源,将所有的克制都扔掉。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唇,一开始是重的,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然后慢慢变轻,变慢,变成一种绵长的、深入骨髓的厮磨。


    这些天他克制自己,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亲耳听到她说“我想要你”。


    这四个字从他耳朵里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下淌,淌过喉咙,淌过胸口,淌过心脏,在那里变成一团滚烫的、烧不尽灭不掉的火。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但没有人听。


    电视机里的光影在墙上明灭交替地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钟伯暄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一边吻着,一边踹开卧室的门。


    岑懿被放在床上,她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眼睛,两个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存在的距离,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的锁骨上,白皙的皮肤因为接吻动/情/而呈现粉红色。


    月光很亮,钟伯暄能清楚的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能看清她嘴唇上被吻过之后留下的、微微红肿的痕迹。


    那双大手搭在她的腰侧,隔着他的那件白T恤,让人舍不得放手。


    而后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她微微蜷了一下,像一株被触碰了的含羞草。


    岑懿chuǎn息了一声,声音从两人相贴的唇间溢出,“痒。”


    钟伯暄只觉得自己此刻才更痒,是心疼。


    他没有回答,而是坏心眼地继续轻抚着那处,随后手指从腰侧缓缓上移,最后停在她心口的位置。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从他的指尖传过来,一下,又一下,像是昭示着此刻她也并不平复的内心。


    钟伯暄满意地收回手。他低下头,吻从她的额头开始,沿着眉心、鼻梁、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每一个吻都像一枚印章,像是在标记着自己的领地。


    当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从内到外的、压抑了很久的力度。


    窗外的月亮在云层后面慢慢地移动,光线的角度在变,从她的锁骨移到她的肩膀。


    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月光晃动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的水面,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有着前几次接吻的经验,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出温热的气体。


    岑懿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我是谁?”他问,声音带着沙哑和克制。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小声的说道,“钟伯暄。”


    三个字,连名带姓,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但那三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糖,落进了他心里,甜味慢慢地、慢慢地化开,把整颗心都染甜了。


    钟伯暄吻着她的耳垂,舌尖试探着。


    岑懿不说话了,她也说不出话来,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她的脚趾蜷着,受伤的那只被钟伯暄温柔地托举着。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占领了,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疼痛。


    钟伯暄停下来,看着她。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微促,胸口轻轻起伏着。钟伯暄的手从她肩头移开,覆上她的手背,指尖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她的手指。


    十指紧扣间,他低声问:“分不分手?”


    岑懿没有回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那里,出不来。


    于是钟伯暄更近了一些,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腰侧的衣服外面。


    “分不分?”他又问,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回避的认真,指尖的力度也稍稍加重。


    岑懿被逼得不知所措,只好点头。


    “分,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


    这两个字一出,钟伯暄像是心满意足。他丝毫没觉得自己在威胁人,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嘉奖的吻,“好乖。”


    “你这么乖,我该奖励你才是。”


    说着,钟伯暄俯下身去。


    像是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岑懿惊呼,“别。”


    但已经晚了。


    钟伯暄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勾住了那件白色T恤的下摆。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拆一件很珍贵的礼物。


    T恤被他褪了下来,随手扔在床尾。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腹部皮肤上。


    不是亲吻,是一种更轻的、更像是怜惜的触碰。


    他轻触着她的肌肤,能感到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轻颤,像一株被风拂过的草。


    而后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吻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肩头。


    岑懿的身体微微弓起,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唇间轻轻呼出一口气。


    “别……”


    “嗯……”


    岑懿的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滑落。不是痛苦的眼泪,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滚烫的、像是从内心深处被牵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涌动。


    她的手向他伸过去,又放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最终她只能抓紧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钟伯暄紧紧靠着她,一丝一毫不愿疏离。


    “嗯……别……”岑懿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不安,但钟伯暄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定住了片刻。


    而后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手从床单上滑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软软的,像终于卸下了什么。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凌乱。


    钟伯暄抬起头,唇上还沾着水光,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的眼睛里有一团暗光,那团光比刚才更沉了,但他在克制。手从她身侧移开,撑在她头的两侧,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一样急促,一样凌乱,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有没有碰过这里?”钟伯暄问道,声音低哑,听着有些骇人。


    他的手指还搭在她的手臂上,拇指在那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岑懿的睫毛颤了一下,声音嘶哑,“没有。”


    “这里呢?”钟伯暄的手指移到了她的肩头,掌心轻轻贴着她的肩膀。


    “没有。”岑懿说。


    这一次她的声音大了一些,虽然还带着一些虚浮。


    钟伯暄的嘴唇从她的嘴角移到她的耳侧,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廓上,一下一下的。


    “这里呢?”他问。


    “没有。”岑懿的声音开始发颤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嘴唇离她耳朵太近。


    “这里?”他吻了她嘴唇上缘那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痣。


    “没有。”


    “这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没有。”岑懿的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


    眼看着钟伯暄还要继续向下,岑懿急促地说道,“钟伯暄。”


    “嗯。”


    “你能不能不要问了。”


    钟伯暄轻笑了一下,手指抚摸上她的脸,“等急了?”


