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青鸢不知道自己死去活来多少回了, 直至被放坐到妆台上,晃荡的手腕不慎将台面的螺钿小匣打落地上,发出脆脆的声响, 她才堪堪从醉生梦死中回过几分神来。
瞿涯这时挨贴着她,重又出声, 沙哑的,沉晦的, 叫人不忍生怯的。
“沈堰带你去郊游,你们都玩了些什么?”他轻轻地问,重重地凿。
青鸢嘴上不敢顶撞, 心里却腹诽想着, 明明是他不愿听到沈堰的名字, 先前不许她提, 发狠地惩她,现在自己又开始挂在嘴边, 真是不讲道理!
青鸢想坚定开口, 然而一出声, 就全是颤巍的支离破碎。
当下,她连身形都定不住不晃荡,又如何能保证嗓音力足而坚定。
“没什么可玩的, 眼下又不是春季, 处处都有春暖花开的好景致, 初冬萧瑟, 叶黄了,树秃了,说是出去玩,不过是个见面的幌子。更何况, 我是为了应付阿娘才答应去的,哪会有观玩的心情呢。”
瞿涯淡淡一笑:“他不是给你烤了鱼吃吗,怎么不提?”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青鸢嗔瞪他一眼,不满道:“这些事,既然都有眼线一一禀告给世子,世子何必再问。”
瞿涯眯了眯眼,捏抬起青鸢的下巴,口吻自带威慑力:“我要听你说,说得诚实些,仔细些。”
青鸢无可奈何,只好坦白:“也没什么好提的,就是沈公子说,他老家附近也就有条河,每到冬日,他都会与其弟一起凿冰钓鱼,且收获颇丰。他擅长这个,当时就想试一试,可不知道为什么鱼儿那么不给面子,那天他钓了好久一条都没钓到,我在旁边等得快冻死了。最后实在没办法,沈堰只好从附近村庄找农户买了条冻鱼烤给我吃,味道就挺……一般的。”
她也不是嫌弃,就单纯实话实说。
闻言,瞿涯眸中寒戾淡了些,居然还与她玩笑:“鸢儿被养得嘴叼,他可养不好。”
这话听着不怎么像夸奖,青鸢本能去反驳。
“你才嘴刁呢,我可不挑食。”
瞿涯重重挺了挺腰,嘴角噙笑,一边眯眸欣赏青鸢快受不住的神情,一步慢慢开口道:“不嘴刁,怎么这么用力吃哥哥?除了我的,谁能喂得饱你,你敢想别人,我弄死你。”
他当然是吓唬她的,青鸢在他这里的死法,比别人都多一个。
只是,需他身体力行,亲自督刑,且半分不能松懈。
要不说,她小嘴儿刁呢。
“以后呢,还出不出去见他?”瞿涯又问。
每次一问,都带惩治,话音与动作同时,青鸢娇滴滴的身子根本受不住,失控好几次。
青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只好用力摇头,哪敢不顺从他,若不顺从,又要被训教——棍棒训教。
“不见他,不见了,只见哥哥……世子饶了我吧。”
瞿涯不满她最后突变的称呼,陡然起了恶劣心思,眸光觑向一旁,取来一盒胭脂打开,食指抹涂了下,而后用指腹轻轻擦到青鸢唇上去。
美人唇色原本就如粉红如樱,现下更加娇艳欲滴。
真叫人想亲啊。
还想,入。
“不诚实。”
说完,瞿涯眸色更甚,决定恶劣到底。他抬指往青鸢身上抹,左右延伸,赫然间,一支红梅生动绽于雪峰之间,一根枝桠,两朵梅,只是画之神韵不在他。
他目光灼灼游走,啧了声:“真想盖个章,落个款,好让所有人知晓,这副无价之宝的画作是由我亲临,可惜除我,世上再无人有机会能看到这一幕,鸢儿,你只能是我的。”
青鸢僵身,一动不敢动。
一动,梅花簌簌乱颤,更迷他的眼,他一定会眼底猩红来得更加疯狂。
可是,哪怕尽力不招惹,这份视觉冲击力带给她的代价还是难挨的。
青鸢没有任何支撑,全身只靠着两条往后撑去的纤细手臂,为了稳住身子,不从妆台上翻滚下去,她只能双腿缠住瞿涯,借与他牵连来护住自己。
瞿涯自然喜欢她的借力,她每次借他的力道,都得有借有还。两人如共乘一叶迎接风浪的小舟,同舟共济时,怎么才能更稳?
除了互相信任嵌牢更深还能靠什么。
于是他们亲密无间,展现合作力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抵挡过一次次浪头的席卷。
“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要再见沈堰,还有名单上的其他男子,你若敢再私自见他们,我便亲自到贺容音面前说我想要你,要她绝了将你嫁给别人的念想。”瞿涯警告道。
青鸢急声:“别,别去说。”
若真如此的话,阿娘说不定会当场受刺激昏晕过去。
瞿涯哼了声:“那听不听话?”
青鸢赶紧表诚意:“……听话,都听你的,不见他们了。”
瞿涯伏首,缱绻动情地去吻她,边轻咬她的唇,边开口再问:“那不听要怎么办?”
问完,他却不着急要答案,其实答案早已经被他放在明面了。
不听,当然是要受罚,要接受兄长的“棍棒教育”。
棍棒,要比夫子的戒尺好用得多啊。
……
过去一夜,道上积雪多半消融,进城出城不再受阻。
一直牵挂着青鸢吃穿住行的贺容音,四五日不见女儿,十分想念,听闻马车已经通行,便立刻吩咐身边亲近的钟媪,将侯府厨房费火新做的「升平炙」,匀出一份带去城郊小院。
若只是寻常菜肴,可送可不送,然而这道菜,食材难得,就是青鸢以前在侯府居住时,大厨房也未烧制过,如此,贺容音惦记着自家姑娘,有好吃的自然想着她。
钟媪得了嘱咐,不敢耽误脚程,动身迅速乘马车出城,终于还是赶在饭点前到了小院。
小院最外没有圈高墙,只环围着一圈疏竹琵琶遮挡视线,钟媪第一次来,边慢走边看,总觉得姑娘只带着夏蝉一个伺候的在这住着,有些不太安全。
她提着食盒走至桑木柴门前,抬手扣了扣铜门环。
等了半响,院内静俏俏的,并无人来开门。
钟媪以为是自己敲得不够大声,遂又重复动作,加大力道。
终于,片刻后夏蝉脚步急慌地从里出来,明明后面也没人追她,可就是显得匆匆切切,慌里张里。
门一开,钟媪圆胖的身子挡在夏蝉前,笑着开口揶揄:“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有老虎呢,你慌什么啊,有人追你?”
夏蝉面色一僵,忙解释说:“没,没啊,我刚才在屋里待着,没听到敲门声,后来才听见院外有动静。”
钟媪不疑有他,又说:“我就就是给姑娘送点好吃的,当然,也有你的一份,你这丫头跟在姑娘身边可是饱了口福。”
夏蝉面上应着笑,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往钟媪提溜的食盒上看了眼,好奇问:“什么稀罕佳肴啊,还值得专门跑一趟。”
“叫什么……炙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先前我听都没听过。这是侯爷抓门寻来食材叫人做了给夫人补身子的,夫人惦记着姑娘,这不趁着雪融通了车,立刻派我来送一份嘛。”
“夫人用心了。”夏蝉将食盒接过来,在前引着钟媪往里走,步伐压得格外慢。
钟媪往主屋瞧了眼,见房门紧闭,狐疑道:“姑娘呢,不会还在睡着吧,这都巳时了。”
夏蝉借口道:“姑娘月信来了,身子不舒服,这两天总是觉得缺觉,身子也更容易乏,用早膳时姑娘起来了一会儿,现下又继续躺回歇着了。要不,这食盒先放在厨房里,等姑娘醒了,我再热了拿给姑娘吃?”
夏蝉一心只想将钟媪尽快打发了。
只有人走了,她心里紧绷的一根弦才能松下来。
钟媪闻言,想了想,嘟囔着道:“姑娘的月信一向很准啊,好像不该是这两天,我怎么记得……”
夏蝉紧张,感觉开口打断钟媪的思忖,强调说:“怎么会错呢,姑娘身体不舒服还能有假?你就放心把东西交给我,我放厨房里温着,什么时候姑娘醒了想吃,我立刻端进去。”
钟媪却是摇头,并不接受这样的提议,认真道:“这可不行,我来前夫人特意交代了,这菜必须得趁着热乎劲赶紧尝鲜,置放太久冷了再重新加热,势必影响鲜香口感。夫人一片心意,就叫姑娘起来尝尝吧。你若怕扰了姑娘遭训斥,便换我敲门。”
眼见钟媪就要迈步上阶,夏蝉眼疾手快阻了她,将差事重揽过来。
“我来叫,我来叫。刚刚我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姑娘许是醒了,钟媪先等等,我敲门进去看一眼。”
钟媪自然停步,答应得痛快:“行,你去吧。”
夏蝉硬着头皮上阶,靠近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迟疑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任何声响回应,她焦灼不安,咚咚咚,再连敲两下,节奏比先前更加急切。
“……进来吧。”
忽然间,寂静被打破。
乍一听到青鸢的声音,夏蝉指尖掐紧,如释重负的同时,却依旧不敢真的放松。
先前房间丽一直没什么动静,别说开门声,就是推窗的响动也没有。
夏蝉猜想,此时此刻,世子一定还在里面,或许就躺在姑娘的香帐软榻里。
“咳……姑娘,是钟媪来送吃食了。夫人特意交代了,盒中肴馔须及时品味,放置久了恐怕失鲜,姑娘可否要现在尝尝看?”
须臾后,青鸢终于有气无力地再出声,话语带着湿哒哒的腻糊,钟媪听到,只当是姑娘来月信不舒服导致。
“别辜负了阿娘的心意,我去尝一些吧,夏蝉,你带钟媪进来堂屋等我。”青鸢轻语道。
闻言,夏蝉慌跳不停的一颗心终于稍微平复,赶紧回声说:“是。”
再好吃的东西,青鸢现在也没胃口,经过一番剧烈身体透支,她连精气神都还没恢复。
坐在饭桌前,看着钟媪打开精致食盒,又从里面慢慢端出色香味俱全的荤食,青鸢觉得饱了眼福,但食欲并无大增的感觉。
到底是阿娘的心意啊,不能不吃。
思及此,青鸢配合动筷多尝了几口,并连连称赞好吃。
她也不算是敷衍,食物风味确实不错,若非昨夜房事太过叫她彻底蔫了,她胃口正常时说不定真能吃下一整碗。
钟媪见状,满意点点头,又替贺容音传了几句关怀的话,到最后又特别交代青鸢,进城道路已通,有时间一定要回侯府看看她与阿弟。
青鸢一一答应,也叫钟媪替她给阿娘传了几句体己话。
钟媪走后,青鸢松了口气,她瞧了夏蝉一眼,后者得了眼色,立刻会意准备屏退。
走前,夏蝉问了句:“姑娘,这菜……”
青鸢懒懒摆手:“先放桌上吧,不着急收,出去吧。”
夏蝉忍住没往寝屋那边瞅,里面还藏着人呢,哪怕全程没异响发出,她还是战战兢兢。
毕竟替自家姑娘藏男人这事,真真是第一遭。
堂门关上,青鸢回了寝屋,利索爬上床去,将瞿涯身上遮挡的被衾全部掀开。
方才情急之下,她一股脑将两套被衾棉褥都堆压在瞿涯身上,生怕被钟媪察觉丝毫有异。
眼下,见瞿涯老老实实真的听了她的话,全程配合,被捂得满头汗津津。
青鸢有些歉意开口:“事急从权嘛,世子千万别恼,阿娘特意给我送来了风味美食,我分世子一些,当做弥补?”
瞿涯擦了擦汗,不与她计较,只问:“送来的什么?”
青鸢如实回:“荤食,也不知是什么肉,没吃出来,但味道还不错,世子要不要尝尝?”
瞿涯舔舔唇,的确是饿了。
先前他在外素了那么久,又实在想心上人想得彻骨,昨夜面对青鸢时情难自抑,冲动之下根本控制不住,生猛干了整晚接近天蒙蒙亮时方才抽身歇停。
到底是份体力活,别的都还好,但不进食不行。
瞿涯点头:“好,尝尝吧。这么早赶来扰我们安眠,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好东西,还值得你娘专门派人辛苦跑这一趟。”
他很快穿好衣裳,跟随青鸢脚步,去堂屋用餐饭。
只看一眼,瞿涯也不清楚那是什么荤食,便坐下用竹箸夹了一块入口,嚼一嚼略微品味,眼神忽而一眯。
他顿了顿,看向青鸢,略带深意说:“你娘疼你,这肉真没少送。”
青鸢微怔,问他:“这到底是道什么菜啊,你吃出来了?”
瞿涯只是笑,不答复。
青鸢一时被他勾出强烈的好奇心,追问个不休,瞿涯被缠得没法子,总算如实说了。
“是鹿肉,这道菜名为「升平炙」,由烤熟的鹿舌和羊舌混炙而成,做得好膻味全无,入口肥美鲜香,宫宴上常有。且大补,尤对刚生产完的妇人,或者……房事勤的男子。”
青鸢原本在认真听,听到最后,到底没忍住看了瞿涯一眼。
瞿涯也正在看着她。
这个对视有些不同寻常,两人一时谁也没开口。
静默片刻,还是青鸢打破沉寂,不自在说:“可能阿娘也不知吧,她送我来尝,就是想我也能跟着补补身。”
瞿涯又笑了,混不吝,带点坏的那种:“这道菜对你阿娘有用,对你,没什么用。鸢儿想补精气神,不如多用用我,哥哥补给你的一定更精,这事能显在气色上。”
青鸢抿唇,脸颊连带耳朵一下子全都烧起来,滚烫滚烫的。
而这时,瞿涯又在她眼皮子底下,一口一口将那盘鹿舌做的「升平炙」痛快地咀嚼咽下,还吃得有滋有味。
只是,他嘴里吃着肉,目光却汹汹直盯着她不放。
一时间,青鸢都不知,究竟谁才是他真正的盘中餐。
作者有话说:
呜呜来晚啦,这章力求赤鸡写了好久好久!
香饭饭,请吃!
然后,明天应该还有饭…
第52章
对于上次带青鸢去冰面垂钓未能钓上鲜鱼一事, 沈堰一直耿耿于怀。
先前他对她所说的,在老家时常与阿弟凿冰洞放饵钓鱼,收获颇丰的话, 并非是夸口。
因家中母亲擅长烹香做饵,他自小与伙伴们到河边摸鱼捉虾时, 都是第一个装满编蒌的,这么多年来, 除了会读书以外,他能说是擅长的闲事,也唯独钓鱼而已。
所以, 他主动提议冰钓, 无非是想在自己心仪的姑娘面前显露一手, 好叫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闷沉无趣。结果当日一番折腾, 不仅一条鱼都没钓到,还害得人家姑娘差点染了风寒。
沈堰十分介怀, 过意不去, 回去后深刻反省自己, 后又专程跑了一趟,带着自己做的鱼食找到当地的村民请教方法。
村民大爷将他拿来的鱼食放到鼻下一嗅,当即蹙起眉头, 一脸的嫌弃:“你用的是熟麦混着芝麻炒的吧?这饵肯定不行的。江南的鱼是习惯了水乡软食, 爱吃甜丝丝的玩意, 可咱北方的品种都是啃着冰碴长大的, 自然吃不惯你这个。”
沈堰的确忽略了地缘气候差异,忙虚心请教:“那请问老伯,什么样的鱼食才好用?”
