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鬼啊!鬼啊!
有鬼啊! !
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起来很是呆萌可爱,实际上北川月彦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谁来告诉他这个人是谁?他明明没有感觉到人类的气息,也没闻到诅咒的味道,两面宿傩怎么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了?
是血腥味太浓掩盖掉了吗?他来到这里多久了?过来救吉野顺平的时候还没出现,应该是刚来……?
北川月彦感觉自己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一瞬, 不是错觉,是真的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无尽的寿命仿佛都缩短了几年!
短短的几秒,北川月彦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东西,从最简单的宿傩为什么会在这——想到因为力量缺失被宿傩抓住然后拆吞入腹的可怕场景。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做出反应。
他歪着头,一双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用稚嫩的嗓音说道:“大哥哥,北川月彦是谁呀?”
对着两面宿傩喊出大哥哥这个称呼,北川月彦感觉离开后他可以先去超市买袋糯米给洗个糯米浴了。
他忍住快爆棚的羞耻心, 继续夹出小孩音, 指了指地上的吉野顺平:“是这个睡在地上的哥哥的名字吗?”
两面宿傩杵着下颚,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一副你看我像傻子的吗的表情。
北川月彦硬着头皮继续装模作样:“哥哥怎么不说话?好奇怪哦,我要去找妈妈了,哥哥再见。”
说着就要离开。
从宿傩身旁跑过时,被一把揪住后衣领,像揪小猫一样提了起来。
他戏谑道:“北川月彦,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还是说你认为自己已经摆脱身上这股……食物的香味了?”
为了不让人把他和之前的自己联想到一块,北川月彦这次拟态出来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装,原本如海藻般卷曲的头发被拉直,柔顺又蓬松地垂落在两侧,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如黑曜石般的圆眼,非常的软萌可爱。
两面宿傩原本的怒气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他站起身,提着少年左看右看,突然体会到了一种新奇的感觉。
竟然如此可爱么?
北川月彦当时看他也是这种感觉?
原来北川月彦那么早就被他吸引了。
两面宿傩心情愉悦起来。
然而被提起来的北川月彦就很不爽了。
最后一丝侥幸心彻底消失,比宿傩发现他想要假死的疑问先到来的,是被当场抓住的社死感。
北川月彦脚趾扣地……被提在空中扣不了地。
镇定,两面宿傩又没看到他主动自爆的场景,他不说谁会知道他刚才想要死遁?
“可恶的咒灵竟然玩自爆,害我浪费了这么多力量。”他倒打一耙道:“平时干饭那么积极,怎么这会来得这么慢?再晚点你的食物就没了!”
他嘲讽宿傩护食不积极,除此之外,其实还想试探宿傩有没有发现他要死遁的行为。
然而两面宿傩只是眉尾微扬:“这是在寻求我的保护吗?”
他捏了捏北川月彦脸颊上的软肉,细腻的皮肤加上小孩子的婴儿肥,手感出奇的好。
北川月彦挥鞭斩断他的手,落在地上后不满地擦着脸颊,冷笑一声:“谁敢啊?”
“所以,悠仁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又出来了?”
装得倒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两面宿傩听出来他的试探,依旧任性妄为地说:“想出来就出来了。”
“是么?”北川月彦盯着他,猩红的竖瞳眯起,仿佛要从那张脸上看破什么。
两面宿傩治疗好断掉的手,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浅笑,悠闲地杵着下颚,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
在北川月彦与咒灵缠斗的期间,虎杖悠仁就在公园里,虽被支开了但两人离得并不算远,虎杖悠仁解决掉改造人再由宿傩赶过来,正巧碰上结束一切变成小孩子的他,一切都很合理。
但……他真的有这么倒霉?北川月彦不信。
他的表情逐渐冷了下去,柔顺的头发变得卷曲,黝黑无害的眼眸一点一点变成猩红的竖瞳:“你是通过什么锁定我的?”
除了之前怀疑的咒力,两面宿傩一定还有其他办法锁定他。
是靠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在他身上打下了印记?
两面宿傩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觉得呢?”
北川月彦额头上冒出两个井号,就宿傩这恶劣的样子,不会从他口里得到任何答案了。
北川月彦懒得再问,他又不是有病,上赶着让人戏耍。
两面宿傩却掐着他的下颚轻轻抬起,红瞳暗沉而幽深:“北川月彦,省省力气吧,不管你跑到哪,都会被我抓住。”
千年前他能抓到北川月彦,更别说现在了。
像是阴魂不散的恶鬼,只要北川月彦找不到宿傩锁定他的方法,这辈子恐怕都逃不掉这个男人的魔爪。
很好。
北川月彦气笑了:“那就试、试、看。”
冰冷的杀意弥漫,两人之间原本还算和睦的氛围好似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但两面宿傩似乎对这全然不在意。
不管是恐惧、还是杀意、憎恶等等,都令两面宿傩身心愉悦。
他喜欢北川月彦因他产生的一切浓烈情绪。
两面宿傩此刻眸中满是兴奋和兴致勃勃,无聊又乏味的生活有北川月彦在总是会变得很有意思,他很期待青年接下来会怎么做。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喝血吧。”
虽然很有意思,但看着小孩子模样的北川月彦,诅咒之王心里十分不悦。
弱得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碍眼得很。
不惜把自己搞得这么弱小,也要离开他的视线?
两面宿傩笑了一声。
阴沉的目光带着刺骨的冰冷落在身上,北川月彦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拍掉他伸过来的手。
“我不需要。”
从现在开始,北川月彦不会再吃一口两面宿傩的咒力和血。
诅咒之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时很可怕,没了笑更可怕,更别说他现在心情还并不好。
他啧了一声,把手划破后,不容拒绝地塞进北川月彦的嘴里,后者躲不开便用鞭子斩断他的手,但因为现在力量缺失,轻轻松松就被两面宿傩给禁锢住。
禁锢住后,北川月彦干脆把刺鞭变得又宽又大,像个蚕蛹一样将自己裹了起来。
扒掉一层又来一层。
两面宿傩:“……”
他直接将鲜血淋漓的手插进了刺鞭里,大量力量缺失,刺鞭本应该像从前一样,难以抑制地裹着他的手/用力/吞/吐,饥渴地吸收血液补充能量。但这次竟然没有,直接将他的手和血液当做垃圾一般全都吐了出来。
北川月彦不仅没有被混着咒力的血影响,还展示出了超绝意志力。
两面宿傩:“……”
他突然笑了一声:“很好,很有骨气。”
有多久没有见到北川月彦这个样子了?
他唇角勾着没有温度的笑容,正要在身体上开个更大口子,让血液直接淋满北川月彦全身时,交换的时间到了。
虎杖悠仁的意志重新占据上风。
“小鬼,把身体给我。”意识刚回笼,两面宿傩不爽的声音响起。
北川月彦立即收起刺鞭,苍白的脸上因为忍耐而布满汗水:“别给。”
他就不明白了,两面宿傩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他喝血吃咒力,以前觉得宿傩不怀好心的同时,更多的是认为对方在养肥他。
现在看来肯定是这玩意有鬼!
“咦……月彦……老师?”虎杖悠仁本来还想问宿傩有没有救下来北川月彦,结果就看到面前简直是翻版北川月彦的小少年。
“嗯……是我。”北川月彦又尴尬起来了,为了死遁逼真,除了保命的力量外,他是真的咬牙用掉了很多力量,以至于只能维持现在拟态出来的模样。
“咦——!”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张合合,北川月彦仿佛预料到即将发生什么,连忙道:“停!不要说!”
然而还是晚了。
虎杖悠仁惊叹道:“卡哇伊!”
北川月彦:“……”更加社死了,还不如不承认呢。
“嗯?什么东西很可爱,让悠仁你发出这种声音?”五条悟好奇地声音响起,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他蹲下身,与北川月彦四目相对,两秒后,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地来了个十连拍。
“不得了啊,月彦什么时候搞了个私生子出来?看这个年纪……月彦10岁就让女孩子怀孕了!是变态啊!”五条悟掏出手机:“摩西摩西,是警察吗……”
北川月彦给了他一巴掌,没好气道:“十岁的男孩子大多都还不具备生育能力吧!”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那也说不准,万一月彦就是天赋异禀呢。”
虎杖悠仁:“月彦老师好像是吸血鬼吧,不是应该活了很久吗?”
正在争执的两人同时一顿,看向少年。
被两人同时盯着的虎杖悠仁挠了挠头:“怎么了?”
