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进一步公开
时温礼上一次发朋友圈,是时秒婚礼那天。
上上次发朋友圈,还是进修之前。
他发动态的频率实在太低,以至于大家在自己主页刷到这条消息时,先是惊讶了一下,才去看具体内容。
最先看到这条动态的是影像科一位同事,今天休息,正躺在床上预备午睡,睡前习惯性地刷了刷朋友圈,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去!”
声音太大,把客厅里的家人吓了一跳。
“妈呀妈呀,时主任脱单了!咳咳咳!”麻醉办公室里,方雨正嗦辣粉,被这条动态激动得呛到嗓子,连连咳嗽,咳得眼泪都快出来。
旁边同事一把夺过方雨的手机想要看个究竟,还以为是哪个八卦小群里露出来的风声,没想到竟是时温礼自己发的朋友圈。
没忍住来了句:“我靠!什么情况!”
方雨被辣味辣到嗓子,还在咳个不停,同事好心帮她拍拍背。
一边拍一边刷评论区,拍着拍着手就滑到她的后颈上,对着她后颈来了一下。
方雨:“……”
是半点不顾她的死活。
今天是周六,又逢年底,各科室的手术量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闲着,时温礼这条动态也以平时十倍的八卦速度在医院里炸开了锅。
他人缘好,有本院百分之七八十同事的私人微信。
评论区转眼就盖起了高楼,根本翻不到底。
大家七嘴八舌,好奇这位相亲对象是谁?
后续怎么样了?
是姜院长介绍的那位吗?
方雨总算止住咳嗽,抽了张纸巾擦擦眼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时温礼有了相亲对象,她难过哭了。
终于能正常说话,她第一句话不忘关心时温礼:“时主任有没有回复相亲对象是谁?”
同事摇头:“一条都没回。”
“时主任刚下门诊,应该在回家路上。”
方雨抄起水杯,灌了几口水润嗓子,好歹缓过来,“许医生什么时候下手术?她说不定知道。”
同事:“接了台急诊,还得一会儿。”
方雨放下水杯,一把拿回自己手机:“我看看群里有没有人知道是谁。”
点开姐妹群,满屏“嚎啕大哭”、“心碎”的表情包。
方雨安慰她们:【单身的时候当男神,有了对象,咱就嗑CP。】
她翻遍各个八卦群,从未有过的热闹,可就是没人扒出那位相亲对象的身份。
关键是,连神外的人都没察觉到时温礼半点蛛丝马迹。
【时秒在手术室,拿不到手机。】
【丁启航呢?赶紧问问他呀。】
【问过了,一开始还让我别信这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我让他看时主任朋友圈,他这才信。】
【那问问须晴。】
须晴是时温礼医疗组里唯一的女生。女生比较心细一些,说不定知情。
【对对对,问须晴。问丁启航根本没用,他现在是住院总,忙得要死,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功夫留意上级平时怎么样。】
【问过须晴了。须晴在哀嚎呢,说以后没葱花饼吃了。】
他们同情须晴,但一想到自己都还没吃过时温礼做的葱花饼,瞬间不那么同情了。
【再问问吴晓峰!】
【听说吴晓峰自己也在到处问。】
“……”
【差点忘了姜医生@姜洋,你不是跟时主任关系好吗?】
姜洋这时冒泡:【你们第一个不就问的我?鱼脑袋呀?】
“……”
众人哈哈笑,脑子一热,全给忘了。
一圈问下来,愣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看来不是我们本院的。】
有人不死心,又到时温礼那条动态底下留言。
但始终没得到回复。
时温礼刚到家。
阳台上许青禾的衣服已经干了,他收进来叠好放柜子里。
下午本来想约吴晓峰打球,吴晓峰却说今天打不了,得去宽慰一下拜托他打听消息的那位女同事。
吴晓峰:你这一公开,她连幻想的余地都没了。
关上柜门,他又突然想起,两人昨晚换下来的睡裙和睡衣还在浴室的脏衣篮里。
上周她借住这儿,两人的衣服都是分开来洗。
今天他把几件衣服一起放进洗衣机。
如今家里的角角落落都有了她的痕迹,客厅沙发旁,散落着几个小的瑜伽球。
这几个球她只是拿来在和他相处的时候打发时间,并没有用来锻炼。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
自从发了那条动态,手机就没安静过,消息不断,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
时温礼点开,最新一条是吴晓峰的消息:【你约到人打球没?】
他回:【正打算约。】
吴晓峰:【那先别约,或者换个球馆。】
他紧接着解释:【她不想耽误我打球,已经约好场地,说正好自己也去打打球分散下注意力。约的正是我们常去的那家,她不知道你也常去。你下午要是过去,猜也能猜到她就是托我的那位同事。要不,你别去球馆了?你不知道对方是谁,以后还能正常当同事处,大家谁都不尴尬。】
时温礼:【行,下午我就不去了。】
吴晓峰:【谢了。】
时温礼:【客气。】
和吴晓峰聊完,他这才点进朋友圈。
几千条评论和点赞,密密麻麻看不过来。
他大二开始就在本院见习,后来实习、规培到留院。十几年下来,微信里有本院几千位医护同事,感觉今天每个人都点了赞。
这么多人,他也不是全都认识。
不少是通过工作群添加的,详细备注了科室和姓名,他便直接通过。
有些加他是咨询论文,有些是替家里亲戚问病情,还有些也不知道为何添加,大概是单纯凑个热闹,就像方雨这样的。
时温礼没看评论区,翻了一遍点赞的头像。
从头至尾看下来,连姜院长和副院长都点赞了,但没有许青禾的头像,大概还在忙。
他这条半公开的朋友圈,绝大多数人信他真有相亲对象,但也有一小部分以为他只是拿这个当挡箭牌,好免去被牵线和被表白的麻烦。
姜院长就是那“小部分”之一。
姜院长这么想,自有道理。
一来,时温礼不至于无缘无故当众不给他面子。
二来,时温礼姑姑昨天还打电话给他,说侄子的婚事愁死她了,她最担心的是侄子真不愿意成家。说着说着,开始吐槽起大哥时建钦,说要不是大哥自私,离婚后只顾自己,扔下孩子就去了上海,两个孩子何至于对感情都提不起兴趣。
姜院长跟儿子姜洋说这事的时候,姜洋心说,您想没想过,就因为您跟时哥姑妈姑父关系好,时哥才没告诉姑妈自己恋爱了?
今天父子俩一道回家,姜洋搭了父亲的顺风车。
以前父亲从来不愿意捎他,难得父爱泛滥。
姜院长:“时温礼没对象偏说自己有,能瞒得过一时,时间久了大家都不傻。”
姜洋:“……”
他顺势接话,“没对象好办,我帮他留意,尽量半年内给他撮合成。反正大家也不知道他是刚谈的,还是以前朋友圈公开那个。”
姜院长上下扫儿子一眼:“你?”
姜洋一脸不服气,瞅回去:“我怎么了?还瞧不起人?”
姜院长好笑:“就你那不靠谱的样儿,你介绍的谁敢应?”
“……”
走着瞧吧。
到时候他就死死咬定,许青禾和时哥是他一手撮合的。
“别门缝里看人,自己牵线失败就觉得所有人跟你一样。”
姜院长:“……”
司机从后视镜悄悄瞥了一眼姜院长。
姜院长:“不是我门缝里看人。你扪心自问,你跟时温礼说要帮他介绍对象,他敢不敢应?”
姜洋懒得再搭理父亲,等回家他要跟他妈告状。
顺手又点开朋友圈,刷了刷时温礼那条动态的评论区,其中一栋楼聊得比摩天大楼还高。
他私发给时温礼:【时哥,我爸这边你不用担心,他已经自己把自己说服了,认定你没有相亲对象,就是拿来当挡箭牌的。我们副院肯定也会被他带偏。】
消息太多,时温礼早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姜洋的消息进来时,他正在去往新家的路上。
开着车,没法看手机。
时温礼这条动态犹如一块巨石,在这个周六午后掀起千层浪。
直到两点四十,许青禾才从手术室出来。
食堂已经过了饭点,张循给她点了外卖,刚送到办公室。
桌上除了外卖,还有一个蛋糕。
方雨随访病人回来,一进门就瞧见了那个蛋糕盒。
“哟,什么情况?”
这个品牌的蛋糕,向来是贵的代名词。
“谁送给许医生的?”
办公室同事纷纷抬头:“不知道,上面没留任何信息。”
“刚都在猜呢,会不会是时主任?”
这个节骨眼上,实在让人很难不多想。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方雨忙转身,看见来人不由激动:“许医生,快,有人给你送蛋糕。”
许青禾一看那么大一个蛋糕盒,甚至还回想了一下今天是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上面没有特别的留言,只有一句:天天开心。
时温礼送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宋新谈。
“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宋新谈吃过药后头痛好多了,说话也有了精神气。
许青禾:“在哪儿?机场?”
“刚从雍和宫出来。”
“啊?”许青禾惊喜道,“你回来啦?什么时候落地的?”
“一早。这不已经替你还完愿。”
宋新谈说,“家都还没回呢。”
“够义气,回头请你吃饭。”
许青禾用肩膀夹住手机,两手去拆蛋糕盒,“我刚收到一个水晶天鹅蛋糕,是不是你送的?”
宋新谈说是。
自己头疼顾不上,他交代过秘书,给许青禾多准备一些礼物,再订个她爱吃的蛋糕庆祝她领证。
“我让张秘书订的。没想到他今天就让人送了过去。”
许青禾:“我就说嘛,怎么会突然收到蛋糕。”
只有家人和宋新谈知道她爱吃这个牌子的蛋糕。
办公室围观的同事一听这话,默默收回八卦的眼神,继续忙自己的活。
原来送蛋糕的不是时温礼。
机场,刚落地,应该是她那位发小宋新谈回国了。
麻醉科熟悉许青禾的人都知道,她有个风里来雨里去、任何时候随叫随到的发小。
不仅人帅,还多金。
宋新谈问她晚上有没有空:“我明天后天连着两天有家宴,你要是今晚没空,那就年后聚。”
落地后没回家,先替她还愿,又第一时间送蛋糕,许青禾心里感动,再忙也得抽空见他一面。
“我请客,地方你定。”
宋新谈问:“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我下午没手术,五点半就能走。”
约好时间,许青禾挂断电话,从肩膀拿下手机,招呼方雨他们过来吃蛋糕。
“许医生,你真不考虑你这个发小?就算没爱情,他对你这么好,婚后也能过得很舒服。”
许青禾笑笑说:“不考虑。”
其他没再多说,她不喜欢撒谎。
谎话一多,容易圆不上。
“诶,对了,你知道时主任相亲对象是谁吗?又有人给他介绍。”
“谁介绍的?什么时候的事?”
大家听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看来也是不知情。
“你不会还不知道时主任发了朋友圈吧?”
许青禾心头一跳:“什么朋友圈?”
她从麻醉恢复室出来,一路和张循边聊着走回办公室,还没看手机,压根不知道时温礼公开了自己有相亲对象的事。
“……中午发的,你当时在手术室。”
许青禾忙点开微信,两人共同的微信好友比较多,点赞的头像一个屏幕没有放下,还得往下拉。
她没想到他会选在今天公开说这些。
她默默点了一个赞。
方雨正站在旁边切蛋糕,她就没再私发给他。
“我们讨论了一中午,问了一大圈,没人知道时主任这位相亲对象是谁。”
方雨把第一块蛋糕给许青禾,“本来还指望你多少知道点。看来要成谜了。”
知道蛋糕是宋新谈送的后,大家便没有再提之前一度怀疑过蛋糕是时主任送的、以为那个相亲对象是她。
同事间的玩笑,她们从不乱开。
蛋糕分好,方雨终于坐下来:“别人给时主任介绍那么多相亲对象,他见都不见,偏偏愿意公开这个,肯定喜欢。”
同事接话:“喜欢跟合适,总得占一样。”
方雨特别好奇:“你们说时主任这个对象会是什么类型?”
“那还用说,一定特别温柔。”
许青禾没吱声,低头专心吃蛋糕。
趁着她们热议时温礼,她划开手机,给他发去一条:【你午饭吃了没?】
时温礼很快回过来:【吃过了。你才吃是不是?】
许青禾:【嗯,中午接了台急诊手术。】
她正打字,方雨突然站起来拿抽纸,吓她一跳。
时温礼的微信头像大家都知道,又很特别,许青禾心虚,生怕被别人瞅见聊天内容,她匆匆结束聊天:【先不聊了,旁边围了一圈同事。】
时温礼:【你快吃饭,晚上见面再聊。】
许青禾打好“晚上见”,发出去前又在前面加上一句:【想时主任了,晚上见。】
她刚吃完蛋糕,午饭还没来得及吃,接到急诊会诊的电话。
喝了两口水,拿上手机就走。
从急诊回来,紧接着与夜班的同事交班,忙完快五点半。
宋新谈发消息给她,人已经在楼下
许青禾:【刚忙完,还没换衣服,等我几分钟。】
宋新谈:【不急。】
许青禾点进时温礼的对话框:【还在球馆吗?中午只顾着高兴,忘记跟你说,我今晚没空逛街,发小今天回来了,晚上请他吃饭。明晚再逛。】
时温礼:【行,明晚我陪你逛。】
许青禾:【你怎么突然公开?姜院长该郁闷了。】
发完便搁下手机,趁他回复的间隙快速换衣服。
时温礼:【不公开的话,还会有人继续表白,也不好。】
他让她不用担心:【姜院长那边没事,有姜洋。我告诉姜洋了。】
她半晌没回,他耐心等着。
此刻,他正在综合楼正对面停车位的车里,本来是来接她逛街,没想到她临时有变。
许青禾终于回复:【姜洋吓坏了吧?】
时温礼笑:【应该。】
他又问:【晚上去哪吃?我送你过去。】
许青禾:【不用,我发小来接我。就算他不来接,你也千万别过来,要是被同事看见,那不就等于直接公开?】
两位院长的面子要给,年后她还要轮转科室,停手术不可避免,争执更不会少。她不希望他因她成为话题中心,被人添油加醋议论。
时温礼:【没事。除了我们组的人,没人清楚我下午上不上班,在不在实验室。】
就当顺路捎她一程。
不过既然她发小来接,他不准备再告诉她自己在楼下。
他刚要发动引擎离开,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那辆车上下来的人。
上午门诊刚见过,他印象很深,是那位叫宋新谈的患者。
这会儿又来医院,八成是头痛又加重,疼得受不了。
时温礼熄火,解开安全带,打算下去问问情况。
手还没推开门,就见宋新谈笑着朝大楼门口挥手,快步走来的,正是许青禾。
宋新谈就是她的发小?
北京开这款车的人不少,他刚才没往这方面联想。
两人站在车前说笑了几句才上车。
直到那辆车驶离,他才重新发动引擎。
宋新谈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和许青禾领了证,今天门诊却只字未提。
他甚至不由多想,宋新谈挂他的号,或许根本不是为了看病,只是来会他一面。
收拢思绪,时温礼驱车离开医院。
没回家,直接开去了最近的一家商场。
他自己没什么要买的,打算给许青禾挑几条披肩,既能当装饰,又能当毯子盖。
一共逛了五家旗舰店,买了三条衬她气质的披肩。
周末逛街,又恰好是年底,最容易遇见同事。
时温礼出现在女装旗舰店的消息,以光速传遍了各个八卦群。
今天的八卦群继时秒闪婚京和集团老板之后,再度热闹起来。
聊完时温礼,话题又转向青禾。
【许医生是不是好事将近了?我看见有辆车来接她,那个男人特别帅,许医生眼光这块没得说。】
方雨替许青禾澄清:【那是她发小,从小就认识。】
【这你也信?你发小对你这么好?】
方雨:“……”
【“发小”只能说明两人认识时间久,其他什么也说明不了,一看两人感情就不一样。你想想,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好。】
方雨不禁动摇。
对啊,谁家发小一落地,时差都不倒就先把蛋糕送来?
谁回国第一天不先跟家人聚,而是跑来见她?
【许医生和她发小看着很般配,在一起不是挺好么。】
有人打趣:【今天大概是我们院伤心人最多的一天。】
中午已经有一拨人伤心了。
晚上还得有一拨。
一直到晚上八点,私发给时温礼恭喜他、顺便打探相亲对象是谁的消息还未停。
时温礼从商场刚回到家,除了置顶的三个人,其他消息他已经不再点开,完全回不过来。
他知道自己人缘不错,可没想到“好”到这个地步。
不止他,时秒也被问沉默,向她打听的人一直没断过。
时秒说自己当初闪婚,也没这么多人发消息给她。
脱下大衣挂好,他又点开手机看了眼。
十分钟前,许青禾发来一条:【老公,我九点左右回去。】
时温礼:【好的。给你买了披肩,回来看看喜不喜欢。】
许青禾:【我已经在群里知道你去逛街了(偷笑)(偷笑)突然发现北京好小,我今晚吃饭也碰见好几个同事。】
她开玩笑说:【以后我们俩出去都不用互相报备,看看各个群就知道对方在哪儿。】
时温礼笑了:【以前没觉得我们院人多。】
他又道:【还没吃完吧?先吃饭。】
许青禾:【嗯,菜还没上齐。】
许青禾:【回去再跟你聊。】
时温礼:【OK】
那么多消息,总不能视而不见。
可要挨个回复,一夜不睡觉也回不完。
下午,妹夫闵廷还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有人都打听到他那儿去了。
“……”
所有人都好奇,是谁介绍的。
更好奇,他怎么突然就愿意相亲,毕竟之前,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便直接婉拒。
如果不是姜院长和副院长替他牵线接连被拒,或许大家对他有没有对象一事,也不会这么上心。
恭喜祝福的消息不能当看不见,时温礼只好统一回复。
一天之内发两条朋友圈,破了他的纪录。
【谢谢大家的祝福,消息实在太多,无法一一回复。挑大家最关心的在这里说一下,是我主动想跟她相亲想跟她在一起的,她没有拒绝。我们已经确定关系。】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吃醋
时温礼发过这条动态之后,就放下手机去冲澡。
出乎所有人意料,竟是他主动。
姜洋刷到这条朋友圈,生怕时温礼下一条就直接@许青禾。
他赶紧私发过去:【时哥,你千万稳住!】
时温礼没回。
他转头又去找许青禾:【姐,你管管时哥吧。】
许青禾也没想到,时温礼会在一天之内连发两条。
刚才麻醉科小群里有人调侃,说时温礼可以考虑发展个副业,在朋友圈连载爱情小说,铁定有人愿意包月追更。
还有人说:字数不用多,每天更新个三五十字,说一下进展即可(坏笑)
许青禾回姜洋:【我回去说说他,让他不用再多解释。】
姜洋看到“回去说说他”这句,脱口而出:【你们都住在一起了?】
发出去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脑袋被门夹了。
怎么能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他秒速撤回,重新编辑发过去:【姐,你还在跟发小吃饭吧?那不打扰了。】
许青禾只当没瞧见被撤回的那条:【OK】
八卦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她锁屏手机没看。
从中午起,各个小群就没消停过,一整年的聊天记录恐怕都没今天多。
能让时温礼主动找对方相亲,大家越发好奇,那位到底是谁。
【我先替你们排除一个,不管是谁,反正不可能是许医生。】
【这还用你说,许医生男朋友的照片我都看到了。】
不知从哪个群里传出来的说法,宋新谈就这样从许青禾的发小变成她男朋友。
时温礼洗澡的工夫,手机进来二十二通未接电话,其中两通来自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等了半晌,既不接电话也不回电话,他们等不及,重新拉了一个群,疯狂@他:
【原来你和虞佳宁是你主动的!】
【当时我还纳闷,刘院怎么突然想起来撮合你们俩。合着是你自己主动找上门!】
【就说嘛,你们俩当时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清白(偷笑)(偷笑)】
【你们俩结婚那天,我们必须全员到场!】
这个临时拉起来的班级群,虞佳宁不在里面。
严格来说不算班级群,是小组群。
他们那届一共87人,分为四个教学组。
他们这组22人,最后4人选了普外,3人选择骨科,胸外2人,心外2人,神外也只有2人,一个是时温礼,另一个便是虞佳宁。
另有4人去了海外。
其余毕业后转了行。
他们组的感情一直很好,哪怕是定居海外的几人,每次有同学过去进修,再忙都会聚一聚。
小组除4人定居海外,其余全在北京,且大部分留在了本院,院长是刘院。时温礼因为妹妹的缘故,选了隔壁医院,姜院为此没少在刘院面前暗暗炫耀。
当初听说刘院要撮合这两人,大家都很意外,刘院怎么突然当起红娘,还是跨院牵线。
直到今天时温礼自己说明缘由,他们才恍然。
姜院牵线失败,刘院总算扳回一局。
【刘院说要牵线,结果两个星期过去没动静,我们也不敢问虞佳宁到底什么情况。原来你们已经悄悄在一起。你俩这性格天生一对,闷声干大事。】
就在他们七嘴八舌时,时温礼的手机又进来五通电话。
四五十个群聊此起彼伏,不断变化着位置。
时温礼不仅微信联系人多,微信群也多。
他只把最重要的几个工作群置顶,像这种临时建的群,群成员发消息又不密集,早不知被那些活跃的群挤到哪个犄角旮旯。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怎么也联系不上本人,他们只好给吴晓峰打电话。
吴晓峰是他们的师兄,又跟时温礼私交不错。
吴晓峰听完来意,忍不住笑骂:“专门打电话就为了找时温礼?你们可真够闲的,应该让刘院把你们一个个全排去急诊值大夜!”
对方哈哈大笑:“这不是难得年底能歇口气嘛。换作上周大降温那阵,手术都做不过来,你让我打电话我也没空呀。”
吴晓峰:“他的手机今天怕是已经爆了。中午还能联系上他,后来发消息也一直没回我。”
对方:“那你知道那个对象是谁吧?”
吴晓峰:“我没问他。”
没公开的话,那自然有原因。
他和时温礼能相处这么多年,是因为彼此都有分寸。
“应该不是我们院的。”吴晓峰补了句。
对方语气笃定:“就不可能是你们院的。”
吴晓峰听出话里有话:“怎么,难不成是你们院的?”
对方:“刘院牵的线,你说呢?”