大爷捋着胡子笑笑说:“咱北方的鱼性子野,吃食得够劲, 你用晒干的红虫磨成粉,掺点玉米粒,再加上点曲酒,这样腥甜味够浓郁,水下的鱼才会上赶着来咬钩,什么五道黑、细鳞鲑,还有肉厚的怀头鲶,这些都在水下藏着呢,保准你能收获满满。”
沈堰请教完,重新恢复信心,他给了大爷钱银当做谢礼,而后决定一雪前耻,再去河面冰钓一次。
这一次,果然收获颇丰,钓了满满一竹篓的鱼,证明不是他实力不行,只是饵有问题。
唯独可惜的是,这回没有青鸢在旁看他等他,一番收获也显得没那么有成就感。
想起上次他无奈之下带人家吃冻鱼,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想着如今正是补偿的好机会,便抓紧带上活鱼直奔青鸢的小院,打算亲自为她炖煮一锅鲜鱼吃,当是赔礼。
近来与青鸢几次见面,沈堰觉得两人关系应是越走越近了,既然青鸢对他未有明显的排斥表现,还一再接受他的邀约请求,那么她的心意或许……
这般思忖之下,沈堰心头一阵狂跳,只觉豁然开朗,拨云见月。
他满心热切,不由加快步伐脚程,期盼能快些见到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昳丽面孔。
先前,他求上师父师母,请他们托请太傅夫人帮忙上门提亲时,被老师教训说昏了头。后来一番自省,他亦知自己的心急与冒失,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多的竞争者,想彻底拥有青鸢的心思便完全无法自控。
不是他急,而是现实根本容不得他缓。
只要差池一步,心上人恐怕今生都与他再无缘了。
……
钟媪送来小院的那份「升平炙」,最后到底多数都进了瞿涯的口,青鸢心虚想着,既然没有丝毫浪费,应也不算辜负阿娘的心意。
饭后,两人一起拥着睡下,昨夜他们几乎算是整宿没怎么合眼,早上的安眠又遭人扰,故而白日里补的这一觉,两人相互依偎直睡到申时,才勉强睡饱,重新养足了精神。
到了这会儿,青鸢才终于想起询问瞿涯正事。
两人躺着未起身,青鸢娇慵的趴在瞿涯胸口上,气息弱弱的开口:“世子不着急走吗?你挂帅出征,眼下却私自回京,如此,岂不是在犯欺君重罪。”
闻言,瞿涯眼皮都没眨一下,好像并不把眼前的危机与风险当回事。
他口吻慵懒道:“所以藏在你这儿,白日我不好露面,不如安心补觉,今晚我就得趁夜走了。”
“这么急……”青鸢喃喃,又追问道,“世子回来一定不是只为了看我,可是前方战况出了什么变故?”
瞿涯大掌摩挲着青鸢圆润的肩头,粗粝带茧的指腹触着吹弹可破的嫩皮子,没蹭几下,雪肤上便泛起了粉红色。
真是哪哪都娇,比豆腐还嫩。
他贪恋手下的触感与软温,一边继续抚,一边笑着反问:“为何回来不会是只为看你?哥哥如何想你的,昨夜百般地疼过你,还叫你体会不出吗?”
问完,他凑近咬上青鸢的耳朵,齿下微微用力,立刻听到青鸢忍不住的一声娇嘤。
这一声,刺激不小。
瞿涯顿时满身生出浮躁,难以压制,他也压根不想压抑,于是摆弄着青鸢侧躺背对自己又捞着她的腿霸道进了她的身。
青鸢光滑背脊紧绷,眉心也蹙起,肩头缩了又缩,似乎很是吃力。
瞿涯温柔哄着她,言辞稍带戏谑:“鸢儿说实话,这一个多月以来,有没有过一次想我想到难眠睡不着?”
听他这么问话,青鸢浑身发软。
身体完全出自本能地贴挨上他,她主动奉献自己,摆起纤弱的腰肢时如条醉酒的白蛇。
瞿涯简直爱死她讨好自己的样子。
青鸢喘息着,低垂下眼睫,转而带上浓浓的氐惆情绪,开口道:“有件事你做得不好,我要说。先前你走就走嘛,为何要那么快填埋密道?宋棠川说,你是怕自己万一战死,来不及为这些事善后,那密道很可能成为日后东窗事发时的证据,更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借此损毁我的名声……
你虽是替我想得周到,但我一点也不会去记你的好!你还没走,就先想着这些身后事,就不知道我得知真相后,会忍不住心痛吗?”
“你……你别哭啊,这事还值得掉眼泪?”
瞿涯完全没想到,说起这事,青鸢居然会这么难过。
还为他曾事先假想过自己可能会战死沙场而悲伤哭泣。
要是事先知道她会因此哭……
瞿涯仔细想了想,若真的事先知道,他大概还是会那么选择。
在两人的关系未能见光前,青鸢承受的压力一定是远远大过他的,瞿涯很明白这一点,故而根本做不到一走了之,只留下青鸢自己独面风险。
如此,他还能算是个男人?
护住青鸢,护好青鸢,此事无论何时都在瞿涯心里的第一位置上,不会改变。
至于她会因此产生委屈低落的情绪,也不难办,他哄好就是。
瞿涯紧紧环搂着青鸢,柔声安抚,又动情俯身吻掉她流下的眼泪,嘴上尽说好话:“是我错了,不该叫鸢儿伤心的。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出事,当初留下那样的交代,也不过是在做最坏的打算,我不想让你承担任何一点不可控风险。尤其我不在京城,若出事也不能及时护你,且叮嘱棠川对你看顾,我也不会因此而放心多少。谁叫我们两地相隔,诸多不易。”
青鸢默了默,吸着鼻,没忍住小声嘟囔了句:“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吗,好舍不得……”
她只是随口感喟,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军营重地,生死战壕,怎么能出现女人以乱军心呢?
简直是荒唐事。
压根没有这个可能,故而青鸢并不执着于瞿涯的答案。
只是她不知,正是此刻,瞿涯也陷入了沉思,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带她北上同行。
瞿涯刚刚说累了,嘴里发干,忍不住想要润润口。
然而这种旖旎时刻,叫夏蝉进来奉茶总是不合适的。
于是,他干脆将青鸢重揽回来压在身下,平躺舒展,任他正面总攻,被迫晃荡的两边春色像是漪动的两道春波,摇曳起来时看得人心焦舌燥,恨不能立刻张嘴直接吞食掉。
他很恼人地说起荤话来:“若是鸢儿有孕就好了,这般程度待你,说不准真能溢了。”
青鸢反应了下,才终于听懂瞿涯指代的是什么,当即脸膛红成了熟柿子。
事到如今,其实俩人该尝试的刺激很多都尝试过了,唯独瞿涯刚刚说的那个有孕时……简直再次刷新了青鸢可接受的底线。她先前从来没想过,女子哺乳期除了要给婴孩喂奶,还要分出来些留给夫君吗?
那种画面,简直难以想象。
“出神在思忖什么?”瞿涯敏锐抓住她在魂游。
青鸢回神,眼睁睁且清晰地目睹到,自己傲人的挺立正在瞿涯大掌的指缝里深深陷着,她当即羞耻难当,无措摇头,嗡声阻着:“世子,别,别这样。”
瞿涯低首,靠近她耳边笑道:“你知道吗,这比老子的枪戟还难抓,怎么这么大?”
在青鸢面前,瞿涯懒得去装。迷恋她身子这事从不觉得耻于宣口,他爱哪里就玩哪里,也从不端着,哪怕像狗一般跪在她面前去舔,也不觉堕了世子的尊贵,主帅的威严。
世子又如何,主帅又怎样?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他如今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面对鸢儿这般仙女似的人儿,他也心甘情愿伏低头颅去跪舔她。
做她的裙下之臣,他甘之如饴,绝无二话。
□*□
他呼哧呼哧,哑着嗓音沉沉问:“真愿意跟我随军,到那苦寒萧瑟之地去陪我?”
青鸢以为瞿涯只是想听她说好话,口头上表表忠心而已,于是没多想地立刻点头答应,情动时哄他的甜言蜜语,当然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愿意的,只要能陪在世子身边,再偏远、再苦寒的地方鸢儿都觉得有归属感,鸢儿愿意随军北上,和世子不分开。”
听了这话,瞿涯表情欢愉,眼底尽是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他轻抚了抚青鸢的后颈,叹声赞了句:“乖孩子,没白疼你。”
外面天色渐黑,差不多该到饭点了,可瞿涯眼下正愈战愈勇,酣畅淋漓,丝毫没有抽身结束的打算。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可能真勾到了瞿涯,加之晌午时,他还吃下那么多的「升平炙」,一边是甜言蜜语糖衣炮弹的攻势,一边还有鹿舌积极发挥催热功效。
双边齐齐助力,瞿涯如饿虎生猛。
青鸢真怕自己被玩坏了,正准备想办法如何偷偷搅弄刺激得瞿涯快些结束,偏偏不巧,这时候小院竟有外客到访!
外面的敲门声,咚咚咚一阵儿一阵儿的,叫人想忽略都难。
夏蝉替他们在外打掩护,脚步匆匆去开门,而后不得已引了来客到院中对话。
“沈公子……你,你怎么突然来了?我家姑娘她今天身子有些不舒服,现在还在睡着,公子有什么话可以先告诉我,等姑娘醒了,我替公子一一传达。”
沈堰关询:“怎么会不舒服,睡多久了?”
夏蝉信口胡诌:“就……刚睡下,姑娘大概是染了风寒,不严重,公子不必忧心。”
这一天一夜,夏蝉过得比谁都煎熬,先是硬着头皮应付完钟媪,现在又要蒙骗沈公子。
她其实根本不擅长说谎啊……
奈何眼下,只得被赶鸭子上架,尽力帮世子和姑娘打掩护。
夏蝉内心已经咆哮了无数声,世子怎么还不走!已经一天一夜了,就放过她家姑娘吧!
沈堰闻言很是自责,歉意说:“都怪我,上次非要带她去冬钓,若不是陪我吹了那么久的风,鸢儿也不至于身体不舒服。”
两人对话的声音,寝屋里听得真真切切。
当沈堰一声亲昵的“鸢儿”出来时,瞿涯咬咬牙,不爽至极。
嫉妒与不忿的情绪全部化作贯彻的力道,百来下惩罚的冲击,他眼睁睁看着身下娇娇可怜晃颤,抬起双手,用力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的楚楚模样,恶劣心思更甚。
他发疯用力,床架吱吱咯咯快要散架,还是不罢休,他就是要迫她出声,好让沈堰听清楚,她屋里有男人。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叫你?”
“世子,求求你,不要这么大力。”
瞿涯冷着脸不依,一个小小的贡士敢挑衅到他脸上来,当他是死的吗?
屋外,对话声又传来,沈堰再开口道:“上次带鸢儿出去冰钓,我们遗憾未能打到鱼,这次我换了鱼食,收获不少,就想着过来为你们煮个鲜鱼汤喝。鸢儿若是正睡着,就先别扰她了,我现在去厨房把鱼弄干净炖上,等鸢儿自然醒了,自然能吃上口热乎的。”
沈堰在外头一口一个鸢儿叫得亲昵,然而他并不知晓,自己每一次称呼,都成了青鸢受惩的信号。
外面一声“鸢儿”,瞿涯便在里面混账地对青鸢进行折磨人的棍棒教育,霸道力挺到底。
再一声,又遭重凿,猝不及防。
青鸢捂嘴落泪,肩身无助抖颤,第一次那么害怕自己的名字被别人唤出。
内寝的床架子虽然结实没至于散了,但地板被床腿嘎吱不断地撞,难免有声音传出去。
夏蝉一直分心留意着屋内,自然对里面发出的断续声响率先察觉,她先是一愣,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里面大概是什么声音。
登时只觉心惊肉跳,脸颊更是不自然红了。
她顾不得别的,赶紧开口婉拒沈堰:“如此……怕是不妥。我们姑娘到底与公子没有说定亲事,眼下姑娘还睡着,若公子冒然留下帮厨,万一传出去,只怕有损姑娘的名声。”
“这……”沈堰有些犹豫,他着实不想见不到青鸢,白来一趟,又说,“方才路上没人,无人注意我过来这边,再说,我做完炖鱼立刻就走,绝对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害了鸢儿名声。”
“沈公子你还是……”
“啊啊!”
几乎同时,夏蝉的劝阻声与一道很是奇怪的喘叫相继发出,混在一起入耳。
夏蝉听后脸色一白,话音急急刹住,原地不知所措。
沈堰则顺着声响往寝屋方向看去,迟疑着开口:“是有动静吧,鸢儿好像醒了。”
当下,青鸢正抽泣着嘴里咬住帕子,紧抱着瞿涯的头。方才她快被撞散了都忍住没叫,却不料对方换了惩治她的方法,很坏地埋头下去分开她膝头,舔舐姿态就像是虔诚信徒。
她受不了这一遭,眼泪水汪汪下面湿泞泞,失魂之际到底是防不胜防地出了声。
“鸢儿,你醒了吗?我是沈堰,过来看看你。先前咱们一起去钓鱼可惜没有什么收获,然而今日我再去一次,却是收获颇丰,这不一钓到鱼我就立刻过来,想炖上给你尝尝鲜嘛。你想吃什么风味儿的,红烧或者是清炖?”沈堰声音和煦,对青鸢格外温柔。
而与此同时,瞿涯也贴着她身沙哑出声,刻意地同样给了她两个选项:“鸢儿喜欢我怎样待你?是像刚刚那样叫你努力包容我,还是像现在这样,我来含住你?”
作者有话说:
天呐!柿子哥哥太坏了!
谁叫情敌来碍眼!!
第53章
瞿涯压覆着青鸢, 居高临下,酣畅淋漓过后的汗水从额前悬着滴落,精准坠在青鸢白皙的锁骨凹窝里。
青鸢蜷如鸦羽的长睫不自觉抖了抖, 眼神怯生生的,像是只丛林迷路的幼鹿, 望着凶狠扑食自己的雄狮,自知己退无可退, 于是只好目光漉漉地求饶望向他,以博贪生。
瞿涯嘴角噙笑,享受着当下完全主导她的畅快, 只是迟迟等不到答案, 很快没了耐心, 他干脆落掌在她臀上一拍, 痛感虽浅,发出的声响却不小。
“说话, 更爱哪一种?”他强制着霸道问。
这叫她怎么回答!
青鸢嗔瞪着他, 嘴巴紧抿了抿, 委屈得眼眶怜怜发红,他怎么能粗鲁成这样,之前扇胸现在打臀。他总是要玩各种花样, 私下就罢了, 她还能勉强纵着他, 可眼下是什么关头?沈堰还在门外与她正经对话呢!
屋外, 沈堰自然等得惴惴。
青鸢久久不回复,叫他不禁忐忑心想,是不是因为是他害得人家冰钓吹风,染上风寒, 凭白受了一回罪,于是因此怨怪他,不想理他了?
这可如何是好?