    岑懿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钟伯暄又笑,语气里带着歉意,“今天不行,太突然了,我没准备。”


    岑懿轻哼了一声,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装,铝箔的,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她把它递到他面前,手指捏着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你准备的?“钟伯睻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和一丝意外。


    岑懿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害羞和闪躲,她实话实说,“今天


    下午,去超市买的。”


    钟伯暄的喉咙动了一下,他的手指从她的腰侧,接过了那个小包装。


    铝箔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问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确定?“钟伯暄的声音更低,做着最后的确认。


    岑懿伸出手,握住了他。


    他的身体在她触碰的那一瞬间绷紧了,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几乎是隐忍的轻哼。


    她的手指凉凉的,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像一小片落在火里的冰,她没有松开,她的手在那里停留了一下,感受着他的脉搏从掌心里传过来。


    〝我确定。“她说。


    钟伯睻不再克制,也不再伪装。


    他将她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一点点没入,同时亲吻了下去,将她的惊呼全部莫入齿间,上面缠着她的舌头吮吸厮磨,岑懿的手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回应着他。


    而后,岑懿突然狠狠的咬了下去,像是要让他感受到同等的痛苦。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之间蔓延开来,但谁都没有停止。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快慢不一,深浅不一,但节奏在慢慢靠近,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河流,终于汇入了同一条河道。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照得像一幅被定格的、被时光封存的、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而钟伯暄的头发垂在额前,湿了,被汗打湿的,从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顺着她锁骨的弧度往下流,汇入两个人身体之间那层薄薄的、被体温蒸腾出来的汗水里。


    “疼吗?”他的声音很低。


    岑懿嗯了一声,随后摇了摇头。


    不是不疼,是那种疼被别的东西盖住了。


    钟伯暄慢慢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见岑懿的眉目渐渐舒展,他试探的动作才变成了确认,而后又从确认变成了索取。


    情之一事上,钟伯暄是带着坏心眼的。


    他见岑懿终于可以接受后,反而厮磨了起来。


    “说。”他的声音响起。


    岑懿迷迷糊糊,“说什么?”


    “说你想要我。”


    “我想要你。”


    “我是谁?”


    “钟伯暄。”


    心满意足的钟伯暄更慢了。他看着她,染红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笑意,“快了……”


    岑懿哼哼唧唧,“你骗人。”


    钟伯暄低下头,吻掉了她眼角那滴终于落下来的泪,温软的唇贴着她的眼皮,声音从她的睫毛上传过来。


    他不再克制,轻轻将她拢入怀中,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着,所有的线条都模糊了,所有的边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光和影,黑和白,他和她。


    事后的安静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岑懿躺在枕头上,连手都懒懒地不想抬起,她的手指搭在床单上,连蜷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着脸颊,微微有些潮意。


    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


    钟伯暄看了她一会儿。月光从他的肩膀后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用手指把她额头上的碎发拨开,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而后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她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把她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只剩下一个柔软的、温热的、靠在他怀里才能继续存在的壳。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在里面蓄满温热的水。


    她在水里慢慢舒展开,像一朵被泡开了的花,刚想着或许有机会歇一歇,就见钟伯暄也进了浴缸。


    浴缸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水溢出去很多,哗啦一声,流到大理石地面上,从地漏里流走了。


    她靠在他怀里,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着她的腰。


    水面上的花瓣漂到她的锁骨上,漂到他的肩膀上,漂到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


    他又过分了一次。水声轻轻荡漾,花瓣在水面上缓缓晃动:有的被推到了浴缸边缘,有的被卷进了两个人之间,有的被水流冲到了地上,盖住某种声音。


    浴室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水面上,照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照在他扣着她腰的手上。


    水从浴缸里溢出去,一次又一次,从地漏里流走了。


    香薰蜡烛的蜡油已经凝固了,表面从光滑变成了粗糙,红色的花瓣漂在水面上,有一些已经漂不动了,贴在浴缸的瓷壁上,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味道,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体温的、潮湿的气息。


    岑懿先前还有力气骂他过分,到最后累的完全说不出话,直接睡了过去。


    钟伯暄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擦干。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任他摆布。


    他把她放在床上坐着,靠着自己,拉了被子盖到她的肩膀,把她的头发用毛巾轻轻地擦着。


    发梢还在滴水,擦了很久,久到她的头发半干了,钟伯暄才用吹风机一点点的温柔的将她的头发吹干。


    两人一同融入到杯子中,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的方向。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在本能地寻找温度,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找到了的、终于可以不再流浪的猫。


    钟伯暄的手环着她的背,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晚安。”他说。


    ——


    岑懿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那道阳光晃醒的。


    光正好落在她眼睛上,金色的,暖暖的,她想翻个身躲开,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从肩膀到腰到腿,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信号。


    她皱着眉“嘶”了一声,声音很小,小到像只是嘴唇动了一下。


    那声“嘶”刚落在空气里,身旁的人就动了,一条手臂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一个温热的、带着清晨体温的怀抱。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岑懿的手指本能地搭上了他的手背,摸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指骨。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身后的人“嗯”了一声,着一种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挣脱出来的、慵懒的、黏稠的质感。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但他的嘴唇已经找到了她的耳廓,从耳廓滑到耳垂,最后滑到嘴角,然后准确地、不容拒绝地、贴上了她的嘴唇。


    岑懿觉得自己的唇瓣已经肿了。


    不是错觉,是真肿了。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的、灼热的刺痛。


    她向后躲了一下,头往枕头里缩,他的嘴唇跟着她,她缩一寸,他进一寸,她再缩,他再进,直到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无处可退了。


    “你不上班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钟伯暄笑了一下,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整个人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松弛,“不急。”


    岑懿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稳而有力。


    她回想了一下这个人平时的作息,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回来,中午还要赶回来给她做饭。


    他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转的时候转,该停的时候停。


    现在这台机器说“不急”,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难道我是妲己?”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餍足的、像一只刚吃饱了鱼的猫发出的那种慵懒,“还能让君王不上朝?”