吴晓峰第一反应:“那姜院知道了不得呕死。”
说着,他也忍不住起了八卦的心思,“介绍的是你们院的谁?我认识吗?”
忽然又想起时温礼在朋友圈提到,是他主动要和女方相亲。
“你们院神外的?”吴晓峰猜道。
同一个领域,即便不同院,也有很多机会认识。
对方只说:“你认识。”
吴晓峰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所有自己认识的,多年不联系,人家是否单身,他也不确定。
他试着猜了几个,结果都不对。
对方:“该猜的你不猜。”
吴晓峰猛然想到一人:“虞……虞佳——”
明明熟得很,结果到嘴边却卡壳。
对方干脆报出来:“虞佳宁。”
“对对对,虞佳宁。还真是她?”
“嗯。能让时温礼主动相亲,除了虞佳宁还有谁?你当年不是还开过他们俩玩笑,说他们要是结婚,车不用买,你送。”
经对方一提醒,吴晓峰一下子全想起来。
当年吹出去的牛,十年后找上门来了。
吴晓峰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本院第一个知道实情的人。
又闲聊几句,结束通话。
吴晓峰刚和那位托他问话的女同事吃过饭分开,幸亏这通电话晚来了几分钟,否则那位女同事要是在场,听说温礼和隔壁医院的虞佳宁在一起了,心里怕是会更难受。
吴晓峰放下手机,发动车子离开。
刚才还奚落时温礼那帮同学闲得慌,结果自己也开始闲得难受。从饭店停车场拐出来,他没有右拐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朝左打了一把方向,往时温礼租住的小区开去。
别人联系不上时温礼,他能。
这些年,他去过时温礼家不止一次。
八点五十分,车停在了时温礼租住的那栋楼下。
还不到九点,不算太晚。
吴晓峰锁车上楼,进电梯前又给时温礼发了条消息:【到你家楼下了。在家吧?】
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时温礼刚洗完澡,正在铺被子,门铃响了。
许青禾有钥匙,回来不可能按门铃。
妹妹和妹夫也不可能这个点突然登门。
他唯一想到的,是母亲。
前阵子母亲来送东西,母子俩没见着面。他刚公开有了对象,母亲应该是来当面问清楚。
当他从猫眼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多少有些意外。
吴晓峰向来不爱打听闲事,今天居然找上门来。
门打开,吴晓峰干笑几声。
时温礼侧身让开:“进来坐。”
“不用。”吴晓峰忙摆手,“我说两句就走。”
他借口道,“车没熄火。”
“恭喜,有情人终得眷属。怎么样,当年我说得没错吧,你们俩早晚得在一起。”
时温礼:“?”
听得云里雾里。
他甚至仔细想了想,吴晓峰什么时候说过他和许青禾早晚会在一起?
“你们俩脾气那么像,做事又默契,不在一起实在说不过去。”
听到这儿,时温礼明白过来,说的不是许青禾。
在吴晓峰眼里,许青禾比魔丸还恶劣。
他想起来,吴晓峰以前说过他和虞佳宁般配。
“你听谁说我和虞佳宁在一起了?”
吴晓峰:“你们班的人。找翻天了找不到你,电话打我这儿来了。我之前还想不通,你既然已经公开有对象,为什么不直接说是谁。现在理解了,要是姜院知道是刘院牵的线,不得气得在家跳脚。”
“……”
时温礼蹙眉,忽然意识到什么:“刘院要给我介绍的是虞佳宁?”
吴晓峰懵了:“什么意思?是你现在这位不是虞佳宁,还是你跟虞佳宁根本不是刘院牵的线?”
时温礼说:“不是虞佳宁。也不是刘院牵的线。”
“!!”
吴晓峰一时语塞。
时温礼那晚去刘院家吃饭,刘院刚问起他的婚姻大事,还没说具体介绍谁,他便婉言谢绝,说姜院和副院也帮他介绍过,他谁都没见,暂时不考虑这些。
刘院知道他从小在支离破碎的家庭长大,便没再勉强。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刘院要介绍给他的,是他大学同班同学,而且他和虞佳宁的关系一直不错。
吴晓峰总算理清楚:“也就是说,你连跟谁相亲都不知道,就直接拒了人家?你说你,好歹等刘院长说完是谁你再拒。肠子悔青了吧!”
他顿了顿,又好奇起来:“你现在这个相亲对象到底是谁?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话音刚落,电梯口传来脚步声。
吴晓峰转脸一看,拐过来的人正是许青禾。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许青禾:“……”
竟被堵个正着。
时温礼没想到她这么快回来。
半小时前她的菜还没上齐,算上路上的时间,怎么也得九点半才能到家,十点都有可能。
许青禾晚上就在小区对面那家餐厅吃的,当时给时温礼发完消息最后一道菜便端上来。跟宋新谈见面才得知他最近头痛,中午吃了药缓解不少,但晚上药效过了,吃饭时又疼起来。
吃完她便让他先回去歇着。
回来的路上她给时温礼发了消息,不过他没回。
不成想,在家门口撞见吴晓峰。
时温礼比较淡定,撞见就大方承认。
还不等他开口,许青禾先一步说道:“时主任恭喜啊。正好路过你家楼下,顺道上来讨块喜糖吃。”
吴晓峰心底“呵”了声,明明就是来八卦的,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时温礼索性把门打开来:“都进来坐吧,家里正好有糖,吃一块再走。”
许青禾:“那就不客气了。沾沾时主任的喜气。”
时温礼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笑了。
他弯腰,从鞋柜拿出她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又随手抽了一双鞋套递给吴晓峰。
吴晓峰不讲究,接过来直接套上。
他的心思根本没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还想着虞佳宁那事。
沙发旁堆着几个粉色的小型瑜伽球,茶几上摆满了女生爱吃的零食,沙发扶手上还有一根发圈。
吴晓峰不动声色扫一眼,看着像是已经住到一起。
这才几天呀,时温礼和那个相亲对象进展得未免太快了。
时温礼拿出巧克力,先递给吴晓峰:“这还真是我的喜糖。”
吴晓峰接过来:“你女朋友买的?”
“我自己买的。”
时温礼把剩下那块给了许青禾。
吴晓峰剥开吃了一块,也没回避许青禾,示意时温礼:“快看看你班级群吧。别他们转头跑去恭喜虞佳宁,那可就尴尬了。”
他替他们惋惜,“你和虞佳宁还真是没缘分,这样都能错过。刘院当时就该多说一句,说介绍给你的是虞佳宁,你肯定不会连见都不见。”
可惜为时已晚。
都跟现在这位同居上了。
许青禾没去看时温礼,低头默默咬了一口巧克力。
她知道虞佳宁,时温礼那届只有他们两人选了神外,而且时温礼和她的关系很好。
原来刘院请他过去吃饭,还真是相亲局。
至于刘院为什么不当场挑明是虞佳宁,她能理解刘院的顾虑。
就因为双方是同学,认识多年,在明知一方排斥婚姻的前提下,刘院肯定会慎之又慎。
做不成恋人,至少还能继续当同学。
总好过,恋人没当成,同学也成陌路。何况两人是同一个领域,又都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往后要碰面的场合实在太多太多。
其实她心里也忍不住想,如果他当时知道相亲对象是虞佳宁,是同意还是会拒绝?
毕竟他和虞佳宁的关系也很要好。
……
从吴晓峰说完那番话,不过短短一两秒,在许青禾这儿却漫长得有一两个小时那么久。
时温礼一边点开同学群,一边回答吴晓峰:“我当时就没打算考虑婚姻,刘院说不说是谁,结果都一样。”
许青禾这才看向他。
不论是不是特意安慰她,都让人觉得熨帖。
吴晓峰:“你这整得跟官方发言似的,又没外人。你是因为错过了,才觉得结果都一样。要是你当时知道是虞佳宁,还真不好说结果是什么。”
时温礼倏然抬眼看向吴晓峰:“结果能是什么?你是我肚里的蛔虫?”
吴晓峰:“……不是,你激动什么?你对象又不在这儿。”
许青禾:“……”
吴晓峰郁闷:“我不就顺嘴一说么。平时开玩笑也没见你上纲上线。这屋里就我们三人,许医生又不会出去乱说,你还怕这些话传到第四个人耳朵里?”
时温礼不在乎传到第几个人耳朵里,但他不想这些话让许青禾难受。
吴晓峰:“放心,出了这个门,我绝不会在第三人跟前提半个字。”
顿了顿。
他不是给自己找补,“今天在这儿的如果不是许医生,哪怕换成姜洋,我都不会乱说。”
时温礼:“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吴晓峰:“……你怎么还阴阳怪气。”
认识十几年,他头一回见时温礼较真。
真是邪了门。
他明明没说什么呀。
刚那几句话不都是人之常情吗?
许青禾适时开口:“吴主任说得也没什么,不都是假设么。”
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在告诉时温礼,自己没往心里去。
吴晓峰瞅了一眼许青禾。
这一刻,他看许青禾比看时温礼顺眼。
他不跟时温礼一般见识,再次提醒:“别忘了回复你同学群,赶紧解释清楚,别让误会越闹越大。”
时温礼语气恢复如常:“解释过了。”
他从零食盘里挑了几袋扔给吴晓峰,又问:“喝果汁还是水?”
吴晓峰求饶:“别给我整吃的喝的了,我少说几句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手机有消息进来,是时温礼的大学同学:【时温礼回我们了!你猜怎么着?】
吴晓峰心说,能怎么着,不是虞佳宁呗。
对方:【空欢喜一场,不是虞佳宁!时温礼亲口说,是你们医院的医生。】
吴晓峰正漫不经心地嚼着巧克力,一看“你们医院”四个字,一个没留神咬到了舌尖,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半晌没敢动弹。
等那股钻心的疼缓过去,他看向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的时温礼:“你对象是我们院的?”
时温礼坦然道:“嗯。”
许青禾接过时温礼的水,真担心他下一秒就说:你旁边那位。
吴晓峰本不想表现得那么八卦,可来已经来了,还被阴阳了两回,不问总觉得亏得慌:“方便透露一下,是哪个科室的吗?”
时温礼:“许医生知道,你问她。”
吴晓峰:“……”
这是存心刁难他。
明知他跟许青禾不对付,还非得让他拉下脸主动找她说话。
他不问了还不行么。
反正早晚会知道。
“我就不好奇了。知道了还烦恼,到时别人问起我,我得跟着撒谎。等你自个儿公开吧。”
他抓起那几包零食起身,“我回去了,不影响你休息。”
许青禾也随之站起,她打算先回家看看爸妈,再回这边来。
时温礼将两人送到门口,他本想叫住许青禾单独说几句,等吴晓峰下楼离开,她就不用再楼上楼下多跑一趟。
刚要开口,又想到她可能是要回去看岳父母,于是打住。
许青禾挥手:“时主任,再次恭喜。”
时温礼笑了笑:“谢谢。”
关上门,他转身回卧室继续铺被子。
不知许青禾听了吴晓峰那番话,有没有多想。
她平日跟外科争执、被投诉,哪怕跟吴晓峰的矛盾至今没解决,他从不担心。那是工作,不会真的伤到她。
可感情不一样。
他不希望她心里有一丁点不舒服。
从中午到这一刻,事情一桩接一桩。
预料之中的、意料之外的,全赶在了一块。他一时忘记今天给她订了蛋糕,也忘了问问她,喜不喜欢那个口味。
要是喜欢,下回继续给她买这个口味。
许青禾从回家到回来,脑子里总不时就出现虞佳宁这个名字。
不愿承认都不行,她确实因此分了心。
刚才和爸妈聊天时她就不由想,如果时温礼当时知道相亲对象是虞佳宁,还会拒绝见面吗?
会不会也会认真考虑一下?
就像对待她那样。
其实就算他真的考虑,也再正常不过。
可道理归道理,她还是反复去想这件事。
大概今天手术量不够多,太闲了。
九点四十二,她进了家门。
“老公,我回来了。”
时温礼摘下围裙从厨房出来,准备好了食材明早给她做葱花饼。
“累不累?”他迎上前。
许青禾语气轻松:“还行,中午那会儿有点忙。”
她脱下外套挂进玄关柜,转身去抱他,“一天没见你了。”
刚才见得不算,话都没说上几句。
如果不是今晚被吴晓峰那些话影响到,她还做不到这么自然地去抱他。
时温礼低下头,吻住她。
早上那次,两人亲得时间太短,许青禾放空自己,不去想别的事,专心回应他。
他的舌尖探进来时,温度灼人。
许青禾一开始有些生涩,不知怎么接住他的舌尖回吻,吻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到节奏。
时温礼手臂收紧,箍住她的腰,把人圈在怀里。
许青禾贪心,总觉得两人还可以再近一点。
她双手紧扣他的后颈,用力踮起脚尖,去含他的唇吻他的舌。
时温礼感觉到她这样仰着脖子接吻会很累,略一弯腰,将她抱离了地面。
许青禾顿时悬空,整个人吊在他怀里。
拖鞋缓缓从脚上滑落,掉在地板上,她的脚尖似有若无地蹭过鞋面。
时温礼在她呼吸快要接不上的时候,从她口中退出来。
一吻结束,许青禾把脸埋在他颈间,平复着呼吸。
时温礼也没有放她下来,就这么抱着她。
“你跟宋新谈今晚在哪儿吃的?这么快就到家了。”
许青禾正酝酿着跟他再来一次深吻,冷不丁听他提到宋新谈,倏地抬起头:“你知道我发小叫什么?方雨说的?”
时温礼说不是:“宋新谈是我的患者,上午挂了我的门诊。”
“啊?他挂了你的号?”许青禾哭笑不得,“他都没跟我说这事儿。吃饭时他的头又疼起来,我还想着回来跟你说这事。”
谁知,两人已经见过面。
“见过就好办了,明天我正好休息,陪他去你办公室挂个专家号。”
“……可以。”
她仰着脖子跟他讲话,时温礼低头,在她侧颈一吻。
许青禾被吻得猝不及防,浑身一紧,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的同时,嘴角没忍住溢出一声嘤咛。
不让自己羞耻,她顺势在他下颌上吻了吻。
两人都有了感觉。
她脸颊微热,问道:“你明天几台手术?”
时温礼说:“明天没手术。就算有,也不影响我们过夫妻生活。”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那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的?
许青禾发现自己和时温礼都有种特质,明明那一刻正处在尴尬中,却还是会把所有与情爱有关的话说在明面上,不让对方一丝一毫的理解偏差。
比如每天接吻。
又比如,婚后两人要同床不分居。
还比如,什么时候做/爱。
甚至觉得不够的时候,还想要几次都会直接告诉对方。
每一次,她和时温礼之间都是有效交流。
不知这算不算感情上的契合。
昨晚两人第一次在一起,用掉两枚。
她能感觉到,时温礼并未餍足。今天两人之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或许两枚还不够。
许青禾不再仰头看他,把额头抵在他唇边:“我买的那两盒都是三枚装的,明天得买点备着。”声音怂着,却说着最大胆的话。
时温礼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今天事多没顾上,明天下班我顺路去买。”
小区门口就有药店,正好在驿站隔壁。
“是买你买的那种香味,还是哪种都可以?”
“……都可以。用的时候反正都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沾在她手上的香气不同。
昨天戴第一个时,她手上的香味最重,因为不会戴,弄得满手都是。
时温礼可能担心她不一定喜欢做这样的事,在她试着戴了很久之后,他沙哑着声音说:我自己来。
她红着脸摇头,非要自己给他戴。
戴好之后,她脸颊烧得像块红布。
在他与她相抵的那一刻,她羞涩又羞耻,实在无法与他直视,所以后来一直侧脸看向窗户。
顿了下,她又说:“多买点苹果和橙子味的。”
“好。”时温礼的唇从她的额头顺着鼻梁往下,滑到她的鼻尖时,他唇瓣在上面贴了贴。
灼热的呼吸拂在她脸上。
许青禾喜欢他这样细致的亲吻。
只有情侣间才会如此亲昵。
时温礼再次覆在她的唇上,轻吻几下,似乎顿了一下才开口:“如果中途疼,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慢点。”
许青禾的耳廓倏地就红起来,唇被他吻着,说话不那么方便,她只低低“嗯”了声。
两人又深吻到一起。
她紧贴在他怀里,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时温礼抱着她,从客厅往卧室走。
边走边吻,一直吻到床边才放下她。
许青禾被他抱在怀里那么久,心满意足。
时温礼把今天新买的三条披肩拿给她:“看看喜不喜欢。”
许青禾一条条打开来,和她冬天常围的那些围巾是同个牌子,色系也选得差不多。
她点头,说喜欢:“我明晚逛街就是想买毯子或是披肩来着。”
没想到他那么细心,帮她买了。
时温礼说:“本来还有一款更适合你,不过断货了。我订了,年后应该能调到货。”
“不用买那么多,这几条足够换着用,买多了浪费。”
“不浪费,好看我才买的。”
时温礼问她,“今晚用哪条?”
剩下两条他准备收进衣柜。
许青禾选了那条经典卡其色。
她拿着披肩,径直去了浴室洗澡。
时温礼收起另外两条披肩,去外面拿来手机,坐在床沿点开来。
群里的聊天还在继续,但不像两个小时前那般激烈。
今天一共一百二十多通未接来电,没回的消息更是数不过来。
为了不影响之后正常的工作消息,他把今天所有八卦相关的消息逐条手动标记为已读。
上千条未读,他标记时甚至来不及看清是谁的头像,一条条飞快往下翻。
等他全部标记完,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时温礼考虑片刻,发了今天的第三条朋友圈:
【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不知道今天那么多通未接电话里有没有重要的工作电话。如果有,你们给我留言,我尽快回复。】
很快有同事留言:【确实有,我的就是。今天太晚,明早我打给你。】
时温礼回复:【OK】
医务科武科长紧跟着呼吁:【你们别再给时主任私发消息和打电话了,他肯定回不过来,还容易错过正常的工作消息和电话。有什么想说的,在评论区说就好。】
武科长又在评论区留言:【这不仅影响了时主任,麻醉科的许医生手机肯定也被问爆了,我发她消息她都没看见。】
时温礼回复武科长,关心道:【许医生是不是又被投诉了?】
武科长:【那倒没有。】
时温礼:【您要是有紧急事情的话,我转告她。】
武科长回时温礼:【没那么急。等她明天看见再回吧,不着急。】
时温礼:【以后您联系不上她,直接找我。】
姜洋赶紧插上一句:【武科长,他们俩住一个小区,离得很近很近,走路一分钟就到了,差不多就是您和我爸办公室的距离。】
时哥这是想干啥?
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已经跟青禾姐同居了?
青禾姐年后还要去基础科室轮转,万一跟哪个科室起了争执,大家不知她和时温礼的关系也就罢了,顶多背后议论两句,这事就过去。
可要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但凡青禾姐有个风吹草动,都会被添油加醋,在手术间再难有清净日子。
他得在青禾姐补齐手术量、完成副高申报前,好好看住时哥。
姜洋私发给时温礼:【时哥,稳稳稳!】
时温礼:【我有数。】
姜洋:【总算回我了!你是局内人,不知自己那条消息有多暧昧。除了情侣,你看谁会说这种话?】
时温礼把姜洋的对话框置顶。
除了青禾、妹妹和妹夫,姜洋是他第四个置顶的人。
他翻回评论区又看了眼那句话,的确有点亲昵,但大家应该不会多想。
姜洋:【时哥,不打扰你休息了。】
又补一句:【光顾着瞎激动,都忘了送祝福。祝你和青禾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时温礼:“……”
八成也不会别的祝福词了,时秒婚礼那天,他就是这么祝福时秒和闵廷。
没看群聊,他退出微信锁屏,把手机搁床头柜上。
转脸时,无意间瞥见枕头边上许青禾的吊带睡裙,是忘记拿去浴室了?
时温礼伸手拿过睡裙,正要给她送去,这时浴室的电吹风刚好关了。
紧跟着,磨砂玻璃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传过来。
看来不用送了,他又把睡裙放回去。
许青禾趿拉着拖鞋进来,时温礼转身望去,她长发散在肩头,披肩被她当成浴巾裹在身上,从胸口到腿根正好包住。
他还没来得及跟她对视,卧室的灯忽然灭了,许青禾随手把房门关上。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昨晚是时温礼摸索着走到床前,今天换成了她。
他专程给她买的披肩,自然得物尽其用。
时温礼的眼睛很快适应了昏暗光线,看清她的轮廓后,伸手去牵她:“当心点。”
披肩容易往下滑,许青禾拿手按在胸口。
时温礼说:“这个应该不如浴巾围得结实。”
许青禾说没事。
一步迈到他身前,她两手圈住他后背。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正好夹住了披肩。
时温礼长臂把她拢进怀里,一只手掌压在她的肩胛骨下方,压住披肩的上边缘,一只手抚在她的臀上,压住披肩的下半部分。
披肩并不薄,不知为何,许青禾总觉得他的手掌覆上来之后,掌心的温度从披肩渗透到了她臀间。
时温礼的唇落在她唇瓣上,比他掌心的温度还烫。
今晚他吻得又慢又温柔。
许青禾最怕他吻她的脖子,偏偏,他最喜欢亲那儿。
长发散落不方便亲,时温礼跟她商量:“把头发扎起来好不好?”
边说着,他边亲她的唇。
似哄似商量。
许青禾根本招架不住他这么温柔地吻她。
她点点头,在嗓子里“嗯”了一声。
手腕上就套着一根黑色发圈,她抬起手臂,手指将长发简单梳拢几下,在发顶高高绑了一个丸子。这样就算一会儿躺下来,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不会硌到后脑勺。
时温礼低头,去亲她纤长细腻的脖颈。
两人是怎么倒在被子上的,许青禾没有多少印象。
只记得自己在被他吻得一颤时,伸手紧抱住他。
时温礼埋在她颈间,一下一下亲着。
怕她因今晚的事心里不舒服,准备跟她说几句。
“老婆。”他唤了一声。
许青禾一怔,呼吸还不稳却忙回应他:“嗯?”