沈堰只想尽快弥补,略微犹豫后,再次主动示好:“都是在下不好,上次没有准备充分就自告奋勇带着姑娘去冰钓,着实是冒失。姑娘今日身体不适全都赖我,鲜鱼汤最是补身,在下不打扰姑娘休息,就自己在厨房动手烹煮,请姑娘千万答应,当是我对姑娘的赔礼。”
对方的诚言诚语,青鸢在里面都听清楚了。
她哪是会为难人的人,先不说她压根身子无碍,就算是真因沈堰染了风寒,小病而已,何至于去苛责。
尤其听着对方口吻满是自责与愧疚,青鸢也有点过意不去,下意识出声先回了沈堰。
“沈公子不必介怀,我身体无碍,休养一两日许就能恢复如初了。我现在实在没胃口,沈公子一番辛苦才有如此收获,千万别在我这儿浪费了,不如带回去自己烹食吧。”
瞿涯登时立刻起了情绪,明明他也在等她的回话,这丫头好样的竟然敢先晾着他。
他如何能饶人?明明身子还在他这受着滋润,嘴上却一声声沈公子叫得亲热。
她当他好脾气能忍受这个?
瞿涯下榻站到地平上,赤身直面青鸢,浑身都起火气。
他大掌桎梏在青鸢后颈,威厉直逼,迫她面朝着自己张口侍他。
刚刚不是不回他的话?
那这嘴不堵留着做什么,再容她去喊一声“沈公子”不成?他可没这样的好心。
沈堰闻言不依,赶紧再道:“这鱼就是特意给姑娘钓来的,姑娘不吃才是真的浪费,更何况当日姑娘只将就地吃了烤冻鱼,是在下怠慢了。这事在下一直惦记在心上,姑娘就当是为了叫在下宽心,不多吃也无妨,只尝一口都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便太不给面子了。
更何况只是留下做顿饭,也不必青鸢这边的人过去帮忙搭手,不算是多么过分的请求。
若是平常,青鸢推辞不过,或许就松口答应了。
然而此刻,她已自身难保,更身不由己,纵使想答允开口,也已出声困难,喉咙里全部的字音全都化作了无能为力的唔唔唔咽声。
除此外,只剩噗嗤噗嗤,这声音当然不是青鸢发出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此刻早已舒爽到一张锋锐俊面都变得恍惚扭曲,失了魂灵。
瞿涯先前从未深刻体会过这个滋味,每次心痒也只是浅尝辄止地逗一逗她,见她不喜,便主动停了,从不舍得这么恶劣地对她灌喉到底。
而这一回,因受沈堰的刺激,瞿涯坚决狠下心来,任青鸢如何轻挣求饶也没用,他就是要她说不出话,眼里心里连同嘴里全部都是他。
沈堰等不到回答,以为青鸢是因男女有别之类的缘由在迟疑,于是用刚刚对夏蝉说的话,又对青鸢再说一遍来争取。
“鸢儿……姑娘放心,我来时天色渐晚,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了,绝对没有旁人注意到我往这个方向走,我保证做完鱼羹立刻就走,绝不会得寸进尺要求留下与姑娘一桌用餐。”
沈堰开口时下意识叫得亲昵,可说完又立刻觉得不妥,生怕人家姑娘会不喜,于是赶紧找补地加上“姑娘”二字,稍显局促。
夏蝉在旁看着沈堰这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样子,稍微同情,同时心里又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人怎么就这么轴呢!让他走就走吧,非要显摆什么厨艺,姑娘现下哪有心思吃你做的饭。
等了半晌,眼见屋里还是没动静,沈堰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也不是他不知趣,明明先前青鸢还在里面与他对话,言语间也并不见厌恶,正是如此,他才敢有所请求,可怎么突然间对方就如此冷冰冰的一声不吭了呢。
他想不通,怀疑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妥,招得人家厌烦。
“唔唔,不吃了,世子不要,不要再堵……求你,哥哥……”
稍微得了喘息的间隙,青鸢眼神几乎完全涣散了,她脸上满是泪痕,唇角也溢着涎水,被磋磨得不成样子。她盈盈弱弱地抬起眸,哪敢再回沈堰的话,只顾战战兢兢先安抚瞿涯,求他结束宽饶。
瞿涯稍微解气,终于不再那般发狠地惩她,掌心落在她脑袋后面,温柔抚了抚,而后哑声询问:“那鸢儿究竟更想吃沈堰为你献殷勤做的鱼羹,还是更想像刚刚那样,吃哥哥的?”
他眸光晦着,意有所指,眼神虽带肃厉,可言语却是不正经至极。
青鸢惧怕直面眼前的大东西,刻意偏眸,错开脸,顺着他表态道:“我,我立刻去拒了沈公子。”
瞿涯一笑,捏起青鸢的下巴,已经替她做了主:“不,你答应他。”
青鸢愣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睁大眼睛诧然道:“怎么可以……你还在这里,我们正如此,哪能叫他留下?不妥的。”
瞿涯反问:“所以,倘若我不在,你就能心安理得地点头答应他?青鸢,你胆子不小,敢跟我玩虚与委蛇这一套。”
他忽的连名带姓地严厉叫她,语气不善,叫青鸢不忍生惧,肩身更是羸弱一颤。
“答应。”瞿涯再道。
青鸢没办法,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对院外的沈堰开口:“那……好吧,便要劳烦沈公子辛苦下厨了,不必多么费事,怎么简单怎么来吧。”
沈堰原本正垂头沮丧,募地听青鸢重新出声,并且还答应了他,一颗心骤然狂跳不止。
失落的情绪更是一扫而空,满腔只余亢奋的激情。
“好,好的,我会做清淡一些,保证合你的口味,你先安心歇着。”
说完,沈堰立定原地,期待青鸢能再与他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声客套。
可惜,屋里重新归回安静,须臾过后,依旧毫无动响声息。
但沈堰并不觉得泄气,反而是干劲十足。
他撸起袖子,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夏蝉闻言后复杂的神情变化,当下他只顾着急忙慌奔去厨房,想着快些将鱼肉做好,好端盛到青鸢面前去,讨她的笑颜。
夏蝉不明自家姑娘意欲何为,想了想,犹豫问沈堰:“那个……沈公子,你若需要帮我,就随时唤我过去。”
沈堰温和笑笑,手里正端着木盆用水勺舀水,抬眼时,更是一脸的甘之如饴。
夏蝉心里叹了口气。
沈堰摇头回话:“不必了,我一人足够应付,夏蝉姑娘回屋待会儿,等着吃便好。”
夏蝉无法相劝,只得离去了。
厨房开始架火,而内寝的声响更是一直都有,只是院外风声呼啸,如狼呜嚎,将里面很多的细微动响都自然掩盖住了。
瞿涯方才质问青鸢,是不是在虚与委蛇地糊弄他,如果他不在,她敢不敢私自留下沈堰。
青鸢哪敢驳着他回话,当即摇头否认:“没有,我不敢唔……”
他又!再次!
青鸢瞬间眼泪汪汪,想说什么完全被堵得说不出来,唯一的求救方式只能是用惹人惜怜的眼神楚楚地看着他。
然而瞿涯,无动于衷。
瞿涯笑意混不吝,坏的明目张胆:“沈堰夸口说自己做的鱼羹好吃,愿意亲自下庖厨,为你洗手做羹汤,可是鸢儿现在这么贪吃,待会儿还有胃口吃别的吗?”
他笑得混坏,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青鸢眼泪涟涟地流下来,手里被迫握着,膝头跪得发麻发酸,真是委屈难受极了。
瞿涯复又低首,想了想,突然有了好主意。
他继续与她玩笑说:“这样,哥哥再问你,如果你更想去尝他的鱼羹,就眨两次眼睛,若是更想像现在这样吃哥哥,就眨三次,好不好?我现在数三下,数完,开始正式作数。”
这算是他的游戏?
青鸢不理解。
可瞿涯显然不是在与她商量,说完,也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自顾自数了起来。
瞿涯:“一、二、三,开始——”
青鸢心头叹息,只觉自己完全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可是,又有什么不依从的办法?
慌乱间,眼睛不受控制地直想乱眨,她赶紧回神,弄清什么数字代表什么含义。
青鸢确认,自己是在他说完开始后,很用力很明显地眨了三次眼。
这样讨好的答案,明着选择他,怎么样也该得到奖励才对,就算没有奖励,也绝对不会是惩罚。
然而,瞿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闻言竟故意曲解着道:“眨了三次啊,鸢儿选了后者,选了哥哥。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哥哥就在你这儿多放放也无妨,实话讲,哥哥真不愿意从你这儿出来,好看,舍不得。鸢儿就……爱吃,多吃。”
“……”青鸢脸色霎时又红又白。
大混蛋!
混账!衣冠禽兽!人面兽心!
她心里立刻想了无数个吼骂瞿涯的字眼,然而无从发泄,字字都滚成了羞恼的眼泪。
半个时辰后,沈堰一番辛苦,又是烧柴又是刮鳞炖煮,终于将一碗浓郁鲜香的鱼羹做好。
他细致盛碗,端至院中,隔着门墙对青鸢说道:“幸好不算晚,还未过饭点,姑娘趁热尝一口吧。”
夏蝉闻声赶紧从偏屋出来,机灵地走到沈堰面前,接过话道:“沈公子把碗交给我吧,我给姑娘端进去,姑娘染了风寒不宜出来受风,公子也实在不方便进去坐坐。”
虽然心里实在想见青鸢一面,但男女之防到底存在,沈堰不是不知礼的人,闻言没有多纠缠,痛快将碗交给了夏蝉。
“好,劳烦夏蝉姑娘替我送进去,夏蝉姑娘可否再替我传个话,改日我想约你家姑娘出门走走,不知何时方便。”
夏蝉应付着说:“是,我会传达。”
夏蝉打开堂屋的门,端着鱼羹进去,小心翼翼试探唤了姑娘一声,并无人应。
她不敢多听主子们的墙角,里面现在是风是雨,还是云雨俱来,她不清楚,于是赶紧将鱼羹碗放到桌上,悄悄往房门紧闭的内寝觑了眼,之后赶紧灰溜溜的退出来。
沈堰迎上去忙确认:“怎么样?鱼羹还合你家小姐的口味吗?”
夏蝉尴尬回话,胡诌已成自然:“姑娘正躺着休歇呢,说放放再吃。”
沈堰又问:“那下次见面……”
夏蝉还没来得及想好应付说辞,青鸢的声音忽的断断续续,紧绷不自然地从里传出:“时辰不早了,沈公子快回吧,近来我想仔细养养身体,都不打算出门了……啊啊。”
前面话音都正常,就是到了最后,那是什么……奇怪动静?
夏蝉慌着问:“姑娘,怎么了?”
沈堰也很关心:“还好吗?”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青鸢顿了顿再开口,声音忽的变得有气无力,也明显更娇了:“无,无妨,刚刚有只小虫忽的出现,吓我一跳,没事的。”
夏蝉若有所思,立即为姑娘揪着心。
沈堰则不疑有他,完全信了青鸢的话,只是邀约被婉拒,到底失落,又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她养身体最重要。
与此同时,瞿涯正从青鸢背后欺身,进出无阻,咬耳切齿发问:“小虫?你敢如此辱没我?”
青鸢吓得双腿夹紧颤得都打摆子了,她趴伏背对着瞿涯,不堪回首问:“什么……”
瞿涯不满,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小、虫?”
青鸢简直要死了,当下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他,脑袋里裹着一团浆糊,只得慌忙又胡乱地言语道:“不,不是小虫。”
瞿涯严厉惩治:“那是什么?”
青鸢声抖着:“是……吞人的巨兽。”
作者有话说:
柿子你吃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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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上官嫄无忧无虑做了十七年的郡守千金,生得国色天香,貌比仙姝,才刚刚到适婚年岁,说媒的婆子已经要踏烂府上门槛。
然而,变故突至。
叛军扬旗入城,父亲为自保主动将她献出,送进叛军首领帐下为质。
上官嫄以为自己只是暂时被困,可父亲使诈,前脚刚与叛将卫彻达成合盟,后脚又临阵倒戈,脱身投靠其他势力,将她这个女儿完全当成了弃子。
当晚,上官嫄被暴怒的卫彻扒光了衣服,身上还挨了一鞭。
云端坠地狱。所有人都认为,这样的官家娇女,被卫彻深厌,在军营里压根活不过几日。
可她活了下去。
用尽浑身解数抓住眼前唯一的稻草,顽强坚韧。
众人猜测,卫彻留她,不过是因可以用她换取其未婚夫的城池军马。
可事到临头,卫彻竟先毁约。
他放弃唾手可得的进城机会,选择带兵鏖战攻城。
军师困惑,卫彻更自我唾弃。
他不愿承认,自己栽在了女人身上。
无人知晓,军营里数不清的日夜,那妖精似的女子是如何袒露春光向他献媚,又是如何慢慢将他的意志力磨碎,直至他彻底为她着魔上瘾。
卫彻打了脸,然而上官嫄却没走心。
身处乱世,女子无依,既然她力量太微薄,那就差遣最强的受她驱使。
后来,她能差遣卫彻为自己做任何事,却唯独驱离不了他松开自己的腰身。
*一个枭雄自愿折腰的故事,HE
*双洁。别被文案吓到,甜文不虐女,放心阅读。
第54章
简直是吃人的巨兽, 青鸢当下不正在被生吞活剥吗?
院外,沈堰没有过多纠缠,生怕自己再三的主动会遭青鸢厌烦, 在面对心仪的姑娘时,就算是再爽直的秉性也难免变得小心翼翼。
沈堰道:“姑娘好生歇养着, 沈某不再叨扰,等姑娘身子完全恢复好了, 我们有机会再见。”
青鸢人在屋里,艰难出声,传出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公子慢走。”
她音调奇怪, 嘴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吐不出来, 字音不清不楚, 叫人听着别扭极了。
沈堰敏锐, 迟疑顿步,再次关询出声:“姑娘的风寒可否已看过郎中, 且用过药了?在下听姑娘声音略微沙哑, 万一严重下去有可能得了咳疾, 切不可忽视了。”
说完,沈堰先向夏蝉看去一眼,对于主子的病情, 身边的贴身婢子当然该最为清楚。
然而夏蝉却好似被他问住了一般, 紧张一愣, 支支吾吾, 表现得十分不自然。
“应,应该是用过药了。”夏蝉模糊着回。
应该?
沈堰闻言,立刻蹙起眉头。
这种事合该夏蝉亲力亲为才对,怎会如此不确定, 甚至连个肯定答案都给不了。再说,这小院里除了她也没别的侍女仆从,不去问她问谁?
沈堰目光凌厉,心想这丫头难不成只是看着机灵懂事,实则是个敢对主子怠慢的刁婢?
他板起脸说:“你家姑娘的身体,你要多上份心,如今她染了风寒,身体羸弱不适,身边正需要贴心的人照顾,你若一直是这样一问三不知,我怎么放心把人交给你?”
夏蝉眨眨眼,听得一脸无奈,奈何她心里万般的无辜,嘴上却无法反驳出一个字。
这叫她怎么摘清自己?