    钟伯暄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声音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嗯,我自然成为你的纣王。”


    岑懿咯咯地笑了起来,钟伯暄睁开眼睛,问道,“笑什么?”


    岑懿笑够了才停下来,她转过身,面朝着他,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上面还有淡淡红痕的皮肤。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的眼睛,此刻是柔软的。


    她轻声道,“只是没想到,这话还有一天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毕竟你从一开始那会儿,还有点看不上我呢。”


    她说“看不上”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埋怨和委屈,只有一种笑意和亲昵的调侃。


    钟伯暄看着她,没有犹豫的说道,“嗯,那会是我眼拙。”


    岑懿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他的心跳从她的指尖传过来。


    “还有呢?”她问。


    钟伯暄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手指顺着她的脊柱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上走,走到肩胛骨的位置,停在那里。


    他的拇指在她的肩胛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还有,”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有你是我的福气。”


    岑懿满意了,她仰起头,在他的嘴角上落下一个吻,像盖章一样,带着一种“这是对你的嘉奖”的意味。


    “算你过关。”她笑着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心满意足的猫。


    钟伯暄没有笑,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问道,“你记得昨晚答应过我什么吗?”


    岑懿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下,她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试探性的问道,“非要分手吗?”——


    作者有话说:普天同庆,普天同庆!!!!!!终于到了这一步


    记得打开段评食用更美味(如果没有看到的再刷新刷新)


    钟伯暄小小日记: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她说她想要我


    过程很美味,嘶哈嘶哈


    就是醒来之后,岑懿,你这个渣女!


    第34章


    此话一出, 岑懿能够明显感觉到钟伯暄看着她的那双变得晦暗不明。


    钟伯暄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骗我?”


    “我们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岑懿语气轻飘飘的, 像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 “彼此都不用对彼此负责。”


    钟伯暄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住了, 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你不想我负责?”他问, 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的变化,但那个“不想”咬得比平时重了一些。


    岑懿点了点头。


    钟伯暄看着她, 看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来,扣住了她画圈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紧接着, 就听到他说道, “那你得对我负责。”


    岑懿眉毛微挑, 嘴角弯起一个带着疑惑的弧度, “嗯?”


    钟伯暄的声音放低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有躲闪和犹豫, “我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你, ”


    岑懿看着他,嘴上轻哼了一声,“说的好像谁不是似的。”


    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比她的语气更能代表她本人的是耳朵,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都红了,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钟伯暄的手臂在她腰上又收紧了一些,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贴着她的掌心。


    两个人的心跳在不同的频率上跳动着,又理直气壮道,“那更要对彼此负责。”


    岑懿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锁骨的位置传出来,很干脆的说道,“不要。”


    钟伯暄的眉头皱了一下,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他的手指在她的腰侧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他问。


    岑懿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钟伯暄的眉头皱着,她伸出手,用指尖按了按他眉心的那道竖纹,把那道纹按平了。


    “不是呢。”她带着安抚的说道。


    钟伯暄想到了什么,又问,“那你就是单纯的不想和孟徽舟分手?”


    他说“孟徽舟”那三个字的时候,还带着几分不满。


    岑懿的手指从他眉心滑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凉凉的,贴着他发烫的皮肤,说道,“他人不在国内,拿着手机和板砖一样,看着他的人也不让用。我就算说分手,有什么用?”


    钟伯暄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像是明白什么似的,试探性的说道,“那你不是不想和他分,而是因为怕他不分?”


    岑懿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话。


    但那个弧度,在钟伯暄看来,就是“嗯”。


    钟伯暄顺着这个思路想,岑懿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而是基于孟徽舟现在没办法给回应而已。


    不是她不想分,是分了也没用,孟徽舟收不到消息,收到了也不会同意,同意了也会当他没同意。


    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她需要一个配合者,而那个配合者,正被关在欧洲某个他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手机被人看着,连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


    他这样想着,很轻松地就把自己哄好了。


    手指搭上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颈窝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蹭了蹭她的发丝,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大型犬,终于不再焦躁了。


    “那你答应我,”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低低的,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不逼你现在做但你得给我一个承诺”的认真,“等他回来,就立马和他分手。”


    岑懿靠在他怀里,笑道,“好。”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不过,你能不能别用你的身体反应来和我对话?”


    放松下来的钟伯暄温香软玉在怀,很快起了反应。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的决定。


    他像一个愣头青似的,根本对岑懿没有抵抗力,当然,他也不想有。


    岑懿感觉到他的变化,身体的反应比语言诚实得多。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颧骨到耳根,从耳根到脖子,整片皮肤都在烧。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想从他怀里躲开,钟伯暄眼疾手快的用手臂一捞,将她整个人抱了个满怀。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背,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从胸口到腰到腿,没有缝隙。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拂过她的耳后,这让她整个汗毛都竖了起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不进去,嘘。”钟伯暄低声说着。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岑懿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男人床上的话别信”。


    他说“我不进去”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像在签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但法律的约束力在他身上显然不太够用。


    不止一次。


    他说“嘘”的时候,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她咬着他的手指,不敢出声。


    但他不让她咬,他把手指抽走了,换成了自己的嘴唇,把她的声音全吞进了自己嘴里。


    窗帘外面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金色。


    时间在走,但卧室里的时间好像是停的。


    事后,钟伯暄神清气爽,他靠在床头上,一只手搭在岑懿的腰上,另一只手枕在脑后,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懒洋洋的笑,从心底泛上来的那种满足是没办法说的。