时温礼说:“就算赵主任提前一两年撮合,哪怕提前三年,我都不会拒绝。如果介绍的是你,跟时间没关系。早一年,晚一年,我都会答应。”
“不是因为我们领证了,我才这么说让你宽心。”
“除了家人,这些年我也只替你翻译过文献,而且我们还不是同一个领域,只是有部分方向重合。”
只帮她翻译过这一点,许青禾并不知道。
当年她分身乏术、焦头烂额时,他主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翻译文献。
她以为他只是顺手,经常帮组里的其他人翻译文献。
所以从未觉得自己在他那儿有多么特别。
时温礼接着道:“我对所有人的好,是一视同仁。不会单独为谁做一件事,不会单独请谁,要请就请一个组,要帮就会帮组里任何一个需要帮忙的。”
许青禾跟他对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是因为刚才他那声“老婆”。
此时,她什么也不想管了,轻声问:“那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的?”
时温礼:“现在回过头去看,确实是有些喜欢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完全把她当成与自己契合的朋友去喜欢。
但即便只当朋友,在他心里也是最特殊的朋友,一个他会在对方生日时主动打个电话的朋友。
许青禾环上他的脖子:“我发现自己很贪心。领证前还觉得,只要有点喜欢就好。现在又希望我们能像那些热恋结婚的夫妻一样,很爱对方。”
时温礼看着她:“会的。”
语毕,两人几乎同时去寻对方的嘴唇。
许青禾贴在他唇上说:“一会儿你别一直盯着我看。”
时温礼笑了:“不看你我看哪儿?”
许青禾说:“等过些天熟悉了再看。”
微顿。
她终于还是问出口,“客客气气处了这么多年,突然做这么亲密的事,做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尴尬?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昨晚他在不断进出的时候,她脸上烫得能把鸡蛋蒸熟。
时温礼继续吻她:“不是你的问题,我的问题。”
两人的亲密太少,以至于她第一反应总是朋友,而不是夫妻。
他轻舐她的唇。
许青禾呼吸一顿。
两人以前从没有这么亲吻过。
或许是披肩太厚实,她感觉一阵燥热翻涌上来。
时温礼帮她松开了一些。
披肩从身前滑落,突然没了遮挡,一阵凉飕飕的。
时温礼俯身将她拢在怀里,低头沿着她的锁骨往下亲。
今晚阳台上的洗衣机没有洗衣服,她等不到音乐提示声盖住自己喉间溢出的声音。
许青禾自以为能掌控住自己的音量,能把所有声音牢牢卡在喉咙里。
可当时时温礼亲的还只是那两团的边缘,下一秒,他含吮住左边时,所有声音再也由不得她自己了。
许青禾去抓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时温礼终于抬头,又去吻她的唇,安抚她:“声大点也没事,别有心理负担。夫妻都是这样。”
许青禾喜欢圈他的脖子,再次环抱上去,用力回吻他。
被她这么搂着脖子,时温礼无法再低头去亲吻她心口。
刚才嘬过了左边的,他拇指指腹轻轻覆在了右边。
差不多同时,他顶开她的牙关,把她所有声音都吻回去。
许青禾条件反射般往后缩,可背抵在床上,根本无处可缩。
本能地,没法躲的时候就想要往前贴进他怀里。
这一刻,许青禾总算明白他说的那句“我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让她躲无可躲,她去推他的时候他不仅无动于衷,指腹反而更温柔了。她溃不成军时,哪还顾得上自己声大还是声小。
昨晚她手上满是苹果的清香。
今天指尖上是橙子和苹果混合的香甜。
她依旧不好意思去看,只能凭着感觉去戴。
时温礼喉间轻轻滚动。
不时深吸一口气。
今晚拆了另一盒,两盒混着用。
第一枚是苹果味,第二枚是香橙味。
香味一次次悉数与她融为一体。
……
许青禾冲澡时又把头发仔细洗了一遍。
刚才全被汗水浸湿,不洗干净她会难受得睡不好。
湿漉漉的头发在电吹风的热风下,慢慢变得干爽蓬松。
她从镜子里看自己,没转头去看花洒下的人。
要是等她吹好头发、涂好润肤乳他再进来,还得二十分钟后。
这样一来,节省时间,他能早一些睡。
“你明天是在病区还是在实验室?”
问的时候,她依旧没转头看他。
时温礼说:“都在病区。”
“那我中午带宋新谈去找你,不耽误你工作。”
时温礼问:“中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
“不了,我们科室的人知道我明天不上班。”
不上班还跑去手术间食堂吃饭,不是此地无银么。
时温礼关上花洒,拿过干毛巾擦头发。
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想事情,又问了一句:“那你跟宋新谈一块吃?”
“再说吧。他头痛,也吃不下。”
许青禾顺口聊起宋新谈的病情,替他可怜,“他戒断反应怎么会这么严重。”
时温礼:“因人而异,有些比他还严重。每年都有因为戒烟戒酒反应太大来住院的。”
其实宋新谈这样的情况,不需要找他看。
本院有好几个科室专门看这类病。
也或许是宋新谈非要找他看,许青禾也不好推脱。
“宋新谈结婚没?”他状似闲聊问道。
许青禾:“没。快把他爸愁死了,有时一天都打两个电话给我爸吐苦水。”
时温礼:“……”
头发吹干,许青禾关上电吹风。
时温礼见她哈欠连天,还有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
许青禾又困又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累到翻不动身,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方雨提醒她,快接急诊电话。
手机铃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许青禾睡得太沉,还没被吵醒。
时温礼比她先醒,半撑着起身,拿过她枕边的手机。
“青禾?”
“青禾,急诊的电话。”
他轻轻推她。
许青禾睁开眼,懵了几秒。
原来不是做梦,是真有电话进来。
瞬间清醒。
时温礼已经划开接听键,直接开了免提。
“许医生,刚送来一台A型主动脉夹层,患者情况不是很好,但家属还是坚持手术。”
“好。我马上到。”
许青禾挂断电话,时温礼已经穿好衣服,几步走到衣柜前找出裤子和毛衣递给她。
“不用你送,我打车。”
“半夜两点,你打车不一定能及时打到。”
许青禾不想那么多了。
如果被同事撞破,一切都是命。
两人拿上外套匆匆出了门。
凌晨两点十分,路上没多少车。
汽车在夜色里疾驰。
怕分他的心,许青禾坐上车后就没再说话。
急诊抢救室里,经过抢救,患者慢慢有了心率和血压。
有时好几天碰不上一个夹层患者,有时一夜能收好几个。
许青禾住得近,她自己跟急诊打过招呼,心外小组有两位同事刚生产不到半年,身体还没恢复,要是哪天急诊手术人手不够,先给她打电话。
患者心率勉强稳定。
急诊夜班护士从交班到现在,一分钟都没停下来。
救护车的鸣笛一辆接着一辆传来。
许青禾出现在急诊时,护士一脸惊讶:“许医生你这么快?”
“嗯。”许青禾避重就轻,“路上不堵车。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急诊医生:“心包填塞。刚刚床旁穿刺引流了。”
许青禾扫了一眼监护仪,心率、血压都不理想。
她查看患者病历,一堆严重的基础病,又是76岁的高龄,这一关会很难闯。
她先去找患者家属术前谈话,告知麻醉风险。
今晚值班的急诊负责人是苏主任,正跟这位A型主动脉夹层患者的家属谈话。
看见许青禾,苏主任颔首打个招呼,对患者的儿子说道:“这是麻醉许医生。”
然后跟许青禾说,“你来得正好,我正跟他们讲,手术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做了就一定能把人救回来。”
说着,苏主任又转向患者儿子:“你母亲的情况,实在不乐观。而且这个手术,要用到很多高值耗材,价格昂贵,报销比例又低。你们一定要想清楚。”
他顿了下,“有些话比较难听,你们家属肯定不爱听,但我该说还得说,这么凶险的手术,往往人财两空。”
患者儿子说:“不能说是人财两空,是母子一场。”
他自己又重复了一遍,“是母子一场。要是病的是我,我妈不可能不救我。”他抹了把眼泪,“你们把需要签字的都给我,我现在签。”
他边签还不忘朝许青禾道谢,“谢谢你啊医生,大半夜赶过来。”
“没事,这是我们的工作。”
签过字后,许青禾详细询问了患者是否有过敏史。
了解了患者所有情况,她返回手术室,开始术前麻醉准备。
另一边,时温礼将她送到后,没多停留,直接调转车头回了家。
翌日早上,他被闹铃吵醒。
做了两份葱花饼,一份带给组里的人,一份给麻醉科。
到了医院,他先把早餐送到麻醉办公室。
方雨刚打开早餐还没开始吃,抬头就看见走进来的时温礼。
“时主任,早。”
她忙站起来,“恭喜恭喜!”
见他手里拎着东西,“这是给我们送喜糖来了?”
时温礼说:“给许医生送早饭。多带了一些,够你们吃的。”
“谢谢谢谢!”
激动之余,方雨又想起来,“今天许医生不上班。”
时温礼:“她夜里接了台急诊,还没下手术。”
“好的,我把她那份给她留着。”
方雨真想拉着时温礼问一问,你家那位对象到底是谁,是不是我们院的?
她不贪心,只需要知道是哪个科室的就行。
时温礼放下早餐便告辞,说回去要查房。
方雨:“时主任,我送送你。”
时温礼笑笑说:“不用客气,快吃饭吧。”
方雨执意要送:“你都给我们送了两回早饭,把你送到电梯口不是应该的嘛。”
盛情难却,时温礼只好随她。
他看得出来,方雨是想要八卦一下他的感情状况。
“时主任,恭喜啊。”方雨干巴巴的开口,“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对象了。你平时那么忙,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扰,要是有什么进展,记得在朋友圈说一声啊,大家一起沾沾喜气。”
算盘珠子打得都快崩到脸上。
时温礼笑了笑,应了声:“好。”
方雨一直将人送进电梯,等电梯门关上才返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个来得早的人,已经开始分葱花饼。
“时主任怎么知道许医生夜里接了台急诊手术?”有人这才回过味来。
方雨猜测:“可能当时许医生正跟时主任私聊,问他相亲对象的事吧。”
如果时温礼是她的朋友,她肯定也会直接问本人。
上午十点零五,第十二手术室。
患者的心脏顺利复跳。
许青禾开始缓慢推注鱼精蛋白中和肝素。
“不能说是人财两空,是母子一场。”她一直想着患者儿子的这句话。
血压、心率都稳定。
心外那边开始止血关胸。
这台手术持续了九个多小时,中午十二点,手术成功完成。
患者被送去ICU,体征目前平稳。
那份葱花饼,从早饭变成了她的午饭。
许青禾回到办公室,先是把葱花饼放进微波炉加热,又冲了杯咖啡。
不喝咖啡实在顶不住。
方雨这时也回来了,她刚下手术,骨科的一台急诊,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她听到许青禾是凌晨两点接到的急诊电话,嘴大张得老大:“啊?两点?”
许青禾见她大惊小怪:“主动脉夹层病发不都是半夜吗?”
方雨抿了口温水咽下去:“时主任说,他知道你半夜接了台急诊。”
十一二点就算了,可这是凌晨两点!
两点呀!
谁家好人这个点不睡觉。
就算是许青禾早上告诉时主任,半夜接了急诊——不对,那个时候许青禾正忙,怎么可能有时间专门发消息给一个只是关系要好的同事说:我凌晨两点接了台急诊。
绝不可能!
她了解许青禾,不可能在主动脉夹层手术时拿手机闲聊。
早上只顾着吃葱花饼,她竟然没想到一个点,时温礼那么有分寸感一人,才刚刚公开有对象,怎么可能第二天就如此没有边界感地去给一位异性朋友专程送早饭。
而且,这可是他亲手做的呀。
她又突然想到,昨晚在评论区,时主任回复武科长说,以后要是联系不上许医生,直接找他。
就连她结婚两年的老公,都从没拍过胸脯向别人这样保证过。
顿时间,方雨内心四面八方的八卦小鼓都急急敲了起来。
“许医生,”她坏笑,故意重复,“凌晨两点哦。”
许青禾一夜没睡,脑袋昏昏的,想急中生智也没那个心力了。
她放弃找理由,默默低头吃葱花饼,怎么也不吭声。
方雨那个激动,比当年她老公向她求婚都兴奋。
左右看看办公室,只有一位男同事在电脑前,正笑着低头看手机,根本没注意她们俩聊了什么。
她放下水杯,两三步窜到许青禾旁边,拿胳膊肘使劲挤她,压低声音:“说话!”
许青禾笑,就是不吱声。
“不说是吧?”方雨伸手去挠她。
许青禾笑出声,投降:“就是你想的那样。”
笑闹过后,方雨找地方冷静去了。
怀里揣着这么大一个瓜,她好想到处炫耀,可又不能炫耀。
许青禾正吃着葱花饼,时温礼的消息进来:【下手术没?】
她边吃边单手打字:【刚下。】
时温礼:【我在食堂,你过来吧。】
许青禾指尖敲字:【正在吃。不去了。】
时温礼:【跟宋新谈一起吃的?】
许青禾:【不是。】
她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葱花饼拍了一张发给他:【比食堂的菜好吃。】
刚回复完时温礼,宋新谈的电话就进来了。
许青禾接起来:“头怎么样了?”
宋新谈:“还是疼。我也不能一直靠药呀。你起床了没?”
“都几点了我不起来?”
“你以前休息,哪次十二点前起来过?”
许青禾说:“夜里接了台急诊,刚下手术,在吃午饭。”
宋新谈:“那我现在就去医院找你。时温礼这会儿应该也不忙吧?”
许青禾:“他今天没手术,中午不忙。合着你昨天挂了他的门诊号?”昨晚吃饭时,非指明让她带他去找时温礼看。
“嗯。”宋新谈揉着脑袋,疼得他一夜没睡好,“好几百块一个号呢,我肯定得找他给我看好。”
许青禾:“……”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你就当我在追你
时温礼中午一进食堂,向他道喜的声音就没断过。
连食堂的阿姨都知道他有了对象。
阿姨每收拾一张用过的餐桌,旁边桌的人全在讨论时温礼和他那个对象。
把一个中午听到的零碎消息拼凑出来,大致就是:时温礼暗恋他对象,等了好多年,人家终于愿意跟他相亲了。
保安室那边知道他对象是谁。
凌晨两点多,他送许青禾到急诊,急诊值夜班的两个保安只觉得这是寻常。
只要两口子都是本院的医生,谁年轻时没送过对象来急诊?
时温礼打了菜刚坐下来,吴晓峰端着餐盘在他对面落座。
时温礼低头在给许青禾发消息:【你跟宋新谈几点过来?】
许青禾:【他刚给我打过电话,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左右。】
时温礼抄起筷子,边吃边打字:【这么快?】
许青禾:【可能疼得吃不下,想马上看到你,找个心理安慰。】
有很多病人一看到医生,病就好了大半。
宋新谈就是这类人。
平常他有个头疼脑热都要发消息给她,问一问才安心。
时温礼:“……”
许青禾:【不急,你慢慢吃。我也在吃呢。】
时温礼:【我尽量二十分钟内回办公室。】
他转而又关心道:【你中午光吃葱花饼能行吗?多少吃点菜。】
许青禾:【我还是觉得葱花饼好吃。】
时温礼:【晚上回去我给你多做几道菜。】
许青禾:【谢谢老公】
时温礼:【一会儿见。】
对面的吴晓峰朝他看了不知多少回。
时温礼退出微信才抬头:“什么事?”
吴晓峰心不在焉嚼着菜:“没事。放心,我不好奇你对象是谁。”
今天接连三件事,都让他郁闷。
第一件,早上醒来发现,那位托他问话的女同事凌晨一点半发来消息,那时他早已睡着。
她肯定因为心情不好喝多了,不然不会半夜发那样一句:【吴晓峰,你就是个大SB!】
他没真生气,理解她失恋心情不好,想着等她早上醒酒后道个歉。
哪怕不道歉,解释一句也行。
可从早上等到现在,对方始终没有动静。
紧接着,第二件堵心的事来了。
今天有台急诊手术,搭班的麻醉医生是方雨。
他无意中转脸时,正好撞见方雨冲他翻白眼。
她没料到他那个时候突然看过去,白眼没来得及收回。
之后,方雨没事人一般,跟他有说有笑。
第三件便跟许青禾有关。
其实第二件也是因为她。
麻醉科,方雨和许青禾的关系最好。他与方雨从无过节,她翻他白眼,十有八/九是替许青禾打抱不平。
第三件事严格来说,不算今天发生的。
昨天下午,医务科武科长打来电话,说快过年了,不管投诉还是矛盾,年前都该了结,别把糟心事带到来年,新年得有新气象。
说的正是他和许青禾的矛盾。
武科长都亲自打电话给他了,台阶总要给。
之前骨科对许青禾的投诉一直没撤,是要她给个书面说法,领导既然出面说和,他要求不高,两人一起到武科长面前,只要许青禾态度好一些,投诉这事翻篇。
可武科长从昨天下午等到现在,许青禾始终没有回复。
吴晓峰忽然抬头,问对面:“你现在光顾着谈恋爱,顾不上你的好朋友许青禾了吧?”
时温礼说:“任何时候都顾得上。你有什么事?”
吴晓峰直言:“投诉的事,不是我咄咄逼人,是她一直拖着不解决,态度消极。”
时温礼:“那你态度积极点,主动找她不就行了?”
“……”
吴晓峰心头一梗。
时温礼接着说:“我之前就给过你们建议,别跟她吵,遇到问题一起商量着解决,就不会闹到这一步。她能给病人和家属道歉,但绝不可能向同事低头,这点我还是了解她的。”
吴晓峰没吱声。
难不成让他去找许青禾赔不是?
那天病人已经送到手术室,监护都已经连上,结果许青禾不接麻醉单。病人家属不光投诉了许青禾,连骨科一块投诉了。
时温礼:“你就别指望她态度能软。你要是不想当面向她道歉,跟我道歉也行,我代你转达。”
“……”
吴晓峰噎得半晌没说出话。
“行行行,我现在知道你还顾得上她。”
他自动闭嘴,“吃饭不说这些。”
本来就够糟心,再说下去,他得消化不良了。
时温礼手机震动。
丁启航给他发消息:【时主任,你人呢?就等你了。】
时温礼:【你们吃吧,我在食堂。】
丁启航不解,今天须晴过生日,时主任自掏腰包给他们多加了好几道菜,请他们吃大餐,怎么自己反倒去食堂吃了?
时温礼:【我来找许医生。】
丁启航:【好的,你们吃。】
看来是有要紧事。
组里人都知道嫂子是那位有气质、请他们喝咖啡、又喜欢披披肩的漂亮女士,所以主任跟许医生吃饭,他们并未多想。
须晴给时温礼留了一大块蛋糕,直接送到了他办公桌上。
十多分钟后,时温礼回到神外病区。
隔壁大办公室一帮人正给须晴庆生,他在那儿他们反倒不自在,便没过去打扰。
刚在电脑前坐下,走廊上就传来护士热情的招呼声:“许医生,好几天没见啦。”
护士眉眼弯笑,余光却一直瞥她旁边那位。
这是关系稳定要公开了?
昨晚她在群里看到了许青禾男朋友的照片,今天一眼便认出。
不太上照,本人的棱角更分明。
和许医生站一起,天造地设的一对。
许青禾和护士打过招呼,带着宋新谈直奔时温礼的办公室。
宋新谈下意识将手搁在衬衫领口,理了理衬衫领子。
今天特意没穿那些花哨颜色,找了件白衬衫换上。
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时温礼的大舅哥,第一次正式见面,形象还是要注意的。
办公室门敞着,许青禾走到门口敲敲门板,含笑唤道:“时主任?”
时温礼正在倒茶准备招待宋新谈,温和一笑:“这么快?”
宋新谈自来熟:“时主任,又来打扰了。”
“见外了,应该的。”时温礼将茶杯放在桌上,说,“昨天不知道是你。”
两人不忘见面礼数,握了握手。
时温礼招呼他:“坐。”
许青禾拖了把椅子,挨着时温礼不远坐下,宋新谈则坐到了桌对面。
桌上有块蛋糕,神外的人她基本都认识,顺口问道:“今天谁过生日?”
时温礼说:“须晴生日。”
他把蛋糕推到她面前,“你尝尝。”
许青禾不客气,拿起蛋糕叉吃起来。
气氛不如昨天在门诊时那么自在,宋新谈找话说:“姓胥?伍子胥的胥吗?”
许青禾说:“不是。必须的须。”
宋新谈点点头:“这名字挺特别。”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许青禾:“我也觉得,第一次听就特别喜欢。”
边吃着蛋糕,她偏头看他,“你什么症状,赶紧跟时温礼说说。”
宋新谈奇了怪:“怎么一坐下来,感觉没刚才疼了?”
时温礼:“……”
许青禾嘴里含着蛋糕,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就说你多半是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能疼成那样?”宋新谈一点都不想回忆那种剧烈的疼痛,感觉下一秒血管就要炸开似的,“我来之前是真疼,午饭都没吃下去,这会儿突然感觉饿得慌。”
他自己都纳闷,怎么会这样。
许青禾:“你早说啊。”
早说的话,蛋糕就给他留着了。
时温礼接话:“我们院还有家对外的食堂,可以订外卖,我给你订一份。”
宋新谈忙摆手,说不用。
“时主任,我一来医院就好,出了医院就开始疼,这该怎么办好?”
时温礼还是之前的建议:“实在痛得受不了,就吃药缓解。戒断反应有个过程,一两天内很难恢复。你除了头痛,也不失眠不烦躁……”
宋新谈打断他:“找你看病的时候确实还没这些症状。昨晚开始失眠,今天来之前挺烦躁的。”
时温礼:“……”
他又继续询问,“那有没有心慌、胸闷?或者肠胃不适?”
宋新谈想了想:“有一点点心慌。”
许青禾瞅着他:“你怎么还心慌了?”
“……那我怎么知道。它突然就跳得快了些,我还能让它不跳不成?”
“……”
时温礼诚恳建议:“这样吧,我一会儿带你去精神科看看。你这种情况,他们那边有对应的心理疏导方案。我跟他们几个主任都挺熟的。”
许青禾挖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附和道:“他就应该去精神科,非要来你这儿。”
宋新谈蹙眉:“精神科?”
许青禾见他反应那么大,反问:“怎么了?戒烟门诊你不去,说没用。不去精神科你还想去哪儿?”