北川月彦:“悠仁呐,有些话其实可以不用说出来。”
原本不切实际的玩笑,突然就变得真实了起来呢。
五条悟笑了两声,大掌一压,在北川月彦的脑袋上用力揉了起来:“听到了没?吸血鬼小朋友,我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哦,来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找爸爸。”
北川月彦拍掉他的手,无语道:“悠仁,快报警,这里有人贩子试图拐卖小孩。”
虎杖悠仁配合地掏出手机,本来是要装模做样地打电话的,结果看着小少年从五条悟魔爪下逃出来后,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可爱模样,没忍住也拍了张照片。
北川月彦:“?”
五条悟哈哈大笑起来。
玩够了后,他才说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
五条悟是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才赶过来的,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他相信北川月彦会处理好,但还是顺带过来看了一眼。
倒还真没白来啊。
“遇到了一只有智慧的咒灵,他打不过我,又怕被我控制就直接自爆了,我没能立即躲得开就这样了。”北川月彦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口袋里的真人摇晃着发出抗议,被他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反正现场就跟他说的一样,大半个公园变成废墟,咒灵与他的气息混在一起糊得到处都是。就算六眼也看不出谁先爆炸。
五条悟挑了挑眉:“就是你口袋里那只?”
“没错。”北川月彦把真人拿了出来。
一坨蓝色的烂泥乖巧地摊在他手心上,只有两颗芝麻大小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阳光。
北川月彦道:“趁他还有口气,把那些改造人都恢复了吧。”
再过一会虚弱至极的真人就要晕过去了。
五条悟点点头,脱下外套罩住北川月彦,将人夹在胳膊下带走。
虎杖悠仁捡起一旁的手指:“啊,糟糕。”
差点忘了宿傩会直接吃掉!
他立马扔了出去,结果发现宿傩似乎根本没有要吃的想法。
虎杖悠仁连忙把手指交给辅助监督暂时保管,不过还是惊讶道:“宿傩,你怎么没吃?”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后,也懒得管他,抱上吉野顺平跟着离开。
将改造人都转化回来后,本就虚弱至极的真人差点没当场死亡。
“唉,怎么这么不耐用?”北川月彦忍不住叹息,他还想问问脑花的事呢,结果这家伙别说说话了,连眼睛都不动了。
是再用一下绝对立马死亡的程度。
但听到北川月彦的话,感觉快要升天了的真人还是忍不住生气。
北川月彦还有脸说!他到底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
察觉到真人对他的怨气,北川月彦挑眉:“竟然还有精力?那……”
话都没说完,真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北川月彦无奈,随手把他扔进花瓶里,让真人自己慢慢恢复。
干完活后,五条悟兴致冲冲地把北川月彦提到了高专学生面前。
“锵锵!快看你们月彦老师的孩子!”
北川月彦被当做吉祥物一样放在了桌上,一二年级的学生震惊地看着他,呆滞了两秒后,纷纷惊呼起来。
禅院真希:“这是月彦老师的孩子?假的吧?!他才二十岁左右哪来这么大的孩子!”
钉崎野蔷薇:“不过真的很像啊,你们看这海藻一般的头发,还有梅红色的竖瞳……妥妥的缩小版北川月彦!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我是野蔷薇姐姐。”
“该不会是戴了美瞳和假发来骗我们的吧?”熊猫说着,情不自禁地用手掌心轻轻揉着北川月彦的脸颊,一人一熊猫同时眯起眼睛,一时分不清是谁更享受。
原来变成小孩子还有这种待遇,要是以前的北川月彦说什么都不好意思这么做。
熊猫继续道:“该不会是悟的私生子,结果你不敢承认然后推给了月彦吧?”
“嗯嗯?”五条悟愣了一瞬,没想到这个瓜竟然还能转到自己身上。
于是学生们凑在一起,纷纷说道:“很可疑的反应啊。”
伏黑惠:“这应该就是月彦老师吧?可能是被某种术式给变小……唔唔。”
伏黑惠的嘴突然被捂住,钉崎野蔷薇拉着他往后撤了几步,小声道:“说出来大家还怎么撸小孩?”
北川月彦虽然性格温和,但他们平日里也不可能上手摸什么,这次不得好好玩玩?
北川月彦露出死鱼眼:“我听得到哦,野蔷薇。”
少女讪笑道:“啊哈哈……老师你吃零食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盒抹茶饼干,塞进北川月彦手里。
狗卷棘把早就准备好了的饭团也放了上去,他很想看小少年双手捧着饭团垂头认真吃的模样,一定很可爱吧!
其他人见状,纷纷送上了自己的零食,于是北川月彦手里又多了一大堆吃的。
似曾相识的场景呢,他第一次见到这些学生,手里也是被塞满了东西。
跟学生们闹腾了一会后,北川月彦回到宿舍时正好碰上虎杖悠仁。
他问道:“怎么样,顺平醒了吗?”
“嗯!醒了,他已经回家了,估计今晚会和阿姨商量转学的事。”虎杖悠仁兴奋道:“真期待呢!”
北川月彦笑着点了点头,虎杖悠仁弯下腰,正要开口时,脸颊上突然长出一张嘴,依旧是带着淡淡嘲讽的语气:“看来你当小孩子当得还挺开心的?”
虎杖悠仁眼睛侧下方多出来的那双眼睛,视线落在北川月彦抱着的那堆零食上。
如果是之前,北川月彦一定会直接将吃的塞进两面宿傩嘴巴里,堵住那烦人的声音。但这次他竟然什么都没做,只是把零食全都放在了虎杖悠仁的手里。
“悠仁,还是和之前一样,这些就交给你啦。”
其实除了第一次,之后每次有属于北川月彦无法拒绝的人类食物时,大部分都是进了两面宿傩的口中。
然后北川月彦笑盈盈地摆了摆手:“那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喔……好,明天见。”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看着北川月彦打开门走进去又关上,直到走廊安静下来,他才眨了眨眼睛,问道:“宿傩……你今天对老师做了什么?”
北川月彦竟然直接把两面宿傩当空气了耶!连垃圾桶的待遇都没有了!
虎杖悠仁:“看吧,我就说你这样是追不到人的,你还不信。”
两面宿傩:“?”
作者有话说:
大爷,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第27章
第二天,北川月彦去了趟吉野顺平家,和他母亲商讨转学事宜。
北川月彦现在是小孩子的模样,自称老师和家长谈正事什么的也太奇怪了,所以便交给了辅助监督来处理,他则是坐在旁边旁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副皮相太过乖巧惹人喜爱,大家面前都只是一杯茶,而北川月彦面前则放了一大堆点心和水果,吉野凪还非常热情的说要是不喜欢再让儿子去买其他的。
盛情难却, 北川月彦不好拒绝, 但又实在难以下咽,不缺力量的时候只是因为口感和味道差不愿意吃, 现在不一样了, 吃下去他恐怕会忍不住吐出来。
这个时候突然又觉得两面宿傩在身边挺方便的,每次都可以非常自然的把他当垃圾桶,其他人也不会怀疑他,只觉得是宿傩烦人活该被堵嘴。
等等,他在怀念什么?
不吃咒力后,宿傩也就只剩这点便利之处而已,等力量回复一些后根本用不上,他真是饿了!竟然产生这种想法!
北川月彦看着食物走神,但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在研究什么非常困难的课题,看得旁边的辅助监督直流汗。
北川月彦现在的样子,要是再穿上剑道服,像极了御三家里那些小古董,看得他都不自觉坐直了身体,讲话也更加严谨起来,搞得吉野凪眼神逐渐犀利,怀疑里面有什么骗局。
吉野顺平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以邀请北川月彦去看影片为由,把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我妈妈可能是觉得你看着点心一脸严肃的样子很可爱,就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吉野顺平笑道:“老师你见谅。”
北川月彦:“没关系,不用在意。”
吉野顺平的房间不大,但很整洁,因为椅子不够,就直接让北川月彦坐在了床上。
“等松下先生和你母亲商量结束就可以去高专了,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昨晚就收拾好了。”吉野顺平对要去高专的事充满了期待,不过他和北川月彦单独相处真正想做的是道歉。
他弯下腰:“老师,谢谢你昨天救了我,还有对不起,害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虎杖悠仁昨天已经和他说过老师没事,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但他还是看出了对方藏在内心深处的担忧,于是非常自责,觉得因为自己被抓做了人质影响到了北川月彦。
少年突然九十度鞠躬把北川月彦吓了一跳。
他连忙把人扶起来:“这是做什么?不用感到自责,那只咒灵本身就是来找我的,要说的话还是因为我你才被牵连的,我才该道歉。”
“不……怎么会呢,明明是那只咒灵的错。”吉野顺平连忙摆手。
“对嘛,就是那只咒灵的错,所以不要在意啦。”北川月彦拍了拍他的肩膀。
嘴上这么说,但北川月彦在心里都把错归到了宿傩的身上。
可恶,到底是通过什么锁定他的位置?还有,宿傩肯定也猜到了他当时要做什么。
这就让人更困惑了。
北川月彦知道自己演技烂,平日里根本不敢表现出来什么,尤其是在虎杖悠仁面前,宿傩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可疑,实在太可疑了!