姑娘的身体本就无碍,连风寒两个字都是方才从她嘴里随便胡诌出来的,至于沈公子敏锐洞察到姑娘喉咙不适,她又不在屋内,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也给不了解释。
只是谎话既然说了,总得尽力圆上。
夏蝉忍住叹息,开口解释:“公子教训得是,是奴婢刚刚出神了,没听清公子的问话,我家姑娘已经看过郎中且吃过药了,后面我一定会仔细照看好姑娘,按时照方煎药。”
闻言,沈堰这才神色稍缓,敛了不满回复:“恩,我过几日会再来上门探望。”
他这话是直盯着夏蝉说的,仿佛怕她会对青鸢怠慢,所有特意扬言自己之后还会再来,以此督促她多上点心。
夏蝉暗自腹诽,心想大可不必防着她,论与姑娘的亲近程度,沈堰哪会比她靠前呢?
“啊啊……咳咳咳……”
沈堰刚被夏蝉催送到院门口,内寝里忽的传出一阵哼唧的轻咳声,黏黏腻腻,似乎与寻常咳疾发出的声音不同。
夏蝉愣住,自觉耳朵一闭,面色如常,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当下只想快些把身边这尊大佛送走。
状况不断接踵而来,哪怕她再八面玲珑也会有力竭时刻啊,世子可真够能折腾人的。
她不过动动嘴皮子功夫,应付解释而已,都觉得如此艰难了,简直不敢想姑娘先前在内寝已经遭了什么样的罪。
沈堰没那么好糊弄,听到动静几乎顿住步子。
他循声回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屋里是有人正在咳嗽,且咳得用力,都带上了呕意。
一定是青鸢姑娘当下的身体状态不好!
这样想着,他如何能走得安心?
夏蝉心里捏着把汗,不想再拖延,干脆伸手摆出送客的姿势。
沈堰却眼锋一扫,冷冷道:“你刚刚没有听到吗?你家姑娘正在里面咳得难受,你是她的贴身侍婢,送不送我出门有什么重要的?还不抓紧进去照看你家姑娘?”
夏蝉被教训得无力反驳,脸都憋红了,嘴巴动了又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被沈堰这样直直盯着,她心里当然也忐忑,若是再没有反应或动作,说不定真会露馅,可是叫她冒冒失失进屋去打扰世子的好事,她又委实不敢,真真是左右为难!
想了想,夏蝉苦命地觉得,被世子臭骂一顿大概要好过在沈堰面前露出破绽。
前者不过没脸,后者却还要花大精力找补,孰轻孰重,她心里渐渐有数。
于是夏蝉不再坚持送沈堰出门,硬着头皮转了方向,脚步佯作匆急地直奔了堂屋去。
她迈步上阶,先在外示意了声,而后推门进入。
一进门,夏蝉不敢乱瞟,只规矩的原地驻足,并不继续靠近最内的寝屋。
里面眼下是何光景,她偷偷揣测都不敢,更不要说凑近去听,去看。
不过,姑娘的咳声是止了,一门之隔,她什么都听不到,就连旁的琐碎声也一并全部平息。
夏蝉忍着心跳慌乱,试探地出声:“世子?姑娘?”
短暂静默了一阵,没听到青鸢开口,倒是瞿涯略带慵倦的腔调,沙哑吩咐:“去烧水,准备沐浴。”
夏蝉一激灵,垂目下去,姿态更恭敬,如实说:“回世子话,那个……沈公子还没走,现下正在门口立在呢。刚刚他听到了姑娘的咳声,执意不肯离去,非要我进来看看姑娘的状况,还说不然不放心。”
瞿涯冷嗤一声:“此人真是好没眼色。”
说完,又寻赞同:“你说呢?鸢儿。”
青鸢在里面应该是回应了,但毕竟隔着一扇门,加之声音细弱,夏蝉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不敢自己做决,只好再次询问瞿涯自己该如何应付。
瞿涯根本不将人放在眼里,随口一问:“沈堰不走,非要叫你进来看什么?”
夏蝉迟疑了下,闷闷回话:“就是,看看姑娘为何会咳,他大概关心则乱吧。”
瞿涯不作声,又是一声嘲嗤。
夏蝉头皮发麻,只觉自己夹在三人中,实实讨了个苦差事。
片刻,瞿涯沙哑嗓音再起,言语之间尽是上位者的居高:“你去告诉他,你家姑娘在内寝无碍,只是方才吃茶时吞得太急太用力,不小心呛到了,现在已经不再咳,但是胃口差不多已被灌了个水饱,他的鱼羹想来是白做了。”
夏蝉听得一知半解,总觉得世子这话有些深意。
什么吃茶,什么用力,什么吞……?
奇奇怪怪的。
她正迟疑着想答应,结果青鸢阻挠的娇音匆匆急急传出:“夏蝉!你,你不可听他的,你出去跟沈公子说我没事,刚刚只是嗓口突感不适,喝了茶润过嗓后已经好多了,让他放心归家去吧。”
说完,青鸢没忍住抚着心口又是一阵咳。
因着瞿涯那混不吝的话,她嗓口不自觉的又开始发堵,仿佛刚刚的窒息感觉重新回来,她哼哼说不出话,唔唔只能呜咽,一阵麻感从口鼻开始瞬间席卷全身,她身体的全部感官几乎都被他的浓慾气息所霸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要她求不得神佛,只能靠他渡。
“姑娘?你没事吧?”夏蝉听着姑娘这次像是真咳,忙去关怀。
青鸢缓了缓,勉强好一些,她低低喃喃说:“去吧,别再耽误了,时候已经不早,沈公子再迟些离开像什么话?”
夏蝉立刻应:“是姑娘,我这就去说!”
瞿涯趁时重复交代道:“别忘了备水。”
夏蝉不敢怠慢,再应:“是。”
……
从夏蝉口中确认了青鸢身子无碍,沈堰终于心安。
他站在小院门口深深往里看了眼,内寝烛光未熄,纱帐遮掩,半明半寐。
明明此刻两人只相距数丈远,隔着一面墙,一道门,可他就是莫名觉得似乎距离好远。
顿了顿,沈堰恋恋不舍地收回眸,迟疑着,再次启齿问:“我做的鱼羹,你家姑娘可有起身尝一口吗?”
这个……
夏蝉眨眨眼,心道不好,她又不得已要说谎了!
鱼羹是她方才亲手端进去的,就放在堂屋的餐桌上,她一连进去了两次,确认鱼羹位置动都没动,就在原地可怜兮兮的无人问津,一碗热羹慢慢变成了冷炙。
所以,事实就是,姑娘一口都没吃。
也怨不得姑娘冷漠,若是平时,姑娘心软或许真会给面子尝一尝,但今日世子在里面,姑娘若真敢尝一口旁的郎君做的吃食,不知道要受什么过分惩治。
只能说,这碗鱼羹送得不是时候,再美味鲜香也没用。
夏蝉:“沈公子,我就不远送了,姑娘刚刚交代我烧点热水擦洗,我得先忙活去了。”
沈堰想到什么,问她:“烧水是不是得用柴火?”
夏蝉点头:“自是需要。”
沈堰歉意说:“先前我做鱼羹,需小火慢煮,费了不少柴,院里墙角搁着的那些都被我用了,你现在烧水还得现劈柴。”
夏蝉面露为难,平日里她最怵头的就是拿斧头劈柴火了,每次手心都被震得生疼,她好不容易攒下了一些能现用的,居然被别人就这么给用光了?
她顿时好生心疼。
沈堰见她神色,自告奋勇说:“我来帮你吧,先前那些柴火我用了总得补上,合情合理,再说我力气比你大得多,你费半天劲干的事儿,我动动手就能轻松完成。”
“这个……”夏蝉想了想,觉得确实只是一会儿功夫的事,于是勉强应了,“劳烦公子。”
沈堰的热情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他不仅卖力气地直接为她们劈了半月用柴的量,甚至还抱柴进了厨房,直接把水烧上了。
待夏蝉从房间出来一看,大吃一惊,再奔去厨房,一锅水都已经半开了。
沈堰正撸着袖子,烧火烧得额头全是汗,眼底亮亮的,不见丝毫受累的抱怨。
见夏蝉进来,他起身拍拍身上的浮土,言道:“我就走了,水快开了,你留心注意点,别忘了趁热给你家姑娘送进去用。”
夏蝉顺便偷了懒,自然是真感谢人家:“多谢沈公子,沈公子慢走。”
这回,人是真的走了。
反复折腾了这么久,夏蝉忍不住害怕对方会杀一个回马枪,于是偷摸走到门口去张望,见沈堰的修挺背影已经渐远渐融进浓浓的夜色里,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瞿涯半夜叫水是要给青鸢泡一泡身。
这一天一夜的,两人过得浑浑噩噩,她又那么爱干净,被他霸占了这么久,哪受得了浑身都是他的味,自然要从里到外地好好洗一洗。
夏蝉不敢隐瞒,备水时就交代清楚了,这热水是沈堰热心烧的,还亲自帮她劈了柴。
瞿涯闻言没什么反应,只当没有听到。
夏蝉走后,瞿涯抱着青鸢泡进浴桶里同浴,两人开始时还都是认真擦身,可洗着洗着,某人又开始不规矩了。
瞿涯声音沙沙的,特别性感有磁性:“想在这里试……”
“我浑身都要散架了,世子就行行好吧。”
“我后半夜就趁黑走了。”
“……”
他总拿这样的说辞来逼她心软,太有心机!
青鸢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原本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更何况,她那么喜欢他。
瞿涯就趁着她迟疑犹豫的一瞬,进身得了逞,寸寸占据的过程里,他满足着幽幽启齿,略带意味:“你说,若是沈堰知晓,他辛苦劈柴烧的热水,竟供了他心仪的姑娘与别的男人泡鸳鸯浴,会不会直接原地气死?或者悔恨得忍不住直扇自己嘴巴?那画面着实有趣。”
青鸢艰难受力,无所依撑,回答不出:“不知,但世子莫要为难他,他不是坏人。”
瞿涯危险眯眼,渐渐发了狠,浴桶里水浪开始有节奏地激涌,他托举着她沉声问:“你确认要下面吃着我,上面却张嘴为别的男人求情?这样,可不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自与瞿涯阔别再见后, 因为沈堰的存在,他明里暗里不知已经打翻了几坛醋。
当然,瞿涯表现得如此在意, 并非完全因为沈堰突然登门献殷勤,打扰了他所谓的正事, 而是更多介意着她趁他离京之际,竟敢答应贺容音去与旁的男子相看姻缘。
后者, 才是瞿涯一天一夜里霸着她发疯猛干的根本缘故。
青鸢心思玲珑,慢慢揣测出这一点,顾不得当下被他逼撞到浴桶角落的羞赧, 忙去尝试挽回地轻哄他:“世子别再为难人了, 先前是我不对, 我保证, 沈堰就是我见的最后一个,这次你离开京城北上就放心地去, 我一定安安分分地等你回来, 再不会为了应付阿娘去见别的男子了。”
桶里泛起的水澜一圈漪着一圈, 水雾氤氲,烛光更显昏昏。
如此氛围下,瞿涯心情没那么坏, 他双臂围圈着青鸢, 微起青茬的下巴贴压她的脖颈, 大概被胡茬蹭得不舒服, 青鸢颤着睫,总想缩躲。
瞿涯干脆将她抱坐到腿上,双臂桎梏,而后半阖着眸, 幽幽启齿:“鸢儿只会说空话,你怎么保证?你向来容易心软,若是贺容音见你推拒,干脆用上苦肉计,在你面前哭哭啼啼地演一演,你还能下定决心态度坚决地去严词拒她?你能做得到吗?”
青鸢一下被他质问住,并顺着他的话尝试想象那样的画面。
若阿娘真伤心落泪,必须要她听话行事,否则就日日寡欢,忧愁不乐,她又如何能真的狠下心来?
青鸢迟疑着:“我……”
瞿涯从她面上表情知悉她的想法,扯了扯嘴角道:“所以,你不过是想一时糊弄住我。”
青鸢赶紧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过。除了你,别的男子在我眼里都黯然无光,我更没有心思与他们做任何纠缠,只是阿娘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叫我眼睁睁看着她受苦,我实在做不到。”
“理解。”瞿涯竟罕见变得好说话。
青鸢有些意外,刚要松一口气。
瞿涯却紧接着道:“在贺容音与我之间,你从不选我。”
他语气与平常不同,语调带着几分委屈,更字字都透失落。
青鸢闻言一愣,何时见过瞿涯言语示弱,眼前真是稀奇事。
“世子何苦这样想,在我心里,你当然也极其重要。”
“却没那么重要。”
他总是恶意曲解她的话,误会她的意思。
青鸢轻摇头,试图再说好话:“不是不选你,只是眼下时机特殊,世子领兵北上出征,能回来一日都万分艰难,且今日过后,也再不会有下次了。既然注定我们将要分隔两地,现实又岂容我们厮守?等这半年过去,世子凯旋回京,我再日日都陪你,好不好?”
她嗓音柔柔软软,说的又尽是好话,叫人听了周身舒畅,骨头都酥。
再加上那双骋目流眄的美眸,直勾勾水汪汪地盯着人,谁又会舍得拒绝?
瞿涯当然也不会是例外。
他眼底微深,下意识想应声说好,反应过来后立刻板了板脸,急刹道:“不好。”
故作冷硬地说完,他趁着青鸢不留神的间隙,双手伸去青鸢腋下,将人轻松托举起来。
青鸢浸泡在水里,身子本就没有支撑,只靠纤细的手指紧扣住桶壁,以及下面的相连,哪里稳得住?乍然腾起时,到底忍不住惊叫出了声。
瞿涯口吻冷着,眼神却热:“半年,我等不了。”
青鸢都来不及回话,眼睁睁看着自己目光上移,高高腾起,大惊失色之际,身上那道托举的力量却骤然消失无踪。她无依无靠,恍惚的刹那,忽被坠放,于是就这样毫无准备地从头吃到尾,承受着实实在在的莽撞贯彻。
目之所及,水波如沸,水花激溅四起。
太过头了。
就这么被托举着来了十来次,青鸢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青鸢泣音道:“要坏了。”
瞿涯沉声含笑:“我能舍得?”
缓了缓,青鸢再低喃:“世子好不讲道理,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
瞿涯毫不犹豫回:“不如我带你走?”
“什么……”青鸢眨眨眸,讶然一愣,当他在与自己说笑,“世子莫开这种玩笑了,带我走?这怎么可以。我知晓军营里是有严厉军规的,其中明令禁止的一条就是不可私藏女眷,世子身为一军主帅,难道要这样以身作则,不立好榜样?”
瞿涯笑了笑,居然面不改色道:“我是主帅,何谓私藏,藏给谁看?”
青鸢可不敢如他这般轻狂,小心说道:“世子就算无法无天也有圣上相庇,然而像我这样的小人物,谨小慎微尤嫌不够,哪敢主动去僭越条规呢。”
瞿涯开口安她的心:“相信我,我既如此决定,你担忧的事我都有办法解决。我只问你,先前哄我的那些甜言蜜语还作不作数,如果我执意带你北上随军,你可否愿意为我短暂吃一吃苦?”
边地气候凛寒,辽原萧瑟,昼短夜长,凶兽出没……对于他们这样的行伍之人而言,自然不算什么,可青鸢到底身软体娇,处处招怜,又在京城养尊处优了那么久,到了边关怕是一时难以适应。
这也是瞿涯最担心的一点。
青鸢抿唇良久沉默,但见瞿涯眉眼认真,口吻更是正经,她方才后知后觉,原来对方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是在与她随意说笑。
他是真的,有带她走的打算。
青鸢蹙眉:“世子确认吗?带我随军,风险极大,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发现……”
瞿涯坦然:“我已再三考虑好,放心,我自有我的办法。”
青鸢看着他,心头剧烈跳着,慌乱之余,藏着隐隐的激动。
明明不久前,她还在为两人即将分别而感惆怅,甚至因此愿意无限纵着他对自己任意索取,用尽百般样式。可现在,他忽的说要带她同行,如此突然,任谁也一时反应不过来吧。
青鸢做了一番更周全考虑,问道:“那我阿娘那边,要怎么说?”