宋新谈坚决不去。
精神科跟神经科,可是天壤之别。
他精神好好的,凭什么要去精神科!
“我相信时主任的医术,不用去精神科。”
时温礼理解,有些人的确忌讳精神科。
宋新谈本来就焦虑,又如此排斥,更不能强求。
他安抚道:“那我晚上回去看看怎么给你疏导一下。”
宋新谈:“你给我疏导可以。”
许青禾:“……”
不用去精神科,宋新谈心里舒坦不少。
他不忘道谢:“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时温礼:“没什么麻烦的,分内的事。”
许青禾吃了半块蛋糕便吃不下,又推给时温礼。
刚才看到这块蛋糕时她才想起来,昨天宋新谈给她买的水晶天鹅蛋糕,她还没发朋友圈。
她找到方雨的对话框,一一保存照片。
蛋糕是方雨切的,切之前又是拍照又是拍视频。
方雨的摄影水平一流,麻醉科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会构图的人。
昨天方雨就把照片传给了她。
当时她接到急诊会诊电话,之后又忙着跟宋新谈吃饭,家门口又撞见吴晓峰,那么多事碰到一起,就给忙忘了。
时温礼问她:“蛋糕不吃了?”
许青禾摇头:“吃了不少葱花饼,吃不下那么多。”
发完朋友圈,她瞧向正在品花茶的宋新谈,“给我朋友圈点赞吧。”
“发了什么?还得要赞。”
边说着,宋新谈点开朋友圈。
时温礼闻言,也不由自主拿过手机,准备替她点个赞。
配图是两张水晶天鹅蛋糕,拍照角度选得精妙,乍看还以为是蛋糕店里的宣传照片。
再一看文案:【来自发小的祝福。】
这时就听宋新谈对许青禾说:“还以为你只顾着吃,都不反馈一下。”
时温礼看向宋新谈,确认道:“蛋糕是你订的?”
宋新谈点头:“对。”
他转身看了看门口,没人经过,这才小声说,“专门为祝贺你们领证订的。”
“感谢。”时温礼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对方几眼。
订没订蛋糕,心里怎么能没数?
可转念一想,要是没订,宋新谈又不至于把功劳揽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差错。
暂时没有吱声。
宋新谈半杯花茶喝下去,人舒服多了。
这种养生花茶,他以前碰都不会碰。
他暗暗盘算着,如果离开医院后,要是头再痛,戒断反应期间,他就打算来时温礼这儿待着。
可能有些病比较怕医生。
许青禾见他一杯茶喝完,提出告辞:“走吧,让时主任休息会儿,他夜里没睡好。”
睡眠被她的急诊电话打断,早上又早起做葱花饼,中午不睡会儿身体吃不消。
她起身,低声对时温礼说:“晚上见。”
时温礼也笑着说:“晚上见。”
宋新谈没眼看许青禾。
可从来没见她这么温柔说过话。
时温礼起身,将两人送到门口。
宋新谈再次伸出手,与时温礼轻轻一握:“留步。我的病要麻烦你了。”
时温礼:“……应该的。”
他面色温和,与他们客气道别,“慢走。”
许青禾挥挥手:“你快休息吧。”
她和宋新谈并肩离开。
宋新谈侧目问她:“不用再回办公室了吧?”
“不用了。”
“那我送你回去补觉。”
两人从护士站经过,正巧抬头的护士朝他们多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时温礼把剩下的半块蛋糕吃了。
从门口经过的须晴往里瞅了一眼,跨过去后又退回来确认,没看错,时主任正在吃她的生日蛋糕。可几分钟前,她经过时,明明是许医生在吃。
蛋糕是她亲自送来的,只放了一把蛋糕叉。
所以,两人共用了一把叉子?
真正的相亲对象是谁,似乎呼之欲出。
须晴难以置信。
飞快在脑海里捋了一遍,如今再看,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许青禾。
方雨澄清那位所谓男友是发小,原来还真是。
也就是说,今天中午不是许医生带男朋友来找时主任,而是带着发小来见见自己的男朋友。
门口杵着个身影,时温礼抬眸:“什么事?”
须晴索性进门:“时主任,”她委婉试探道,“许医生是不是特别喜欢吃葱花饼?”
“是。”
“那今早的葱花饼?”
“专门给她做的。”
时温礼说,“我以为你们之前猜到了是她。”
须晴激动道:“猜错了猜错了!”
招呼都忘记打,一溜烟溜走。
时温礼找出之前预订蛋糕的单子,确定蛋糕店已经送到,而且那天中午工作人员还专程打了电话给他确认。
如果宋新谈也送了蛋糕,那应该有两个。
总不至于是宋新谈头疼出现幻觉,以为自己订了,实际没订。
关于宋新谈这个病,他还是决定请教专业人士,把情况简单说给精神科主任,请对方帮忙,给套疏导治疗方案。
精神科主任:【是你什么人,这么上心?】
时温礼说:【许医生的发小。】
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对方要问他,发小是不是许青禾男朋友,他会直接澄清。
精神科主任:【OK】
时温礼:【感谢。】
刚要锁屏手机,又有消息进来。
许青禾:【宋新谈说,头痛好像有点加重了。】
“……”
时温礼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恐怕车还没开出医院大门。
回复道:【他这是心理作用。】
顿了又顿。
时温礼问道:【宋新谈以前有没有过臆想之类的情况发生?】
许青禾笑:【正常得很。】
时温礼:【那没事了。】
他又问:【那个水晶蛋糕的口味怎么样?】
许青禾:【好吃。他们家几个口味我都喜欢。】
时温礼打算搬家那天再给她订一个。
至于先前那个蛋糕,等宋新谈病好了,再问问是什么情况。
许青禾:【老公,我到家了。先补个觉。】
时温礼:【睡吧。】
还有两天搬家,他把该预订的都提前预订。
临近年关,他这几天也轻松不少,到点就能下班。
年前没太多要忙的事情,所有择期手术都安排在了年后。
他初二那天门诊,初四开始正常排手术。
其他科室也是从初四开始,逐步恢复择期手术。
那时麻醉科也会慢慢忙起来。
他和许青禾假期里能全天候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五点半,时温礼离开办公室。
春节将至,连路上的车也少了。
三四分钟便开到了小区。
停好车,他没上楼,直接往小区门口走去。
他还从没送过许青禾一束像样的花,先去花店选了束红玫瑰。
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希望她能像他附在蛋糕里的那句祝福一样——天天开心。
一束花,一顿有营养的早饭,一些陪伴,都是他力所能及的事。
从花店出来,时温礼去了驿站。
他输入许青禾的手机尾号查询取件码,结果显示无。
老板正好在旁边,提醒他:“是输后四位,不是整个手机号。”
时温礼说:“输的就是后四位,可能是我老婆自己取走了。”
老板对他印象很深,天天来,每次都是好几个。
时温礼转身去了隔壁药店,一进门就看见药架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怀里抱着四五个快件,正低着头挑套子。
他走近,她仍没抬头,专心研究型号和功能。
时温礼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在研究什么?”
许青禾猛地转过脸,羞涩一笑:“随便看看。”
时温礼接过她怀里的包裹,把花给她。
许青禾惊喜,旁边有药店的工作人员,她什么也没多说,直接接到怀里:“谢谢老公。”
时温礼看向药架,问她:“除了苹果和香橙的,还要什么香型?”
许青禾压低声音:“其他的也各拿一盒试试。”
时温礼全拿了大盒装的,她别开视线,只当没看见。
昨晚两人做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偏过脸去。
时温礼中途停下来,专门安抚她,让她克服心理障碍,试着跟他对视。
昏暗里,她跟他对视了几分钟。
就那几分钟,高/潮竟然提前来了。
走出药店,许青禾才问他:“老公,怎么突然送我花?”
“没给你买过。”
时温礼看着她说,“你就当我在追你,想和你补一场恋爱。”
许青禾心口怦怦直跳:“我也一直想跟你谈场恋爱。始终没想好怎么开口跟你说。”
说完,手无处安放,她抬手挽住他胳膊。
时温礼单手抱住包裹,腾出一只手牵住她:“以后有任何想跟我做的事,直接告诉我,别不好意思开口。”
许青禾点头,反手攥紧他。
时温礼侧过脸说道:“就是这几个月没法公开送你什么。”
“没事。”许青禾示意怀里的花,“这不是挺好。”
进了家门,时温礼先吻了她,才脱下外套给她拆快递。
许青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新谈发来消息:【你问问时温礼,他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心理疏导?我一直在等他电话。】
许青禾:“……”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情难自禁
许青禾以为宋新谈头痛得受不了,于是先叮嘱他吃药:【你这个不完全是心理问题,最好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同步。时温礼不是给你开了药?按医嘱继续吃。】
宋新谈:【我现在有点烦躁,吃药管用?】
许青禾:【你可能是时差还没倒过来,睡不着才烦——】
打字打到这儿,她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你失眠是你时差混乱了,烦躁是因为想睡睡不着!】
宋新谈:【我吃过褪黑素了,不管用。不是时差问题。】
当然,肯定多少有点关系。
现在是时差混乱和戒断反应两者叠加。
【我快被这病折腾疯了,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急需时温礼的心理疏导。】
许青禾:【你真以为时温礼的心理疏导是什么神丹妙药,你一听就好?】
许青禾:【他的话对我来说是神丹妙药还差不多。】
宋新谈:【都结婚了,有点出息!】
许青禾:【这跟有没有出息没关系。你不懂。】
宋新谈不服气:【我怎么就不懂了?放心,你们肯定会白头偕老的。就我这份急着还愿的诚意,你们也会幸福美满。】
他这么着急回来还愿,是因为当年在雍和宫,他也许了愿。
当时见她可怜巴巴,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明明自己学医却还寄托于玄学,他决定也信一次,许愿从明天开始多做善事多做好事,希望保佑她心想事成。
自那次雍和宫许愿后,他每年都会向同心慈善基金会捐一大笔钱,用于先心病患儿的治疗。
同心慈善基金会是由闵廷的几个舅舅发起,这二十多年间,帮助了许许多多偏远地区的先心病患儿。
闵廷自从接管京和集团,每年除了以集团名义向基金会捐款,还以个人名义捐赠。
他每次都力争比闵廷捐得多,要稳稳排在捐款名单的首位。
排在首位,是希望佛祖能看到,早点帮他达成心愿。
心诚则灵。
几年后,佛祖终于看到了他。
每年六七月份,许青禾所在的医院都要开展‘同心合力’公益手术,为先心病患儿手术。
这段时间也是她最忙的时候,她是公益手术的麻醉医生之一。
有时候觉得特别神奇,他捐的款,最后通过她的手,帮助了那些患儿。
更有缘分的是,许青禾跟同心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之一闵廷,成了关系亲近的一家人。
他和闵廷在慈善基金会的晚宴上碰过几次,认识但没那么熟。
如今,时温礼是闵廷的大舅哥,他算时温礼的大舅哥,那闵廷得称呼他什么?
许青禾回他:【时温礼现在也喜欢我,必须得白头偕老。】
宋新谈催她:【唠了这么久,能帮我办正事儿了吗?你现在就问问时温礼,大概几点联系我?最好七点以前打给我,再晚的话我不想打扰你们。】
许青禾:【他在帮我拆快递。】
宋新谈:【你自己不能拆啊?】
许青禾:【他不让我动手。】
宋新谈:【看来你动手能力太差。】
许青禾:“……”
他是故意的!
【我现在就帮你问还不行吗!】
宋新谈撤回那条“看来你动手能力太差”,重新编辑:【没想到他那么喜欢你。】
许青禾笑出来。
这话她爱听。
时温礼拆完所有快递,正在收拾地上的包装袋。
听见笑声,他转头看她:“什么事,这么高兴?”
许青禾说:“宋新谈在逗我开心。”
时温礼从来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但今天却追问了句:“说了什么,你这么开心?”
许青禾大致说了说来龙去脉:“刚开始故意气我,说我动手能力太差,我答应帮他问,他立马撤回那句话,重新发过来,说没想到你那么喜欢我。”
时温礼接话:“确实很喜欢。”
许青禾的唇角今天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这样的话,还是他本人说更让她开心。
她放下手机,帮他一起收拾拆下来的快递包装。
时温礼不让她收拾。
许青禾:“宋新谈已经等不及了,你还是快回他电话吧。”
时温礼打算七点钟再打电话,先给她做晚饭。
“你中午都没吃菜,我去给你做几道。”
许青禾说不饿,补觉醒来后洗了一盘水果吃。
“维C都补了,少吃一顿菜没关系。你打给他吧,他急得不行了。”
时温礼便拿着手机去了书房,之前他睡的那张单人床已经收起来。
他第一次给这种关系的患者看病,种种原因,他甚至把握不准对方的病情。
按理说,宋新谈的戒断反应不该这么严重。
即便头痛,吃药也能缓解,不存在说吃药不管用的情况。
但本着医生的职责,该疏导还是要疏导。
电话接通。
宋新谈先感谢寒暄几句,才奔入正题。
他详细描述了中午从医院出来后,整个下午的病情变化。
“头不像之前要炸开似的疼,不过烦躁渐重。”
时温礼说:“你现在需要适当转移注意力。一直想着这个毛病,本来不焦虑也容易焦虑。我加你微信了,给你发些运动方案,你照着上面做,会有所缓解。”
宋新谈忙通过好友验证:“时主任,心理疏通的话,我是不是可以随便聊?”
时温礼还能说什么?
“可以。”
宋新谈不见外,感慨道:“没想到你跟许青禾能成。”因为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丝毫进展,他已经不抱太大希望,“她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型测试。”
时温礼:“……”
宋新谈接着说:“她有一年的大年初一在雍和宫许过愿。我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但应该跟人生大事有关。现在她领证了也算是得偿所愿,我昨天替她还了愿。不过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们自己再去还一次比较好,更有诚意。正好快到春节,你们可以大年初一那天去。”
“好。谢谢。”
时温礼知道她在雍和宫许过愿,但不知是哪一天许的。
他初二门诊,初一刚好有时间陪她去。
“虽然昨天咱们才见上面,不过我几年前就知道你是神外的医生。所以这次头疼挂号,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时温礼顺着话问:“青禾跟你提起过我?”
宋新谈:“对。说你做饭好吃。”
“……”
她还不是一般馋他的饭。
时温礼自我调侃:“幸亏我做饭好吃,不然她都不一定跟我相亲。”
“那不至于。”
宋新谈心说,你就算只会煮水煮蛋,她也会毫不犹豫跟你相亲。
现在还不到时机,等到合适的时间,他一定要告诉时温礼,许青禾喜欢了你那么多年。
“青禾还说,你们兄妹俩都很厉害。她特别想跟你、”宋新谈特意顿了下,才继续往下说,“还有你妹妹搭档。你进修这一年,她拼命在攻神外麻醉。”
许青禾想跟他搭台手术,拼命攻神外麻醉,这些时温礼都知道,他惊讶的是:“你知道我出国进修?”
“知道。还知道你走的那天下大雪。”
宋新谈怕泄露了许青禾的秘密,又找补说,“当时突然降温,急诊病人多,她一夜都在手术,第二天继续连台,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起你进修要走了,忙到连请你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时温礼知道许青禾和宋新谈的关系好。
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事无巨细都会告诉宋新谈。
宋新谈想尽量快点帮他们感情升温,回报小时候许青禾经常帮他写作业、偷偷资助他零花钱的大恩:“对了,青禾最喜欢吃海盐芝士蛋糕。”
时温礼说:“这个我知道。”
宋新谈:“那就好。”
时温礼不明白宋新谈想要暗示什么。
那个水晶天鹅蛋糕,就是海盐芝士口味。
宋新谈也不好一次透露太多许青禾的喜好和情绪,见好便收,把话题重新切回自己的病情上:“我如果不吃药,光靠心理干预行不行?我怕吃药副作用太大。”
时温礼:“如果你能忍得了疼,可以不吃药。”
宋新谈想了想:“那我还是吃吧。”
时温礼:“……”
即使隔着电话,宋新谈也能想象出此刻时温礼脸上的表情。
他了然,时温礼对他肯定很无奈。
甚至怀疑他精神不太对劲。
怀疑就怀疑吧。
如果不借着看病,不借着心理疏导,他怎么能有机会跟时温礼说道这些?
他头疼是真的。
没那么严重,也是真的。
这通电话从六点零二分打到六点四十才结束。
约好明天继续。
挂断电话,宋新谈才看到秘书的消息。
张秘书发来礼物清单,一共准备了六样庆祝许青禾领证。
张秘书:【宋总,您过目,有需要调整或增加的吗?】
宋新谈大致扫了一眼,天鹅水晶蛋糕排在第一个。
他回复:【这样可以。】
张秘书:【那我明天全部安排送过去。】
宋新谈没在意“全部”这个小细节,况且许青禾已经在朋友圈公开感谢了他的蛋糕。
他丝毫没有怀疑,那个提前送的蛋糕不是张秘书订的:【辛苦了。】——
出租屋的书房里,时温礼看了眼通话时长,他和许青禾都没打过这么久的电话。
他尽量屏蔽掉宋新谈对他的影响,只当对方是来替许青禾考察他这个未来伴侣,是否值得托付终生。
在他打电话的这段时间里,许青禾洗完了澡。
时温礼走进卧室一看,她已经上床,靠在床头翻看医学杂志。
“下午睡了多久?”他走过去,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充电。
许青禾合上杂志:“三四个小时。”
时温礼让她今晚早点睡,争取把觉补回来。
许青禾把杂志放回去,羞耻了几秒,还是跟他商量:“……要不,以后尽量早点过夫妻生活?万一凌晨接到急诊电话,也不会太影响。”
时温礼看向她:“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
如果十点前能结束,就算一点接到急诊电话,也能睡几个小时。
不然像昨晚那样,两人折腾到半夜才睡,她两点多爬起来去急诊,如果不喝咖啡根本撑不住。
许青禾发现,两人在很多事上有着天然的默契。
时温礼去了浴室,她掀被子下床,打开衣柜找他的衣服,今晚不想再裹披肩。
披肩还是容易热。
她打算找一件他的T恤套身上。
明明穿自己的睡衣也行。
不知为何,就是想穿他的。
柜子里的衣服只剩寥寥几件,没找到T恤,看来全搬去了新家。
衣架上还挂着他们领证那天他穿的白衬衫。
衬衫不如棉T恤穿在身上舒服,但只要是他的衣服就行。
许青禾取下那件他只穿过一回的衬衫,换下身上的睡裙。
她只把衬衫中间几颗纽扣扣上,领口和下摆松松敞着。
他们已经是夫妻,需要点缀一点点情趣。
没穿胸衣,身前与衬衫布料微微有些摩擦。
时温礼从浴室出来,先把两人的衣服放进阳台的洗衣机里,设定程序开始洗涤。
昨晚她问他,能不能以后把家里洗衣机开着,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到卧室,她正坐在被子上往小腿涂润肤乳,身上穿的是他的衬衫。
昨天做的时候,她还因为自己声太大感到难为情,不好意思看他。今天已经尽力在克服心理障碍,主动穿了他的衣服。
那束玫瑰花,她放在了床头柜上。
整间卧室里都浮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刚相亲在一起的时候,她说不需要买花,他便没买。
他应该买一束的。
她肯定会很开心。
许青禾闻声抬头,看似若无其事道:“借你衣服穿一晚。”
时温礼说:“几晚都行。我一年也穿不到几次,平时你穿好了。”
许青禾盖上润肤乳,随手放枕边一放。
手一抬,揿灭了墙上的开关。
黑暗中,她才能更自在一些。
时温礼的唇覆下来时,她抱着他的脖子,告诉他为什么要穿他的衣服:“跟你恋爱了,就突然想穿你的衣服。”
时温礼明白,她这么做是想跟他的关系亲密一些。
他压着她的唇摩挲着:“还有别的亲密方式,你要不要试试?”
许青禾问:“怎么试?”
“开始的时候,你尽量不要别开脸。”
许青禾羞于回应。他说的开始,是指两人前戏的时候。
每次她不但别开脸闭着眼,还闭得特别紧。
她没立刻应声,而是去吻他。
含着他的唇吻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应答:“好。我今晚试试。”
时温礼的唇往下移,想去亲她的脖颈,许青禾一把捧住他的脸,没让他亲到,她把自己的唇贴上去。
昨晚他亲了很久她的脖子,她身体一直颤。
颤就罢了。
自己那块布料被自己湿透。
贴在身上黏黏腻腻。
她捧着他的脸,不许他亲,时温礼笑了,答应她:“今晚不亲了。”
许青禾还是没放开他,顺势说道:“你之前说,有什么想跟你做的事,直接告诉你。那我说了。”
时温礼:“你说。”
许青禾:“今晚你能不能先不亲别的地方,我们只接吻?”她说,“我最想做的事是跟你接吻,特别久的那种。早就想了,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这不是很正常?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时温礼吻下来,两手将人圈在怀里,让她枕在他的臂弯。
许青禾闭上眼,环抱住他的背。
呼吸交错。
唇舌纠缠,攻城略地。
两人舌尖相抵,他轻舐时,许青禾连呼吸都不稳了。
空气里弥漫着玫瑰花香,还有彼此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许青禾第一次感受到,情侣间的吻原来可以这样热烈。
这么让人心动。
他们抱着彼此,唇半刻不曾离开对方。
不再像例行公事那样过夫妻生活。
许青禾不知道时温礼吻了她多久。
直到洗衣服熟悉的音乐提示音在安静的家中回荡开来,他们还在接吻。
衬衫的纽扣是什么时候被一颗一颗解开的,她没什么印象。
今天时温礼一直没亲她的脖子,可被衬衫下摆遮住的那块布料,照样自行浸透。
时温礼探过去,大概觉得太潮湿,会让她不舒服,他便帮忙褪下那块布料,顺手丢在了他的睡衣上。
他说:“没法穿了,明早我给你拿条干净的。”
搁在以前,许青禾不好意思让他拿自己贴身穿的衣服。
领证后,她换下的内衣,他帮她手洗过。
没了布料隔着,时温礼的指腹轻轻按上去。
这时,洗衣机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她的声音却渐渐清晰起来。
许青禾感觉明晚不需要再刻意开着洗衣机。
她不再像昨晚那样,羞于放开嗓子。
今天索性顺其自然。
两人的唇短暂分开了一下,她看向时温礼:“以后洗衣服不用再卡着这段时间了。”
时温礼和她对视:“好。”
指腹温柔地揉着。
许青禾本能地想别过脸去。
“青禾。”时温礼吻上去,提醒她,“不是说试着不转脸?”