想到两面宿傩经常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北川月彦脑洞大开,难道那家伙能偷听他的心声?或者感知到他的情绪?
宿傩是狗宿傩是狗宿傩是狗。
虽然宿傩不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北川月彦还是在心里骂了几句。
算了,反正他已经想到了办法,很快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消耗太多力量又没有得到补充,北川月彦现在非常的疲惫,强烈的困意让他连意识都模糊起来,和吉野顺平没聊几句就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陷入了沉睡。
“哟,松下先生,吉野阿姨,你们好。”听到敲门声,吉野凪打开门后便看到笑容灿烂的虎杖悠仁。
“虎杖同学,你怎么来了。”松下监督困惑道。
“啊,我出完任、我出来买东西,回去正好经过这附近,问了下顺平你们还没走就过来找你们了。”虎杖悠仁一边进来一边解释道。
“你来得刚刚好呢,我们已经谈好了,你们刚好能回去了。”吉野凪笑道:“悠仁,我们家顺平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放心吧阿姨,我会的!”虎杖悠仁拍了拍胸脯:“那我去叫顺平和老师。”
他之前来吉野顺平家玩过,对家里还算熟悉,于是直接朝顺平的房间走去。
“老师?”吉野凪疑惑道。
“呃……老师的孩子,虎杖同学真是的,话也不说完。”松下监督讪笑着解释。
虎杖悠仁敲了敲房间门:“老师,顺平,我们可以走……”
“嘘,老师睡着了。”吉野顺平打开门,小声道。
“睡着了?”虎杖悠仁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北川月彦:“还真是。”
睡眠对于北川月彦来说不是必需品,尤其前段时间能力充足的时候,青年直接把睡眠舍弃了,连天连夜在外面出任务,回来后还神采奕奕的看不出半点疲惫。
结果现在竟然在陌生的环境都直接睡着了吗?
虎杖悠仁半跪在床边,看着北川月彦苍白的睡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摸在他脸颊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和初次见面时一样,冷得让人担心他是否还活着。
但就算是当时,就算是陪他们训练五分钟就要休息两三天的北川月彦,睡着时也会在有人靠近就立马醒过来,更别说是触碰了。
“看来他是真的很累了。”
虎杖悠仁的手指勾住黑色的卷发,轻轻碾了两下,浅金色的瞳孔被刘海垂下的阴影遮住,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悠仁,你怎么了?”看着少年有些沉重的背影,吉野顺平疑惑地轻 轻喊了一声。
“啊,没什么。”虎杖悠仁抬起头,笑道:“只是有点担心老师。“
他不知道那天两面宿傩有没有对老师做什么……不,是宿傩的话,一定有吧。
他能出来的时间少之又少,怎么可能不对老师做些什么?
北川月彦怕他担心,从来都不会和自己说宿傩控制他身体时所发生的事,就算说了也是打了场架、但我赢了这种令人安心的话。
可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共用一体,又知道那家伙对老师心怀不轨,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简单的话。
如果他再强一点,就不用让宿傩帮忙,如果他再强一点,就能帮老师一起对付真人,不会让他变成这副虚弱的模样……
虎杖悠仁垂在身侧的手握起拳头,他对同样很担心的吉野顺平说道:“顺平,我们一起变强吧!”
他要强到能独自杀掉特级咒灵,给北川月彦每天都吃得饱饱的,他要强到能阻止两面宿傩,不让宿傩对老师做什么。
吉野顺平用力点了点头:“嗯!”
时间差不多了,虎杖悠仁抱起沉睡的北川月彦先去车上,吉野顺平拿上行李,和母亲告别后,一行人坐车来到咒术高专。
高专位于半山腰,下车后还需要爬一段长长的楼梯才能到达,松下监督把车子停好后,撑开伞来到后排。
他本想将北川月彦抱出来,结果虎杖悠仁竟然避开了他的手,下车后直接把人背在了身上。
松下监督愣了一下。
虎杖悠仁接过伞,笑道:“我背老师上去吧,顺平的行李就拜托松下先生帮一下忙了。”
也许因为虚弱,北川月彦又开始被人类的味道吸引,在车上时就不自觉地抱着他的手臂闻,要是把人交给松下先生,说不定北川月彦一会就抱着他闻了。
无论是保住北川月彦的秘密,还是那份不想让北川月彦对其他人做这么亲昵行为的私心,虎杖悠仁都不想把他交给别人。
松下监督没有多想,他本来也是担心虎杖悠仁出任务累了,但是少年身强体壮,北川月彦原本就因为病弱很轻,更别说现在体型还缩小了,背着他跑几圈都不成问题。于是便没再强求,转头去帮吉野顺平提行李。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学校走去,果然,没走几步,虎杖悠仁就感觉搭在脖颈上的这双手在不断收紧。
力量缺失让北川月彦又回到了饿肚子的状态,虎杖悠仁身上还源源不断的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味,这让北川月彦哪受得了。
而且这味道熟悉得让人安心,他好像吃过很多次,既然吃过,说明这并不是吃了就会犯下大错的人类,是咒灵吗?
北川月彦迷迷糊糊的锁定食物。
松松垮垮垂在肩头的手环绕在了脖颈上,像蛇一样缠绕着猎物,不让他逃跑。
脑袋微微一偏,唇瓣便贴在了跳动的脉搏处,微凉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酥麻感。
虎杖悠仁勒在北川月彦腿上的手骤然收紧,他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只剩下越来越大的心跳声。
“悠仁,怎么了?”走在前面的两人没听到他回答,疑惑地问道。
虎杖悠仁立即将伞压了下去,宽大的伞面将他们半个身子都遮住。
他喉咙发紧地说:“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
也许阻止北川月彦的行为比较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虎杖悠仁并不想这么做。
为了能很好地遮住阳光,北川月彦这把特制的伞要比寻常的大一些,将光线遮住的同时,也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好像变成了一个狭窄得只能容下他们的空间,彼此的气息回荡在鼻腔。
被老师吸血会是什么感觉?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会痛吗?舌头舔舐伤口时,会感觉战栗吗?血液从体内流失被对方吞下时,会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吗……
虎杖悠仁心跳越来越快,他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他想要没有人打断的、让老师能好好享受的环境。
“我有东西忘在车里了,松下先生,顺平,你们先走,我回去拿一下。”
“好,你去吧。”其他两人不做多想,继续一边介绍学校一边往里面走去。
虎杖悠仁转身朝车子走去,感受到北川月彦嗅着皮肤的动作,还偏了偏头,将大片皮肤露了出来,方便啃咬。
哪怕北川月彦醒来会自责,他也不想阻止。
毕竟,老师早就喝过他的血了吧?
那现在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今后也是,再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贴在脖颈上的唇瓣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地张开,露出洁白锋利的尖牙,在他加速跳动的心脏中,眼睛侧下方,那双不属于他的眼睛骤然睁开。
暗红的眼珠下移,诅咒之王沉重又强烈的视线落在北川月彦身上。
这像鬼一样阴魂不散的视线,自从他穿越过来,走路、聊天、休息、吃咒灵、睡觉……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领域中都体验过无数次,像鬼一样阴魂不散的视线凝聚在身上,北川月彦皮肤上猛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沉浸在梦中被香香的大鸡腿缠住的思绪,都被吓得清醒了几分。
一片血海之中,北川月彦坐在地上,脸上是还没睡醒的茫然。
坐在由枯骨搭建的王座之上的男人起身,朝北川月彦走来,他每走一步,地下的血水便会荡起一层涟漪,像浪潮一般朝北川月彦涌去。
水声停下,诅咒之王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掐住北川月彦的脸颊,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还以为你的意志力有多强,不过半天不到,就坚持不住了?”
这种带着满满恶意的讥讽落入耳中,北川月彦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又是两面宿傩?他怎么又进领域里了! !
两面宿傩是狗两面宿傩是狗两面宿傩是狗!
北川月彦醒来后瞬间接上睡着前的想法,立即当着本人验证,然后盯着宿傩的脸,看他有什么反应。
男人依旧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庞大的咒力凝聚而出,像行走的金子一般耀眼,手臂只是靠近便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
他等待着北川月彦变得痴迷的眼神。
然而后者只是恍然大悟地看了他一眼,直接退出了领域。
两面宿傩:“?”