瞿涯完全不像临时起意的,竟对此早有准备,开口说:“影卫前不久刚刚截下一封易尘寄给你的私信,就在我的衣衫里。信上说,他目前回了苏陵,重新做回了悠散闲人,询问你在你阿弟满月宴后得了空,要不要也回苏陵小住一段时日,他十分怀念当初与你一同练琴起谱的日子。这信,影卫拦截下交给了棠川,棠川看过后,做主截留。当然,我觉得他做得很对,也很合我意。”
青鸢听得怔怔的,完全不知有这一回事。
她有些不满道:“影卫管得未免太宽了些吧,你还有没有其他事在瞒着我?”
瞿涯搂着她忽的坏坏动了动,容她休歇了这么久,也该适时加点劲道了。
他把着她的两条腿,叫她自己往下坐,若不肯配合,便就继续重复最开始的从上到下,这个威胁十分管用,青鸢一阵后怕,不敢不依,涨红着脸羞赧地主动找准下落。
青鸢这么乖,瞿涯满意,自然也舒快地坦言:“没有,就这一件。”
青鸢嘟着嘴,小声撒娇似的说:“才不信。”
瞿涯伏身亲了亲她的樱唇,笑语:“我从不骗你,倒是鸢儿,总是说好话来哄骗我。”
听他这话,青鸢莫名有些心虚,气恼的架势也不自觉弱了些。
瞿涯张开臂,阖眸仰起头,重重粗喘了一口气,享受非常。
他继续又说:“我带你走后,便叫夏蝉把这封信送到侯府,交给你阿娘。易尘的字迹她该是认得的,自然会相信你是临时起意回了苏陵老家,她大概会当你是逃避相看才一言不吭就走的,但也无妨,她气过两日,也就一切如常了。如此,短时间内没人会怀疑你的踪迹,你便安心跟在我身边。”
青鸢瞪着他,幽幽说:“我看你就是心机深沉,若不是早有计划,怎么会想得如此周密?你还骗我说是临时起意的,明明就是蓄谋已久,非带我去不可。”
瞿涯笑笑,也不否认:“就是非要带你走,你如今都知情了,怎么样,可愿意?”
青鸢一口气提起来,再放下,嘴巴动了又动,最后终于纠结着回复:“愿……愿意,但我有条件!”
瞿涯:“什么条件?”
青鸢不自然地偏过眼睛,顿了顿,委婉轻语道:“若我陪世子随军,在军营里,世子切勿不可再如眼下这般,如此……如此纵欲了。若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世子的威严与颜面也会受损。”
瞿涯忍俊不禁:“鸢儿已经为我着想到这一层了?着实贴心。”
青鸢再又低下头去,声音更轻几分:“在侯府或者在小院,我都能来得及煎煮,及时喝下避子汤药,可在军中却不行,我怕仗还没打完,我就,就……”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瞿涯猜出她所想:“害怕仗还没打完,肚子先被我弄大?”
青鸢抿嘴不回话。
瞿涯抚了抚她的后颈,温柔着说:“不必担心这个,那种药,今后我来服。行军长达几月,你又在我身边贴身陪着,叫我一直忍着不抒,也不怕伤了我。既然我不打算忍,那喝苦药的罪也不该你来受。”
青鸢意外,下意识问道:“避子的药,还有男子服用的吗?”
瞿涯道:“尽力找,总会有,既有女子能喝的,当然也有男子饮用的,这能是多稀奇的东西?先前那肠衣,戴上太费事,而且还不能实在贴到你,我不习惯,出征在外更不方便,所以,还是饮药为最佳选择。”
一本正经的与他讨论这个,实在有点臊人了。
青鸢脸皮又薄,哪怕尽量维系着神色不变,然而红得要滴血的耳尖,早就出卖了她。
……
青鸢行李收拾得匆忙,后半夜才开始整理。
虽然临时叫醒了夏蝉来搭把手,一时间恐怕也带不齐全。
夏蝉睡眼惺忪的,恹恹没有睡好。
方才猝不及防得知姑娘要被世子带走随军,当即震惊得眼眶都睁大了,甚至霎时恢复了精气神,都不再觉得困倦眼皮沉。
避着瞿涯,夏蝉终于找着机会,偷偷问青鸢道:“姑娘,你真的想好要跟世子北上吗?这可不是小事,风险太大了。是不是世子强迫你的?你若是不愿……”
青鸢摇头打断她,如实说:“是我自愿的,你放心,世子准备得周全,你按他说的做,别显那么慌乱,阿娘一定不会起疑心的,我也能走得无后顾之忧。”
夏蝉眨巴眨巴眼,实在不舍姑娘,还想再开口劝阻。
然而她话音未出,世子冷冷的眼风已经敏锐从背后扫过来,威胁意味十足。
夏蝉一个哆嗦,战战兢兢,再不敢去多这个嘴了。
作者有话说:
要随军了!
北地荒原,昼短夜长,军帐很适合发挥…(bushi~
第56章
丑时末, 两人趁着夜深人静,悄无声息地轻装动身。
临分别时,夏蝉站在院门口, 依依不舍地握住青鸢的手,眼眶泛红着说道:“姑娘……往后日子我不在你身边, 你千万照顾好自己,边地严寒酷凛, 姑娘一定要多添厚衣,别只顾漂亮而衣着单薄,冻坏身体。”
青鸢一一应着:“放心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 还需你操这份心, 倒是阿娘那边往后还要你多帮我看顾着。还有, 我知道你性格耿直,并不擅说谎, 此番为了帮我, 硬着头皮应付, 实在为难你了。”
夏蝉用力摇头,当即表忠心道:“夏蝉愿意为姑娘做任何事,不觉得为难。”
青鸢莞尔笑笑:“乖孩子。”
夏蝉想了想, 犹豫片刻, 忽的鼓起勇气, 面朝着瞿涯放肆一回:“世子, 姑娘是因你才要北上的,你可要护好我们姑娘,千万别叫她受苦遭罪。”
世子到底身份尊贵,这样冒冒失失, 无疑是以下犯上。
说完,夏蝉立刻怂了,局促躲到青鸢身后,惧怕瞿涯不厉而威的慑迫。
青鸢给她使了个安抚的眼神:“不用怕,世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夏蝉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哪里不是,他眼神冷冷一扫,分明比洪水猛兽还叫人胆颤。
瞿涯懒得与小丫头计较尊卑,再说,她是在替青鸢着想,为此,他欣慰还来不及,何至于去为难人?
“放心,我带她走不是叫她去陪我受罪的,纵使边地环境恶劣,我也会叫她舒舒服服。”
没想到世子会认真回她的话。
夏蝉吃下定心丸,总算好受了一些。
北上的具体事宜,青鸢没有过多过问,只是毕竟长途跋涉,道曲波折,不管怎么赶路,总少不得辛苦,故而事先她已经提前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然而正式上路前,一辆外观平平,内里却暖烘华丽,装潢摆设俱全的马车,乍然出现。
青鸢掀开车帘打量半响,里面正点着一盏烛灯,昏黄光线照应,摆放在车厢最深里的一张软榻入目清晰。
“这马车……”青鸢困惑。
瞿涯解释:“我秘密回京之事不可被外人晓,侯府的人更不行,所以,想寻一个靠谱的人脉,帮我弄到一辆合适的马车着实不易,幸好有棠川在,他做事还是有几分靠谱的。”
原来是出自宋公子的手笔。
青鸢又问:“坐马车可能会慢一些,这样会不会耽误世子的归程计划?”
瞿涯:“你不会骑马,坐马车会更舒服些,没事,其他的我都有数。”
青鸢点点头没再多言,与夏蝉挥手作别后,被瞿涯扶上马车。
虽说昨日白间她一直在沉眠补觉,但昨夜与前夜,她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该休息的时候得不到休息,还被人成瘾地驾御,无度地索取,体力早早耗费殆尽,故而才刚上车没多久,青鸢便忍不住头脑发昏,眼皮加沉,紧接身子一晃,自然歪头倒在瞿涯肩上,安稳睡去了。
“鸢儿?”
瞿涯试探唤她两声,没反应,睡得可真快。
他放轻动作,将座位一旁的披风伸手拽过来,慢慢搭在青鸢肩头,唯恐她受了寒。
之后,又低声吩咐前面驾车的影卫,将马车驾得再稳当些,别颠颠晃晃。
影卫领命,全神贯注,驾着马车冲进前方茫茫的黑雾之中。
这一觉,青鸢睡得格外安稳,雷打不动的那种沉。
大概是先前那一天两夜的折腾过于熬人,她浑浑噩噩的被人摆弄,四肢都快被压散架,到最后都不是力竭了,而是几近昏厥。房事激烈做到要昏厥的程度,简直是闻所未闻,青鸢想去取取经找捷径,叫自己少受点苦,都不知道可以问谁。
没有任何巧招,她都是自己挨挺过来的,好不容易得了能休歇的空闲,青鸢根本顾不得自己当下在哪,去向何方,只想眼睛一闭,先把觉睡足了再说。
正因为乏累到极点,她睡觉时全程未感受到马车赶路的上下颠簸,睡意丝毫未受影响,直至再睁眼时,忽的发觉天光已然大亮。
不知眼下是几时。
青鸢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左右环视一圈,一时只觉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
“醒了?”
磁沉的声音自身旁传来,青鸢回神,循声看去,见是瞿涯正含笑看着她,精气神饱满,且神采奕奕,半分不见赶路的倦怠疲惫。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青鸢目露怔然,显然有些睡懵了。
瞿涯扶她坐起来,靠稳车厢,回道:“你睡了四个多时辰,现在正好到午时用餐时间,我刚没敢叫醒你,怕你没睡好,醒了会不舒服,没想到你却突然自己醒了,是饿了吗?”
问完,瞿涯留意到青鸢发干泛白的嘴唇,立刻为她倒了杯热茶。
车厢内自带的茶具分外精美,玉盏剔透,边沿釉着金边,他将杯子倒得快满,余光瞥到青鸢自觉伸过来的手,他笑了笑,笑着忽略,而后抬起茶杯,伸手过去示意要喂她喝。
青鸢一愣,还是不习惯被眼前这位天之骄子,屈尊纡贵地伺候。
她立刻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说完准备去接。
瞿涯避过她的手,就是执意要喂,还说:“夏蝉临行前不是特意交代我,要我伺候好她家姑娘嘛,这才刚走几个时辰,我难道就要忘记这番叮嘱?”
青鸢忙纠正他:“你别故意歪曲啊,夏蝉只是叫你照顾我,没说让你……伺候我,这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瞿涯漫不经心的:“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意思,叫你舒服的意思。”
青鸢无可反驳,只觉这话更有歧义。
她嗓子当下正干得厉害,懒得与瞿涯再费口舌,不想纠缠,只好选择妥协。
“随你吧。”
瞿涯笑笑,稍微往前凑近一些,手腕抬起茶瓯,顺着青鸢仰脖的角度,缓缓倾斜。
青鸢一口一口咽下去,觉得不够,又向他讨第二杯。
“怎么渴成这样?”
“一直没顾得上喝水。”
瞿涯想到什么,故作好心地低声帮她补充:“也出了不少,光我掌心就掬了不止三捧,更不必说锦缛上的洇痕,你的给了我,我比你多饮下那些,难怪没有似你这般渴急。”
说完,他便又尽心尽力地抬手喂给青鸢第二杯。
青鸢听了他那不正经的话,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耻得不行。
尤其顾忌着影卫在前,青鸢紧张瞪他一眼道:“出门在外,不止你我,你不许总说这种话来逗我。”
瞿涯不以为意:“我压低了声,除了你我,谁听得见?”
青鸢有所坚持:“那也不行,不准!”
瞿涯依她,不与她争执这个:“好好,听你的,放心喝吧,是不是饿了?”
青鸢这才勉为其难的,又被他伺候着再饮下一杯。
她解了渴,双手落在瘪瘪的腹部上摸了摸,点头道:“是有些饿了。”
瞿涯教训的口吻:“不饿才怪,自我见了你,一共才看你吃过一回饱饭,这样可不行。”
青鸢挺挺胸脯,实在不服气了,只是气势虽足,声音却不敢放肆张扬:“这个要怪谁!是谁霸着我不分昼夜地胡来?我被你折腾得几次都快昏过去了,哪还有吃饭的胃口。”
瞿涯倒是愿意立正接受挨打,态度一转,柔和许多:“是我不好,现在睡饱了,总恢复了几分胃口吧?方才路过驿站填补给时未叫你,饭菜都备在车厢里了,眼下应当还温乎着,多吃一些补补体力。”
青鸢勉强点了头,她在一边擦手,瞿涯很快帮她把饭菜都摆到榻上矮几。
刚动筷吃了两口,青鸢小声着犹豫问:“那个……到达下一个驿站,要等到什么时候?”
北上这一路,各地的地形地图都印在瞿涯脑袋里了。
他略微想了想,回道:“还有些距离,大致需一个多时辰吧。”
一个多时辰……
未免太久了些。
青鸢表情别扭着,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瞿涯看着她,打量了两眼,很快猜到她在纠结什么。
“是想如厕吗?”他一本正经问。
闻言,青鸢夹菜动作一僵,莫名觉得好生羞耻,脸颊连带耳尖都慢慢红了起来。
她下意识摇头否认,可又不想一直忍得难受,于是摇了两下后,僵硬地重新点了点头。
瞿涯不留情地笑出了声,调侃问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说就好。再者,何必非去驿站呢,就近找个无人处避过视线不就好了?”
青鸢才不肯,她刚刚都掀开车帘看过了,一路过去,道路两旁一片空旷,别说茂密树林,就是矮灌丛都少见,根本就不能完全遮挡。
“我不要。”她态度坚决,越看瞿涯的笑脸越来气,恼着说起气话来,“你再出馊主意,我就不陪你北上了,你直接安排影卫送我回去吧!”
瞿涯听不得她反悔,将人一把拉过来坐到他腿上,掌心贴覆游走,最后落在青鸢的小腹上。
他轻揉了两下,没用力,口吻淡淡的:“威胁我?”
青鸢哼声嘴硬,气势却不自觉弱了下来:“谁让你不好好帮我想办法的。”
“我好好想了。”瞿涯边说,便掌心微用力,试着往下压,然后眼睁睁看着青鸢脸膛上更明显的涨红起来,双腿更霎时夹紧,脆弱得不堪一击,“是鸢儿总不满意。”
“不要压!”她本来就急,这样弄她,根本控制不住的。
瞿涯混坏地弯唇,幽幽说:“等不到去驿站,车外又不行,哥哥不帮你,还能怎么办?”
“怎,怎么帮?”青鸢怔住,脑袋一片空白。
瞿涯抬手,指了指自己,启齿含着深意:“容你造次,鸢儿敢不敢,以下犯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影卫解开马身上的绑束, 牵着去稍远些的河边洇马。
车厢里只余他们两个,瞿涯眼神深晦地继续鼓励她:“我心甘情愿,你怕什么?”