许青禾在一阵阵酥麻中和他接吻。
时温礼到底是没忍住,亲了亲她的脖子。
许青禾不由一个瑟缩,身体紧绷。
他的手指被夹了一下。
那一瞬的感觉,过于清晰。
许青禾脸上烫得灼人,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时温礼吻着她发顶,手没有拿开,任由她这样紧密感触着。
……
第二天早上醒来,许青禾摸了摸脸颊。
许是心理作用,想到昨晚夹到他手指那幕,感觉脸颊还是烫的。
“老公,我今天走去上班,不坐你的车。”
说这话时,她根本没看他,假装在检查包,摸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往里塞。
“以后上下班我都自己走,正好锻炼身体。”
不管是老小区还是新家的小区,离医院都很近,走路不过十多分钟。
时温礼说:“搭个顺风车没什么。”
许青禾斩钉截铁:“有什么。你觉得没什么是因为我是你老婆,而且这些年你常捎带我。”
但别人一看就能看出端倪。
她赶时间,快速穿好外套,拿上他打包好的早饭:“老公,我先走了。”
时温礼见她往玄关走,喊住她:“不亲了?”
许青禾转回身。
本来想说晚上回来再亲,可对视上,她忽然又不舍。
不等她抬步,时温礼已经走了过来。
两人嘴唇相触的那瞬,昨晚所有的熟悉感觉都回来。
如果这是周末的早晨,他们肯定会情难自禁再做一次。
但还要赶着上班,轻轻一吻便分开了。
到了办公室吃完早饭,许青禾还没发现自己拿错手机。
直到想看群消息,人脸解锁失败,才意识到早上匆忙间,错拿了时温礼的手机。
两人的手机颜色一样,又都没手机壳,很容易弄混。
时温礼这时给她打来电话,她这边的来电显示是“老婆”。
幸亏互相分享过手机密码,不然想联系对方都得借别人的手机。
许青禾接听:“你到了吧?我现在就把手机送过去。”
时温礼说:“不用你跑,我去找你换。”
许青禾说话间,人已经起身往外走:“还是我去找你换吧。你来我们办公室实在太扎眼。”
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忘了穿白大褂。
到了神外病区,她步履匆匆。
熟悉的护士同她打招呼:“许医生,早。”
“早。”
作为麻醉医生,无论出现在外科哪个病区,大家都不会大惊小怪。
尤其许青禾这种术后随访非常勤的。
许青禾步子太快,以至于走到时温礼办公室门口,看到里面站了那么多人时,差点没刹住脚步。
时温礼正准备带组里的人去查房,丁启航他们在汇报还有多少病人未出院,今天即将出院的有哪些。
如今,整个小组都知道许青禾跟他们主任是什么关系。
他们本来就经常和她搭台手术,纷纷和她打招呼:“许医生,早。”
“早。”许青禾佯装镇定,“你们先忙,我一会儿再过来。”
“没事,他们都知道。”时温礼把她的手机递过去,“别耽误你上手术。”
于是,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互换了手机。
饶是许青禾再镇定,也经不住这么多人齐刷刷打量她。
“你们忙。”她微红着耳根,迅速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一离开,所有人默契地忍住了没去看时温礼。
竟一大早换手机……
没想到两人进展那么快。
感觉主任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结婚。
丁启航接着刚才断开的地方,继续往下汇报。
七点四十,时温礼带着一行人去了病房。
今天是大年二十七,能出院的患者已经出院,赶着回家过春节,病房空了将近一半。
最近几天的工作量都不大。
查过房后,时温礼说中午请他们吃饭,随便他们点哪家餐厅的菜。
每年年末,他们都会在办公室聚一顿。
上班时间他们不会多问时温礼的感情私事,中午吃饭时,须晴想到早上他和许青禾拿错了手机,便大大方方问道:“时主任,什么时候能吃上你和许医生的喜糖?”
时温礼说:“我们已经是夫妻,明天把喜糖补给你们。”
已经是夫妻?
所有人目瞪口呆。
而此时的麻醉办公室,许青禾又收到了一个水晶天鹅蛋糕。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老婆,吴晓峰来了
今天的蛋糕祝福卡上写的是:
新婚快乐,永浴爱河。
你盼这一天盼了两千多天,恭喜啊,美梦成真。也恭喜我自己,从此又多了一位家人。
人生漫长,愿我们俩依旧两小无猜,愿你们俩终会如胶似漆。
——宋新谈祝
方雨看完祝福卡被感动:“这是什么神仙发小!我也想有一个。”
其他同事在帮忙拆礼物,转头冲方雨喊:“写了什么?给我们瞅瞅。”
“没写什么,跟上次一样,祝许医生天天开心。我是说,我也想有个时不时送我惊喜的发小。”方雨随口带过,岔开话题,“你拆的那个是什么?”
“不知道,包了好几层呢。我只把外包装拆了,最里面那层留给许医生自己来。”
方雨趁机把祝福卡塞给许青禾:“隔天就送一个水晶天鹅蛋糕,绝对真爱。”
许青禾也有点纳闷,怎么又送?
今天这个蛋糕的款式与前天的不同,不过都是海盐芝士味。
拆完所有礼物,拍了照,她发消息给宋新谈:【礼物收到了,蛋糕收到了,比个心。】
又关心道:【头还疼吗?】
宋新谈回得很快:【一阵一阵的。和时温礼约好了,今晚继续心理疏导。】
许青禾:“……”
宋新谈:【礼物要是不喜欢可以去店里调换,联系张秘书就行。】
许青禾:【不用调。特别、非常、十二分满意!】
她又强调:【一定要替我感谢张秘书。这么用心给我选礼物,那两款蛋糕我也都喜欢。】
宋新谈看到“两款蛋糕”也没多想,以为张秘书特意订了两个,寓意好事成双。
从选礼物到送出去,他只写了那张祝福词,其余全是张秘书一手操办,张秘书的审美比他强。
他顺手截了聊天记录,转给张秘书:【青禾让我代为转达谢意。】
张秘书随即回过来:【宋总,是不是弄错了?我只订了一个蛋糕。】
宋新谈:【?】
张秘书:【是不是有人今天也送了蛋糕,没写署名,两个一起送到,许医生误以为都是您送的?】
宋新谈追问:【你前天没送?】
张秘书笃定:【没送。】
宋新谈立刻切回许青禾的对话框:【前天那个蛋糕不是我送的,弄错了。你再问问是谁送的。】
许青禾正编辑朋友圈,和之前同样的文案:【来自发小的祝福。】
时温礼是第一个点赞的。
评论区立马有人打趣:【时主任有了对象后,冲浪速度都比以前快了(偷笑)】
时温礼打算给许青禾发消息的,顺便点开了朋友圈,碰巧赶上她发动态。
不过同事说得没错,以前他一两天不见得点开朋友圈,现在每天都会习惯性看两眼。
若是她发了动态,他会补个赞。
看到那个水晶天鹅蛋糕,时温礼总算找到困惑自己两天的答案。
宋新谈确实订了蛋糕,但却是今天才送到。
对方连蛋糕款式都能记错,看来不是自己亲自订的,多半是秘书代劳。
晚上心理疏导时,他再侧面问一问宋新谈。
蛋糕乌龙事件,让许青禾瞬间感觉不太好。
宋新谈就算天天送她水晶天鹅蛋糕,她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可若是别的追求者送的,误会便大了。
旁边的方雨碰了碰她:“咋了?一脸严肃?”
许青禾:“前天那个蛋糕不是宋新谈送的。”
“啊?那个蛋糕你不是专门发了朋友圈吗?到现在也没人找你澄清认领?”
许青禾摇头。
她冷静下来,如果是追求者送的,不会不留任何信息,至少会让她知道是谁。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老公,前天那个天鹅蛋糕是你送的,对不对?】
时温礼:【嗯,是我送的。】
许青禾欣喜又愧疚:【你怎么早不说?】
时温礼:【宋新谈当时那么肯定是他送的,我也不清楚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没必要计较这些。】
许青禾可以理解,哪有主治医生跟自己的病人斤斤计较的。
【你其实可以私下跟我说,让我知道是你送的。我还发朋友圈说是来自发小的祝福。】
时温礼:【不要紧。乔迁那天我再给你买一个,到时候你再发,是我送你的。】
“……”
那不得炸锅呀。
不过可以说得委婉一点。
时温礼又发来一条:【我这有水果,你是过来吃,还是我给你送去?】
许青禾:【我去拿我去拿!】
她真担心下一秒,时温礼就出现在麻醉办公区。
匆匆吃完蛋糕,她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当道具。
一天跑两遍时温礼的办公室,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何况他现在对外已经不是单身。
方雨最近的反射弧是越来越长了,直到许青禾走出办公室门,她才后知后觉,宋新谈祝福卡那句“你盼这一天盼了两千多天”有点不对劲。
许医生暗恋时主任?
“许医生!”
方雨手机都没拿,猛地起身追了出去。
许青禾忙转身:“怎么了?”
还以为急诊找她。
“没什么。”方雨走近才压低声音问,“所以,两千多天是你喜欢……”担心隔墙有耳,她直接省略了名字,“的时间?你喜欢了这么久?”
许青禾坦然点点头。
方雨终于明白,为什么宋新谈一次性送那么多贺礼。
暗恋了那么久,终于得偿所愿,实在太不容易。
“你忙吧。早生贵子。”
许青禾被逗笑了:“感谢。”
没到一分钟,她便到了神外病区。
路过护士站,护士已经换班,没人知道她一早来过一趟。
正是午休时间,整个病区都静悄悄的。
办公室里只有时温礼一人,许青禾没敲门。
“时主任。”
她轻唤一声才进去。
时温礼正在看病历,闻声从电脑上抬头。
见她匆匆忙忙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怕慢一步的话,我会直接送到你办公室?”
许青禾笑着否认:“没有。”
她小声说,“我是想快点见到你。”
时温礼从抽屉拿出保鲜盒:“坐下来吃点吧。吃不完的带回去慢慢吃。”
许青禾一眼认出,那是他们自家的保鲜盒。
她原以为是哪个同事给他的水果,没想到是专门从家里带来的。
时温礼起身,把办公室门半掩上。
这样即便有人从门前路过,也看不见她在里面。
许青禾在他桌边坐下:“你这样经常给我带水果,早晚会被其他小组的人发现不对劲。”
时温礼坐回电脑前,语气淡然:“看出来也没关系,我不否认也不承认,随他们怎么想。已经二月了,最迟四五月份也就要公开。”
许青禾叉了一颗草莓送进嘴里:“我们是一起公开还是?”
时温礼说:“我来公开。”
公开时怎么说他早已想好。
有件事昨晚他没来得及跟她说,和宋新谈结束疏导电话,他便去冲澡,后来也就忘了提。
“大年初一你值班吗?”他问。
许青禾摇头:“我初二值。”
“那初一我陪你去雍和宫还愿。”时温礼道,“宋新谈跟我说,你许过愿。”
许青禾纠结片刻,还是应下来:“行。”
反正每年都有不少同事去雍和宫烧香,她就当作是偶遇时温礼。
大年初一已经不远了,就在三天后。
时温礼转而问她乔迁那天想吃什么,让她随意点菜。
许青禾不挑:“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说着,她喂了一颗草莓到他嘴边。
两人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她把草莓送过去时,有那么一两秒,眼神不知该落在哪儿。
但没给自己回避的机会,随即,又与他对视上。
“你尝尝,今天的草莓好吃。”
时温礼咬住草莓,示意她自己多吃:“专门给你买的,你多吃点。”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紧随着一声:“时主任?”
许青禾心头一紧。
她迅速盖上保鲜盒往电脑旁一推,另只手去翻文件夹。
时温礼在她盖上保鲜盒的同时,朝门口应道:“请进。”
门推开来,许青禾在认认真真看文件夹,手里还拿着支蓝黑笔。
全程不过两三秒。
论手的快准稳,没几个人比得过她。
每次急诊那边遇到困难气道插管失败,急诊苏主任都会第一时间呼叫她。
推门进来的是神外另一个小组的组长,对方看到许青禾在,并不意外,毕竟许青禾也常去他的办公室找他。
“许医生也在啊。”
许青禾笑着打了声招呼:“我来找时主任商量一下年后手术的麻醉方案。”
说着,她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商量得差不多了,您坐。”
“时主任,你忙吧,有需要再沟通的,电话联系。”
走出时温礼办公室,许青禾暗暗吁了口气。
以后如果没有手术,还是尽量少往这儿跑。
她还没走到护士站,就见一位漂亮女士抱着一束鲜花从病区门口方向款款走来。
许青禾觉得来人眼熟,一时又没想起在哪见过。
“许医生!这么巧。”陶涵款步迎上前。
许青禾想起是谁了,今天陶涵打扮得格外精致,刚才第一眼没认出来。
她莞尔回应:“来找时主任?”
“是也不是。”陶涵笑着走近,把那束精致的鲜花往她怀里一递,“找不到你办公室,打算让时温礼转交。巧了,能当面给你。”
同学间叫惯了名字,她便脱口而出。
许青禾接过花:“谢谢。”
“是我该谢你才对。”陶涵至今不忘,自己情绪崩溃、痛哭流涕时,是许青禾耐心安慰她。
许青禾关心道:“叔叔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我来之前他还念叨了你好几遍。”
父亲每次提起许青禾都赞不绝口。
许青禾没能成为她堂嫂,全家人都觉得遗憾
“我跟时温礼说过了,过年的时候咱们一起聚聚。”
许青禾客气应下:“好。”
离护士站不过四五米远,两人的对话,几个护士听得一清二楚。
闻言,她们互相递了个眼神。
看来这位给她们送过好几次果切、又爱披披肩的漂亮女士,还真是时主任的相亲对象。
陶涵差点忘了一件事:“我这脑子,一孕傻三年。刚刚还要恭喜你来着,一打岔就给忘了。我就等着喝你和某人的喜酒啦。”
许青禾嘴角不由上扬:“谢谢。”
护士站的几个护士听得目瞪口呆。
不会吧,时主任都有孩子了?
许医生和她男朋友也好事将近?
陶涵没再去时温礼的办公室,上午她已经在电话里专程跟他道过谢。
她便和许青禾一道离开神外病区,两人边走边聊,热络得很。
几天下来,关于时温礼的相亲对象到底是谁,消息越传越乱,说法五花八门。
有传他对象是隔壁院的医生,有人言之凿凿,说就是本院的。
还有消息传出,时温礼已经升级当爸爸。
时秒在三四天里已经听到七八个版本,不管传成什么样,她都知道是假的。
可听说哥哥升级当了爸爸,她突然有点拿不准。
【哥,我真当姑姑啦?(偷笑)(龇牙)】
时温礼:【……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时秒:【感觉有点真呢。】
时温礼:【我和青禾暂时没打算要孩子,等公开之后再说。】
他转而问妹妹:【乔迁那天我做饭,你和闵廷想吃什么菜,想好了发给我。】
时秒:【好的。我替闵廷多点两道。】——
随着春节假期到来,大家不是忙着回老家就是忙着置办年货,还有些忙着短途出游,渐渐没人再热议时温礼相亲对象这事。
大年二十八那晚,时温礼和许青禾提前搬去了新房。
时秒和闵廷过来一起帮着整理。
哥哥把出租屋的那块桌布也带过来了。
“哥,桌布也要铺吗?”
“要铺的。”
声音从主卧传来。
闵廷递过手:“给我。”
时秒自己展开来:“桌布我还是会铺的。”
她再次澄清,“我只是没时间整理床,不代表我什么都不会干。”
自从和闵廷在一起,她值班室的床都是闵廷给她收拾。
闵廷淡笑说:“我知道你很能干。”
时秒岂听不出他话里的揶揄,经过他身边时轻轻推了他一把。
清新的桌布铺好,她有些费解:“出租房的桌子太旧铺个桌布挡挡就罢了,新买的餐桌哪用得着铺桌布。”
闵廷帮着把花瓶放上去,接道:“既然铺了,那就是有人喜欢。”
时秒瞬间反应过来,是嫂子喜欢。
不知是不是她这一年熬夜熬的,反应越来越迟钝。
很多事情需要点一下才能悟过来。
客厅餐厅都收拾妥当,主卧室里,那两人还没铺好床。
闵廷拿过时秒的手机:“走吧,回家你早点睡。”
时温礼铺完床从主卧出来,妹妹和妹夫已经回去。
餐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_^
一看就是妹妹想留张笑脸字条,闵廷帮忙画的。
他朝卧室那边说道:“青禾,你洗澡吧。时秒他们回去了。”
“好。”
时温礼在餐桌前坐下,翻看聊天记录,汇总所有人想要吃的菜。
才刚汇总了四道,母亲的电话进来。
赵莫茵最近在国外,有时差,朋友圈联系人又多,忙起来很少一条条翻看动态,因此错过了儿子发的那两条朋友圈。
直到今天中午,前夫给她打电话,说儿子有女朋友了,让她年后抽空和青禾父母见一面。
这几天她忙得脚不沾地,晚上才得空和小儿子一起来看看大儿子。
小儿子大学刚毕业,不愿留在自家公司,去了南方一家企业,今天刚放假回来。
电话接通,她开口便问:“温礼,在家吧?我和你弟弟在你楼下。”
时温礼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妈,我搬家了,已经不住那儿。”
赵莫茵一怔:“什么时候搬的?租去哪儿了?”
“没租。在秒秒那个小区买了一套。”
儿子买房没告诉她,搬家也没说一声。
赵莫茵心里不是滋味,她把所有情绪暂放一边:“那你把具体楼栋告诉我,我和你弟弟过去坐坐。”
时温礼沉默了片刻。
“温礼?”
赵莫茵以为是信号不好。
儿子从来不会不应答她的话。
时温礼终于开口:“妈,我只有秒秒一个妹妹。别的兄弟姐妹,我高攀不上。”
“温礼……”
赵莫茵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叫高攀不上?你们都是我生的啊。”
“我不想跟您争执什么。我对这个弟弟,也只知道他叫什么,今年多大。我能记住他的年龄,是因为离婚第二年,您生了他。”
时温礼又安静几秒,“妈,我们母子在分开的这二十四五年里,其实感情早就淡得几乎没有了。”
“哪怕您不愿承认,可这是事实。”
“温礼,你……”赵莫茵哽咽了下,“你是不是特别恨妈妈?”
“不恨。小时候埋怨过、不理解过,期盼过,失望过,也想过,唯独没有恨。毕竟母子一场。”
时温礼继续翻看微信聊天,准备记下谁点了什么菜,“妈,您早点回去吧。以后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随时找我和秒秒。当然,最好永远都不用上医院。我和秒秒一直都希望您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他再次道:“您早点回去休息。我挂了。”
结束通话,他看着妹妹对话框里显示的那几道菜名,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走神几秒,准备往菜单上汇总的时候,却忽然不知从哪里下笔。
姜洋的消息进来:【时哥,明天不管谁早到,都先饿着他们,等我和时总到了再开席!】
明天许青禾休息,但他和时秒要上班,只能等下了班赶过去。
时温礼收拢思绪回他:【我就先给青禾做点吃的,所有菜等你和时秒来了再炒。】
姜洋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前半句就算不打上去,也一点不影响意思啊。
他是单身狗,虐他干嘛?
……
翌日清早。
许青禾被九点钟的闹铃吵醒,迷迷糊糊摸了好半晌才摸到手机,划掉闹铃。
今天是乔迁的大喜日子,万一谁提前到了,她还没起床那就太失礼。
再困也强撑着坐了起来。
昨晚两人都没节制,腿间果然酸胀得厉害。
时温礼说今晚不做了,不然她身体吃不消。
不过昨晚睡前他也是这么说的。
原本只打算来个晚安吻,可嘴唇一旦贴在一块,唇舌互相汲取时,就很难再分开。
高/潮的那一瞬,她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一句“老公,我爱你”。
哭腔的声音里透着撒娇。
那一刻不管说什么,时温礼都不会当真,只当是她在被层层酥麻蚀骨、在极致的快感中,无意识地释放。
不能作数。
不过他听了那句话,还是微微触动了些,吻着她问:还记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趴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他吻着她,之后又有了感觉。
……
许青禾起床洗漱,换上裙子,化了个淡妆,把床上整理好才出去找时温礼。
“老公?”
“在厨房。”
新家有出租屋三倍那么大,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在卧室就能听见全屋的任何动静。
许青禾找过去,边走边挽起头发。
时温礼今天穿了正装,衬衫衣袖挽到了小臂。
他有两三件白衬衫,许青禾走近仔细瞧了眼,确定是她穿过的那件。
她装作没认出来,看向料理台:“在准备晚上的食材?”
时温礼说不是:“给你做点早饭。”
他又问她,“换了地方,睡得惯吗?”
“睡得挺好的。”
昨晚做了三次,累到差点没力气洗澡。
别说躺在那么舒服的床上,就算席地而睡,也会睡得很香。
“叮咚——”
家里门铃响了。
许青禾看一眼墙上的时间,还不到九点半。
“谁这么早就来了?”
时温礼:“我去看看。”
他还以为是闵廷。
从猫眼往外一看,门外站着的人是吴晓峰。
吴晓峰听神外的人说今天时温礼乔迁,虽然时温礼没有邀请任何同事,但他知道了该来得来。
买了乔迁贺礼,又订了一束乔迁鲜花。
他以为是中午开席,便早早过来,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时温礼开门欢迎。
吴晓峰把花递过去:“乔迁大吉,好运连连!”吉祥话不嫌多,趁着乔迁之喜他多说了几句,“祝爱情幸福美满,事业步步高升。”
“感谢。”时温礼接过鲜花,侧身让他进来,“你今天调休的?”
吴晓峰自觉找鞋套套上:“你乔迁大喜的日子,我能不调休吗?”
原本年前他不用再去医院,奈何许青禾太犟,不愿和解,他下午还得去趟武科长办公室。
许青禾够气人的,就不能让他安生过个年?