    岑懿又瘫在了床上,几缕发丝贴着脸颊,被汗浸湿了。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手指搭在床单上,连蜷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岑懿在心里骂了他一百八十遍。


    第一遍骂他“骗子”,第二遍骂他“禽兽”,第三遍骂到第一百七十九遍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组织语言了,只剩下一句“钟伯暄你不是人”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钟伯暄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他侧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瓶药酒,倒了一些在掌心里,搓了搓。


    药酒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一种辛辣的、刺鼻的草药味。


    他握住她的脚踝,受伤的那只脚纱布已经松了,在脚背的地方堆出一小圈褶皱,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


    脚踝露出来了,肿胀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一圈浅浅的、淡黄色的瘀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他用拇指按着那些瘀青,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揉。


    药酒在他的掌心和她的皮肤之间被揉开,滑腻的,温热的,带着一种微微的灼烧感。


    钟伯暄很满意,在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下,脚踝恢复得不错。


    他把新的纱布缠上去,而后把她的脚放回被子里,站起来,准备去洗手。


    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从床尾绕过去,路过那一堆被从床上扔下来的东西,她和他的衣服都混杂在一起,足以可见昨晚的战况。


    然后钟伯暄看到了那片小布料,它被夹在他的衬衫和岑懿的上衣之间,只露出一个很小的角,米白色的,蕾丝的,薄得几乎透明。


    它被揉成了一团,像一朵被风吹落了的、还没来得及开放就谢了的花。


    钟伯暄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把它捏了起来。


    那片布料在他手指间展开,很小,很小,小到他不确定它是怎么穿上去的,更不确定它是怎么被脱下来的。


    此时的钟伯暄下面套了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上面什么都没穿,裸露着腹肌和宽阔的背肌。


    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背部的线条从肩膀往下收,在腰际形成一个倒三角。


    他那么大一个人,站在卧室中间,拿着那么小一片布料,画面可想而知。


    岑懿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听到动静,睁开一条缝。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片小布料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的脸“唰”地红了,“不许看!”


    她本能的触发了防御机制,想坐起来,但腰太酸了,起不来。


    钟伯暄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他以前从来不会有的、坏坏的、故意逗她的意味。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没想到岑老师还有这一面。”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着,那点可怜的小布料被他翻过来调过去地看,正面,反面,蕾丝的边缘,透明的面料,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研究一件精密仪器的构造。


    岑懿差点想下床直接抢回来,但身体并不同意,到最后她只能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自己的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个被包好的、拒绝与外界交流的粽子。


    不一会,岑懿听到洗漱间里传来水龙头的水声。


    她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眯着,往洗漱间的方向瞟。


    钟伯暄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洗手台上的灯光从前面照过来,把他的背影照得像一幅轮廓分明的剪影,肩宽,腰窄,脊背挺直,肩胛骨的形状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那片小布料,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水流冲过那层薄薄的面料,白色的泡沫从指缝间流出来,顺着水流进下水道。


    他的手指在那片布料上慢慢地搓着,很仔细,很温柔,像是在洗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岑懿原本只是觉得羞耻,现在还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想什么呢?她昨天穿的东西,他今天亲手洗了,这个逻辑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但看着他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认真地搓着那片小布料的背影,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钟伯暄洗完了,他把那片小布料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抖开,然后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哦,”洗漱间里传出来钟伯暄做作的、恍然大悟的语气,“原来干净的是这个味道啊。”


    言外之意,自然不用多说。


    岑懿从床上把枕头扔了过去,她没什么劲,枕头连钟伯暄的边都没沾到,直挺挺的落在地上。


    枕头是浅紫色的,毛茸茸的,上面还留有她头发的香味。


    “啊啊啊啊钟伯暄你个变态!”岑懿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


    岑懿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才过了一晚,好像就让钟伯暄解锁了不一样的人设。


    最开始在金宸万盛的包厢里见到他的时候,他是矜贵淡漠的贵公子,坐在那里,手端着一杯酒,表情冷淡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川。


    后来在医院阳台上,他蹲在长椅旁边,帮她揉脚踝的时候,她发现了他的另一面,从冰川变成了暖男,纯情的,温柔的,会耳朵红还会嘴硬的暖男。


    再到昨天,再到今天,他变成了一个变态。


    什么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什么样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她看着他站在洗手台前,手里还拿着那片小布料,嘴角挂着那抹坏笑,觉得这个人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她认识的那个钟伯暄,不会这样的。


    当然,进行了这一番折腾的钟伯暄,也没有忘记照顾一下如今只能躺在床上的某人的心情。


    他把那片小布料晾在了毛巾架上,从洗漱间走出来,走到床边,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岑懿喜欢的吃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他把一碗面端到了她面前。


    岑懿靠在床头上,被子拉到胸口,接过那碗面,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空着的胃终于被填满了。


    那种从胃开始向四肢蔓延的温暖和满足让她心情舒畅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光。


    大概是因为这碗面实在好吃,她勉强原谅了钟伯暄刚才的所作所为。


    吃完后,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枕头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钟伯暄坐在床边,看着她把碗放下,问她:“一会有没有什么想干的?”


    某个词似乎触及到了岑懿的神经,她的脸“唰”地又红了,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十八禁的画面。


    “没,”岑懿支支吾吾的,“我就想睡觉。”


    钟伯暄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瞬间明白了。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故意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鼻尖。


    “岑小懿,”他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和一丝故意逗她的坏,“你这是想到了什么?”


