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咖啡文学
首页怎么,你对朕有意见? 130-133

130-133

    第131章


    暴怒的卫国公最后直接揪着陆昭的领子,将人带出宫去了。


    直到人都走远了,宋清宁还沉浸在巨大的尴尬中,没回过神来。


    沈眠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


    “那个,去看看番邦送过来的东西吧,多选几样,我让钱用准备马车给你送回去。”


    宋清宁愣愣点头,直到被沈眠带出了偏殿,才神情恍惚地开口:


    “他——”


    “没事。”


    沈眠朝正往这边走的陆璋招了招手:“我叫陆璋跟过去劝劝。”


    陆璋手里拿着给沈眠带回来的点心,听见沈眠让他回去劝卫国公不要下手太狠,表情淡然道:


    “他最近口无遮拦的,也确实该受些教训。”


    很明显,陆大人还记着那天家宴陆昭说的话,并暗戳戳想给弟弟一个难忘的教训。


    宋清宁听见“口无遮拦”,条件反射地摸了摸唇角。


    沈眠拿过点心,顺手给陆璋塞了一块,催促道:“快点去!”


    陆璋叹了口气,只得朝卫国公消失的方向赶去了。


    沈眠转头看着面带担忧的宋清宁,安慰道:


    “你要是担心,明天再去看看他。”


    宋清宁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去……去卫国公府看陆昭吗?


    万一碰上卫国公,他岂不是要尴尬死?!


    果然,人生没有最尴尬的事,只有尴尬的事!


    好怀念刚才感慨“幸好没人看见”的自己啊……


    呜呜。


    *


    最后,陆璋成功在卫国公手里救下了弟弟的狗命。


    陆昭虽然挨了打,但和宋清宁的感情倒是终于有了进展。


    天气渐渐转凉,沈眠本来没把京城的降温放在眼里,结果某天沐浴之后,他没擦头发就开窗通风,第二天就感冒了。


    陆璋刚醒就看出沈眠状态不对,立刻便叫了太医。


    闻太医顶着卫国公世子紧张的眼神,给沈眠诊了两次脉。


    诊完脉,闻太医松了口气:


    “回陛下,您这是风寒入体,有轻微的发热,臣给您开两剂药,您喝五日,应当就无碍了。”


    不过就算闻太医说了没什么事,陆璋依旧不放心。


    沈眠看了眼没怎么波动的生命值,闷声安慰陆璋:“没事,大不了等宋清宁回来之后,我叫他给我弄点药。”


    ——是的,宋清宁这两天不在京城,陆昭伤好之后,他们两个出城玩去了。


    闻太医医术依旧在线,沈眠喝了两天的药,第三天就感觉症状轻了不少。


    陆璋倒是松了口气,但沈眠感觉到,这几天,钱用好像不太对劲。


    从他发烧那天开始,钱公公就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沈眠就是咳嗽一声,都能叫钱用如临大敌地反复检查窗户是不是没关好。


    “钱用。”


    因为生病, 沈眠休了次朝, 他处理了会儿折子,抬头看着在他身边忙得脚不沾地的钱用,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歇一会儿吧?”


    转得他都有些晕了。


    钱公公捏着拂尘,给沈眠添了杯热茶,面上的笑容勉强极了:“陛下,奴才不累。”


    瞧见陛下发烧,他就觉得心里直跳,只有不停干点什么,才能稍微分散一下注意力。


    沈眠看着他眼底的青黑:


    “你不会从前天开始就没怎么睡吧?”


    钱用闻言,笑容僵硬了一瞬,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眠看着他,无奈叹了口气:“我真的没事,就是一个小风寒,过两天就好了。”


    钱用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放松,不过最后,他还是被陛下强压着去休息了。


    躺在塌上好一会儿,钱用慢慢侧过身子,打开枕边一个锁得严严实实的木盒,沉默地摸着里面的东西。


    良久,他收回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叹息。


    虽然闻太医说陛下没什么大事,可若是又像上次一样,该如何是好?