北川月彦:很好,宿傩听不到他的心声!
确定了想要知道的事后,北川月彦当然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他确实对宿傩馋得不行,尤其这人还把咒力全都明晃晃的亮了出来,这谁能忍得住!
但对不起了,在小命面前,咒力算什么?
一醒来就看到两面宿傩这混蛋又在引诱他,还把咒力全都亮出来,看上去就像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这搁谁看了不害怕啊!
但凡没忍住上去啃一口,估计就原地升天了。
北川月彦在抱住小命这件事上,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两面宿傩又把他拉了进去,刚一进去北川月彦又立即出来,看都不看他一眼。
随后从虎杖悠仁背上跳下来,远离宿傩。
少年惊讶北川月彦突然醒来,但也立即往前走一步用伞遮住他。
“老师,你醒了?”
北川月彦接过伞,拍了拍少年的手臂:“嗯,抱歉,我刚才是不是又想吃你?”
虽然睡迷糊了,但听到宿傩的话后也明白了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愧疚道:“下次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你直接把我打醒,或者扔地上也行。”
虎杖悠仁缓慢地笑了笑:“那怎么行……”
北川月彦:“没什么不行的,悠仁,不用对我心软。”
“我……”虎杖悠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失落的笑了笑:“好。”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北川月彦放心了不少,现在的伞对体型缩小了的他来说有点大,撑起来时几乎把上方的视野全都遮住了,自然也就没看到少年那像全身毛发被打湿了的狗狗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看不到,虎杖悠仁才可以不用遮掩自己的情绪。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比起让北川月彦愧疚,他果然还是想看到对方轻松笑着的样子。
老师醒来就好。
“我们回去吧。”北川月彦打着哈欠道。
虎杖悠仁:“老师你先走,我还有东西落在车上了。”
“喔,好。”北川月彦:“我还有点困就先回去休息了,悟把咒灵带回来时记得叫醒我起来吃。”
“没问题。”虎杖悠仁笑着说,等北川月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时,他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下去。
“宿傩,是你把老师叫醒的?”
“是又怎样?”两面宿傩的嘴从脸颊上长了出来:“小鬼,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北川月彦是我的人,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平静的嗓音里含着浓浓的杀意。
虎杖悠仁冷着脸:“老师不是任何人的,他只属于他自己。我是不会让你再强迫老师的。”
“哦?”两面宿傩掀了掀眼皮,嗓音里是对弱者的戏谑:“你又做得了什么?”
不过倒是提醒他了,下次,他会让小鬼清楚地知道,北川月彦到底属于谁。
晚上。
虎杖悠仁如约地把北川月彦叫醒,他洗漱了一番后,坐在桌子前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今天是五条大厨和悠仁大厨做的满汉全席,这位客人,请好好享受!”五条悟揭开盖子,桌子上放满了一盘盘黑色、绿色、黄色的不明物,甚至还有五颜六色像女巫熬制的毒汤一样还冒着泡的东西。
北川月彦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就不能做成一些简单的形状吗?”
五条悟:“那也太单调了!怎么能展现出我的实力。”
北川月彦:“……”
算了,没有干活的人,不配对别人的劳动成果指手画脚。
北川月彦真的饿了,火速将桌上的咒灵一扫而空,除了一碟像大便一样的东西。
五条悟:“月彦,不能挑食啊。”
北川月彦:“不……唯独这个,我不行。”
其实五条悟一开始只是想做个多层蛋糕,他觉得北川月彦吃不到甜品这种人间美味实在太可怜了,那饱饱眼福也不错,结果因为揉咒灵时太过用力,固定好的形状放了一会后软了下来,看起来就像大便了。
但这是他的心意!
五条悟手动推了下蛋糕,端到北川月彦面前:“它是蛋糕,你把它想成蛋糕的样子就可以了。”
北川月彦:“?”
“你让我怎么把大便想象成蛋糕?我做不到!”
他起身离开,被五条悟一把揪了回来,长臂一展,便将小少年禁锢在胳膊下怎么都动不了。
“不可以浪费厨师的心意哦,来,乖孩子,张嘴——”
七海建人一踏进房间,就看到五条悟正在追着一个小少年强行喂大便的场景。
七海建人:“………”
他虽然说咒术师是狗屎,但也不要如此直白的表现出来好吗?
五条悟发现他后,挥了挥手:“哟,娜娜明,你来了。”
七海建人点头,推了推眼镜:“嗯,请不要对小孩子做这种事。”
“这可是我给他做的爱心晚餐哦。”五条悟将盘子端到七海建人面前。
北川月彦:“你的爱心竟然是大便模样的吗?”
五条悟:“……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北川月彦:“?”
七海建人打断两人的对话:“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把北川月彦推出来:“七海建人,我非常可靠的学弟,北川月彦,新来的野生特级咒术师,昨天因为咒灵的术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实力也下降了许多,老爷子们之前对他很不满,如果继续待在咒术界可能会很危险。”
其实最重要的是,北川月彦现在这个样子离宿傩太近会很危险,还是暂时保持距离一段时间。
五条悟:“所以在他恢复之前,就拜托你照顾他一段时间啦。”
虎杖悠仁:“诶?那就是说,这段时间见不到老师了吗?”
北川月彦:“唔,差不多吧。”
那双属于两面宿傩的眼睛缓缓睁开,落在北川月彦身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五条悟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对哦, 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五条悟语调有些夸张,他一把揽住虎杖悠仁的肩膀,笑盈盈道:“会觉得舍不得吗?”
他说这话时像是在看虎杖悠仁,又像是在看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点头, 大大方方地承认:“肯定会的吧。”
因为之前北川月彦有做他保险栓的性质,他们几乎每天都有见面, 一时要分开不知道多久,还真挺舍不得的。
但是这样也好,省得宿傩整天惦记着对老师做些什么。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对北川月彦道:“净做些无用的事。”
明明是不屑一顾地嘲讽,但北川月彦听到了其中的跃跃欲试。
两面宿傩很兴奋,期待他接下来的行动,但又完全不担心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如此自信的样子让北川月彦磨了磨牙,锁定他的办法到底是多牢固,才这么高枕无忧。
不管心里骂了多少遍两面宿傩,北川月彦表面上也只是翻了个白眼,然后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胳膊:“没事,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想见还是随时可以见的。”
被无视了个彻底啊……五条悟勾了勾唇,他其实还挺好奇的,虽然之前两人的关系就很紧张,但至少表面上还挺融洽的,能正常交流、能拌嘴吵架,宿傩是怎么做到让北川月彦彻底不理他的?
看起来就像闹别扭的小情侣。
五条悟被自己的想法给惊讶到了,完全不觉得这个词放在宿傩身上有多惊悚,只有对自己天才描述的赞赏。
感觉这段时间错过了很多好戏啊!
宿傩直接针对北川月彦的话语让七海建人眉头皱起,看来五条悟说的没错,宿傩对北川月彦有着超乎旁人的兴趣,而这份兴趣,对一般人而言简直是天灾。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七海建人点头:“那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北川先生。”
“不,我才要这么说。”北川月彦摆了摆手:“叫我名字就好。”
对着小孩子模样的他叫先生,在外人看来挺别扭的。
谈妥后,北川月彦便直接跟着七海建人回到了他家。
七海建人是个成熟又靠谱的人,说话做事都非常稳重,也十分注意距离感,相处起来很舒服,完全不会觉得尴尬什么的。
虽然五条悟给的理由是担心高层趁机找麻烦,但实际上就算真来了也不会威胁到北川月彦的性命。
想死遁是为了活着,那肯定要留下足够保命的能力,否则以他这吸引咒灵的体质岂不是分分钟被吃了。
所以七海建人也不用充当他的保镖,白天依旧去做自己的事,只是晚上回到家时,多了个一起住的人而已。
北川月彦从来到七海建人家后,就一直睡到第三天晚上才爬起来。
“北川君,你醒了。”七海建人穿着居家服,正从厨房里走出来。
北川月彦还带着点困倦地点点头:“嗯,晚上好。”
他其实还想睡的,但要是放纵自己就这么睡下去,他怕醒来后已经过去一年半载都算少的了。
为了早日摆脱两面宿傩,他还是得爬起来干活。
啊,宿傩这个狗。
北川月彦现在一不爽就要骂上他几句。
那双最为吓人的竖瞳因为困意微微耷拉着,浑身的锋利和冰冷尽数褪去。
苍白的脸上带着孩童的婴儿肥,睡衣松松垮垮地坠在身上,看起来更加瘦削脆弱。
七海建人眉头微微皱起:“北川君,你稍等一下。”
“嗯?”