说着, 再进一步帮她解开腰上系带,面上露出虔诚神态, 越凑越近。
青鸢只觉腰身一松,抬眼看时, 浅绿色的金丝缎带已经被他随意把玩在指尖了。
眼见事态发展将要不可控,她瞬间慌乱奓毛,边啐边恼地推开瞿涯按在她腹上作乱的手掌, 警惕地合紧双腿, 再往侧旁挪身, 只想离瞿涯远一些。
“世子说什么胡话。”青鸢耳尖挂血, 看都不敢看他。
瞿涯抬起缠着细带的手,一把抓住青鸢白皙的脚踝, 方才为了叫她赶路时能睡得舒服, 他早将她鞋袜褪了, 眼下再一拉扯,轻松顺着她的裙角施力拽下几寸,浑圆香肩随之露出。
青鸢眼见裙子要被他扯落, 大惊失色, 小腿乱蹬, 退无可退。
“你, 你快下去,车厢里好像有铜壶,我自己解决后会处理干净,你下去离远些。”
“鸢儿不肯用我?”
用他……
这是什么话!
尤其从堂堂尊贵世子口中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又像什么话?
青鸢脸膛乍然红如熟柿,心头慌跳不止,不知道他突然发的什么疯。
“不觉得很恶心吗?”她没忍住,小声喃喃。
瞿涯单手斜撑着头,微微歪身,不紧不慢反问她:“那先前吃我的,鸢儿觉得恶心了?”
他面不改色地问她这种话!青鸢完全招架不住。
“那不一样的……那个只能算是世子的趣味,现在说的这个,是明晃晃地侮辱人了。”
瞿涯含笑,深深看着她:“我不觉得被侮辱,更何况,这个也算我的趣味。”
青鸢诧异一惊,不可置信,心里偷偷骂了他一句,却又不敢明面挑衅他。
她咬唇坚持道:“那也不行!君子不可受人……胯下之辱,我做不到那样欺负人。”
瞿涯唇角的笑意更深,抬起手背,蹭了蹭青鸢泛红的漂亮脸颊,说道:“真可爱。”
青鸢垂睫偏过脸,心有余悸地避开他的手。
瞿涯:“鸢儿怎么就不明白呢,我爱你各处,还说什么胯下之辱,若真有天被你坐在□□,哪怕是冒犯到我头上去,我都不觉是辱,反而享受都来不及。”
青鸢听不下去,又管不住他的嘴,只好自顾自捂住耳朵,坚决不顺着他的描述去想象。
然而此举还是过于掩耳盗铃了,捂住,心却乱着。
瞿涯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片刻。
眼见她实在憋忍得难受,一直小幅度地轻轻吸气,瞿涯到底心软,没再继续强求,放过她道:“既如此,便算了。”
青鸢听清了,赶紧放下手,急急催促说:“那你快下车。”
瞿涯抬起黑靴,总算配合着有了起身动作。
青鸢坐正,刚准备松一口气,后颈忽的被箍住,紧接专属于瞿涯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闭眼,以为对方来势汹汹是要亲她,
然而瞿涯只是逼近到她眼前,近得不能再近地与她对话:“这回我不自讨没趣了,但是咱们能不能说好,下次不在马车上,避着人时,鸢儿坐我头上来真的辱我一次好不好?”
说完,不等青鸢反应过来抬手打他,瞿涯利索转身,敏捷迅速地越车而下。
“我走远了,听声音听得出来吧,你安心解决,收拾好唤我。”
没人叫他这个时候对她无微不至!
青鸢双手捂在脸上,跺着脚,长长叹了口气。
出了京城后,他就完全一副任意妄为,毫无顾忌的样子,真不知道后面与他在军中的这几个月,该如何与他无间相处。
刚刚他暗指的那些事,既然嘴上说了,心里势必早已经想过。
她先前为他一次次的降底线,这回无论如何,都要坚守住,再不可轻易纵着他犯浑了。
……
马车重新上路。
因青鸢醒着,影卫不必如先前那般小心,适当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青鸢掀开厚厚的挡风车帘,一路向北疾驰,朔风愈发寒凛,吹在脸上隐隐的刺痛。
她紧了紧衣襟领口,继续向远眺望,目之所及,丛木愈发稀疏,与城郊灌木成林相比,实在显得荒凉。
车轮辘辘,马蹄笃笃,偶尔还能听到头顶盘旋的寒鸦啼鸣,北方的寂凉感,扑面而来。
青鸢放下车帘,忍不住说:“好在有你相陪作伴,不然一路这样清净,怪叫人害怕的。”
瞿涯拉过她的手,边和气,边掌心搓动着帮她暖过来。
刚刚不过掀开车帘吹了一小会儿的风,手心就这样冰凉了,可见多么弱不经风。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一直知道。”
瞿涯弯唇,眉眼柔和着:“算你有良心。放心吧,就算到了军营,我也不会叫你孤单,会有同伴陪着你。”
青鸢诧异:“我的同伴,是谁?”
瞿涯稍微对她卖了个关子:“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青鸢听得云里雾里,愈发感到好奇,瞿涯缄口不说,她却免不得暗自揣测。
军中严禁女子进入,这是明规,她能混进去完全是主帅背地徇私。
当然,这种事从古至今也不只瞿涯一个主帅将军做过,只要不碍军情正事,主帅身边有随军的美婢伺候也无妨,避着人就是。就算倒霉被发现了,大多数属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冒失去触主帅的霉头?
不过,瞿涯如今处境算是特殊的。
他并非北征军一直以来的主帅,此番被陛下安排空降,明面上算是排挤了祁家人,下面的副将们都多少受过老帅的提携恩惠,对此颇有微词也属人之常情,只不过他们会更认真地盯紧瞿涯,哪怕一点小事也会被无限放大。
这般局面下,她一人被安排进军营已经很冒风险了,哪里来得同伴相陪呢?
并且,依她对瞿涯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派来一个年轻男子守在她身边,若不是青年,或者是年迈长者?
可能性似乎也不太大。
那么,真会还有别的姑娘吗?
青鸢顺着这个方向考虑,脑袋灵光一闪,忽的想到一个人——镇北军庆功宴上舞剑的飒爽女将,邝将军。
邝将军是女子,更是瞿涯信任的得力属下,进军营后,将自己交给邝将军照料,大概是最合适的安排。
可……
青鸢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沉闷,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些,先前在庆功宴上,她其实听到了一些兵将们私底的议论。
有几位不知姓名的军营校尉在角落里闲聊逗趣,期间提到邝将军几句,说她早对世子芳心暗许,眼里再看不见其他人,还说他们都是武将名门出身,又门当户对,志向相同,若真能成就好事,可谓一双伉俪璧人。
当时青鸢听到这些话时,心里感触浅浅,而如今再回刍,心境已完全不同,难免介怀。
马车继续向北疾驰,两人一时无话,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听风声呼啸。
瞿涯原本正沉吟思虑着前线的军事部署,良久收回思绪后,忽的察觉青鸢脸色不对劲。
似乎明显不愿与他搭话闲聊了,整个人更是闷闷不语,一副饶有心事的模样。
瞿涯忙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认真关询:“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青鸢摇摇头:“没有。”
瞿涯再问:“那是饿了?车里还备了些干粮,但口感估计一般,等咱们到地方再……”
他话还没说完,青鸢出声将他打断,话音一转,问道:“先前庆功宴上舞剑的邝将军,此番是不是也随世子一道出征,戍守在边境?”
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及这个,更意外她会记得邝楚云。
瞿涯压下困惑,如实回:“是,楚云她虽为女子,但从小在军营长大,真正受过沙场的磨砺,有勇有谋,更难得有统领之材,是我得力的手下。”
青鸢没有过多表态,收敛着酸涩情绪说:“世子与邝将军战友情谊深浓。”
这话她克制着没带任何情绪,可敏锐如瞿涯,只打量她两眼,便很快品出异样的端倪。
瞿涯饮了口茶,不动声色启齿:“在军营,我是主帅她是副将,私底下,我将她看作是小妹。楚云年纪不小了,等这次凯旋回京,估计邝将军与将军夫人又要着急忙慌地拉着她参加各种宫宴府宴,趁机挑看优秀郎君了。”
青鸢抬眼看他,不着痕迹地松懈下表情,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她暗自思忖,自己不该胡思乱想的,幸好刚刚没有表现出来,不然叫瞿涯发现,岂非很丢脸?
瞿涯将她的小动作尽数看在眼里,弯了下唇,没有揭穿。
青鸢没忍住,不许他再卖关子了:“那世子方才说有人陪我,究竟是指……”
瞿涯忽的抬手,朝着车窗外指了下,示意她道:“你看下外面。”
“啊?”
青鸢反应略迟,瞿涯已经先一步凑过来,伸手帮她掀开车帘。
循着他的动作,青鸢视线凝去,马车不知何时驶离了官道,竟行至有人家出入的地方。
“这是何地?”
她话音刚问出,马车正巧也在这时放慢了速度,缓缓停靠下,车窗正对的视线落在一户气派庄院的门口,门上牌匾洋洋洒洒书着「芷苓山庄」四个大字。
瞿涯的解释跟在后:“芷苓山庄的庄主童秣,是黎国有名的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游医,此番我诚意邀他随我北上随军,暂时屈尊为驻营军医,她的女儿童乔也会女扮男装一同跟去历练,童乔与你年岁相当,今后在军营,你便与这位小医仙为伴,如此也不会再孤单。”
青鸢眨眨眼:“所以世子的意思是,要我扮成芷苓山庄的人,再浑进军营?”
这个“浑”字,听得瞿涯不禁莞尔。
他笑了笑,抬手点了下青鸢的下巴,回答:“正是,还要你与童乔一样,女扮男装。”
如此,真是处处妥善了。
青鸢先前算是答应得冲动,后来清醒时,一路上都在战战兢兢,生怕会出意外变故,更忧惧刚一进营就被有心者发现,大做文章,祸事千里传到阿娘耳里,激起轩然大波。
为此,她还费尽心思琢磨了各种法子,只为更加周全,然而每一种都有各自的疏漏。
瞿涯所言的处理办法,比她先前苦思冥想的那些都更谨慎合理。
伴作军医随从进营,真的毫不显突兀。
这是正式进营前,青鸢吃下的最大的一颗定心丸,先前的愁虑总算一一安落。
由此,她更加相信瞿涯先前保证的,不管任何事,他都会想在她之前。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稍微剧透下,小医女也有自己的cp哦~也很好吃的那种。(男的未登场)
第58章
他们正说到这儿, 芷苓山庄的管事从院内快步匆匆地出来相迎。
对方是个着灰袍的老者,躬身站在车前,态度毕恭毕敬, 嘴上说着什么公子罕见莅临,山庄上下蓬荜生辉的场面话, 似乎对瞿涯的到来并不意外。
青鸢敏锐心想,管事的敬称瞿涯为公子, 但其态度明显更显敬畏些,应是知悉他的真正身份,故意唤作公子, 是为帮忙掩饰行踪, 周到得很。
瞿涯先下车, 与管事的交代了两句, 而后回头唤了青鸢一声,走近车前扶她下来。
管事的见了青鸢的面, 略微颔首示意, 青鸢施然回了一礼。
两人通过一扇乌木大门, 被引带进山庄内院。拐过穿堂,入目便是一方青石影壁,壁上刻着《本草图经》里的药草图谱, 一路上经过的园圃更遍植着白芷、苍术, 有风拂来, 清苦的药香味混着竹韵, 浅浅漫过鼻尖。
管事步子不疾不徐,一路将两人引至主院的静息堂,庄主童秣与庄主女儿童乔早早等在里面,看到瞿涯到来, 忙不敢怠慢地起身行礼。
冲瞿涯见过礼后,两人又一同看向青鸢,准备再行一礼。
青鸢下意识推了推瞿涯的手臂,想叫他阻了,自己身份正处尴尬,既不是他的属下,也并非他的内眷,如此与他受一样的礼,怎么想都是不合适的。
瞿涯却无动于衷,等他们冲青鸢正正经经躬完身,敬意到位,这才示意抬了手。
“庄主免礼,咱们私下见面,只当是老相识叙旧,不必如此。”
童庄主却认真道:“官是官,民是民,世子身份尊贵,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瞿涯略颔首,不再客套,落坐主位,青鸢安静陪在他身边,听他们慢慢叙话。
“庄主这个年纪,本该舒舒服服颐养天年,眼下却要因我之请,远赴苦寒边地受罪,实在是辛苦了。此番对战北炎国,是陛下忍无可忍后的决策,且北炎人生性狡猾,擅用诡计,与之长久纠缠并非上策,必须寻到一招制胜的机会,方能蛇打七寸,切敌要害。为此,少不得需要庄主助力我军。”
童庄主立刻正色表态:“世子说的哪里话,更何需与芷苓山庄客气?几年前,山庄附近几个村镇突发瘟疫,形势蔓延不可控,芷苓山庄应急收下大批染疫的病人,然而后来却因一味珍稀药材断缺,差点误了几百号人的性命。
那一次情形凶险,多亏了世子怀世仁义,知晓疫情严峻,应急帮我们破例打开西关口,亲自带这亲兵乔装成寻常商人,从西邑国商贩那里替我们寻来救命的药材。正因世子一番善举,才保住了周围城镇几百口的性命,这其中有我们的亲人、朋友、同窗……整个芷苓山庄上下,都是心甘情愿为世子赴汤蹈火!”