    这一声“岑小懿”从钟伯暄嘴里出来的时候,岑懿愣了一下。


    很多人叫她“岑懿”,“岑老师”,“岑小姐”,也有人叫的亲切一些,称呼她为“懿懿。”


    但这三个字那是他创造的名字。


    专属的,唯一的,更多的象征着属于他们之间的亲昵。


    岑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心中的那汪原本澄澈的湖水被一颗石子击中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的眼睛里面,此刻没有深邃和神秘之感,只有她。


    小小的,完整的,被他的瞳孔包裹着的她。


    “你这是什么名字?”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像是在说一个她很喜欢但又不好意思承认的昵称。


    钟伯暄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更是亲昵。


    “岑小懿,”他说着,还歪了一下头,做思考状,“不好听吗?”


    “不然叫什么?宝宝?”


    岑懿的脸更红了,从颧骨到耳根,她拿起被子,把自己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被子上面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还是岑小懿吧。”她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钟伯暄笑出了声,左耳上那枚黑色的耳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和他此刻的笑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风流又不羁的对照。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卧室里回荡。


    岑懿起身打他,她的拳头落在他肩膀上,力度很轻,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他被她打了也不躲,就坐在那里,任她打,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等岑懿打完了,钟伯暄抓起她的手,她的手指凉凉的,贴着他的嘴唇。


    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很轻,随后说道,那你睡,我去客厅处理一下工作,好不好?”


    岑懿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钟伯暄笑道,“今天老板给自己放假了。”


    “可恶的资本家啊,”岑懿说着,将被子拉到头顶,给她整个人都盖住,“那你去吧。”


    钟伯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帮她把窗帘拉好,等他再走回到床边,弯下腰,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好睡。”他说。


    钟伯暄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在他离开后,岑懿从被子里出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随后发出小小的笑声。


    ——


    岑懿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六点。


    她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嘴唇也干,舌尖舔一下,尝到了一点淡淡的咸味。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她的身体因为休息的原因好了许多,腰不那么酸了,腿不那么软了,手也能抬起来。


    她下了床,受伤的那只脚踝已经不疼了,走路的时候只有一点很轻微的、若有若无的不适。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裙,拖着一只一瘸一拐的脚,像一只受了伤但还坚持要走路的企鹅,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卧室的门。


    门开后她只留了一条缝。


    而后她趴在门缝上,往客厅里看。


    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洒下来。


    钟伯暄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白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晰又冷峻。


    他戴着耳机,嘴唇不时地动着,偶尔点头,偶尔在键盘上打几个字,偶尔皱着眉看屏幕上的什么东西。


    他应该是参加线上会议,时不时的传来几声低语。


    岑懿原本是不想打扰他的,她趴在门缝上看了一会儿,觉得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好看,眉头微蹙,目光专注。


    她原本想的是就再看一会儿,等他开完会再出去。


    但钟伯暄似乎是时刻注意着这一边,门缝开的那一瞬,他的目光就从屏幕上移了过来,


    他的视线穿过客厅,穿过那道细细的门缝,精准地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而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冲她摆了摆手,动作很轻,很自然,岑懿推开卧室的门,走过去。


    她走到沙发旁边,还没有走到位置上,钟伯暄就把原本在他腿上的电脑移开,伸出手,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身体落入熟悉的怀抱中,钟伯暄十分自然的把耳机取下来一只,挂在脖子上,然后低下头,找到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还在想着他的会议。


    会议那头肯定还有人在等他说话,岑懿怕那边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声音,用最小的音量说着,“你不是开会呢嘛。”


    钟伯暄的嘴唇从她的嘴唇上移开,贴着她的耳廓,懒散的说道,“没事,没开摄像头。”


    两个人小小声地亲吻着,她不敢出声,因此又显得此刻格外刺激隐秘。


    会议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中年男人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的语气。


    “钟总?关于下季度的预算方案您看这样可以吗?”那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钟伯暄虽然亲着岑懿,但正事一点没忘。


    他的嘴唇从她嘴角移开一下,对着耳机话筒说了句“预算方案第三页的数据口径不对,重新核算”,然后又把嘴唇贴回了她的嘴角。


    岑懿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厉害。


    他可以一边亲她,一边在脑子里把一份几十页的预算方案过一遍,还能找出数据口径的错误。


    他也可以一边修正别人的错误,一边用嘴唇描摹她嘴唇的形状。


    会议那头又说了什么,钟伯暄听了几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把耳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茶几上。


    “今天的会就到这,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会上继续。”


    电脑的屏幕暗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钟伯暄低下头,可以好好地、不受任何打扰地亲吻岑懿了。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从轻轻啄吻到厮磨缠绵。


    他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但他的手指还在她的手背上蹭着,从她的指节滑到她的指尖,又滑回来,像是在丈量她手指的长度,问道,“明天有什么安排?”——


    作者有话说:不想负责的岑小懿与要名分的钟小暄


    哈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钟伯暄还是不知道女鹅已经分手了,所以你们懂得,在钟伯暄心里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嗯,估计还有很久才知道


    钟伯暄小小日记:


    我被piao了,岑小懿要了我还不想负责,


    但她肯定不是不想要负责,而是孟徽舟太麻烦


    这个麻烦精孟徽舟!害得我无名无份!


    我无名分,我嗔嗔嗔!


    第35章


    岑懿想了想, “我正打算趁着还没参加节目,把我的舞蹈课恢复。”


    钟伯暄略微担心地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那只受伤的脚, 此刻穿着毛绒绒的家居拖鞋, 纱布已经拆掉了, 脚踝上只剩下一圈浅浅的、淡黄色的瘀青。


    “你现在脚还没恢复好, 能教吗?”