在北川月彦困惑的目光中,他将自己的晚餐放在桌上,转身进了厨房。
五条悟和他说过,北川月彦因为术式的原因,需要靠吃咒灵来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于是每次出任务时,七海建人都会把等级比较高的咒灵都留下来带回家里。
这两天北川月彦都在睡觉,七海建人带回来的,加上五条悟送过来的,家里足足有十只被压缩封印起来的咒灵。
闻到咒灵的香味,北川月彦了然,原来是去给他做饭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可以直接吃。”北川月彦觉得人家干活累了一天回来还要给他做饭,实在太辛苦了。
七海建人:“并不麻烦,我在处理这些咒灵的同时,也能练习对咒力的运用,北川君出去等一下吧,我很快就做好。”
见状,北川月彦也不再多说,转身去洗手间洗漱好后,安静等待。
七海建人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做好了一堆丰盛的晚餐,咒灵被拧出来的形状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甚至还单独把血液分离出来放在杯子里,看起来就像果汁一样,非常的有仪式感。
北川月彦惊呆了。
“虎杖同学说你平时喜欢把咒灵拧成这些食物的形状来吃,我第一次做,有些手生。”
“不不不,你太谦虚了,超级厉害的!”北川月彦竖起拇指,不愧是靠谱的成年人,虽然很少照顾人,但做起来体贴又注重细节。
当然,五条悟和虎杖悠仁的厨艺也很好,只是五条悟喜欢突发奇想……不、与其说突发奇想,不如说是觉得这样更好玩才对。
他经常给咒灵做一些不必要的装饰,而虎杖悠仁又很容易被五条悟带偏,最后……总会引来北川月彦嫌弃的目光,谴责他们糟蹋自己的粮食。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北川月彦白天出去觅食,晚上回来坐在餐桌前□□致餐,日子过得还挺潇洒的。
“素面,别舔。”日上三竿,还躺在床上睡觉的北川月彦被一只狗给舔醒。
他一把将趴在床边的狗脸给推开,狗子也不恼,见他醒来便站在床边吐着舌头开心地转了两圈。
“汪汪!”
这是北川月彦最近出去觅食时从咒灵口中救下来的一只狗,给它送去治疗好伤口后,就黏上了他。
不管他去哪都要跟着,被甩开了就跑到家门口蹲着等他回来,然后热情地求摸摸。
北川月彦无奈,在得到七海建人的同意后,收养了这只狗,并取名素面。
虽然性格不像,但这总是追着他的缠人劲非常地像,除此之外还有故意骂宿傩是狗的意思。
赫赫赫,等他摆脱了宿傩的定位,一定要当着他的面叫几声素面的名字,然后抱着狗远离这家伙!
说到定位,今天也该干活了。
北川月彦起床,撑着他的新伞来到一栋烂尾楼里,里面盘踞着几只能力比较特殊的一级咒灵。
两面宿傩不会让他知道是用什么办法锁定了自己,肯定不会在日常中透露出来,他检查了身体无数次,也没找到什么特殊的印记。
必须要有特殊的事件,让宿傩不得不追踪过来的事件。
比如上次死遁的场景。
如果没感觉错的话,那家伙对他的占有欲已经强到了不允许他被其他人/咒灵杀掉的程度。
如果他濒临死亡,两面宿傩会不会出现?而这个期间,用来锁定他的东西会不会因为主人的使用而出现什么反应?
至于宿傩会不会知道他濒死……北川月彦从上次开始就怀疑宿傩知道他的打算,但不清楚是怎么知道的,这次正好可以试一试。
太讨厌了。
一回想起这种自己对宿傩完全不了解,而对方却什么都知道的感觉,北川月彦就觉得浑身发冷。
到底谁才是鬼啊!
咒灵带着贪婪的目光朝他冲来,冒着烟的口水看得人直皱眉,要不是想到两面宿傩,北川月彦肯定会觉得恶心不想被触碰,一下把咒灵给斩了。
一只咒灵抢先抓住北川月彦,举着就要往嘴里塞去,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窜了进来。
粉色头发的少年一拳将咒灵手臂砸飞,随后接住掉落的他跳到地面。
“老师,你没事吧?”
关切的声音传来,北川月彦抬头,对上虎杖悠仁的脸。
“悠仁?你……”感知到其余人的气息,北川月彦道:“你们来这边出任务?”
“是的。”虎杖悠仁脸上完全没有看到他的喜悦:“老师,你怎么被咒灵抓住了!”
竟然不是宿傩吗?认真感知着身体的北川月彦有些惊讶。
“嗯……刚才走神了,就不小心被抓住了。”北川月彦面不改色的撒谎,为了不让虎杖悠仁担心,他直接挥出刺鞭斩断靠近他们的一只咒灵:“我刚才正要把它们杀了呢,虽然力量缺失了,但一级咒灵对我来说还是轻轻松松的。”
虎杖悠仁:“……”
骗子。
北川月彦被咒灵抓住,即将落入口中时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那双眼睛盯着咒灵,哪有半分走神的样子?
就好像是……故意要这么做的一样。
虎杖悠仁的心仿佛突然被揪了一下。
不,老师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虎杖悠仁更偏向于,北川月彦是因为力量缺失,从而不慎被咒灵给抓住。
毕竟北川月彦向来镇定从容,除了偶尔被饥饿冲昏头脑,面对危险时脸上基本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虎杖悠仁看着那张一如既往苍白的脸,抿了抿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着北川月彦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察觉到这股力道,北川月彦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虎杖悠仁抱着,他从少年怀里退出来,问道:“悠仁,你们怎么会来这个地方出任务?”
楼下和外面的味道是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没有高等级的咒术师带着,一年级的学生怎么可能接到这么高等级的任务?
虎杖悠仁:“我们是在附近的地点出任务,但中途有一只跑了,追着它就来到了附近,然后感知到这边还有咒灵的气息就过来了。”
好了,他知道了,肯定是宿傩那家伙做了什么。
北川月彦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话说刚才他也没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反应,是太短暂了吗?
要是是那种即使催动了也完全不会有反应的东西就难办了。
“原来是这样。”北川月彦压下心里的想法,烦恼什么的先抛一边,免得在学生面前露出愁容。
他笑道:“一段时间不见,悠仁你变强了好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面宿傩总用虎杖悠仁的身体喂北川月彦吃他的咒力,这份力量在经过少年的身体时留下了很多痕迹,加上虎杖悠仁本身的天赋,成长起来相当迅速。
为虎杖悠仁感到开心的同时,北川月彦也不禁叹息,唉,要是他身体里的痕迹也这么清晰就好了,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虎杖悠仁点点头:“嗯!但还远远不够。”想要到能保护老师的程度,他还远着呢。
北川月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不用太着急,你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变强呢。”
虎杖悠仁:“嗯,说的也是。”但却在心里决定,回去后每天要再多训练两小时。
“喂,虎杖,你还活着吗?”钉崎野蔷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还活着。”虎杖悠仁举起北川月彦的身体,探出栏杆说道:“看,我遇到了谁!”
“咦,是月彦老师!”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奔跑的动作停住,怪不得咒灵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她开心地摆了摆手:“老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被虎杖如此自然举起来的北川月彦满头黑线,但还是挥了挥手:“我很好,你们的任务结束了吧?等会我请你们去吃饭。”
钉崎野蔷薇立即欢呼道:“好耶!!那我要好好想想吃什么才好。”
虎杖悠仁:“我要吃烤肉!”最近运动量很大,他要吃肉!
“没问题,但是你先把我放下来。”北川月彦再次感觉到身体缩小的坏处。
虎杖悠仁略微遗憾地说了声好,正要把人放下来时,北川月彦眼中的场景一变,出现在一片血海中。
他抬眸,正巧对上诅咒之王投来的视线。
男人杵着下颚,坐在枯骨搭建的王座上,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弧度:“十天没见,你这么努力,结果只恢复了这么点力量?”
作者有话说:
十天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拉? ( X )
十天不见,我很想你(√)
第29章
面对宿傩的嘲讽,北川月彦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每只咒灵都是诅咒之王吗?”啃几口就能获得大量能量。
两面宿傩听到后大笑了起来,他走到北川月彦面前,似乎心情很好:“不错,想要吗?”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磅礴的咒力近在眼前,北川月彦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然后踹了他一脚直接离开。
要个屁啊!早知道不说刚才那句话了, 说出来这家伙更加得意了。
北川月彦出来后, 立即从虎杖悠仁手里跳了下来,因为少年正好把他放下来, 倒也没显得太过突兀。
“好了, 我们去吃饭吧!”