    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两天没有休息的脑子有些昏沉,钱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恍惚之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当年他家乡糟了水灾,实在没了活下去的办法,钱用一咬牙便入了宫。


    才几岁的孩子,在宫里其实是很难活下去的。


    太祖对待宫人的态度倒是宽容,但先帝对他们,一向是当消耗品的。


    不好用就换掉,犯了错就打杀,草席一裹,便丢去乱葬岗了。


    钱用不想死,他谨小慎微地活着,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得了恩典出宫,也过一过那不用时刻提心吊胆的日子。


    一开始的时候,日子其实也还好。


    他被分去了一位贵人身边伺候,因为相貌好,又颇会察言观色,也过得不错。


    但慢慢的,便有人看他不顺眼了。


    优越的样貌有时候是获得优待的理由,有时候却也会招来无缘无故的怨恨。


    钱用一开始并不在乎。


    那些蠢货,手段都不高明,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玩进去。


    不过次数多了,他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某日,一个同他关系最好的小太监忽然说自己腹痛,求他帮忙去给娘娘送茶点。


    钱用没多犹豫便答应了。


    然而就是这次心软,差点直接害死他。


    往日壶中温度刚好的茶,那日却十分烫,不但叫娘娘直接打碎了茶盏,还差点伤了娘娘的手。


    被人按着跪在雪地里的时候,钱用整个人都是蒙的。


    他抬眼看向人群后的朋友,结果却对上了对方满是恶意的眼神。


    宫里的贵人们,是不愿意听他们这样的奴才解释的。


    加上先帝根本不在意奴才的死活, 当时宫里不少贵人, 都把他们当成随意撒气的玩意儿。


    更别提犯了错的奴才了。


    李贵人当年就是靠琵琶弹得好,才得了先帝宠爱,对自己的手在意得不得了。


    钱用的失误叫她心有余悸的同时怒火中烧,罚钱用只着单衣跪在雪地里,跪三日才能起身。


    ——别说三日,当时的天气,钱用连一天都熬不过去。


    可没有办法,他们的命就是这样。


    十九岁的青年跪在雪地里,明艳的脸逐渐变得苍白,就在他意识昏沉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稚嫩的童音。


    “姨姨,他在这里做什么?”


    钱用艰难抬头,看见了月光下的小皇子。


    ——刚满五岁的五皇子披着披风,吸了吸鼻子,好奇地看着他。


    五皇子生母同李贵人关系不错,他偶尔也会过来玩儿。


    看见五皇子,李贵人的脸上带了笑,温声解释道:


    “他犯了错,在反省呢。”


    小皇子皱了皱鼻尖,他最近有些伤寒,脑子也晕乎乎的。


    钱用无力地垂下头,李贵人看着,他甚至连细微的摇晃都不敢有,因为若是姿势不端正,那接下来迎接他的,就会是更严厉的处罚。


    “他长得真好看。”


    小皇子有点好奇地凑上来,又转头去看李贵人:“我想叫他跟着我玩,行吗?”


    李贵人只犹豫了一下,便痛快地点头答应了。


    “眠儿既然喜欢,那人就送你了,本宫这里有刚做好的点心,你也拿些回去吃吧?”


    于是小皇子高兴起来,拿了点心,又拉着钱用要他抱自己。


    钱用不敢不答应,就在他咬着牙站起来,抱起自己日后的小主子时,脖子忽然一暖。


    小皇子把自己脖子上的狐皮围脖摘下来,缠到了他颈间。


    “给你!”


    小皇子看着大方,实际上还有点舍不得,偷偷又摸了摸那条围脖:“送、赏你了!”


    说完,小沈眠重重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大家说话都好怪,他想回家了。


    钱用垂眸看着环着他脖子的五皇子,抿了抿干涩的唇角,哑着嗓子道谢:“多谢殿下。”


    五皇子一仰头,表情骄傲:“不客气!”