“还有谁来了?”他边套鞋套边问。
时温礼说:“你是头一个。晚上才庆祝。”
“……”
来得有点太早。
但来都来了,他也不打算来回跑,反正下午还要去趟医院,时温礼家正好离医院近。
“我中午在你这儿凑合一顿,等晚上的大餐。”
时温礼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家里不止我一个人。”
吴晓峰:“你对象也在?”
“嗯。”
“那正好认识一下。”
吴晓峰早就好奇,他对象到底是谁。
时温礼朝厨房方向喊了声:“老婆,吴晓峰来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往他手机屏幕一扫,竟然是结婚证
吴晓峰听到时温礼那声“老婆”时,简直难以置信。
他跟时温礼从大学就认识,对他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刚在一起几天便称呼老婆,实在不像时温礼那种内敛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医院里单身女医生不少,有些他不熟悉甚至不认识。
在见到真容之前,吴晓峰已经不打算猜了。
不管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让时温礼心悦的人,一定情绪稳定,也好相处。
许青禾人还没从厨房出来,却先应答了时温礼:“来了。”
吴晓峰愣在当场。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识!
怎么就是许青禾了?!
怎么可能是许青禾?
他直直盯着时温礼,半晌说不出话。
“好好好!”
吴晓峰的语言系统已经彻底混乱。
下一秒,他自己把自己气笑。
“你……你说你——”吴晓峰到底是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人家已经在一起,他总不能再提“你们怎么会在一起”这种话。
他单手叉腰,右手对着自己额头来了两下,拍醒自己。
难怪那天在时温礼的出租屋,他提起虞佳宁,时温礼反应那么大。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反正你对象又不在这儿。
那位托他问事情的那位女同事骂得一点没错:吴晓峰,你就是个大SB!
但又不能怪他没朝许青禾身上联想。
早在几年前,不少人起哄过时温礼和许青禾,时温礼当时语气认真,让大家尊重一下许青禾。
原话大致怎么说的,他还有点印象。
“就因为许医生和我工作上有接触,多请教了我几个问题,你们就乱配对,让我以后怎么跟她相处?”
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从此再没人瞎开玩笑。
之后这些年,时温礼和许青禾的关系全院所有人看在眼里,两人心里只有工作,没有一丁点暧昧。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两人关系的纯度,跟蒸馏水差不多。
他和许青禾不算熟悉,但私下跟时温礼几乎每周约球,两人打一两个小时球出身汗,冲个澡直奔医院实验室,各忙各的实验。
这些年他和时温礼都是这么过来的。
生活单调又忙碌。
他和时温礼之所以晋升那么快,是牺牲了所有私人时间,打球是他们唯一的休息和释放。
时温礼的感情状态,他最清楚。
冷不丁两人在一起了,谁能想到?
许青禾那声“来了”已经过去大半分钟,人却迟迟没出来。
就算是小蜗牛,也该露个头了。
时温礼招呼他去客厅:“许医生是怕吓到你。”
吴晓峰气得对自己口不择言:“她怕什么?我都不怕。我就是被吓晕过去翻白眼,我自己都不带担心的,急救不正好她专业对口么,手拿把掐。就算打120,也都是熟人。”
时温礼哑然失笑。
看出来了,他被刺激得不轻。
此刻没人能懂吴晓峰的心情。
时温礼让他自便:“青禾还没吃早饭,我给她做点。”
吴晓峰:“……”
他手一挥,“去吧去吧。”
总不能因为时温礼对象是许青禾,自己掉头就走。
他径自走向客厅沙发,忍住没往厨房那边瞅。
如果自己跟时温礼只是普通同事,反应都不会那么大。
身后响起脚步声,吴晓峰以为是时温礼,下意识转身,却跟许青禾四目相对。
许青禾一手端着刚洗好的水果,一手端着一杯红茶。
对方是来庆贺乔迁的客人,基本的待客礼仪,她还是做得到。
“谢谢。”吴晓峰也客客气气。
许青禾放下果盘和茶杯,没走,顺势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下。
“……”
吴晓峰看她一眼。
真不用对他这么客气。
“你跟时温礼该吃饭吃饭,都是老同事了,不必见外。”
许青禾说:“饭还没好。”
“……”
许青禾不喜欢跟人尬聊,可时温礼又没空,只能她来招呼,随意问道:“吴主任这个春节能休几天?”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聊天,吴晓峰却浑身不自在,答道:“五六天吧。”
“那还好。”
“是的。”
吴晓峰干巴巴应了句。
气氛尴尬,他只好端起茶杯,假装口渴。
许青禾继续找话题:“刚刚知道是我,被吓一跳吧?”
“……”
吴晓峰轻抿一口红茶,烫人。
他抬头看向她:“确实没想到是你。凑巧了,正好那晚你跟你那位发小出去吃饭,都传是你男朋友。”现在看来,的确是发小。
“关键是,你跟时温礼这些年一点迹象都没有。怕是连你们自己都没想过会在一起吧,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
谁会轻易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
那得多尴尬。
茶太烫了,下不去嘴。
吴晓峰只好放下茶杯,随手拿了水果吃。
吃着东西,多少能少说几句话。
“那天在出租屋,冒犯了,抱歉。”
许青禾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当时替时温礼和虞佳宁惋惜。
“没事。不知者无罪。”
吴晓峰:“关于虞佳宁,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我不希望当时无心一句话让你和时温礼之间有嫌隙。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时温礼对虞佳宁绝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至于虞佳宁,”吴晓峰说,“你要不好意思问,我就直说了。”
许青禾:“……”
“你如果跟她接触过你就知道,她眼里真的只有病人。”
“我当时替他们遗憾,是觉得难得两人同一领域,又彼此熟悉,性格还又差不多。我纯粹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出发,随口感慨了那么一句。”
“那天时温礼他们班的人那么激动,盼着他俩能成,更多是替虞佳宁高兴,希望她能遇到一个支持她,懂她的另一半。”
“就像你跟时温礼在一起了,你那个发小不也替你高兴?”
一口气说完,吴晓峰又塞了块水果进嘴里。
许青禾早就不在意那晚的事。
吴晓峰突然想起特别重要的一件事,抬头看向她:“投诉那事,你想怎么解决?”
到底,他还是妥协了一步,主动问她的意思。
许青禾:“今天大喜的日子,聊点高兴的。”
“……行。你跟时温礼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够高兴了吧?
时温礼正好端着早餐过来:“青禾,过来吃早饭。”
许青禾起身:“吴主任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时温礼把餐盘放桌上,筷子摆好:“你先吃,我告诉他。”
吴晓峰瞅着走过来的人,见他一直低头看手机,还以为在看哪个月合适。
时温礼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你是第一个看到的。”
吴晓峰狐疑接过手机,什么第一个看到的?
往屏幕一扫,竟然是结婚证。
都已经领证了?!
时温礼从他手中抽走手机:“不告诉你,你觉得我不够意思。告诉你了,你又会觉得我是故意针对你,不让你好过。”
吴晓峰:“……”
他抵着额角用力揉了揉。
半晌,他才想起来刚刚没祝福:“恭喜!新婚快乐。”
“感谢。”时温礼锁屏手机,问他,“中午还要不要在我们家凑合一顿了?”
“…我晚上再来。”
吴晓峰担心自己再待下去,容易急性心梗。
又勉强坐了几分钟,他提出告辞。
许青禾也起身送人,一直将他送到门口。
关于投诉,她这才开口:“吴主任,你下午不用去武科长办公室,我去。”
吴晓峰看在时温礼的面子上:“我也去,年前把这事解决了。”
许青禾顿了半秒才接话:“你就算去了,也解决不了。”
她直言不讳,“因为你不可能向我道歉。”
吴晓峰:“……”
还是把矛盾摆在明面上舒坦些。
刚才那种假和气,着实让人浑身难受。
时温礼问她:“几点过去?我送你。”
吴晓峰:“……”
时温礼这是怕他没死透,再补上一刀——
中午时家里又来了两拨客人,许青禾没让时温礼送自己。
下午两点,她准时到了武科长办公室。
武科长以为她是来和解的,亲自给她泡茶。
“武科长,您不用忙活。还是先听我说完,您再决定要不要泡茶。”
“……”
这一听,结果就不是太乐观。
但茶都泡到一半了,总不能不泡。
全院唯一让武科长头疼的就是许青禾,别人或多或少会给他几分面子。
只有许青禾是例外。
他却毫无办法。
“青禾,骨科那边,我找他们谈过了。不止吴晓峰,廖科长我也专门通了电话。他们都让步了,说这事到此。明天就是除夕,咱新年有个好心情。”
武科长苦口婆心,希望能说动许青禾。
许青禾语气平和:“不用他们勉强让步。武科长,等年后上班,我请求院里对我所停的所有手术和拒接的麻醉单,进行详细调查。如果是我无理由或是不合规操作,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哪怕是停我的职。倘若结果出来,证明我合规合理,那请医院秉公处理。”
武科长脑仁疼,果然这茶,没心情再泡。
她不仅不和解,还要把事情往复杂了搞。
“青禾,你还年轻。听我句劝,以和为贵。”
许青禾不接话。
武科长强撑着把这杯茶泡好。
“这样吧,青禾,给我个面子,好好过个年。年后你缺的骨科手术量,我会交代他们尽量安排你与吴晓峰搭班。他既然对你有偏见,咱必须得凭实力打破他的偏见。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许青禾失笑。
看来武科长实在没招了。
夹在强势科主任和姜院长中间,他确实不好办。
武科长趁热打铁:“我觉得,你其实对任何人的道歉都不感兴趣,你应该只对学习和积累神经阻滞的经验感兴趣。”
而神经阻滞是骨科首选麻醉方式之一。
许青禾没否认。
虽然她对骨科的廖科长和吴晓峰都有意见,但不代表不想跟他们搭台手术。
武科长见她默认:“那我一会儿就给姜院回个电话,说你们的矛盾已经解决。”
姜院长亲自过问了此事,他至今没回话。
院长交代的事,他不能不办。
可骨科那几位主任,向来强势。
这事就像个烫手山芋,他拿不住却又丢不得。
许青禾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给武科长添麻烦了。”
武科长把错全揽过去:“是我之前没处理好。”
许青禾没多待,喝完那杯茶便告辞。
年后一上班,她可能就要跟吴晓峰搭班手术。
从医院出来,她给时温礼发消息:【老公,事情解决了。】
时温礼关心道:【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许青禾:【差不多。】
时温礼:【那就好。快回来吧,零食都给你准备好了。】
许青禾笑着回:【好。】
她到家时,神外小组和闵廷的几个朋友开了两桌牌局,客厅里谈笑风生。
打过招呼,她便去厨房给时温礼打下手。
先前买的围裙总算派上用场。
时温礼不让她动手:“你去跟他们打牌吧。”
“我不会打。”许青禾更愿意陪他在厨房聊天。
她找出围裙穿上,瞅见了中岛台上的那盘酸辣黄瓜,小米辣多得有点吓人。
“谁点的这道菜?胃能受得了吗?”
时温礼说:“时秒点的。应该是怀孕了。”
许青禾一把抱住时温礼的胳膊,压低声音:“闵廷不得开心疯啦?”
“闵廷看样子还不知道。”
时温礼猜出妹妹怀孕了也没说,等她自己回来告诉闵廷。
许青禾就这么抱着他的胳膊,说完了也没松开。
她去医院这段时间,时温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被她抱着也不怎么影响干活,他便由着她。
期间好几个人过来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一看两人黏在一块,扭头又回了客厅。
时温礼从一盘切好的胡萝卜里挑了一块递给她。
许青禾一时没懂什么意思,先接过来,看向他:“生吃好吃?”
时温礼反问:“你不是爱吃生的胡萝卜?”
许青禾一点印象没有:“我说过?”
边说着,把胡萝卜块放嘴边咬了一口。
这回换成时温礼盯着她看:“刚在一起不久,周六中午你在我那儿吃饭,我给你做了西餐,还记得吗?”
许青禾当然记得。
那天他有门诊,还遇到了他初中同学陶涵。
时温礼:“回来后我先给你烤了土豆块和胡萝卜块,你当时捏了好几块生胡萝卜,说生的好吃。”
许青禾隐约有点印象了。
她解释当时为何吃生胡萝卜:“刚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单独跟你相处,就随手拿了块胡萝卜吃,不然总觉得手没地方放。”
时温礼听她这么一说,拿过她手里已经咬了一口的胡萝卜,送进自己口中。
他说:“以后不喜欢吃的,给我就行。我没有忌口的食物。”
许青禾顺势踮脚,在他唇上一吻。
没说谢谢。
就是突然想亲他。
亲完,不忘转身看看有没有人过来。
时温礼笑了:“不用在意他们看没看见。我是你老公,你就是当众亲也没事。”
他顺口提起,年后上班如果在食堂遇见,是不是得躲着他了?
许青禾说:“我年后手术排得会很满,说不定中午都没时间去食堂吃饭。想碰见你都没机会。”
时温礼侧脸看她:“年后还不打算多排神外的手术?”
“多排。主任的意思,到时每天都要排。再加上基础科室的手术,可能会忙得走不开。”
“多排的话,我就能跟你搭台了。”
时温礼一直都想和她多搭台。
不仅仅因为她是他老婆。
许青禾又说起年后要跟吴晓峰搭班:“武科长已经安排下去。”
吴晓峰的业务能力没得说,时温礼也希望许青禾能跟他多搭档:“这样挺好。”
许青禾:“我也觉得挺好。恐怕吴晓峰不是太好。”
时温礼笑:“没事。到时候我多陪他打几局球。”
“叮咚——”
家里的门铃又响了。
时温礼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应该是时秒和姜洋。”
许青禾放开他胳膊:“我去开门。”
“姐,开门啦!”
姜洋按过门铃又敲门。
“来了。”
许青禾快步走到玄关,推开门。
姜洋抱着一个瑜伽垫杵在门口。
“怎么还带垫子来?”
“给商总准备的。”
姜洋迫不及待想要看商韫的表情。
说来话长,时秒结婚那天,商韫作为闵廷的伴郎,没完成接亲前一百五十个俯卧撑的通关,今天继续。
之前他想给青禾姐介绍的相亲对象就是商韫。
他原本打算放商韫一马,毕竟万一做不到一百五十个俯卧撑,会影响商韫在青禾姐心里的形象。
现在青禾姐跟时哥在一起了,他无需再顾及这些。
姜洋换上鞋套,抱着垫子大步跨进门:“商总?”
门外,时秒刚换好拖鞋。
许青禾抱了抱时秒,凑在她耳畔说:“是不是得恭喜你?”
时秒笑:“你跟我哥都猜到啦?”
“你特意点那么一道菜,酸味要足,辣味要够。你哥能猜不出来么?”
“闵廷还没猜到吧?”
“没。”
时秒问许青禾借听诊器,打算一会儿给闵廷挂上听诊器,把膜片放自己小腹上,以这样的方式告诉闵廷,他当爸爸了。
许青禾:“我还不知道听诊器在哪,你问你哥。”
“好。”
客厅里,商韫正被一众人围着做俯卧撑。
时秒问哥哥要了听诊器,把闵廷拉到餐桌那边坐下,给他挂上听诊器耳挂。
沙发那边,吴晓峰的手机这时响了,武科长的电话。
武科长开门见山:“投诉的事圆满解决。许医生原谅了你,年后你们继续搭台手术。”
吴晓峰:“……”
他不想被原谅。
在一片笑闹声中,商韫总算做满一百五十个俯卧撑。
闵廷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明明听诊膜片贴在时秒的小腹上,他却从耳挂里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厨房里,许青禾举着手机记录时温礼做菜。
只有吴晓峰,一想到年后要跟许青禾搭班,感觉天都塌了。
新房里,笑声不断。
今晚几家欢喜几家愁。
乔迁宴开席前,时温礼请姜洋主持讲话:“今晚所有食材都是姜洋负责采购的,昨天他选食材到凌晨两三点,每个人的喜好、忌口的,他都逐一记了下来,比写论文还认真。”
掌声热烈响起。
姜洋被夸得不好意思。
被点名后,他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首先祝时哥和青禾姐乔迁大吉,幸福美满。然后祝各位身体健康。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最后祝我们所有医生这个春节不用被叫去上急诊。再说说我自己的愿望,愿所有人无病无灾,无论穷富,都能幸福。”
“当然,要是所有人都无病无灾,我第一个失业。”
大家笑了。
“如果真的所有人都能无病无灾,这世上再也没有病痛,再也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失业又何妨。”
在坐的所有人都端起酒杯,纷纷去跟姜洋碰杯。
姜洋连声道:“谢谢谢谢。”
时温礼抿了口果汁,对姜洋说:“你可以跟许医生单独碰一个,她跟你的愿望一样。”
许青禾看向时温礼,曾经那些闲聊,他都还记得。
姜洋站起来:“姐,我们俩喝一个。我以前每次这么许愿,我爸都说我幼稚。你真是我亲姐。”
有人打趣他:“你到底有多少亲姐亲哥?”
时秒接话:“得有上千。他昨天还跟武科长说,你就是我亲哥。”
想到武科长快五十了,所有人哄然大笑。
姜洋自己也差点笑喷。
许青禾与姜洋碰过杯,又单独敬吴晓峰:“吴主任,年后还请多多关照。”
吴晓峰:“…彼此。”
他从不喝酒,一口气把整杯果汁闷了。
今晚所有人打算在时温礼家通宵打牌,明天回家直接过除夕。
许青禾不会打,只每桌串着看看。
时温礼让她坐在自己旁边:“不会我教你。看几局就会了。”
许青禾端着一杯饮料挨着他坐下,她的牌技和球技差不多,看多少局都没用。
后来索性不再看,拿出手机选照片。
今天拍了有上百张照片,时温礼的单人照就占了一半还多。
选好要发朋友圈的照片,十一点整,她发了条九宫格,配文:
【祝时主任乔迁大吉。今天也吃到了天鹅蛋糕。】
九宫格里有时温礼跟时秒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照,有时秒和闵廷说笑的画面,有神外小组俯卧撑比赛的一幕,有众人和姜洋碰杯的热闹场景。
还有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以及那个水晶蛋糕。
无论看哪张,都是在替好友庆贺乔迁,瞧不出任何端倪。
二十分钟后,时温礼也发了朋友圈,感谢同事和朋友捧场。
他只配了三张照片,一张是大家送的乔迁鲜花,一张是所有人碰杯的照片,最后一张是天鹅水晶蛋糕的特写。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你进修时……我想过你。”
时温礼发过朋友圈,紧接着给许青禾点了赞。
两人发动态的时间刚好是大家忙了一整天、终于能躺在床上刷一刷手机的点儿。
有心细、又嗑过CP的医生,从两人前后的动态里嗑到了糖,而且不硬。
【我好像发现了咱们院里的惊天大秘密(墨镜)】
【群里禁止聊婚外情!!!(闭嘴)(闭嘴)】
【(笑哭)(笑哭)(笑哭)】
【以防谣言、误伤,这是群规,你们都别忘了!】
【我聊的是正儿八经情侣。】
【那能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姜洋姐弟恋啦?】
所有人笑。
【你们没看朋友圈吗?时主任和许医生的朋友圈很好品。】
【你是说那个水晶蛋糕?】
【对!许医生说今晚也吃到了水晶蛋糕,时主任就放了一张水晶蛋糕特写。这还不够甜吗?】
【而且许医生的第一张照片就是时主任的背影。】
【你嗑CP嗑魔怔了。许医生有男朋友!】
【方雨不是都澄清了,那是许医生发小,不是男朋友!许医生自己也说来自发小的祝福。当事人和当事人关系最好的同事接连澄清,你们为啥不信?非要信小道消息?】
【时主任和许医生肯定有情况!今晚简直是在撒糖!】
【别顾我的死活,使劲撒!】
其他人:【……】
【说句你不高兴的,你这些年嗑的CP没有一个是真的。】
【……】
这时又有人冒泡:【或许这回嗑的是真的。我听神外那边有人说,时主任看许医生的眼神不一样。】
没嗑到过一个真CP的人又瞬间活了过来:【真的?年后在食堂遇见,我要好好观察一下时主任!】
群主提醒:【嗑CP要有个度。万一时主任的对象不是许医生,你们就这么传出去,对时主任和许医生的名声都不好。】
【放心,我也就在咱们小群里说说。】
她又@群主:【章章,你签名咋又改回去了?】
前两天章医生的签名改成了:XXX,SB!
今天又换回:爱与和平!
群主:【主任提醒我别骂人,有损咱们医生群体形象。】
群主:【提前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发财,祝嗑CP的能嗑一回真的。】
【哈哈,谢谢谢谢!】
她再刷新朋友圈,许医生给时主任刚才那条动态点赞了——
两秒钟前,许青禾给时温礼的动态点了个赞。
他用蛋糕特写来回应她,要说她不心动,那是假的。
她收起手机,继续看时温礼的牌。
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半,打牌这帮人依旧精神抖擞,她却有点熬不住。
时温礼打完手上这局,把位子让给别人,下了牌桌。
他揉揉她的发顶:“困了吧?”
许青禾从不扫兴:“不困。我去给你们煮咖啡。”
时温礼让她去睡觉:“一会儿我煮。”
他轻推着她后背,把她往主卧方向带。
“你睡你的。他们准备打通宵。”
许青禾不再逞强:“那我先睡了。对了,”她刚要关上卧室门,又想起来,“宋新谈说,过年这几天不用给他心理疏导,他试着自己康复。要是不见好,再来找你。”
时温礼:“可以随时来找我。”
莫名地,他直觉宋新谈肯定会“不见好”。
每次宋新谈都打着“心理疏导”的名义,然而完全不提自己,句句不离许青禾。
当然,他正好也想听。
许青禾跟他道过晚安,反锁上房门。
时温礼听到“咔哒”一声,抬手敲门。
“还有什么事?”许青禾忙又打开。
时温礼让她洗过澡记得把反锁打开,他笑笑说:“不然我得睡隔壁。”
许青禾莞尔,冲他比划个OK。
时温礼握着门把手,往门内迈了一步,今天从起床一直忙到凌晨,他一次都没亲她。
低头,吻住她。
今天给她订的蛋糕是玫瑰口味,他边吻着她边问,今天的好吃还是海盐芝士的好吃?