选定的吃饭的地方并不远,几人便直接走着过去,北川月彦不能吃人类的食物,正好方便了烤肉,从坐下就没停下动作,给一年级的学生们吃得又爽又饱。
“你们先走吧, 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吃完饭后, 伏黑惠没有坐上辅助监督的车。
“什么事?”虎杖悠仁趴在车窗问,钉崎野蔷薇也好奇地探出头来。
“一点私事。”伏黑惠。
他这么一说,两人更加好奇了。
一看他们那八卦蠢蠢欲动的表情,伏黑惠就觉得他们肯定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为了避免被偷偷跟随的麻烦,他直接道:“去见我姐姐。”
北川月彦:“惠原来还有个姐姐?”
钉崎野蔷薇:“就是说啊,都没听你提起过。”
伏黑惠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眼睛, 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因为津美纪只是个普通人。”
见他不想多说,几人也没继续追着问下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老师下次再见。”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挥了挥手。
“嗯,下次见。”
看着车子远离,北川月彦将视线转移到黑发少年身上:“是有什么棘手的问题吗?或许可以和我说说?”
伏黑惠刚才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重,虽然他不一定能帮得到忙,但也能帮着一起想想办法。
伏黑惠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后,点点头。
北川月彦能吃咒灵,说不定真能看出什么。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北川月彦不用担心被阳光限制,两人便直接拦了辆车去医院。
走进医院的路上,伏黑惠说出了姐姐的事。
他的姐姐名叫伏黑津美纪,初三的时候因为担心陪同学一起去有名的自杀圣地八十八桥,然后因为不明诅咒而陷入了沉睡,直到现在还没醒来。
“一直没有找到诅咒津美纪的那只咒灵,也许之后找到将其祓除了,津美纪就会醒来了吧。”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津美纪的病床前,沉睡着的少女额头上有着黑色花纹构成的诅咒。
北川月彦鼻子耸动了两下:“咦。”
伏黑惠好奇地侧头:“怎么了?”
北川月彦:“你姐姐体内有种奇怪的香味……”
和虎杖悠仁身上传出来的味道有些相似,但是又很浅,是人类和诅咒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吗?
“这是什么意思?”伏黑惠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似乎发现了什么的北川月彦,心中升起浅浅的希望。
北川月彦:“我可以试试吗?”这味道还挺香的,是他可以吃的东西,也许吃了津美纪就能醒来了?
伏黑惠:“当然。”
津美纪住的是单人间,房里除了他们没有外人,不过伏黑惠还是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了起来,并将房门锁住,避免有人来打扰。
北川月彦伸出手,细小的刺鞭从手指尖长出,轻轻刺破津美纪的皮肤,顺着少女的血液寻找着那股香味的源头。
很快就在少女体内深处找到了那被隐藏得很好的,像是肉块一样的东西。
即使被封印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因为觅食的本能,北川月彦还是感知到了上面散发出浓郁的咒力香味。
北川月彦微微睁大了眼睛,这种感觉……
就像是和两面宿傩手指散发出来的一样,区别在于宿傩的咒力过于强大危险。
而津美纪体内的则弱小了许多。
居然是咒物吗?
既然没有宿傩强大,那他吃掉这块肉应当也不会被寄生吧?
北川月彦还是十分谨慎的,没有一口将其吞下。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咒力吞进体内,并迅速转化,咒力很乖巧,没有像宿傩手指那样在体内乱窜,身体里也没有多出奇怪的东西,于是北川月彦就放心了不少,继续这样缓慢地吞噬着咒力。
别说,这比起吃咒灵,补充的能量多了不少呢!
伏黑惠表情变得急切起来,他很想问北川月彦是不是找到了解决津美纪诅咒的办法,但是看少年神情专注的样子,于是也不敢打扰,生怕说话影响到了北川月彦。
他按捺住性子,静静地在一旁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五分钟后,伏黑惠看到津美纪额头上的花纹渐渐退去,很快恢复曾经洁白无瑕的样子。
伏黑惠瞪大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北川月彦也在此刻收回手:“应该好了,她体内的咒物已经被我吸收了。”
他将最后的咒力转化成自己所需的能力,还不错,相当于啃了两口宿傩。
“咒物?!”伏黑惠惊呼出声:“津美纪体内怎么会有咒物呢?是谁放进去的?!”
北川月彦摸了摸下巴:“嗯……看起来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两人正要再说些什么,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嗓音传来:“惠?”
“津美纪,你醒了!”伏黑惠连忙问道:“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伏黑津美纪还处于有些混乱的状态,伏黑惠见状,便叫来了医生对少女进行检查。
北川月彦则是掏出手机,将这件事 告诉了五条悟。
五条悟很是惊讶:“竟然是咒物么,这可真是……”
“月彦,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已经感知到了咒物被吸收的事情,我先将其他有这类情况的人进行转移,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然而,他们的行动还是晚了一步。
在津美纪体内的咒物被触动的那一瞬间,远在陀艮领域中的羂索就立即感应到了。
封印被抹除了,是谁?
这可是连六眼都无法看到的封印。
羂索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幕永生难忘的画面——狰狞的恶鬼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啃食着诅咒之王的身体。
以人类和诅咒为食的恶鬼……如果是他,也许真的因为能吃而察觉到。
还有至今没有回来、多半已经被吃掉了的真人……
吃吃吃……羂索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了恶鬼进食的欲望上面。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瞳孔中满是杀意。
北川月彦必须死。
他迅速换了个身体,安排人将那些被诅咒的人类通通进行了转移,为了避免被五条悟发现线索,羂索一整夜都在处理后续。
北川月彦本以为能大快朵颐一场,没想到对面反应竟然如此迅速。
“咒术界里的内鬼不少啊。”五条悟低沉的语气里满是杀意。
“等我回去后帮你一起调查吧。”北川月彦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两面宿傩的事还没解决,又多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但又不能放着不管,毕竟他的朋友学生们都是咒术师……
唉,北川月彦叹了口气,干脆把他们都转化成鬼得了。
哈哈,开玩笑的,他可不想造鬼,万一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第二天晚上,北川月彦在回高专的路上遭到了突然袭击。
“还真变成了小孩子,赏金是我的了!”几名诅咒师挥舞着武器就冲了上来。
北川月彦很早就被挂在了暗网的悬赏榜上,只不过当时来的人都被他抓了,还传出个变态的传闻,渐渐的就很少有人来触霉头了。
这次得知他实力变弱,就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北川月彦早有预料,他侧身躲过诅咒师的攻击,随手卷住对方的手脚就将人狠狠往地上一砸,砰地一声,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身体缩小的事情被五条悟封锁,知道的人除了高专外,就是几个看过任务报告的老橘子,那几个老橘子受过五条悟的施压,应该不敢做什么,否则出事了第一个找的就是他们。
怪不得五条悟说咒术界内鬼不少呢。
漫天灰尘遮住了部分视野,但还是不难看出是谁在占上风。
“哼,真是难缠的小子。”尾神婆不屑地瞥了眼被北川月彦干脆利落收拾了的几人,随后坐在地上,开始做降灵术的准备。
“本来想把他留到更关键的时候再用,但既然是那人出了这么大的价钱,用在这正合适,来吧——伏黑甚尔!”
尾神婆的孙子吞下了某样物品,随着咒语的降下,男人的气势骤然一变。
北川月彦刚将一个诅咒师敲晕,便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往天空看去,一道黑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俯冲而来。
锋利的刀子自上而下劈来,要不是北川月彦躲得快,就要被直接砍成两半了。
好快的速度和□□强度!
还好之前天天和宿傩互砍练就了一身超绝反应力,要不然还真躲不开。
北川月彦平息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快速分析着。
他没有从男人身上闻到咒力,加上□□的强度和战斗的姿态猜测对方应该是个体术专家,于是他接连闪到远处,手臂、腰后的鞭子尽数挥出,阻拦着男人的靠近。
他在死遁的时候只留了能对抗寻常特级咒灵的力量,而此刻突然出现的男人实力明显远强于此,北川月彦毫不怀疑自己会败下阵来,于是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将血注入男人的体内,控制住他。
刀子在伏黑甚尔手中挥出残影,将刺鞭斩落,骨肉做的鞭子刚断落就立即长出新的,源源不断的朝他涌来。
鞭子甚至还会在战斗中变换形态,长出锋利的牙齿和巨大的嘴巴,稍有不慎就会被撕碎。
“砰”地一声清响,随手拿的刀具被刺鞭粉碎,伏黑甚尔没有用手去抓住刺鞭,而是选择后退躲开。
哪怕意识并不清醒,但杀手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这些刺鞭有任何触碰到他的可能,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接触,就会让对方有机可乘。
看到他的动作,北川月彦很是惊讶:“你是谁?高桥田的同伴吗?”