童庄主说到最后,情绪起伏激动,眼眶更是不忍热切。
瞿涯轻松的口吻回应说:“当初不过举手之劳,不值得庄主见我一面便谢我一次。”
童庄主由衷:“这份情,老夫谢一辈子都不够。试问,老夫我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一辈子能不能叫一百位岌危的患者起死回生?大概不能,就算华佗在世,恐怕也没这样的妙手。如果当初真因芷苓山庄的缺药过失,导致几百个乡亲殒命,那芷苓山庄的招牌从此也不必再挂,老夫也没脸再继续打着招牌行医救人了。”
童乔姑娘闻言也十分有感触,在旁鼓起勇气,附和父亲之言:“世子之恩情难以报答,如今正好有需要用到我们芷苓山庄之处,我等定然责无旁贷,竭心尽力相助世子。”
瞿涯:“庄主与小姐都是仁心医者,有你们在军营里救死扶伤,是北征军将士们之幸,我也更能放心。”
青鸢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语,默默消化着内容。
瞿涯开关运药救人之事,她先前从未有过耳闻,方才从童庄主口中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暗中奔忙了这么多,并以一人之力救下百口性命,这样的好事却在京城没有丝毫传播。
青鸢心中对瞿涯的敬佩更深了一层。
还记得当初两人交心时,他坦言自己就是陛下制衡权臣的一枚落在前朝的棋子,也看得清楚自己在棋盘上究竟属于哪个位置,但是没关系,他根本不在乎,不管棋盘怎么变幻,他追求的始终只是手执利刃,戍卫边境,守护国土。
几人喝下一壶热茶后,童庄主主动向青鸢引荐自己的女儿:“鸢姑娘,这是小女童乔,从小随我尝草学医,本事不多,但也侥幸救过几人性命,前几年独自四处云游,经了历练,如今也算是能独当一面了。等进了军营,你便与小女为伴,两个姑娘家互相照顾着也方便,若是对行医救人感兴趣,也可趁机会学一些,就是免不得要受一番辛苦。”
青鸢与童乔目光对上,两人互相颔首致意,青鸢主动冲其笑了笑。
童姑娘的长相特别合青鸢的眼缘,漂亮,却不是那种有攻击性的美,一双杏眼漉漉流动着似水的温柔,衣衫又素淡,给人一种温婉安宁的舒适感。
青鸢先开口:“童庄主谦虚了,早闻童姑娘是远近闻名的小医仙,救人性命又怎会是侥幸呢?我既然以芷苓山庄学徒的身份进军营,确实不可连个草药都识不全,如此还要麻烦童姑娘对我多行指教。”
童庄主爽朗笑了两声。
童乔接过话,回应道:“不敢当,原本因要女扮男装乔装进军营一事,我忐忑了数日,后来才知晓原来还有鸢姑娘同行,我惴惴的一颗心总算能安落,幸好有你为伴。”
青鸢忙也说:“是啊,我也这样觉得的,幸好有你在,叫我安心许多。”
童乔又关询:“姑娘从京城一路昼夜不歇地坐车而来,身体是不是都快吃不消了?世子与爹爹已计划明早上路,今晚姑娘就在山庄里好好休息,等一会儿吃过晚饭,我叫婢女给你送些我自己调制的沐浴精油,既护肤又安眠,保准你能歇过来精神。”
果然,还是女子更懂女子。
青鸢现在虽然的确又累又饿,但是好不容易下了马车,她更需要的不是抓紧填饱肚子,而是畅畅快快地沐浴一次,梳洗干净。
往后继续乘车向北,天气愈发凛寒,赶路更加辛辞,哪怕到了军营也是各种的不方便,哪还能有日日轻松沐浴的日子。
青鸢接受好意,很是感激:“童姑娘有心了。”
童乔莞尔一笑,冲她点了点头:“鸢姑娘客气。”
两人的气场明显很合,聊得也分外投机,互相欣赏,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后面该用晚膳,童庄主待客热情,又格外敬着瞿涯,准备的一桌饭菜珍馐十分丰盛。
青鸢的胃口也比平日更好,大概是费了体力,急需补足,她吃下满满一碗的饭,还有瞿涯不时亲自给她夹来的荤食。
晚膳吃到尾声,瞿涯与童庄主说完话,转头看到青鸢正与童乔聊得笑语嫣然,花枝招展。
他顿了顿,打断说:“尽早歇息吧,明日大家还要早起赶路。”
童庄主也适时给女儿使眼色:“是啊,今天都早些歇下吧。”
童乔不敢不敬瞿涯,赶紧抿嘴垂下头去,收敛笑容,没了方才的轻松。
瞿涯并无顾忌地拉起青鸢的手,在几道目光齐齐相送下,径自带她离开:“我们先走。”
青鸢脸色不禁有些讪讪,安抚地看了童乔一眼后,她任由着瞿涯牵着,在山庄仆婢的引路下,朝着今晚要安歇的房间走去。
是一间卧房。
青鸢进屋环视一圈,看着最里面的唯一的一张软榻,小声询问:“这是世子交代的吗?”
瞿涯实话道:“我没明说什么,大概是他们私下揣测了我的心意,而后自己决定的。”
青鸢忍不住胡思乱想,闷闷开口:“童庄主与童乔姑娘或许都认为我是世子的侍婢,要暖床的那种。”
瞿涯看了她一眼,将人拦腰往怀里一送,紧贴着她说:“随便的暖床丫头可不会被我费尽心思坚持带到军营,还冒着被陛下处分的风险,值得吗?”
青鸢问:“带我来就值得?”
瞿涯点头:“很值。”
青鸢还是觉得不舒服,抬手用力,想要推开他,对方却如一座山般重重压覆着,根本挪移不得毫寸。
她干脆收了力道,哼声嗔怨说:“世子骗人,明明你想的那种事,与别人做也是一样的,根本没什么不同,都能叫你得畅快。”
“胡说什么,怎会一样?”瞿涯蹙眉,真觉得青鸢又欠教训,他沉眸忍下脾气,耐心与她解释,“我先前的确不清楚为何,每次你这样含嗔地看着我,或怨或求,我都忍不住腹下生躁,就想立刻扒光你的衣服,让我操到爽。这是征服欲还是占有欲作祟,我分不清,但先前影卫抓过不少女细作,她们用类似这样的眼神勾引我时,我只觉得恶心厌烦。后来我终于想通,不是用这样的眼神就能轻易招弄我,而是人不同。还有,我们当初初遇的那一面,正因为是你,我才念念不忘多年,这就是你与别人对我而言的不同,懂了吗?”
青鸢听他没停顿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微怔住,半响没有回话。
脸颊却并不由的再次微微发红,谁叫他又说那样气恼人的粗话。
瞿涯重新再开口,气势不减,逼问她:“那你呢,做时的感受如何?是觉得被我上或者被别的男人……根本没区别吗?反正伺候好你就行了?青鸢,你最好给我想清楚了再说。”
青鸢下意识否认:“不,不是。”
瞿涯捏抬起她的下巴追问:“不是什么?”
青鸢偏过脸去,犹犹豫豫地:“当然有区别,若换做别人,我,我……”
两人粗沉的呼吸交缠着,彼此的身子相贴得已经近得不能再近。
瞿涯阖眸吻了吻青鸢的额头,声音沉沉蛊惑:“说完整,换作别人当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青鸢被他逼得无退路。
她干脆一股脑地倾诉出真心话来,胸腔情绪更难免有起伏:“若是别人,我岂会那般无所谓地与他做完情爱交易后,又忍不住地交付真心?我不是没脑子,更不是随便轻佻!是世子步步紧逼,我亦身不由己地深陷……”
闻言,瞿涯深深叹了口气,再不愿去纠结了。
他搂着她,紧搂,爱不释手:“乖乖,这些话你该早与我说的,我实在爱听你这样讲,讲我对你而言有多特别。你是我的唯一,而我只求你把我放在心上,我们开始得不算愉快,我吓过你,凶过你,更甚冷言冷语过,这些,我会用余生来弥补。你是我心间的珍宝,不要再用那些妄自菲薄的话来轻视自己,也顺便刺痛我,好不好?”
青鸢并不知道,当她说出“情爱交易”四个字时,瞿涯的心脏是感觉被人狠狠揪痛了的。
然而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这是死结,他能做的挽回,只有余生弥补。
青鸢心头的怅然散去不少,她轻语道:“是我胡思乱想了,我其实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对我好,对我的真心,只是……”
只是两人那样的开始,到底叫她总是缺少份被正大光明爱着的底气。
瞿涯心疼又懊悔,喘了口气,认真言道:“话要说清楚,事情也要做完整。要想永远解开你心里的这个结,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我明正言顺地娶你做我的正妻,不是什么暖房丫头,外室或者侧室,是真正的结发妻。”
“最多半年,等战事一结束,我回京便请陛下赐婚,再等一等我。”
青鸢点头,相信他,她一直都信的:“好。”
瞿涯情动,双臂抱起她吻得激烈,彼此舌头深意缠绵得涎水都漏溢出来。
正要折腾去榻上,青鸢反应过来回神,忙伸手推拒他肩头道:“等一等,我要先沐浴,赶了一天又近半夜的车,我都快臭死了。”
瞿涯不想忍,不放人。
青鸢没办法只得先哄住他:“先前在路上,世子提的那个要求,要我寻空……辱一辱你,等沐浴干净了,我就照做如何?”
瞿涯错愕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眯着眼,箍着青鸢盈盈的腰肢,确认问:“真敢冒犯到我头上去?”
青鸢恃宠而骄,带着几分深意,眼神勾连着回:“只看世子许不许吧。”
闻言,瞿涯瞬间躁得难受,眼底都快要生火:“坐我头上放肆,哥哥只许你一个造次。”
作者有话说:
柿子老早就想被坐脸了吧!
第59章
童乔姑娘贴心唤身边伺候的丫头, 给青鸢送去自调的沐浴精油,还有舒服的薄绸睡衣。
青鸢一一收下,道了感谢。
人走后, 青鸢独自走进浴房,褪下薄衫遮挡, 露出一片晃目的玉肌袒雪,又摆着细腰一搦, 缓缓浸泡进水里。
她半阖着眸,靠着桶壁,身呈放松姿态。
鼻息间不时浅嗅到精油入水而外溢的甜香, 浑身舒快, 只觉惬意。
白日赶了那么久的路, 舟车劳顿, 加之后半程一路颠簸加剧,她身子骨都快被颠得散了架, 有了鲜明对比, 更觉入水浸润的那一刻是多么的享受。
美人肌肤嫩润如凝脂, 青鸢慵懒抬起手臂,掬了一捧水,而后自肩颈缓缓淋洒, 水流顺着锁骨向下最终全部汇进了幽幽壑谷, 水波晃荡, 掩不住那里饱满的波涛。
青鸢垂下目光, 视线落在自己的傲人之处,不禁沉吟着陷入苦恼。
心头作想,若是日后女扮男装潜进军营,势必要做好完美伪装, 不然她身子如此丰腴,与男子一马平川的胸膛差得太多,岂非被看一眼便要露馅?
一定要谨慎多裹几层,牢牢束紧才好。
浴房里,雾气越积越浓,氤氲的氛围不断催发着人的困意。
青鸢在里面泡得太久,又泡得太舒服,没忍住耷拉下眼皮,倦意难掩。
她身子渐渐无力倚靠,正要歪斜一滑,身后突然伸来一双手,稳稳摁在她的两侧肩头,助她稳回了腰身。
“要睡就回榻上睡,这样闭上眼也不怕溺水危险?万一被呛到了怎么办?”
声音沉沉,带着关怀与责备。
青鸢回过神,慢半拍地转过头,眨眨眼看着瞿涯,问:“你洗好了?”
瞿涯身上只着一件中衣,领口敞得有些大,额前的发丝挂着水,半干未干的状态,水滴坠下,顺着胸口滑进去,无声无息的。
她目光偏移开,忍着脸热。
瞿涯双手搭在她肩颈上,顺便帮她揉了揉肩放松,边动作时,边回话:“我简单冲洗,当然快,哪如你这般的会精致享受,浴桶里又放精油又撒花瓣的,还嫌自己身上不够香?”
青鸢喃喃轻语:“不是我要求的,是童姑娘叫人一并给我送来的,对方盛情难却,我只好接受心意。”
瞿涯问:“她能入你的眼?”
青鸢点头,由衷:“童姑娘很好。”
瞿涯轻笑一声:“也罢,如此我便安了心,原本我还担忧,若是你们相处不来,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女子能带进营里陪你了。”
想到什么,瞿涯浪荡一挑眉,忽的故意道了句:“我想,你大概也不愿叫楚云看顾你。”
这种时候,他非要提什么邝将军?
青鸢回头瞪他一眼,气恼他明知自己的心事,还故意调侃她暗戳戳的醋意。
于是当即拍掉他揉捏自己肩膀的手,避着他挪移到浴桶另一侧,不再理他,也不许他碰。
瞿涯双手顺势撑在桶壁上,身子慢慢伏低,眯起眼,直勾勾盯着她:“脾气真是见长。”
青鸢哼声回怼:“是你先烦人的。”
瞿涯把手探进水里,故意捧水往前一扬,不少洒到青鸢脸上,他得逞一笑。
青鸢猝不及防,躲避不及,反应过来后不甘示弱,双手翻扬着迅速回击,水花当即飞溅得到处都是,瞿涯的上半身也被浇得洇湿了大半。
瞿涯垂着头,长睫滴水,不仅没怨她,更没有再拍水反击。
他抬手往脸上一抹,而后逼视着睨下目光,牢牢锁住青鸢的眼。
相互注视下,一个心生怯意,另一个则慢条斯理脱下一半洇湿的上衣,随手丢到地上。
青鸢偏过眼,忍不住缩身想往水下藏,肩头很快浸入水面,她浑身只剩脖子以上露出。
瞿涯朝她走来,气场强大,步步笼罩。
青鸢正准备要说什么,可已经来不及,瞿涯一把箍上她的手臂,轻松往上拉拽,再趁她慌乱之际,臂弯一伸,将她从浴桶里拦腰抱起。
乍然腾空,水声哗啦。
瞿涯随手从旁边的木架上拽来一条软缎,随意裹在青鸢身上,抱着她迈步就往寝屋去。
青鸢在他怀里并不老实,小腿不停乱蹬着,嘴上嚷嚷:“放我下去,我还没有洗完!”
瞿涯当然不放,回他道:“再泡下去,皮子都要泡皱了。”
“那也是我愿意。”
“乖些。”
青鸢娇娇一哼,不配合,又使坏地往瞿涯胸口上拧。
然而瞿涯一介武将,胸肌邦硬,非但拧不动,她自己的手指反被硌得生疼。
费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干呢。
青鸢嫌弃地松开手,不解气,干脆环着他的脖子,低首凑过去直接往他肩膀上咬,因着没隔衣物,她牙齿的尖利全部招呼到瞿涯身上,半点不留情。
瞿涯吃痛一嘶,报复地往她臀上抓了抓,青鸢喊痛喘叫,在他掌心上愈发不老实。
床榻边,石榴红色的帷帐层叠着垂下,床檐坠着的赤金铃儿也因床架的晃动发出轻响,青鸢被瞿涯扑在身下,迎着对方饿狼扑食一般的汹汹眼神,简直无力招架。
她瞬间服软扮乖:“停停停,休战,世子别再闹我了。”
瞿涯箍着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完全居高临下的姿态:“泼我一身水的事,怎么扯平?”
青鸢手腕轻挣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瞪着他:“是你先泼我的。”
她身上本就只虚裹着一层薄纱,说话间,曼妙的身姿隔着轻薄纱缎时隐时现,这光景,勾得人眼热腹燥,气血猛冲。
瞿涯没有耐心继续与她争辩输赢,当下只想讨债:“答应我的事,到我头上造次一番,还敢不敢了?”
青鸢心跳慌慌,先前冲动之下说的招惹之言,现在冷静下来回想,实在耻得厉害。
更想不通,那么……奇怪的事,他为何如此热衷尝试。
青鸢支支吾吾:“我,我其实身子有些乏累了,刚刚你也看到,我洗澡时都差点直接睡过去,真的困得不行了。”
瞿涯看穿她:“所以是怕了,要反悔?”
青鸢嘴硬,试图无理搅三分:“才没有怕,就是下次或者改天嘛,又不一定非得……”
她话音没说完,全部化成了慌乱的尖叫,谁能想到瞿涯执行力如此之强,居然听都不听她的迂回策略,直接付诸于行动——双手强势掰开她的腿,膝盖顶上,他没将她身上的薄纱完全拽落,就是要她保持眼下这般虽有一层遮挡,却又不堪遮体的香艳状态,如此才最为妩媚风情。
“先前答应时,鸢儿可是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怎么事到临头,又要当胆小鬼了?”
“不是,不是,我还没准备好,我……”
瞿涯弯唇一笑,笑得蛊人,又危险:“无需你做什么准备,驾驭我即可。”
青鸢耳垂滴血,简直不敢听。
后续发生的那些事,青鸢完全处于被动的迷茫状态,她只能双手扶着床榻最靠里的那面墙壁,以此借力得支撑。双膝大概是跪着的姿态,但又跪得不实,因为此刻她正坐着什么,而那处恰好承担了她更多的身体重量。
她忍不住去想,被自己压得那么实在,他的口鼻究竟还能不能在下面顺畅地呼吸?