    当时的钱用,其实见过五皇子好多次。


    长相漂亮,但其实脾气不太好的小皇子,偶尔眼神有点阴沉。


    可是现在——


    钱用来不及细想,他怀里的孩子又吵着要下地,似乎要他抱自己,就只是为了把狐皮围脖给他。


    那一晚,钱用被自己的小主子带了回去。


    之后几日,他迅速摸清了小主子的喜好,比如,小主子最讨厌甘荀,就算是当配菜也不行。


    五皇子的风寒也渐渐痊愈了。


    “明天想吃火锅!”


    小小的沈眠拉着钱用, 有点委屈地抱怨:“想吃辣的火锅。”


    钱用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是不妨碍他捧场:“嗯,五殿下还想吃什么?”


    小沈眠的脸皱了起来:“再,再来一盘甘荀吧》”


    钱用有点惊讶:“殿下不是最讨厌那个了吗?”


    小沈眠看着这个最近一直照顾自己的大哥哥:“你不是喜欢那个吗?”


    他一边嫌弃一边忍耐,脸色看上去纠结极了:“我、我可以让你最后在锅里下一盘那个。”


    钱用立刻笑了起来,帮殿下裹紧了披风。


    可惜……那盘甘荀他最后也没有吃上。


    因为第二天,钱用去请示小主子午膳吃什么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略带着些阴郁的眼睛。


    他后面的话猛地咽了回去。


    不、不一样了。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钱用都在想,当时的小主子去哪儿了。


    钱用不知道,他没有其他的法子,就只能一直等……


    *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钱用抬手,擦去了眼角的一点湿润。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猛地回神,立刻整理好衣服,赶去了陛下的寝殿。


    刚进殿,他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陛下。


    被严格管控了好几日饮食的陛下刚叫了太医诊脉,听到自己基本已经痊愈之后,立刻要求陆璋帮他去买城东的馅饼和糖水。


    本来准备在饭前看好折子,但看着看着,沈眠就困了。


    钱用看着熟睡的陛下,上前轻轻唤了两声:“陛下,陛下?”


    沈眠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了满脸担忧的钱公公。


    钱用低声道:“这里睡着不舒服,您若是乏了,不如去内室塌上休息?”


    沈眠没回答,他定定地看着钱用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钱用。”


    陛下撑起身子:“明日我想吃火锅。”


    钱用心里一跳,就听见陛下继续道:


    “再准备一盘甘荀吧。”


    钱用猛地抬头,看见他的小主子朝他笑了笑:


    “你不是喜欢那个吗?”


    第132章


    沈珏幼年时的日子,其实不太好过。


    他生母出身低微,又不甘心自己生了皇嗣却依旧只是嫔位,一直想尽办法地要再次引起父皇的注意。


    不过她会的不多,只有几样拿手的菜色,尝遍了山珍海味的皇帝只吃了两次便不愿再来了。


    直到某次,沈珏生病之后,皇帝来看了一眼,她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那天看着沈珏的眼神,亮得惊人。


    然后,沈珏就开始频繁的生病。


    但他父皇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那次之后,无论沈珏病得多厉害,他都没来过。


    知道自己为什么经常生病之后,沈珏就开始反抗了。


    沈珏拒绝再吃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会乖乖站在雪地里挨冻,他试图叫母亲认清现实,可惜效果并不明显。


    五岁那年,沈珏某日偷偷跑出来去御花园玩,结果掉进结着冰的池子里,冰水涌进鼻腔的一瞬间,沈珏也瞬间被恐惧淹没。


    他凭着本能拼命挣扎,但浸了水的衣物格外沉,即便拼尽全力,沈珏还是慢慢下沉。


    就在他满心绝望的时候,忽然衣领一紧,被人捞起来了。


    沈珏跪在地上,咳得昏天黑地。


    等到他微微缓过神,才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外袍,五皇兄站在他面前,见他看过来,想要帮他顺气的手有点犹豫地停在了半空中:


    “你、你没事吧?”