他血液的作用除了亲自感受过、又逃跑了的花御,无人知晓。
这个男人是高桥田他们的同伙?还是说高桥田将情报卖了出去?不管是哪种,看来今天杀他的人都和那个有脑花味的男人脱不开关系。
伏黑甚尔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太多意识,只是凭借着本能寻找强者来战斗。
他在躲开北川月彦铺天盖地的鞭子的同时,不断从地上捡来武器使用,断掉一把又换一把。
“啧。”他因为这些垃圾武器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僵持。
北川月彦抬起手,抽出一根刺鞭将刚才诅咒师所带来的武器摧毁,虽然战斗力不如这个男人,但因为血液的缘故,优势在他,不过要是再这么僵持下去,被不断消耗力量的他可能会率先撑不住。
周围人类散发出来的香味,逐渐变得诱人了起来。
北川月彦决定速战速决,鞭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堵住了男人的所有路径,它们像藤蔓一样延伸、交缠、收缩,就要将伏黑甚尔裹成一个球时,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手一挥斩断了最近的鞭子。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断裂的伤口处传来了灼热的刺痛,就像是被阳光灼烧过一样。
北川月彦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日轮刀?”
那把刀并不是日轮刀,但性质是一样的。
虽然惊讶但也觉得正常,北川月彦整天撑着把伞、见不得阳光的样子,任谁都能想到这是他的弱点。
而在现代想要做这样的武器更是简单方便。
这细微的变化让伏黑甚尔注意到了。他勾了勾唇,挥舞着刀子猛地朝北川月彦袭来,原本难缠的鞭子在这一刻变得脆弱了起来。
事实上并没有变得很弱,只是在强大的对手面前,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能带来致命的影响。
北川月彦猛地后退,看着挥刀朝他不断接近的男人忍不住爆粗口:“卧槽,咒术界版的继国缘一!”
既视感实在太强了!北川月彦都忍不住害怕了一下。
他这是遇到了自己命定的继国缘一了吗?
“黑发版的缘一桑,你有老婆孩子吗?我可以帮你照顾哦!”
他帮忙照顾了老婆孩子就不可以砍他了哦!
伏黑甚尔歪了歪头,没有意识的人似乎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闪烁着寒芒的刀骤然刺向心口处,在即将捅进去时,北川月彦的双手一把扣在了刀身上,一个用力,刀子碎成几块。
嗯?
出手的北川月彦本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弱点并不在心脏,哪怕心脏被刀子搅碎,他都不会死。
他刚才是想趁机抓住伏黑甚尔的手,将鲜血注入进去的,可是在心脏即将被捅到的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保护它,绝对不能让它受到伤害,回过神来时,北川月彦已经握住了刀身,将其捏碎。
难道说……
北川月彦的心脏狂跳不止,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又或者是愤怒,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流涌动。
刀身被捏碎,伏黑甚尔的攻击却没停下,沙包大的拳头狠狠朝他脑袋砸去,强劲的力度让人毫不怀疑会把脑袋砸个粉碎。
北川月彦却没动。
下一秒,伏黑甚尔行至一半的攻击顿住,他迅速朝旁边滚去,然而还是太晚了。
无形的斩击飞来,将男人半个身子切掉,没有了阻拦的斩击应当一路向前,将挡在前方的所有阻碍斩成两半,可却在即将落在北川月彦身上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气流掀起少年的刘海,露出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明明是野兽一般的瞳孔,此刻却透露着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飞在半空中的两面宿傩,没有说话。
男人落地,一步一步朝北川月彦走来,鲜血从道路两侧蔓延至脚下,这是那些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诅咒师们的鲜血。
北川月彦的心脏一声比一声有力的跳动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情绪,还是两面宿傩的。
半晌,他才像找回声音一样开口:“所以……这颗心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月彦:啊?我骗走了宿傩的心脏,真的假的
——
最多再来两章,就能到千年前的剧情啦
第30章
两面宿傩在他面前蹲下,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那张震惊的脸。
“终于发现了?”
北川月彦:“……”
他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承认。
怎么会是心脏呢?怎么会是心脏呢? !
脑海中浮现出五条悟说的那个关于两面宿傩的野史,北川月彦裂开了,原来欺骗了诅咒之王感情的花魁竟然是他自己? ?
啊?他骗了两面宿傩的感情,真的假的?他有这么牛的吗?
不不不,他刚穿越过来,怎么可能在千年前就骗了两面宿傩?时间也对不上啊,而且他的记忆也没有出现断片的情况。
北川月彦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但手却下意识地朝心脏伸去。
就像五条悟曾经说过的一样,如果让北川月彦发现心脏是两面宿傩的,一定会立刻将其掏出来扔到地上,就如同虫子掉在一个怕虫的人身上,努力抖下来后,一定要狠狠将其踩死才能让心中的恐惧消失。
尖锐的指甲长出,北川月彦毫不犹豫地刺破胸膛,抓住那颗跳动的心脏后,拉着往外一扯。
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北川月彦双膝一软, 跪了下去。
就在他身前的两面宿傩唇角勾着的浅笑,变得冰冷刺骨。
他没有扶住北川月彦倒下来的身体,也没有阻止其行为,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少年狼狈痛苦的样子。
他很生气。
北川月彦完全没有功夫关注宿傩怎么样,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苍白的脸变得近乎透明,额头青筋暴起,大滴大滴的汗水滚落在地上。
好痛。
真的好痛。
北川月彦是个怕痛的人,不过穿越来后,鬼王的体质对痛觉感知程度很低,要不然也不会天天在领域里和两面宿傩互砍。
经历过最大的痛也就是装X和不可避免的打架时被太阳晒到,但那也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按理说失去一颗心脏对鬼王来说不算什么,可现在不一样。
北川月彦发现这并非单纯是一颗外来心脏放进来了那么简单,而是宿傩的心脏与自己的融为了一体,并连带身体发生了变化,剥离的过程就好像在将改造好的身体一点点打碎,又重新组装。
拉扯时疼得他痛不欲生。
北川月彦尝试了一下实在受不了了,果断放弃。
染血的手从胸口拔出,他像险些溺水的人,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优越的再生速度眨眼间令伤口愈合,重新遮掩了那颗心脏。
疼痛慢慢消失,北川月彦几乎失去的理智也逐渐回笼,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盯着双手。
所以他不会一触碰到太阳就化成灰,是因为融合了两面宿傩的心脏,身体被改造过了?
可是他刚穿来啊。
穿来时身体就是这样了。
北川月彦一顿,假设他不是身穿,而是灵魂穿越到了无惨的身体里呢?
以鬼舞辻无惨那对成为完美生物的强烈执念,还真有可能为了克服阳光而欺骗两面宿傩,拿到心脏。
北川月彦一时不知道该佩服屑老板的毅力,还是同情两面宿傩喜欢的花魁其实是个男的。
这家伙知道吗?
以前不清楚,但在看到自己时,肯定就知道了!
等等……那他岂不是为鬼舞辻无惨做的事背锅了?所以两面宿傩盯上他,其实是想要拿回心脏,顺便吃掉他报仇?
“怎么不继续挖了?”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北川月彦抬头,对上四只没有感情的红眸。
他尽量忽略掉跳得很快的心脏,有些耍无赖地说:“为什么要继续挖?你给了我就是我的,想要我也不会还给你。”
上一秒还在生气的两面宿傩突然笑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被气的。
他倒是很喜欢看北川月彦嘴硬的样子。
两面宿傩慢条斯理地说:“不把心脏扔掉,狠狠踩上几脚,再逃之夭夭么?”
原本想要做的事就这么被当事人给抖了出来,北川月彦听得很尴尬。
他掩饰道:“谁想跑了,我只是好胜心强,想知道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锁定我位置的。”
谁知道是无惨自己主动搞的啊。
一想到在别人眼里他自己骗走了人家心脏,又一副你对我身体做了什么、愤怒寻找的样子,北川月彦就尴尬得脚趾扣地。
而且这心脏也拿不出来了啊,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强行剥离他恐怕得掉半条命,且今后晒不了太阳,debuff叠满更是完蛋。
“倒是你,缠上我是因为心脏吧?你不拿回去?”
属于诅咒之王的东西,又怎么会让别人占为已有?
“拿?”两面宿傩两指捏住北川月彦的下颚,轻轻用力就将这张脸抬起,低沉磁性的嗓音里,是不容置疑的狂放:“我给了你的东西,就不会有拿回来这个词。”
“……”
两人相顾无言,四周陷入一片寂静。北川月彦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声又一声,清晰可闻。
两颗心脏糅杂成一体,无法分开,每次心脏跳动时,都分不清是谁的情绪在牵引。
也许有他的,也有宿傩的。
这颗心脏,承载着两个灵魂的情绪,就好似他们是共生一般。
想到这个念头,北川月彦的心脏又是一跳。
这种奇怪的情况……实在有些暧昧过头了。再说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大魔头同生共死啊!