    岑懿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的知识不是非要我亲自教的, 在一旁指挥也可以,现在的小朋友都十分聪明。”


    谈到自己的事业,岑懿有些停不下来。


    她从他的怀里坐起来一点,转过身,面朝着他,盘腿坐在沙发上。


    “休息的这几天我也想了, 我马上要去参加节目, 应该为舞蹈室找几位老师, 毕竟我一个人现在也有些教不过来。”


    岑懿顿了顿, 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不过人选我还没挑好,目前来说还是想找一些学校的学生, 你觉得怎么样?”


    钟伯暄很喜欢听岑懿和他说有关她的规划。


    不是因为他喜欢听规划本身, 而是因为她说这些的时候, 会给他一种他也在她的未来里的感觉。


    她的未来有舞蹈室,有节目,有她想要成为的人, 有她想要走的路,而那些路,她愿意说给他听,愿意问他“你觉得怎么样”,愿意让他参与进来。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软绵绵的。


    她在信赖他,也在信赖他。


    于是钟伯暄也耐心的说,“从舞蹈室盈利和保持客源来看,一些成熟的舞蹈老师会更适合一些,不过我想,你这样的选择,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嘻嘻。”岑懿对他理解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愉快,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靠在他怀里,“我在想,和我类似的、需要一些收入的大学生舞蹈生也很多,她们有对舞蹈最初的热忱,那种热忱是最珍贵的,不被任何现实的东西污染过的。”


    说到这里,岑懿顿了一下,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有时候我会觉得,目前大多数的职业似乎都对女性较为苛刻,不是需要经验,就是需要女性必须舍弃什么才可以。虽然我这样可能有些理想化,但我有时候还是想,年轻的女孩们也需要更多的机会,只要给她们机会,她们也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这个想法并不是最近才生成的,却是在近期愈演愈烈。


    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岑懿见了杨曼。


    当女性站在主导地位,成为某个领域的佼佼者后,势必会对其他女性造成积极的影响。


    杨曼不需要告诉岑懿“你要努力”,杨曼坐在那里的姿态就是答案,一个女人,可以不靠任何人,可以站在自己打拼出来的位置上,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我说了算”。


    有时候岑懿想,即使她是这个社会中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也想变成这样的人。


    最初她解救的人是她自己,从那个家里逃出来,考上京市,靠自己的专业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然后她想解救的是母亲,让姚惠不要再被那个男人欺负,让她过上好日子。


    而后在漫长的成长中,她发现现实就是这个社会对女性比男性更为苛刻,同等条件下,女性得付出男性双倍甚至更多的努力,才能站在和男性同等的地位。


    这不是抱怨,是事实。而她不打算抱怨,她打算站在上面。


    岑懿和钟伯暄说这些,并不是本着试图让他理解自己的想法,只是她想说而已。


    但钟伯暄也交出了满分的答卷,他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腿上拉过来,握在掌心里。


    “因为这个世界虽然说是强者的世界,但从本质上来说,还是男权社会,所以当女性站在上面的时候,才能为其他女性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而笃定,“岑懿,我相信你会成为这样的人。”


    而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托举你的存在。


    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口,但岑懿已经懂了。


    岑懿轻笑,她伸出手,揽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抱了上去,“那我也会努力,成为你的依靠。”


    钟伯暄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扣在怀里,嘴唇贴着耳廓,低声道,“我期待。”


    正是此时,岑懿的肚子叫了一声。


    那声“咕——”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两个人从怀抱中分开,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岑懿撒娇似的拉住了他的手,晃了晃,“我不管,这个都是你造成的,你得负责到底。”


    钟伯暄站起来,应道,“好,我去做饭。”


    在岑懿睡觉的时候钟伯暄简单的吃了一口,因此钟伯暄给岑懿做完饭后只是她一个人在吃。


    岑懿原本还以为钟伯暄会陪着她,没想到钟伯暄还忙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门口,把行李箱拖过来。


    那个深灰色的行李箱是昨天他从西山别墅区带过来的,里面装着他的物品,行李箱旁边还有一个纸袋,是今天下午助理送来的,里面装着几套新买的西装和几双皮鞋,还有一袋洗漱用品。


    钟伯暄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走向主卧。


    岑懿虽是吃着饭,但目光时刻跟着他。


    她看着他打开她的衣柜,把她的衣服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空间,然后他把他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去。


    两个人的衣服并排站在一起,像两种不同的季节在同一个空间里共存。


    白色的衬衫旁边是她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深灰色的西裤旁边是她浅粉色的阔腿裤,深蓝色的领带垂下来,搭在她那条浅紫色丝巾的旁边。


    钟伯暄站在衣柜前,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把几件衬衫的位置调了一下,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进主卧的洗手间。


    岑懿把头探过去,看到他把牙刷和她的牙刷插在同一个杯子里,她的白色,他的黑色,两根牙刷靠在一起,其他的物品也是一样,必须要放在她的旁边才可以。


    钟伯暄甚至把客卫也放了一些属于他的东西,好像他不仅住进了主卧,还占领了客卫,像是一个占领领地做上标记的小动物一般。


    岑懿看着他自顾自地忙碌,问道,“你要和我住一屋?”