    沈珏摇头,看向了把他从池子里拎出来的人。


    是个长相艳丽的年轻宦官。


    看着眼生,也许是刚到皇兄身边的。


    那人把他拎出来就丢到了一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对面的人身上。


    沈珏摇摇头,哑着嗓子朝沈眠道谢。


    “没事就好。”


    小沈眠松了口气,吸吸鼻子,听见沈珏叫他“五哥”的时候,眼睛有点高兴地亮了下。


    哥哥?他喜欢当哥哥!


    不过沈眠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劲:人在这里好像很容易死的样子。


    哎,想回家了。


    沈眠看着身上还在往下滴水的沈珏,小声:“那个,你要不要和我回去,换身衣服再回家?”


    虽然好像应该先送一下这个弟弟,但钱用的衣服也湿了,他们要快点回去换衣服。


    小沈眠伸手摸了摸钱用已经湿透的衣服,攥起来一块,开始卖力地拧水。


    “没事的殿下。”


    钱用蹲下身子,握了下沈眠有点凉的手:“奴才不冷。”


    小沈眠表示不信,并再次看向了沈珏。


    缓过来的沈珏被风一吹,打了个喷嚏,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谢谢五哥。”


    小沈眠高高兴兴地带着人回去,拿出来了一套干净衣服,又给沈珏倒了杯热水。


    沈珏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之后小心翼翼地问沈眠,他明天能不能来找他玩儿。


    沈眠当然十分乐意。


    沈珏满心欢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沈眠那里,和沈眠玩儿了一整天。


    临走,他还依依不舍地攥着沈眠的手,说等沈眠的风寒好了,他想和沈眠一起去御花园堆雪人儿。


    沈珏那时候以为,他终于在宫里找到同伴了。


    可等五皇兄的病好了,沈珏兴致勃勃地找过来,看见的却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五哥。


    被狠狠拒绝的沈珏哭着跑走了。


    那之后,他又暗戳戳地试探了几次,无一例外都被冷漠拒绝。


    沈珏伤心,沈珏不解,沈珏发誓要找到原因!


    他坚持不懈了好久,最后终于找到了五哥不对劲的原因。


    ——五哥一定是被夺舍了!


    最开始,沈珏总是幻想那个叫人把他救上来,给他新衣服,陪他玩儿的五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是慢慢的,他不再期待了。


    还有五哥身边的那个宦官,听说是五哥把他救回来的,却连自己的主子都认不得!


    沈珏每次看见钱用,总要偷偷在后面翻两个白眼。


    他还去过好多次城北的封禅寺。


    对于封禅寺,沈珏的评价是:一点也不灵验!


    封禅寺不能叫他在宫中过得快活些,也不能把答应和他堆雪人儿的五哥送回来,更叫不醒他执迷不悟的母亲。


    最后,父皇还是发现了他母亲做的事。


    她被直接送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反省,也不能再抚养皇子。


    不过处理完他母亲,父皇又把沈珏忘到了脑后。


    按照大景的规矩,皇子皇女的母亲如果不能继续抚养孩子,是应该再交给其他妃嫔抚养的。


    但他父皇再没提过这件事,于是沈珏在宫里的地位愈发尴尬了起来。


    某次宫宴,沈珏溜出来散心,走到当年的池边,再也没忍住,开始掉眼泪。


    哭到一半,沈珏面前递过来了张帕子。


    那帕子已经很旧了,边角都有些磨损,但洗得十分干净,被人叠得整整齐齐。


    “你是伤到哪里了吗?”


    瘦削的小少年拿着帕子,面色担忧地看着沈珏,脸色崩得很紧。


    ——那是沈珏第一次见霍厌。


    之后沈珏无数次后悔,他们应该有个更体面的初遇,但很遗憾,时间不能重来。


    自觉十分丢脸的沈珏当时大喊了一声“没有!”,十分硬气地想站起转身就走,结果因为太急,直接在霍厌面前摔了个五体投地。


    最后,恼羞成怒的沈珏被自己气哭了。


    ——还因为没带帕子,只能狼狈地接受霍厌的好意。


    他也是之后才知道,霍厌说的那句若是他受伤了,可以帮忙清理伤口,意味着什么。


    人怎么能惨成这样!