感受着心脏强烈的波动,两面宿傩轻笑出声:“心跳得这么吵,你在想什么?”
指腹摩挲着少年的脸颊,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有些愉悦:“你很喜欢?”
北川月彦眼睛微微睁大,拍开两面宿傩的手:“我是觉得不爽!”
这种大方又霸道的话,相当于土豪说喜欢什么自己拿我买单,听到确实会有那么一丝心动,但这是两面宿傩!那个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人形天灾、咒术全胜时代的顶点、术师噩梦……
没有什么阴谋他不信!
而且北川月彦更在意的是,原来就算没有心脏、就算心脏已经在他体内了,宿傩也能感知到心跳的振幅。
那岂不是他每次因害怕或想到兴奋的东西导致心跳变化时,不管他表面装得多镇定,两面宿傩都能发现?
一想到真实的情绪被感知得一清二楚,北川月彦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等等!
那第一次见面时,他心脏跳得那么快,无论怎么压都压不下来,其实不是他在害怕,而是宿傩见到自己的心脏高兴而引发的?
怪不得!
他就说自己虽然怂,但当时对宿傩的实力没有特别清晰的认知,面对没有亲眼见过的力量怎么就害怕成那样!
那不就相当于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帮宿傩养心脏吗?
只要他不死,宿傩就不会没有心脏。
怪不得不要回去,可真阴险啊。
不过还是很奇怪啊!
两面宿傩是怎么做到心脏放在别人体内还不死的!
咒术咒力什么的,果然稀奇古怪!想不通北川月彦也就不再乱想了。
不过,狡猾的宿傩该不会是想以后占据这副身体吧?
北川月彦:“你果然馋我身子!”
两面宿傩挑眉:“说点我不知道的东西。”
北川月彦:“???”
他只是猜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直接承认了,还如此理直气壮!
北川月彦惊呆了。
真不要脸,真狗! !
素面呢?快过来汪汪两声!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两面宿傩啧了一声。
不用想就知道北川月彦想的是哪个吃。
他很想身体力行的让北川月彦知道馋他身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现在这副身体不是他的,做了不是便宜虎杖悠仁这小子了吗?
以及,比起心脏,吃这件事要是让北川月彦知道,以他的性格绝对会跑得远远的,什么学生什么朋友都没有屁股重要。
两面宿傩现在能掌控身体的时间太短,也没办法把人给找回来。
再稍微忍耐一下吧,之后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猩红的视线沉沉落在身上,里面盈满看不懂的浓稠情绪。
第六感让北川月彦像被大型食肉动物锁定的小兽,猛地浑身炸毛,往后退了两步。
警惕道:“你在想什么阴险狡诈的事情?”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说:“在想之后怎么吃你。”
北川月彦瞪大眼睛。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北川月彦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要启动Plan B计划,阻止两面宿傩复活!
当初觉得这件事很难,毕竟宿傩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不复活到时候主角打什么?
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你喂饱了。”两面宿傩掐住他的脸,虽然小孩子的样子很可爱,但他还是更喜欢北川月彦原本的样子。
细细算来,他们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舌尖缓缓扫过犬齿,两面宿傩眸中毫不掩饰的侵占令北川月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拽住宿傩的手狠狠扔开:“不、吃。”
当他是猪吗?养肥了过年开宰。
“你没有拒绝的选择。”两面宿傩不悦:“弱小得像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看得碍眼。”
北川月彦:“那你别看。”
谁要他看了,莫名其妙。
两面宿傩:“。”
北川月彦实力大打折扣,在和伏黑甚尔的战斗中又因不断再生耗费了许多力量,现在纯属强弩之末,只要吃上一口就会如之前那样沉醉其中,甚至比当时更难以自拔。
两面宿傩懒得跟他争执,正要强行喂血时,交换的时间到了,虎杖悠仁的意识强行将他压了下去。
少年眨了眨眼:“月彦……老师。”
北川月彦眼睛一亮:“好悠仁!”他正愁要怎么摆脱宿傩的控制呢。
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大战后的场景映入虎杖悠仁眼中。
地面一个又一个深坑,树木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暗红的鲜血从诅咒师的身体里渗出,流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
而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脸色惨白得如一张白纸,汗水尚未干透,被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两侧、脖颈上,显得十分狼狈。
他浅色系的衣服上,自胸口处洇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就连此刻都还有血顺着被浸湿的衣服滴落在地上。
虎杖悠仁的眼睛被鲜血刺痛,心脏骤然一紧。
“老、老师,我带你去找家入医生。”他嗓音颤抖,抬手就要抱起少年,在半路被北川月彦截住。
“我没事,你忘了我恢复速度很快,伤口早就愈合了。”
北川月彦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是吗……”虎杖悠仁没有像往常一样恢复活力。
他声音低低的,垂下眼眸时,额前粉色的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悠仁……”
北川月彦困惑,正要再安慰他时,被少年一把抱住。
双臂紧紧环在他的背上,明明是个很有安全感的怀抱,力道却很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肉里一般。
“悠仁?”虎杖悠仁半跪在地上,北川月彦的脑袋正好搭在他的肩膀上,侧头时,只能看到少年毛茸茸的粉色脑袋。
少年的嗓音低沉而沙哑:“老师,喝我的血吧。”
一睁眼就看到北川月彦浑身是血的样子,虎杖悠仁非常害怕。
他回想起上次在公园时,到处都传来北川月彦血肉的味道。
他不想再看到这种场景了。
就算北川月彦是吸血鬼、拥有可怕的再生速度、堪称无尽的寿命,但终究和所有生命一样,被杀就会死。
只要一想到北川月彦会死,虎杖悠仁就陷入莫大的恐慌中,整颗心揪了起来。
他实在受不了了,他不想再看到弱小的老师了,北川月彦应该是那个优雅的、无论面对何种战斗都游刃有余、不染纤尘的人。
可虎杖悠仁清楚地知道,北川月彦不会为了自己主动去喝别人的血,他也无法强迫对方。
但他也知道,北川月彦的心很软。
于是在北川月彦如同往常那样要拒绝他时,少年微微松开手,在北川月彦眼前,眼尾垂下,露出一副脆弱的表情。
“抱歉老师,要是我再强大一些就好了,这样就能保护老师,不会像上次一样……”
“不,这跟你没有关系。”少年的自责让北川月彦手足无措,一下就慌乱了起来。
这是他的问题,与虎杖悠仁无关,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他怎么解释、怎么安抚,少年都陷在了深深的自责中。
“我很怕老师出事。”浅金色的眸中黯淡无光,虎杖悠仁脱力般将脑袋搭在北川月彦的肩膀上,他将一直藏在心里、未曾表达出来的担忧袒露出来。
失去活力的声音闷闷的,深沉压抑,又带着几分哀求。
“所以老师,喝我的血吧,再次变得强大吧。”
变回那个矜贵的明月吧。
“……”
北川月彦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领域之中,两面宿傩坐在尸骨堆建的王座之上,杵着额角嗤笑了一声。
他似乎完全不担心,悠闲地换了个姿势继续看好戏。
毕竟,北川月彦是一个哪怕饿死也不会咬别人一口的固执之人。
小鬼,就收敛收敛你那拙劣的……两面宿傩唇角的笑容凝固住,眸中浮现出冰冷的怒火。
领域之外,现实中,北川月彦温柔地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背。
如果是为了自己,北川月彦一定会拒绝,但若是为了这份坚持而让一个活力满满的少年,从此困在自责中无法走出,北川月彦也不愿意。
况且,那件事本来就与虎杖悠仁无关。
“可能会有一点痛。”北川月彦冰凉的手指摩挲了下虎杖悠仁的脖颈,极大的温差令少年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
“没关系。”
北川月彦歪头张开嘴,朝少年的脖颈靠近。
随后,磅礴可怖的气息从虎杖悠仁体内荡开,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北川月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仿佛要硬生生突破胸口跳出来。
这是……两面宿傩在生气。
北川月彦觉得莫名其妙,宿傩在生什么气?之前喂他喝血时,不也是人家虎杖悠仁身体里的血吗?
难道因为自己之前拒绝了他,转头要吃虎杖悠仁的,觉得驳了他作为诅咒之王的面子吗?
心脏吵得北川月彦不得安宁,但那又怎样?
他反骨上来了。
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北川月彦缓缓朝那温热的脖颈咬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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