心理作用,许青禾觉得玫瑰口味的更好。
可能是因为这个蛋糕出现在了他的朋友圈。
时温礼说:“那以后就多给你买这个口味。”
许青禾说不用:“太甜了。”而且又贵。
时温礼:“每个月买一次不算经常。你每个月不是都有想吃甜食的时候?”
每个月都喜欢吃甜食?许青禾问:“宋新谈告诉你的?”
“嗯。”
“他瞎说的。”
时温礼笑了:“就算他瞎说的,我可以当真,不影响。”
断断续续吻了快两分钟,两人谁都没有想要结束的意思。
时温礼索性进到房内,反手关上门。
他俯身,一只胳膊箍住她的腰,一只手拖住她的臀,把她抱起来吻。
许青禾向来对他的吻,对他的怀抱毫无抵抗力。
何况是又抱又深吻。
在身体本能的驱使下,她长腿盘紧时温礼劲瘦有力的腰。
之前在床上也盘过,但只是松松地搭着。
那会儿还不好意思盘那么紧。
吻累了,许青禾趴在他的肩头平复呼吸。
时温礼把她放回床上,在她脸颊轻吻:“我去给他们煮咖啡。”
说完,他也没立刻松开她,“我们是夫妻了,你做什么都行,没有什么不能做。”
许青禾瞬间会意,他是指,她可以随意盘住他的腰。
等他离开卧室,她反锁上门去洗澡。
其实不止床上的一些亲密举动她还没有那么自然而然,床下她也有很多想做、但始终没做的。
比如,坐在他腿上。
从浴室出来她就直接趴在床上,抬手熄了灯。
那些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清楚。
次日醒来已九点半,家里格外安静。
时温礼那侧的被子没有动过的痕迹,她一个激灵,人彻底清醒。
昨晚洗澡后忘记把反锁打开,把他锁门外了。
姜洋他们七点多就走了。
时温礼昨晚在次卧睡了几个钟头,早上起来给他们煮了馄饨。
这会儿已经把家里打扫干净,对联也贴好。
宋新谈早早给他发来新年祝福,认认真真写了一长条:【趁还没喝酒,头脑清醒,先给你们夫妻送祝福。这应该是青禾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春节,不用再一个人在值班室吃饺子。祝你和青禾新春愉快,平安喜乐。愿你们俩都新年胜旧年。】
时温礼回复:【谢谢。】
他也编辑了几句新年祝福,顺带又关心道:【头疼现在怎么样了?】
宋新谈:【感觉不见好。年后可能还要麻烦你。】
“……”
时温礼:【不麻烦。】
宋新谈问他:【现在忙不忙?】
时温礼:【不忙。青禾还没起。】
宋新谈直接拨了电话过去,说昨晚自己试着做了几组有氧运动,又听了一些冥想的音乐,可仍焦虑没睡好。
他其实是烟瘾犯了,难受。
时温礼告诉他,这个时候要怎么转移注意力。
两人一聊就聊了二十分钟。
当然,其中十多分钟是在聊许青禾。
宋新谈委婉感叹了句:“你说青禾是不是喜欢你?”
话音刚落,时温礼就听电话那头“啪”一声脆响,被打的应该是宋新谈,紧接着就听到一位女士斥责宋新谈的声音,“你会不会说话!刚结婚,蜜里调油的时候,能不喜欢嘛!”
宋新谈被自己母亲狠狠打了一巴掌,简直无妄之灾。
当然,他理解母亲的用意,大过年的,要说吉祥话。
宋新谈顺势改口:“青禾应该很喜欢你,特别喜欢,喜欢了很多年。”
对着手机说完,他转头冲母亲道,“这算会说话了吧?”
他不知道这算是以假乱真,还是以真乱假。
时温礼笑了:“感谢。”
宋新谈拿着手机离开客厅,去了别墅院子里。
没穿外套,冻得直哆嗦。
“刚才那是我妈,天天嫌我不会说话。”
“时主任,那我不打扰了,你忙年夜饭吧。”
再次互道新春祝福,结束了通话。
时温礼不确定许青禾以前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或许有些喜欢。
但应该也是朋友间的喜欢。
主卧室传来动静,门锁打开。
许青禾洗漱好出来。
时温礼正坐在餐桌前回消息,面前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闻声,他转身看去:“起来了?饿不饿?”
许青禾笑着先道歉:“昨晚把你锁外面了。”
“没事。在哪睡都一样。”
时温礼又问她,“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许青禾摇头,昨晚吃了两大块蛋糕,起床后没有丁点饥饿感。
她看看打开的笔记本:“还要加班?”
“不加班。”
时温礼说时秒一会儿要给他发婚礼上的照片和视频,他准备直接保存在电脑上。
“他们婚礼的视频现在才剪好?”
“嗯。拍得多,剪得也多。视频起码得有上百个。”
妹夫却觉得不多。
时温礼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给她端来半杯温水和一杯加热的果汁。
许青禾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先接过温水:“谢谢老公。”
时温礼低头,在她唇间落了一吻才坐下。
不经意间的吻,许青禾心跳略快。
电脑上的微信对话框里,时秒的消息叮咚响个不停。
许青禾需偏着头才能看见,她刚要开口说坐他腿上看。
时温礼把笔记本推到了她面前,他左手搭在她椅背上,人侧身靠了过来。
许青禾不看电脑屏幕,却转头看他。
时温礼:“怎么了?”
许青禾直截了当:“我坐你怀里看。”
时温礼刚才没想到这一点,浅笑着检讨:“恋爱经验不够,以后我还要多看多学。”
他随后坐正,手伸过去,“坐过来吧。”
许青禾刚坐上去,就被他从身后环进怀里。
时温礼坐直,单手揽在她身前,另只手点开时秒的对话框。
贴得很近,他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耳后。
时温礼点开其中一个命名为“我在人群中找你”的视频。
他点开是因为视频封面是许青禾。
许青禾看到自己,再一看视频名字,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那天在婚礼现场,她到处找人的一幕,被摄影师录下来了?
还被时秒看出了端倪?
视频前几秒,她坐在次主桌,不时转头,似在寻找着谁。
接下来,视角切到时温礼,他走在婚礼大厅,也在四处寻找。
配上绝美音乐。
像一对双向奔赴的恋人。
视频不长,结尾是她举起手机,时温礼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里,他们终于寻找到了彼此。
看完视频,时温礼失笑:“时秒就会乱剪。”
他当时在大厅到处找人,找的是姜洋。
而视频中,许青禾不时转头,应该是好奇宴会大厅的布置。
结果被时秒剪辑成了另一种镜头语言。
许青禾缓了缓心跳,刚才还以为自己暗恋被发现了。
她扭头看身后的他:“你就当作我是在找你。我也当你是在找我。”
两人对视着。
时温礼顿了下,说:“你不用当作。我后来往你那边看过。”
不过不是视频里的这一段。
许青禾问:“看我的?”
“嗯。”
他会习惯性去看她,确认她没那么无聊,有人陪她说话,他才收回视线。
许青禾用吻回应他。
深吻让两人都有了感觉。
时秒发来的全是他们俩的视频和照片,时温礼保存下来,没一一看完,两人便回了卧室。
分开冲的澡。
床边的大片落地窗只拉了一层纱帘。
许青禾从浴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
可到底是阳光明媚的上午,再严丝合缝,也无法像夜里那样昏暗。
许青禾不再管房内是亮是暗。
时温礼欺身吻下来时,她也抛开了拘谨,双腿自然而然攀上他的腰。
时温礼配合着她,没乱动,也没往下亲她的心口。
许青禾突然不想再把自己的心思藏得那样严严实实,她吻着他的唇,提起时秒给他们剪辑的那个视频:“你也不用当作我在找你。”
她顿了下,“我当时就是在找你。”
索性一口气说完:“一直在找你。”
“我也喜欢你的。”
“现在看,当时应该很喜欢你。”
“你进修时……我想过你。”
时温礼掌着她的后脑勺,舌尖抵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许青禾还有想说的话,全被他吻了回去,随之取代的是一声声细碎的嘤咛。
许青禾不会换气,被他亲得快要窒息,她推了推他。
时温礼从她口中退出来,许青禾胸前起伏,大口喘息。
他让她枕在自己臂弯,贴了贴她的唇角:“当时想我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就算有时差,可以发消息给我,我看到就会回你。”
许青禾平复了好半晌:“想过要给你发的,又怕你会不会有了喜欢的人。”
时温礼看着她:“不会。你生日我不是给你打了电话?怎么还会喜欢上别人。”
许青禾到现在还记得那通电话,他说的每一句话。
时温礼再次吻上她的唇:“我要是知道你想过我,进修回来我就跟你在一起了。”
“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只盼着你能快点回来,我就有人说话了。”许青禾情不自禁回吻他,“你回来后,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时温礼喉头微动,又要加深吻。
许青禾别开脸:“老公,我还没说完。”
时温礼沙哑着声音:“好,你继续说。”
许青禾:“可能是因为我们分开了一年,你回来后我有太多话想对你说,所以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你。”
他没吻她的唇,从她下巴往下亲。
许青禾穿的是他的T恤。
担心她冷,他没有推上去,隔着T恤轻嘬。
T恤下摆挡住的黑色布料隐隐潮了一点。
时温礼埋头亲了上去。
那一瞬,许青禾眼前一片白茫茫。
她下意识就想躲。
他的唇紧贴了上去。
……
一直到午后,时温礼才从卧室出来。
许青禾总算饿了,他去准备年夜饭。
卧室的遮光帘没拉开,却开了窗透气。
一室旖旎的气息。
许青禾冲得清清爽爽之后,因为太累,又躺回床上。
床单是新换的,她把脸埋进枕头,一会儿吃年夜饭,不知怎么面对时温礼。
他一共亲了两次。
第一次,他舌尖刚轻轻触到,她突然小腿抽筋。
疼得厉害,他不得不停下来给她揉腿。
一开始隔着布料吻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小腿紧绷。
布料褪去之后,他唇舌直接贴上去时,直接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时温礼后来把她抱在怀里哄着,用指腹先让她适应。
等一点点适应了指腹,他才换上唇。
许青禾那一刻又开始想念出租屋阳台上的洗衣机了。
要是有其他动静,多少能盖一盖自己的声音。
当时她浑身都不知所措。
时温礼腾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亲得慢且细致。
似乎每一下,她都能清晰感受。
直到她的小腿没有任何抽筋的迹象,他才逐渐亲得快了些。
想念蚀骨。
快感也蚀骨。
他把分开的那一年里,她对他所有的想念,用舌尖全部回应给了她。
许青禾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一刻还是有些发烫。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掀被子起床。
把被子整理好,将他放在床尾凳上的睡衣也叠好,和她的睡裙放在一块。
换上新裙子,戴上婚戒,她去厨房找时温礼。
时温礼闻声转头:“不睡了?”
“嗯。”许青禾跟他对视一眼,目光转向料理台,随口问道,“年夜饭我们吃什么?”
时温礼:“都是你爱吃的。”
他报了五六道菜名,又说道,“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菜,明天给你做。”
许青禾最想吃的几道菜都在他年夜饭的菜谱里,暂时没想到其他特别想吃的。
“可以慢慢想。”时温礼转身继续忙手上的活。
她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后背:“老公,我送你几顶手术帽吧。”
“行。”时温礼说,“你送了,我年后就带去手术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时温礼的后背被她不小心抓了两道
初一那天,时温礼没能陪她去雍和宫还愿。
一大早,他便接到了急诊电话。
时温礼抱了抱她:“下午的话,我看能不能陪你去。”
“不用你陪,我上午自己去。”
她自己去反倒轻松,不必时时刻刻担心被同事撞见。
许青禾不忘叮嘱:“开车慢点。”
时温礼穿上大衣,抄起玄关柜上那把新的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许青禾坐回餐桌前,把盘里剩的几个饺子吃完。
水饺是时温礼自己包的,从和面、擀皮,到调馅儿,都是他一个人。
她再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收拾好厨房,她便出门前往雍和宫。
幸亏时温礼没陪她来,在雍和宫门口排队时遇见了熟人——妇产科主任鲍静。
鲍静一直头疼,排除了神经压迫,排除了任何病变可能。
不辅导儿子作业便罢,只要一往儿子房间去,脑壳就开始疼。
拉着许青禾,无力吐槽了一番。
吐槽完,鲍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一个人?”
那位发小男友呢?
许青禾:“他们今天都有事。”
鲍静点点头,没再多问。
到了她这个年纪,没那么爱八卦。婚姻、恋爱和孩子,能不提便不提。
提了血压容易高。
她说起麻醉科的事儿:“听我老公说,年后院里打算从你们神外麻醉小组抽调七八名骨干,专门配合脑机手术,组建一个固定的脑机麻醉班底。赵主任和你们组长是牵头人,剩下的在你们小组选拔,你不试试?”
鲍静老公是医院高管层,夫妻闲聊聊到过。
许青禾说:“之前主任开会提过。当时还不确定什么时候选拔。”
鲍静接过话:“你亚专科固定在神外小组是对的,不然就是想参加选拔,都没这个资格。”
她又多问了一句,“这次选拔卡得很严,你清醒开颅的手术量够吗?”
许青禾点头:“够。我去年完成了三百多台神外麻醉,清醒开颅就有一百一十多台。”
她和时温礼搭台的第一台手术就是清醒开颅,术中唤醒。
鲍静想到她不是只做神外这一个科室的麻醉手术,还要兼顾心外,从去年八月她还带着补齐基础科室的手术量,一时词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越想越觉得她这工作量和工作压力,一般人承受不了。
鲍静不由叹了句:“难怪你跟骨科的矛盾,姜院长亲自过问。”
不能光有惹领导生气的本事,还得有让领导又气又爱的能耐。
她打趣道,“武科长说去年一年血压都没稳过。”
许青禾笑了:“我一会儿替他烧香祈福。”
鲍静也笑,说回脑机麻醉班底:“那你必须得试试。”
许青禾点头,她肯定会参加选拔。
时温礼就是院里脑机接口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
团队带头人是神外大主任,也是时温礼博士后的合作导师。
他的快速成长,当然也离不开导师的栽培。
时温礼不仅深耕脑机接口领域,同时还横跨复杂颅底和全套功能神经两个赛道。他能独立主刀复杂的颅底手术,也能独立完成功能手术。
放眼全国,能同时深耕三大领域且独立主刀的专家,两个巴掌数得过来。
努力与天赋自然是缺一不可。
也因此,他成为神外领域国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若不是为了时秒,他原本会留在隔壁医院。
为此,刘院长至今意难平。
而姜院每次与刘院碰面都要暗中显摆一番。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人才,谁不想要。
他出国进修的项目正是脑机接口相关。
如此复杂的项目,他竟能提前完成。
这也是当时她和吴晓峰诧异他提前回国的原因所在。吴晓峰看到他时那声“我去!”,估计响彻了手术间的走道。
鲍静:“我也觉得你必须得试试。你同时深耕神外和心外,天然的竞争优势。”
不过神外麻醉小组人才济济,许青禾毕竟年轻,经验上不占优势。
“选拔估计不会很迟,年后上班还不启动?好好准备。”
许青禾一直在准备。
这次选拔分理论和实操两部分。
理论部分,由她们主任和小组组长出题。
实操部分,则由脑机接口临床团队以及脑机工程师共同评审。
而时温礼是脑机接口团队的核心成员,自然也是评审之一。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她就预想过会有这一天。
她是参选人,他是评审。
唯一没想到的是,此时,他们已经是夫妻。
今天排队上香的队伍像条长龙,根本不见首尾。
两人聊着脑机麻醉班底的选拔,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快排到时,鲍静问她:“你怎么来上香?求啥?姻缘、事业,你可都齐了。”
许青禾说:“我来还愿。”
鲍静忽然想起,许青禾生日时在朋友圈提到过雍和宫的愿望。
十二月份的时候还说雍和宫的愿望离她越来越远,这才二月份就来还愿,看来许的是姻缘。
鲍静叹口气,说了说自己为啥来烧香:“我来许愿我家儿子数学能及格。”
昨晚老公还让她别着急,说儿子说不定开窍晚,大器晚成。
她无语了半天。
自欺欺人也不能这样欺啊。
许青禾宽慰她:“万一就是大器晚成呢。”
今天的雍和宫依旧人山人海。
许青禾刚点上香,还没开始祈愿,突然旁边有人倒退过来,她一把推住那人:“小心烧到衣服!”
这声音太熟。
武科长转头一看,还真是许青禾。
竟然新年第一天在雍和宫碰上。
谁说新年就有新气象了?
许青禾看清眼前的人,绷住了没笑:“武科长,新年好。”
“……新年好。”
许青禾找话说:“差点烧到您的衣服。”
武科长说没事:“我老婆专门给我找了件旧衣服来上香。”
鲍静过来了,忍着笑,请旁边的游客帮忙,替他们三人在许愿时拍了张合照。
她特意发了条朋友圈:
我和武科长还有许医生组团来雍和宫给大家烧香祈福啦。
一愿: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二愿:医患皆宁,诊疗平顺。
三愿:所有父母身体健康,顺遂无虞!
大家纷纷笑着留言点赞。
新年第一笑是武科长带来的。
照片上,他整个人都不太好。
时温礼看到鲍静这条动态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刚下手术没多久。
巡回护士订的盒饭还没送到,他顺手刷了刷手机。
先问许青禾午饭是怎么解决的,又给鲍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许青禾:【武科长管饭~请和我鲍主任吃了午饭。】
许青禾:【你还没吃吧?】
时温礼:【嗯。盒饭马上到。】
他又问:【现在在哪?】
许青禾:【跟鲍主任在逛庙会。鲍主任买了个凤凰糖画给我~好甜,根本吃不完。】
时温礼:【吃不完带回去我吃。逛完庙会要不要来医院接我?】
许青禾犹豫片刻:【不去了。太招摇了。】
下一条,她说道:【不过确实挺想你的。】
时温礼:【过来吧。没人知道你今天值不值班,是不是特意来找我。】
许青禾:【那我把糖画吃完再过去。】
拎着糖画,一看就是去找人。
时温礼:【不用吃完。你包里不是有副钥匙?直接放车里,车窗开一点,这个温度不会化。我今天开的是爸妈送我们的那辆车,没人知道是我开来的。】
他自己那辆车的车牌用了十多年,大多数同事都熟悉。
为了方便接送青禾,岳父母送了他们一辆新车作为乔迁贺礼。
新车是新能源代步车,光本院就有几十位同事买这个车型。
车牌同样普通,看个十遍八遍转天也就忘了。
许青禾很久没回复。
二十分钟后发来:【刚鲍主任挽着我,不方便回。在逛商场,我买了帽子,又买了件戴帽子的羽绒服,都在搞活动。】
原本她都忘了帽子这回事,鲍静却记得她耳朵被冻得通红。
说她冬天走路上下班,容易生冻疮,最好戴帽子。
她听劝,买了两顶帽子,又买了件厚实的羽绒服,款式一般但保暖。
以后半夜再碰上急诊,她不打算让时温礼送,直接扫辆共享电动车,有帽子有厚羽绒服,不用担心冷。
时温礼问:【多少钱?】
许青禾:【我和鲍主任凑单,一人买了一件,第二件半价。分摊下来不到一千五。】
时温礼顺手转了两千块给她。
钱是从他零花钱里出的。
许青禾飞快回复:【谢谢老公(偷笑)】
她紧接着又发了条:【等下我把付款记录截图发给我爸,再让我爸给我补贴(偷笑)(偷笑)】
时温礼笑:【不用问爸要,我再转你两千。】
许青禾:【不不不,这不冲突(大笑)】
许青禾:【我马上去医院找你。】
时温礼:【好。】
许青禾拎上羽绒服,和鲍静边聊着离开。
鲍静买这款厚实羽绒服的情况和她差不多。
年后鲍静要搬去租的房子,方便儿子上学,不用再接送。
只是这样一来,上班不如以前方便了。
租的房子那一段特别堵,开车还不如走路快。
一旦遇到危急凶险的剖宫产,必须争分夺秒。
她和鲍静能处得这么投缘,是这些年工作中攒下来的好感。两人好几次在高危剖腹产抢救时,配合得十分默契,大人孩子均平安,术后没留下任何后遗症。
刚从商场出来,许青禾接到了急诊电话。
急诊苏主任告知:“患者困难气道,严重肥胖,颌面有创伤,两次插管失败。”
“两次都失败了?”
“嗯。喉头已经水肿出血。”
“我就在医院附近,马上到。”
鲍静一听,加快了步子:“我送你。”
不到十分钟,便赶到了医院。
保安见她一步两个台阶,早上她对象也是这么急。
小两口都没能过个好年。
许青禾换上工作服快步进了抢救室。
患者正面罩通氧,她扫一眼监护仪,血氧饱和度勉强维持在94%。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详细了解了患者情况,两次喉镜都看不清声门。不过在她遇到的困难气道病例里,这位患者的情况不算最糟的。
给过肌松药后,许青禾指腹轻压患者的环状软骨,阻断胃内容物反流。
她先用吸引器吸除了患者咽部先前插管淤积的血块,处理完血块,换上纤支镜,边进镜边一点点吸净不断渗出的血。
从进镜到送进导管,控制在了58秒。
成功插管,一旁的人松了口气。
苏主任:“辛苦了。新年快乐。”
他最喜欢跟许青禾搭班处理危急情况。
许青禾换好衣服从急诊出来,已经快五点。
原本是她来接时温礼下班,这回换成他等她。
时温礼给她留言:【结束了打我电话。】
许青禾直接发消息给他:【你得等我几分钟,我回办公室拿衣服和糖画。】
当时她来不及回麻醉办公室,只能麻烦鲍静把她的东西送过去,等她忙完上去拿。
时温礼说:【衣服和糖画在我这儿。】
许青禾:【!!】
她头脑“嗡”地一声,怎么到了他那儿?
不应该在麻醉办公室自己的办公桌上吗?而糖画此时应该在麻醉值班室的冰箱里。
反正不管在哪儿,也不该在他那儿呀。
时温礼:【我正好在电梯口遇到了鲍主任。】
一切要从半小时前说起。
时温礼当时正在吃饭,收到许青禾的消息,说要去急诊处理一例困难气道插管,正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幸好有鲍主任在,不然打车还要费时间。
吃完饭后,他打算先回神外病区等她。
他刚到电梯间,有部电梯刚好在手术间这层停靠,下来的人正是鲍静。
新年第一天碰见,两人寒暄了几句。
鲍静不八卦,但该恭喜的要恭喜:“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啊?”