大概是能的吧。
不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都快到失魂程度,瞿涯又怎么能一直坚持憋气,吮舔不休?
“鸢儿抖什么?”
“……我想不明白世子,为何要自讨苦吃,甘愿受这样的辱没。”
瞿涯在下面笑,灼热的呼气尽数打在青鸢身上,她便抖得更厉害,给他的自然也更多。
“因为是你,这便算不得辱。”
“有何不同?自古就有君子不受胯下之辱的说法,不管男女老少,这样做都不尊重人,更何况,世子本就生来尊贵,谁能随便冒犯到你头上去,还是以这般不堪入目的姿态。”
瞿涯舔舔唇,觉得青鸢真是可爱极了。
明明受欺负,又被占尽便宜的人是她,竟还单纯地一心为他着想,觉得此举辱没了他的身份。
他干脆顺着她说,故意逗她:“这么说……也有道理。那鸢儿现在这样不仅姿态辱我,还不停在我面上放肆浇湿,如此僭越尊卑,实在可恶得紧,一定得重重罚你才是!”
青鸢赶紧解释:“我是受迫的,是世子坚持如此,我本不愿这样。很难受,也很奇怪,我从来没这样试过,感觉想去如厕,世子先放了我,求你了。”
“就在这儿。”瞿涯步步引导。
青鸢没听懂,此刻的她经历着起起伏伏,脑袋都快锈住:“什么?”
瞿涯刻意向上吹了口气:“还没感受到吗?我在,放心给我。”
青鸢恍惚了瞬,反应过来什么,摇头不肯,坚决不同意。
然而她已经来不及逃了,一股强大的吮吸力瞬间席卷,自下到上,战栗感直麻到她头顶上去。
她叫出声来,泣涕涟涟,近乎昏晕。
……
翌日天还没亮,众人自芷苓山庄按时向北出发。
青鸢困倦不行,早晨被匆匆忙忙叫起来时,头脑都还不清醒,迷迷糊糊被扶着上了车,连声招呼都没顾得上与童庄主和童姑娘打,就伴着耳边的车轮辚辚声,直接睡了过去。
再醒,天光已然大亮。
青鸢环顾车厢四面,看到童乔姑娘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此刻正支着手肘,闭目休歇,不知睡没睡着。
她不敢打扰,动作轻轻,坐起身来掀开车帘往外看。
入目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荒原,没有半分葳蕤的绿意,甚至比来时路更显萧瑟。
冬日的北地本就如此,注定无法摆脱冷寂、苦寒这样的冰冷字眼。
青鸢放下车帘,刚回过头,就发觉童乔姑娘眼睫颤颤,似有醒来的迹象。
对方缓缓睁开眼,两人对上目光,童乔先说:“你睡了一路,终于醒啦。”
青鸢有些面色讪讪,点点头,找了个体面说辞:“大概是我认床吧,昨日在山庄竟然有些难以入眠,直到后半夜才睡过去,奈何今日又要早起,实在困倦。”
童乔疑了声:“按理说不应该呀,我叫婢子给姑娘送过去的安神精油,沐浴时泡过了,应该会很容易安眠,姑娘近来莫不是思虑过甚,这才叫我调制的安眠精油也失了效。”
对方给出台阶,青鸢自然赶紧迈下。
她顺着说:“我近来是一直惦记着我在京城的家人,或许是因为这个才难眠的吧。”
“那就对了,睡前一定别想那么多。”童乔热心给她出主意,“不过白日思虑大多是没事的,你若实在想念家人,可以白天给他们写信,这样就不会影响晚上的睡眠了。”
青鸢听劝,半开玩笑地笑着回:“好,我都听小医仙的。”
童乔脸一红,忙摆手:“别这样唤我,实在当不起的。”
两人正说到这儿,前面驾车的影卫忽的轻咳一声,敲了敲门板,问询道:“两位姑娘,世子在前问话,前面即将路过一个茶摊,姑娘们要不要下车方便?”
童乔压低声音对青鸢道:“我一路上故意没怎么喝水,现下没感觉,鸢姑娘呢?”
青鸢一怔,神色莫名闪过一声赧然的不自在,说话也不流畅了:“我,我……”
童乔笑笑:“姑娘怎么了,慌张什么?不过是问问我们要不要下车方便,出门在外,咱们虽是姑娘家,但也没必要因为这个羞的。”
童乔当然不懂青鸢此刻的羞与耻。
瞿涯的询问,叫她又不禁联想至昨晚的一晌荒靡,又哪里只是出门在外方不方便的事?
他先前看向她的目光,其实很多时候都含着要将她吞吃的深深意味,但青鸢从没想过,真有一天,他会将“吞了她”付诸于实际行动。
原本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如今却那般虔诚地伏低头颅,甘愿在下,甚至后面不愿仅止于接受,而是主动吮求,引她滴落。
画面湿黏,不堪回首。
青鸢再次摇头回:“我知道,是我不想方便。”
童乔便替她一道答复了影卫。
外面,瞿涯身姿修挺高骑马上,不时回头去看跟在后面的马车。
隔着门帘,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却又忍不住再三回首,就怕青鸢醒来后会忍不住羞哭。
昨晚他都对她做了什么,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眼下碍于有童庄主和童姑娘同行,他无法立刻安慰在她身侧,内心不免焦灼。
目光向前,一路平坦。
他思绪不受控制地外散,与青鸢默契地一同想到了昨晚。
到最后时,他其实有留意仔细去看,水光潋滟间,他好似在捧吃一块熟烂桃肉。
他该忍下的,不该这么早就暴露本性地吓到她。
可是,到底身不由己了。
作者有话说:
柿子又享受到了,该素素你了!
第60章
车队在茶摊稍作歇息。
青鸢与童乔下车后只是歇歇脚, 略微活动了活动筋骨,谁也没避人去摊后如厕方便。
后面车程继续,直至深夜到达驿站, 一行人今夜将在驿站停脚,顺便充足补给。
饭后, 瞿涯安排青鸢与童乔住在一间房里,提前作适应, 一夜过去,青鸢难得在无人扰的情况下一觉睡得安稳。
翌日醒来,倦乏全消, 精神头更是足多了。
重新坐上车, 童乔看着青鸢面如桃色相映红, 笑着说:“是不是昨日我说的法子有用, 睡前少些思虑,就能入眠轻易些?鸢姑娘今日的面色看着多好, 我记得昨晚我还没睡着呢, 姑娘这边的气息已经呼匀称了。”
青鸢讪讪作想, 其实不是她思虑少了,而是没与瞿涯同房,避开了被他无止休的折腾。
但心里话可说不得, 青鸢嘴上应着:“是啊, 对亏了童姑娘指教。”
童乔不觉有异, 含蓄摆摆手, 不好意思道:“不过就是张嘴提醒一下的事,鸢儿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且不用与我那般客气,以后姑娘叫我童乔或者乔乔就好了。”
青鸢想了想, 顺势说:“那童姑娘今后也改口唤我鸢儿就行,这样听得更亲切些。”
童乔却有些迟疑:“这个……不太好吧,鸢姑娘毕竟是世子的内眷,我这样随便唤你,是不是有些僭越啊?”
青鸢一愣,低声轻轻否认:“我并非世子内眷,如今,并无名分的。”
这话说出,也不知道对方会怎样揣测。
青鸢不自在地低下头去,目光旁落。
童乔困惑眨眨眼,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轻视的意味,只道:“怎么不算是内眷呢?世子都向我爹事先告知过了,姑娘就是他的内人,待世子此番凯旋回京,就会立刻求娶姑娘。只差眼下几个月的功夫罢了,转眼就过去,我们当然拿姑娘当贵人了。”
青鸢闻言诧异,忙追问:“世子还与你们说过这个?”
童乔坦实点头:“当然了,先前传信时世子就明确说清楚了,大概也是担心我们瞎猜,叫姑娘无意间受了冒犯。世子心细,做事周全,更为姑娘考虑得多。”
青鸢喃喃:“原来如此,我并不知这些。”
童乔深意道:“看得出来世子对姑娘的用心,就连出征在外都放心不下地要带在身边,如此情真意切,真令人艳羡啊。”
青鸢脸红红的面露赧意,主动岔开话题道:“那我们便说好,彼此都相称得随意一些,你不必担忧僭不僭越之类的事,我喜欢你唤我亲近些,世子也不会因此对你问责。更何况,等我们正式进了军营,总不能再叫姑娘了吧,称呼得提前适应。”
童乔认真想了想,觉得有理,终于同意改口:“不如我们就从现在起,直到进军营都保持一致的称呼?你就叫我阿乔,我就叫你……阿青?”
青鸢自己在心中重复唤了唤两个名字,点头回:“阿乔阿青,我觉得合适,听着就很像医徒的小名,那我们就提前改口?免得到时候再不适应。”
“好,就这样说定。”两人达成一致,童乔不忘再嘱咐她一番:“那个……若世子问起,姑娘千万记得帮我解释。”
瞿涯对下的威压到底是有多大啊,叫童乔仅仅为一个称呼,就战战兢兢成这般。
青鸢保证说:“你放心吧,真的没事,他大概都不会问起,不过若真的询问了,我也一定会及时说清楚的。”
童乔:“多谢姑娘了。”
青鸢冲她眨了下眼,略带俏皮道:“阿乔还不改口吗?”
童乔“哎呀”一声,忙去纠正:“知道了,阿青!”
马车疾驰不停,自晨光熹微时启程,途中换马一次,又容人下车方便了两次,其余时间都在风尘仆仆地赶行程。
车辕上,铜铃被风摇得叮当轻响,官道尘土卷扬,越向北越凄荒。
青鸢与童乔时不时会掀开车帘向外张望,帘外,最先是一片淡青的晨雾,而后天际慢慢被染成暖黄,灰蒙蒙了整日,却在临近傍晚时转作熔金余晖,最后又拢了满窗的沉沉暮霭。
又是一天过去。
瞿涯下令,后续行程紧张,今夜不在驿站休歇,而是影卫轮换驾车赶夜路。
青鸢隐隐觉得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奈何她一整天都没有与瞿涯多说几句话的机会,想关询,也没合适时机开口。
童乔在车厢内点亮了一盏小巧的羊角灯,有光照映,终于能看清彼此。
她目光在青鸢脸上稍作停留,低头一阵翻找,最后从一个小包裹里掏出一个细颈瓷瓶,打开塞口,清甜的味道立刻从里面溢出。
“知道你一路上不敢多喝水,刻意忍着,可也不能这么生渴着吧,你看匿嘴巴干得都起嘴皮了。不如喝点这个,我自己调的甘草青提露,润嗓也当解解馋。”
青鸢舔舔唇,不好意思地拿手绢擦了擦,回道:“其实也没觉得有多渴,会起嘴皮子,大概是北地太干燥的缘故。”
说完,还是双手接过来一杯,没拒童乔的好意:“那就尝尝看,知道阿乔一向最手巧,上次叫人送来的沐浴精油就十分合我心意,这次肯定也能给人惊喜。”
童乔给两人各自斟上一杯,甜滋滋的青提露可比白水有滋味多了。
两人在乏味无聊的赶路途中苦中作乐,一边小口品着甜露,一边捏起块蜜饯往嘴里送。
青鸢忍俊不禁问:“小医仙的包裹里不应该都是些灵丹妙药吗,怎么你的尽是吃喝?”
童乔也玩笑着回:“你不知道吧,有的病人不能食苦药,这些都是为了哄病人配合。”
青鸢不拆穿她是因嘴馋才储备了这些,只长“哦”了一声,揶揄道:“那当小医仙的病人可真幸福,待遇真好。”
童乔哼哼:“就因这个幸福了?”
青鸢吃人嘴短,立刻笑着奉承道:“关键是……小医仙还人美心善,被仙女照顾着康复伤情,能不幸福嘛。”
“你……原来阿青你这么没正形!”
两人玩闹着笑作一团,却又不敢在行路途中太放肆,于是纷纷捂起嘴平复,憋得整张脸蛋都齐唰唰的红了。
好不容易正经下来,两人又闲聊起别的。
青鸢主动询问童乔道:“先前听童庄主说,你与我同龄,所以也是十七岁?”
童乔摇头微哂:“不是,我二月的生辰,今年早已经过了日子,所以是芳龄十八。”
青鸢点点头:“我腊月生的,还有一月有余也到十八岁了。”
童乔眼睛骨碌一转,小声议论道:“世子好像大我们许多呢,今年应是廿五岁了吧。”
对方只是正常的询问她,青鸢却不知为何,脸颊忽而热热的,她不甚自在地回:“是,要大我们七八岁的。”
童乔又是一笑,眨眨眼睛,看着青鸢似有深意地开口:“难怪世子那般照顾你,爱护你,原来阿青是世子的情妹妹呢。”
“情妹妹”这个词对青鸢来说到底刺激不小。
最起码,对于这个叠加了多重意味的特殊称呼,她是比寻常人都敏感更多的。
她一方面的确算是瞿涯的秘密情人,而另一方面,却也真的可以当他的妹妹。
身体好像被两条红丝线绑住,一条线缠着她的身体往左拉,另一条线则往右拉,到底是凡人身躯,她做不到轻轻松松地将这两条束缚忽略,被勒捆时也面不改色,装作平常。
童乔:“阿青,你怎么突然脸红了,竟这般不经逗嘛,随便揶揄两句就脸红,真可爱。”
青鸢:“我……”
她话没说完,车外忽的传来一声突兀的轻咳,混在车轮辚辚里,依旧清晰可闻。
听声音判断,双方距离很近,似乎只隔着一张帘。
两人同时警惕一惊,面面相觑。
青鸢没动作,童乔面上的笑容也随之僵住,她顿了顿,大胆伸手掀开车帘,往外探看,结果目光刚与外面那人对视上,身体猛地一滞,吓得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世,世子?你,你不是应该在最前面,怎么……”
瞿涯语气无澜开口:“来给你们送水,听你们正聊得高兴,便没打扰。”
青鸢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冒头,她觉得瞿涯的视线一直在越过童乔紧盯着她。
童乔在前,惴惴不安地确定:“世子刚过来?”
瞿涯没回这话,只道:“你若那么好奇我的年岁,其实可以直接问我,我不介意。”
原来那么早就……
童乔瞬间心如死灰,当下窘迫得只想咬自己舌头。
背后议论世子也就罢了,偏偏她还胡说了什么谁是谁的情妹妹……简直要命啊!
尤其世子闻言后的反应,一定不会是像青鸢那么可爱,听了揶揄还会羞赧脸红,他大概会杀鸡儆猴来立足威信,免得再被属下僭越置哙,乱嚼舌根。
童乔手心慌慌冒汗,坚硬回过头去,求救地看向青鸢,被吓得小脸都已经煞白了。
青鸢于心不忍,于是挪身上前拉开童乔,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替她迎面瞿涯的眼锋审视。
“世子。”她唤一声,故作镇定。
瞿涯手握缰绳,高高挺坐在马背上,闻言眉梢轻抬,觑着她,淡淡启齿发问:“不叫哥哥?”
青鸢羞窘咬住唇,脸颊都红透了。
童乔更恨自己多嘴,立刻将头垂得更低。
作者有话说:
无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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