    钟伯暄还在岑懿的衣柜里挂着自己的衣服,闻言头也没抬,他的手指捏着一件白色衬衫的衣领,抖了一下,把褶皱抖平,边挂上去边说道,“早在你第一次问我住哪里的时候,我就打算住在这里,现在只是稍晚了几天。”


    岑懿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控诉,“那你那会还装模作样地住在别的房间了。”


    钟伯暄笑了一下,他挂完最后一件衬衫,关上柜门,转过身,靠在衣柜上。


    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懒散又随意,整个人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松弛和满足。


    “嗯,”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这不是吃到了相思苦,觉得这种感觉实在不能让人忍耐,所以弃暗投明了。”


    岑懿被他逗笑了,“那你还没得到我的准许呢。”


    钟伯暄走到门旁边,靠在门框上,他的手还插在裤袋里,一条腿微微曲着,整个人懒洋洋的。


    他歪了一下头,看着她,“那请问岑小懿同意嘛?”


    岑懿还是不太适应这个亲昵的称呼,每次听到“岑小懿”三个字,她的心脏都会漏跳一拍,然后跳得更快。


    她无奈的道,“好好。”


    钟伯暄又笑了,故意逗她,“那谢主隆恩?”


    岑懿抬起头,看着他,带着一丝调皮和故意的说道,“那你是公公还是太监?”


    钟伯暄“嘿”了一声,他的身体从门框上直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是什么你不知道?”他问,声音放低,需要我再给你回忆一下?”


    岑懿见好就收,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再自找麻烦,昨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的腰还在酸,腿也软。


    她带着求生欲的说道,“不需要!”


    钟伯暄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她。


    他转身走回去,继续收拾东西。


    他做这些的时候,岑懿就在一旁看着。


    那个原本略显空荡的家,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填满,像一个空壳被注入了血肉,慢慢变得鲜活起来。


    或许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追求的爱情似乎就是这样,你在身边,在你身边。


    想着想着,岑懿开口了,“钟伯暄。”


    钟伯暄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闻言应了一声,“嗯?”


    岑懿伸出手,略带撒娇道,“要抱。”


    钟伯暄乐意至极。他从客卫走出来,步伐很快,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弯下腰,将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抱了个满怀。


    这一晚是相对平和的一晚,顾及到岑懿的身体,钟伯暄没有在做什么。


    他只是抱着她,安静的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窗帘外面的夜色很深,峯汇的花园里路灯亮着,在高大的银杏树之间投下一圈一圈橘黄色的光斑。


    远处的京市还在亮着,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城市的天际线里蜿蜒。


    第二天,钟伯暄去上班了,他出门的时候,岑懿还在睡,他习惯性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岑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了。


    昨晚她挨个通知了之前因为她伤势而暂停了课程的小朋友家长,告诉他们可以复课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回复一个一个地弹出来,基本都是,“太好了岑老师”“岑老师脚好了吗”“我家女儿天天念叨您”。


    她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在教课的同时,她又不是何尝不是被这些小朋友治愈着。


    今天一天的课排得还是挺满的,上午两节,下午两节,晚上一节。


    她的脚还没有完全好,但已经不影响正常走路和简单的示范了。


    在给学生上课、教导技巧之余,岑懿也没忘记和学校的导师沟通。


    她给张导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想找几个优秀负责的舞蹈生来舞蹈室教课,希望导师能帮忙推荐。


    张导很爽快地答应了,说会帮她问问,还夸她有想法、有格局。


    因为岑懿本身就在学院里比较出名,又有一个自己的舞蹈室,所以来申请做老师的还挺多的。


    微信好友申请一个一个地弹出来,备注里写着“张导推荐”“师姐好我是XX级”“我对古典舞很有兴趣”等等。


    她一个一个地点开,看她们的简介,看她们发来的舞蹈视频,看她们在学校的成绩和老师的评价。


    她在挑的不仅仅是老师,还有那些和她一样、需要机会的年轻女孩。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岑懿处在一个相对忙碌的阶段。


    一方面得给小朋友们上课,暑期班的课比平时更密集,孩子们放假了,上课时间从每周两次变成了每周三次,有时候还有加课。


    她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教到晚上八点,中间只有中午休息两个小时。


    她的脚慢慢的好起来,但她还是会刻意注意,不让脚踝过度受力。


    除此之外,岑懿还得还得面试,每天下课之后,她会留出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和申请来当老师的学生见面


    半个月里,钟伯暄和岑懿的接触都只能局限在早晚这两个时间段。


    早上他出门之前,会在床边亲她一下,有时候她醒了,会搂着他的脖子亲回来。


    晚上他回来之后,会先去舞蹈室接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


    但更多的时候,是他回到家,她已经睡着了。


    她会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和哪个家长的聊天框。


    这时候钟伯暄则会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抱回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岑懿在半梦半醒之间嘟囔一句“你回来啦”,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对此,一两天还行,但时间长了钟伯暄略显不满意。


    他像个独守空闺的怨妇,觉得自己被冷待了。


    以前她崴脚的时候,他每天中午都能回来给她做饭,晚上能抱着她看很久的电视,周末能带她出去玩。


    现在她脚好了,他却见不到她了,有时候他还想中午给岑懿送饭,岑懿还直截了当的拒绝。


    具体体现在,有时候他给她发消息,她隔一两个小时才回,回的内容只有几个字——“在上课”“在面试”“晚点说”。


    钟伯暄之前从没觉得自己是个黏人的人,甚至对当时孟徽舟黏岑懿还嗤之以鼻,觉得孟徽舟恋爱脑。


    现在角色转换,变成自己,钟伯暄才体会到个中滋味。


    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她在一起,但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每当这个时候岑懿就会亲亲他,不是那种敷衍的、蜻蜓点水的亲,而是认真的、带着安抚和愧疚的。