时温礼笑笑:“今年秋天吧。看工作情况,如果没那么忙,或许还能提前。”
其实是看他和许青禾的感情进展情况。
刚领证时,打算九十月份办婚礼,依两人现在的状态,四五月份或许就能办。
鲍静再次恭喜:“不容易不容易。”
她感慨,当年认识他时他才二十出头,在妇产科轮转时,他即使不选这个方向,但依然扎实认真地跟在她后边学习,光是笔记就做了好几本。
当时她还开玩笑:时温礼,要不你留在妇产科吧。
不止她想挽留,时温礼每去一个科室轮转,带教他的老师都会问他,有没有转科室的意向?随时欢迎。
不少人打趣神外大主任:你可得把人看紧了,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本院其他科室的“挽留”不过是开玩笑,因为知道他不可能改方向,但隔壁院却动过真格来撬墙角。
不过没撬动。
姜院长不担心刘院能撬走时温礼,只要时秒在这儿,他不可能走。
后来又传,刘院没挖走时温礼,意难平之下,去上海把时建钦请了回来。
没请动儿子,请动父亲,聊表安慰。
鲍静:“我前段时间还跟我老公说,我们医院的几大门面,一个个都单着,是不是风水问题。还让他跟姜院长抽空去姻缘殿拜一拜。”
时温礼笑说:“是缘分没到,不是风水问题。”
见她手中拎着两个购物戴,多问了句,是不是过来找人。
鲍静:“哦,这是许医生的。我们俩不是在雍和宫遇到了嘛,后来一起吃饭一起逛庙会,哪知正逛着许医生接到了接诊电话。这是她买的东西,我帮她送到办公室。”
时温礼伸手:“给我吧,我一会儿给她。”
鲍静想都没想,直接递了过去:“那省得她忙完再跑上楼。”
当时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他们俩关系好,又住一个小区,顺风车载许青禾一程不是很正常?
东西给了时温礼,她还又和他坐同一部电梯下去。
这期间竟没觉得哪里不正常。
时温礼按了神外病区所在楼层,又帮鲍静按了一楼。
鲍静不仅没察觉出异样,还正常跟他聊天:“年后上班你又要忙了。”
之前时温礼说根据工作情况定婚礼时间,在她看来,丝毫不夸张。
时温礼接话:“对,要比年前忙。”
初四开始恢复择期手术。初八就有一台脑机半侵入手术。
正式上班后,每周要跟隔壁医院的脑机团队进行线上联合会诊,每月线下一次病例讨论会。
新的科研项目即将启动。
日常教学也不能落下。
不止许青禾忙,他也忙。
除非两人搭班手术,不然白天见一面都难。
说话间,电梯停靠在神外病区那层。
鲍静挥挥手:“新年一切顺利。”
“感谢。祝你儿子在新学年,数学成绩步步高升。”
鲍静哈哈笑:“谢谢。承你吉言!”
等电梯门缓缓关上,安静密闭的空间只剩她一人,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时温礼大年二十九不是搬家了吗?
而且那么多人去庆贺乔迁。
她冷静下来后越想越不对,时温礼和许青禾都不再是单身,也不住一个小区了,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异性朋友,也不会专门等着对方忙完吧?
何况,这两人向来有分寸。
难道……?
鲍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真不爱八卦,但实在憋得慌。
【时主任,我是不是该恭喜你跟许医生啊?如果猜错了,千万别介意。】
时温礼:【没猜错。】
鲍静不敢相信,脑子有几分凌乱,以至于到了停车场远远解了车锁,拉车门却怎么都拽不开。
再一看,拉的是别人的车门。
另一边,时温礼拎着两个购物袋回到神外病区,所有看见他的人都以为是他给女朋友买的。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他一早就进了手术室,这会儿刚下台吃过饭。
从手术间到病区,手上怎么会凭空多出女装,连丁启航都没想明白。
……
许青禾听完来龙去脉,笑着说:【你这一问一个承认,用不了多久大家全知道了。】
时温礼:【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接下来顺其自然。】
原本相亲第二天,他就打算公开他们在一起了。
他换下白大褂:【先去车里等我,我马上下去。】
许青禾:【正在找车,我忘记车牌号了……】
时温礼失笑。
她自己都记不得,别人更记不得。
许青禾用车钥匙找到了车。
很快,时温礼下楼。
快十个小时没见,两人都想对方。
坐上车,时温礼没急着启动,先去吻她。
许青禾松开拽安全带的手,自然而然环住他的脖子。
他吻得温柔,她回吻得也轻柔。
吻得动情,就觉得光亲吻是不够的。
时温礼结束了吻,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许青禾曾经搭他顺风车时,总嫌医院到小区的路太短,都还没好好跟他说上几句话,车便停在了小区停车位。
医院到新家和老小区的距离差不多,然而今天,她却觉得有点漫长。
刚相亲在一起时,连每天亲几次、领证后要不要同房都得提前约定。
短短两三周的时间,两人才分开一个白天,已经迫切想念彼此。
一直以来,许青禾以为自己对性生活的需求是很平淡的。
就算不淡但至少正常。
可现在发现,从现她和时温礼有了夫妻生活后,这方面越来越浓烈。
而且很容易多次到达高点。
进了家门,时温礼不忘把她的糖画放进冰箱。
许青禾直接去了主卧浴室。
要是搁昨晚以前,她绝不好意思。
昨天上午,他亲了她那儿一次又一次,吃过年夜饭,看了会儿电视,两人便回卧室,他抱着她在卧室沙发里又亲了一次。
当时,沙发旁的落地灯开着。
他在沙发前半蹲下来。
那次没做,他只亲。
还是很没出息,他最后吮吸的时候,她小腿又抽筋了。
……
洗过澡,两人便吻到一起。
之前在车里亲吻的悸动一直都还在。
时温礼刚把她抱起来,许青禾就吻上他的唇。
还没深吻,彼此早已有了感觉。
许青禾圈住他的脖子,说不想再腿抽筋。
时温礼便没亲她,吻着她问:“能不能试着一直不把脸转开?”
许青禾点点头。
他们在对视中做。
对视到情不自禁时,两人都去找对方的唇。
唇舌一相贴,想着那些想念,吻得怎么也分不开。
边做边激烈吻着。
再次冲澡的时候许青禾才发现,时温礼的后背被她抓了两道。
第40章 第四十章:你进修前,我就对你有好感了
初七那天恰逢周末。
周末门诊和手术全部开放。
麻醉科的排班也恢复了正常。
许青禾的闹铃在假期第一天就关了,昨晚睡前也没再重设。时温礼说,以后不用设闹铃,他来喊她起床。
对有起床困难症的人来说,被人抱进怀里哄着起床,是件再幸福不过的事。
时温礼六点半开始喊她,声音很低。
许青禾含糊应了一声,冬天的被窝实在让人留恋。
时温礼顺势在床边坐下,将她缓缓从被窝扶起来,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再睡会儿。
许青禾把脸埋进他颈窝,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被他这么抱着,怎么可能还会困。
她伸手环住他的背:“以前我还想过,要是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你,该多好。”
时温礼吻着她的鬓角,问:“什么时候这么想过?我进修回来后,还是进修的时候?”
许青禾中间停顿了那么半秒:“进修的时候。”
又道,“经常这么想。”
时温礼去吻她的鬓角,吻她的脸颊,要吻她的唇她不让。
许青禾别过脸:“还没洗漱。”
时温礼又吻回她的鬓角,商量着:“现在去洗漱?”
许青禾点头:“好。”
放开他,利落地套好衣服。
她洗漱时,时温礼去厨房打包好两人的早饭,搁在玄关柜上。
背景墙上的时钟显示六点四十二,即使提前到七点零五出门,也还有宽裕的二十分钟时间可以亲她。
怕亲过头误了时间,他定了一个七点零四分的闹铃。
春节放假期间,两人经常亲着亲着就忘记时间。
闹铃设好,时温礼走进主卧,问她:“七点零五出门,早了还是晚了?”
许青禾说:“有点早,不过我一直都提前到。”
时温礼:“那就七点零五走。”
许青禾正扎头发,时温礼对准她的唇吻下来。
她仰起头,一边束着丸子,一边回吻他。
时温礼贴在她的唇上问:“所以我进修那会儿,你除了工作、睡觉,另一件占据你大部分时间的事,是想我?”
许青禾去含他的唇,在喉咙里“嗯”了声。
吻过他的上唇,她微微松开才说道:“其实,你去进修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想你了。所以我记得,你走的那天下大雪,回来那天还是下大雪。”
时温礼喉间一滚,把她抱起来放在盥洗台上吻。
在抱起她时,他都没离开她的唇。
许青禾束好了低丸子,也不由抱紧他。
曾经那些想念在他吻着她的这一刻,突然涌了上来,她也不管时机合不合适,只想告诉他:“你去进修后,我每一天都想你,没有一天不想的。”
“有时下班走在路上,会忽然特别想你。想着这一年,我再也遇不到你了。”
“时温礼,我当时特别想你。”
时温礼既想深吻,又想听她说话。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手臂牢牢箍紧她的腰,舌尖抵了进去,席卷了她整个口腔。
他吮得用力。
许青禾呼吸急促起来。
换气时,他的唇瓣仍没离开,问她:“我回来后呢,还有没有像那样想过?”
“有。”
时温礼看着她:“我指的不是朋友间的那种想。”
许青禾回答他:“不是朋友间的,是男女间的想。”
在他滚烫的唇舌间,她断断续续说着:“你回来后,我其实更想你了。”
“时温礼,我喜欢你,不是对朋友的喜欢。你进修刚走我就那么想你,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对你的心意。”
“那一年里,对你所有的想念都不是朋友的想念。”
“是想跟你拥抱、想跟你接吻、想跟你做男女间最亲密那种事情的想。”
“当时总想着,你要是也喜欢我多好。”
“喜欢。特别喜欢。”时温礼在她的唇间辗转厮磨。
他呼吸灼热,灼着她的唇。
“老公,我那天说我爱你,不光是因为……快感,是真的爱你。”
“我现在知道了。”时温礼嗓音微哑回应她,用力舐着她的唇瓣。
许青禾敛着呼吸,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耳朵。
烫得不像话。
时温礼放开她的唇,转而去亲她的耳廓。
一寸一寸。
在她呼吸快要不稳时,他含住她的耳垂。
许青禾浑身一颤。
或许再有几天就要到经期的原因,她发现自己到处都变得敏感。
手机闹铃恰在这时响了。
时温礼又吻了吻她的唇,把她从盥洗台抱下来。
她对他的那些念想,只能晚上回来满足她。
他牵着她要往外走,许青禾红着脸说:“你先到玄关等我,我换件内衣。”
时温礼瞬间会意,去衣帽间给她拿了条黑色底裤。
许青禾并不觉得羞耻,热恋中的男女谁不是这样。
只是当着他的面把这些说出来,还是会脸红心跳。
时温礼说:“以后我晚上再亲你。”
早上起床时,尽量避免。
去医院的路上,许青禾打开早饭吃起来。
时温礼给她做了煎饺,熬了一杯小米粥。
她今天一共六台手术,中午肯定没时间跟他一起吃饭。
况且这个节骨眼上,她也尽量避免和他同框出现。
她侧过脸,事先知会他一声:“中午你不用等我吃饭。”
时温礼点头说好,又道:“我今天下手术应该也会很迟。”
两人一到办公室忙起来,再也想不起,半小时前还在主卧浴室的盥洗台上吻得难舍难分。
时温礼今天戴了婚戒。
之前在车里,许青禾只顾着吃早饭,没留意他的手。
他戴在了无名指上。
开早会前,主任随口调侃了一句:“半小时后就得摘下来刷手上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接了珠宝代言,争分夺秒戴一下,好去结代言费。”
“……”
时温礼笑。
主任不说还好,本没几个人注意。
谁也不会没事盯着他的手看。
话音一落,满屋子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时主任,举起来让我们瞧瞧。”
时温礼摘下戒指,递给身边的人:“随便你们看,看完放我抽屉里就行。”
主任抿了口水,拧上杯盖。
他平常太忙,偶尔才有时间给他们开个会。天天出不完的差,各种行政和学术会议,有时当天最早的航班去,最晚的航班赶回来,候机时还在线上讨论手术方案。
每周除了手术日,还要在特需门诊、国际门诊和专病门诊出诊。
分身乏术,科室里不少事,他直接放权给了时温礼。
“戒指一会儿慢慢看,我先说两句。”
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这两周都不出差,晚上在办公室,有问题的随时可以去问我。”
“接下来说正事,一共三件。”
“第一件,下周开始,跟隔壁刘院团队每周四下午四点线上联合会诊。如果我出差不在,时主任负责主持。”
“第二件,明天的脑机接口手术,转播至示教室供大家学习,届时刘院亲自带团队过来观摩和点评。”
“第三件,明早六点四十读片会,大家提前整理好病例影像。”
“好了,散会。”
神外的早会,从来不会超过五分钟。
主任不喜欢废话,时温礼的风格跟他如出一辙。批评这样的事情,不会出现在早会上。
倘若他们哪里没做好,第二天教学查房或是读片会时,会帮他们找出问题。
早年,他们神经外科的整体实力,差了隔壁医院一大截。主任用了十五年时间,加强团队建设,一步步补齐短板。如今他们和隔壁院的神外水平已不相上下,差距微乎其微。
所以当初,时温礼用“只想帮着主任好好建设神外,替您撑起医院的门面”来回绝姜院长的牵线时,姜院长也不好再强求什么。
毕竟,这句话不是空口号。
他们十几年如一日在坚持做这件事。
散会后,主任把时温礼留下,交代了几件科室建设的事。
说完,他看一眼时间,问时温礼:“急不急着上手术?”
时温礼也同样看了眼时间,回道:“不着急。这会儿病人应该刚入室,还没麻醉。”
主任长话短说:“上半年年会多,我一出国可能就要十天半个月,科里的很多事只能你来。以后早上七点前到、晚上八。九点回家,会是家常便饭。你跟青禾说一声,还得请她多理解。”
他跟许青禾相亲的第二天,就告诉了主任。
主任算是最早的知情人之一。
“没事。”时温礼说道,“她知道我们科室忙。”
“感谢她的理解。”
主任拿着水杯起身,“你忙吧。”
时温礼去病房查看了昨天手术的几位患者,逐一询问过情况后才去手术间。
在电梯间,碰见同去手术间的主任。
等电梯时,主任随口问了句:“你跟虞佳宁是大学同学?”
时温礼点头:“对。您认识她?”
主任:“她是刘院脑机接口团队的成员,去年刚加入。”
时温礼颔首,他还不知道这事:“去年进修忙,也一直没联系。”
在他进修这一年里,主任应该在线下病例讨论会上见过虞佳宁,而且印象不错,不然不会记得对方团队里一位年轻医生的名字。
主任夸道:“挺厉害的一个女生。”
时温礼说起:“她当年是他们市状元。热爱医学,放弃了计算机那些热门赛道。当初定方向选导师,也费了不少周折,她心仪的导师一开始没打算收她。”
现在总算熬出来,成了导师比较得意的门生。
提起女生在神外和心外这两大领域的不容易,主任有感而发:“我昨天还跟须晴说,再苦再累也要咬牙熬下来,熬过去就好了。许青禾最苦最累的时候不也熬过来了。”
他转而提起,“脑机麻醉班底,她报不报名?”
时温礼:“肯定报。”
既然提到,他就便说了,“我退出评审,避嫌。”
主任:“其实也不用回避,她什么水平,大家心里都清楚。但避就避吧。你退出的话,我再另安排人递补上。”
时温礼说:“我原本没打算避嫌。但想想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如果她顺利入选,等以后我们关系公开了,有人会觉得她是靠我才选上。”
她完全能靠自己的实力选拔,没必要让她平白招非议。
他语气坦荡,半点不掩饰偏爱:“我如果是评审,肯定选她。她在我这儿,是最优秀的。”
主任闻言笑了,十分理解:“换谁都会这么做,人之常情。”
“这次选拔,竞争会很激烈,青禾优势突然,但短板同样明显。”
一来她年轻,经验不足。神外麻醉小组里个个出色,且资历深厚的不少。
二来她人缘一般。
一众参选者实力相差不大时,最终得分高低,往往靠平日积攒的人缘,说白了更是人情分。这是没办法的事。
除非个人能力领先断层其他人,评审才无法刻意压分。
电梯停靠,两人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
时温礼今天戴了自己的手术帽,藏青色,无任何图案。
因为不花哨,大家一开始都没注意。
直到手术结束了,巡回护士问他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时主任今天好像变帅了。”
有人打趣:“时主任哪天不帅?”
“当然帅,就是感觉今天不一样。”
丁启航提醒:“可能换了手术帽的原因。”
有型的藏青色手术帽,确实会让人更好看一个度。
巡回护士这反应过来:“我说呢!”
“看看今天谁跟时主任戴同款了。”
丁启航没吱声,当没听到,忙自己的事去了。
此时,食堂里。
时温礼被打趣了一整顿午饭的时间。
路过他餐桌的人都会来一句:“哟,时主任这帽子不错。”
偏偏时温礼还正正经经回道:“谢谢。”
吴晓峰每从餐盘抬头,就不自觉瞟一眼那顶藏青色手术帽。
他知道时温礼迁就许青禾,对她好得没边儿,但万万没想到,连手术帽都换了。
他们这些人粗糙得很,洗手衣破了缝缝补补继续穿,手术帽更是,院里发什么样的就戴什么样的。
可时温礼竟然戴自己买的。
当然,这肯定是许青禾买的。
八成还是情侣款。
时温礼瞅着他:“一顶普通手术帽,你看了八百遍了。”
吴晓峰理直气壮:“你戴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
时温礼:“……”
竟无言以对。
两人快吃完时,姜洋端着餐盘过来了,后边跟着齐若。
姜洋走到跟前才认出时温礼,乍一戴这种手术帽,他压根就没往时温礼身上想。
早知道他就不过来了。
但再想另找桌已然来不及,齐若已经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到时温礼旁边的空位。
“时哥,吴主任。”他端正打了声招呼。
齐若穿着一身墨绿色洗手衣,时温礼和吴晓峰都以为她是本院或是来进修的医生。
姜洋介绍:“从小把我带大的姐姐,齐若,脑机工程师,今天过来调试设备。”
“这位是时温礼时主任,这位是我们骨科的吴晓峰吴主任。”
齐若先跟坐在自己旁边的吴晓峰握手:“幸会。”
这才看向时温礼,递过手去,“时主任,久仰。”
时温礼礼节性一握:“幸会。”
他对这个名字印象太深了,姜院长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
没想到对方是脑机工程师。
难怪以前姜洋说,跟他算是半同行。
齐若说:“明天有幸能观摩时主任的手术。”
明天那台脑机半侵入式植入手术,由神外大主任和时温礼同台完成。
今天师父来调试设备,她跟着一起过来学习。
时温礼歉意道:“失礼了,我以为你是我们院的医生。之前线上跟你们团队开会,人多,没有全部留意。”
齐若忙解释:“没什么失礼的,我年后才正式加入华北区域团队。之前只来观摩过一次手术,会议我没参加。”
姜洋示意她:“先吃饭,菜凉了。”
齐若不动声色地扫过时温礼头上的手术帽,直觉不太会是他自己买的。他那么忙一个人,心思一向扑在工作上,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在意自己戴什么手术帽好看。
上次她来医院,时温礼戴的还是医院统一配发的一次性手术帽。
以她的经验,男人身上出现这类和往常截然不同的小物件,多半是有情况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那位美女许医生。
她隐约还有印象,上次许医生戴的好像是小熊手术帽?
反正不是一次性的。
不管他们是不是一对,她都很好奇。
毕竟,她和姜洋还有赌约在呢。
“时主任这手术帽不错,在哪家店买的?我也打算给姜洋买几顶。”
姜洋:“……”
他可不想叫姑奶奶。
忙打断,“不用,我自己买!”
吴晓峰担心身边这位美女看上了时温礼,帮忙婉拒:“他女朋友买的。”
齐若莞尔:“难怪好看。”
还真有女朋友了。
不着急,她慢慢弄清楚对方是谁。
如果是许医生,她便坐等那声“姑奶奶”了。
时温礼和吴晓峰吃完便先行离开食堂,准备下一台手术。
一整天,时温礼都没碰见许青禾,忙得也没聊上几句。
一直到七点半,许青禾才忙完从综合楼出来,边往医院门口走边给他发消息:【老公,我忙完了。】
时温礼:【我马上好,在车里等我几分钟。】
许青禾:【你忙你的。我走回去,正好活动活动。回家见。】
时温礼:【回去见。】
许青禾很久买烤红薯了,到巷子口买了一个,一路吃着走回去。
这条回新家的路,她还是第一次走。
走在昏暗的人行道上,也没同事注意到她。
她刚到家不久,时温礼就回来了。
脱下外套,他先去抱她:“累不累?”
许青禾顺势搂住他的腰:“现在不累了。”
见到他,就没那么累了。
她仰头看他,还来得及开口,他就吻下来,把她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吻了回去。
时温礼边吻边说:“今天路过你负责的手术室,没看到你。”
许青禾:“那可能当时在准备室,有个患者血压太高,我过去看什么情况了。”
“手术帽……怎么样?……合适吗?”
他一直吻她,她说不连贯。
时温礼:“过两天你不忙了自己看。”
许青禾应道:“好。”
之后便安心回吻他。
时温礼想到她那一年里都在想他,吻不觉加深。
许青禾感应得到,他在回应她早上被闹铃打断的那些倾诉。
时温礼说:“是我太迟钝了,回来后都没感觉到你对我不一样。”
许青禾稳了稳呼吸:“不是你迟钝,我隐藏得深。你再敏感也发现不了。”她顿了又顿,“其实,你进修之前,在帮我翻译参考文献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了。”
翻译文献,那还是前年的事情。
时温礼心口的悸动一层一层涌向四肢百骸,他看着她:“这么早?”
“嗯。”
一点都不早。
他帮她翻译文献时,已经是她喜欢他的第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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