    亲完之后,她还会许诺一些过分的需求。


    那些需求不是她主动提的,是他不满地在耳边念叨了几天之后,她红着耳朵、咬着嘴唇、很小声地说出来的。


    她答应的那一刻,钟伯暄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一度让岑懿觉得好像自己吃亏了。


    而这也才让一个在大部分时间里独守空房、寂寞难耐的男人勉强点了头。


    半个月的时间,岑懿从二十多个申请者里挑选出来三个她比较看好的女生。


    岑懿给她们排了课,把之前那些因为自己要去参加节目而可能暂停的班级一一交接过去。


    她也告诉了学生及家长,未来的三四个月可能没有办法亲自来教小朋友们上课了。


    消息是通过家长群发布的,她打了一大段字,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的版本很简短——“各位家长好,因老师近期将参加一档舞蹈节目,接下来三四个月可能无法亲自授课,但请放心,我已为孩子们安排了三位非常优秀的舞蹈老师,她们的专业能力和教学经验都经过了严格筛选。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炸了锅。


    有的家长问“什么节目”,有的家长问“在哪里能看”,有的家长问“老师你还会回来吗”。


    岑懿一一回复,回复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三个字:“会回来的。”


    还有一些小朋友和家长非常不舍。


    晚间下课后,好几个小朋友围着她,抱着她的腿,仰着头,眼睛里带着泪花,“岑老师你为什么要走?”“岑老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岑老师你不要走好不好?”


    岑懿蹲下来,和她们平视,一个一个地解释,声音很轻很柔,“老师不是要走,老师是去参加一个舞蹈节目。”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


    “老师是要上电视吗!”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喊了一声。


    “老师你这么漂亮,我之前还以为你原本就是仙女来的!原来你一直瞒着我们!如今你终于要回去了吗?”另一个小女孩如是说道。


    岑懿被这群天真烂漫的小朋友逗笑,她抬手在他们的头上抹了抹,“是电视的节目,到时候你们可以在上面看到老师呢。”


    小朋友们虽然失落,但还是希望继续在这里上课,因为还会看到漂亮的岑老师。


    就像那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说的,“岑老师不在也没关系,等岑老师回来了,我们还可以跟岑老师学,现在跟新老师学,等岑老师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能跳给岑老师看了。”


    这些小朋友和家长也不愿再去别的舞蹈室。


    他们信任岑懿,信任她选的人,信任她做的一切决定,于是三个班级分别交给了三位新的舞蹈老师。


    与其他失落的小朋友们不同的是钟清漓。


    自从知道舅舅的女朋友就是岑老师后,她的嘴角根本没下来。


    她每天从之前盼望的出去玩,变成了缠着钟熙问什么时候才能再上舞蹈课。


    她问的方式很多样,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她会趴在桌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钟熙:“妈妈,岑老师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呀?”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会把椅子挪到钟熙旁边,抱着她的胳膊,头靠在她肩膀上:“妈妈,我好久没见岑老师了,我都想她了。”


    晚上睡觉之前,她会穿着睡衣跑到钟熙的房间,钻进她的被窝,在被子里拱来拱去,最后露出一个小脑袋:“妈妈,你说岑老师会不会忘了我是谁呀?”


    钟熙有时候被问烦了,会说:“妈妈也不知道,不如你自己问一下岑老师?”


    钟清漓摇摇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不行,我不能让舅妈觉得我是个多事的小女孩。万一她不要我舅舅了怎么办。”


    钟熙听完被逗笑。


    她没有告诉钟清漓,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岑懿如果要不要钟伯暄,大概率不会是因为钟清漓多事,或许该考虑考虑她舅舅的原因。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揉了揉女儿的头,说“那你继续努力”。


    对此,钟伯暄知道后十分满意。


    某天下班后,他特意绕路去接了钟清漓,奖励她吃脆皮小鸡。


    小家伙坐在副驾驶上,两个小丸子啾啾一颠一颠的,嘴里啃着鸡翅,满嘴油光。


    钟伯暄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她吃,认真的说道,“清漓,舅舅的终生幸福,就靠你了。”


    钟清漓把鸡翅骨头放在纸巾上,擦了擦手,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一个小大人。


    “舅舅你放心,”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保证完成任务。”


    钟伯暄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新的脆皮小鸡,递给她,“奖励你的。”


    此时此刻,在舞蹈室里,钟清漓看着那些依依不舍、抱着岑懿不肯松手的小朋友们,简直想叉腰大笑。


    你们见不到岑老师啦!但我还可以见到!


    我不仅还能见到,年夜饭还会和岑老师坐在一桌上吃呢!


    她的嘴角弯得更高了,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岑懿也注意到了和其他小朋友们不同的钟清漓。


    她安抚好那几只抱着她腿不肯松手的小猫,给他们送出去后走到钟清漓面前,蹲下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好奇和笑意的说道,“怎么了清漓,见不到老师就这么高兴?”——


    作者有话说:占领领地的钟小暄和为自己目标而努力的岑小懿!


    好爱好爱女鹅呜呜,上面那段话如果有不舒服的话不要骂她!骂我!(没有要打拳的意思,我觉得只是说出来事实)


    (ps:气前面33章的段评全给我封了,连我的号评论都评论不了都封了这些天回复不了你们的评论了


    钟伯暄小小日记:


    搬家搬家,鸠占鹊巢!要让岑小懿的每个地盘都写着我的名字


    这下看看还有谁敢来!


    岑小懿,你守护你的理想,我负责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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