    打听到霍厌处境之后,沈珏整个人都惊了。


    那之后,他便有意无意地往霍厌身边凑。


    沈珏像是研究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一样,小心地观察着霍厌。


    这段时间有些久,甚至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对霍厌的感情,什么时候开始不太一样了。


    不过这人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沈珏每次看见他被欺负都气得要死,偏偏这人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嘴上除了无事就是无事!


    沈珏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能安安静静地被欺负,还一副会原谅所有人的样子。


    他就不一样。


    沈珏才不要原谅忽视他的父皇、欺负过他的兄弟、还有隔三差五就让他生病的母亲。


    所以父皇和太子去世,他都用抹了葱水的帕子假哭,第三天还吃了只鸡。


    至于母亲,父皇去世后她便搬去了行宫,虽然多次表示想见沈珏,但沈珏从没去过那里。


    还有分不清两个五皇兄的钱用,他依旧每次见面都偷偷翻他一个白眼!


    不过五哥好像很喜欢钱用,所以后来沈珏决定,把每次改成隔两次。


    很久之后,沈珏曾经听见终于回来了的五哥和陆璋偷偷吐槽,说他有点像吉娃娃。


    沈珏很骄傲:吉娃娃,听起来就又吉利又活泼!


    ——直到沈珏看见卫国公夫人远航回来后,送了沈眠一只不知道哪里得来的大脑袋小狗。


    他哪里像这东西了!


    沈珏很气,回去之后逼霍厌反省自己当年的错误,不然不许回房间睡。


    哦,现在不能再叫霍厌了。


    他从边关回来的第二年改了名字,不再姓霍,也没改姓曲,而是选了他祖母的姓氏。


    那位封老太太少年时就同霍祚的父亲成了亲,熬坏了身子为他们父子两个攒银子念书做官,打点一切,霍厌还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老太太一辈子过得很苦,丈夫和儿子却并没有多善待她,听说曾经想和离,但也没有和离成。


    ——霍厌小时候,只有这个祖母,曾经给过他一点温暖。


    因为京城疫病和征讨兰鞮时有功,沈眠亲自写了圣旨给霍厌更名改姓,还赐了宅子和不少东西。


    霍厌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终于彻底抛弃过去,改名为封琰。


    琰,从玉、炎声,璧上起美色也。——①


    第133章


    沈眠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雪白的房顶。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小沈,小沈呐!”


    沈眠还没彻底回神,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躺在床上的沈眠没来得及反应,床前就扑过来了一个人,那人双眼含泪,见沈眠睁开眼睛看着他,立刻抬高了声音,高喊着:“大夫!”


    他嗓子都劈叉了:“大夫!快快快,人醒了!”


    沈眠:?!


    他定定地看着激动到原地转圈的缺德老板,在心里叫了系统两声。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沈眠耳边依旧静悄悄的,什么回应都没有。


    沈眠心下一跳,脸色变得难看了些。


    难道是传送的时候,把他那个晕传送的系统传丢了?


    还有陆璋,不是说可以和他一起过来的吗?


    老板瞥见沈眠的脸色,硬挤出来了点尴尬的笑容:“那个,小沈啊……”


    “让一下。”


    正在给沈眠做检查的大夫板着脸:“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说。”


    老板立刻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


    过了一会儿,他打量着大夫的表情,小声试探:“那个,大夫,您看,他这都醒了,是不是没什么大问题啊?”


    大夫:……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和这种人说话。


    听说小伙子是上班时突然倒下去的,刚送来的时候心电图都成直线了,这人怎么好意思说没什么大事的?!


    沈眠也不想理缺德老板,系统一直没回他,弄得沈眠心里有些不安。


    “让一让。”


    病房门口传来了声音,沈眠隔壁工位的同事拎着一袋子东西进了病房,拨开碍事的老板,看见沈眠醒了,眼睛瞬间亮了:“沈哥,你醒了?”


    她一下子把老板挤出去老远,激动道:


    “太好了!你刚才真吓死我们了!”


    沈哥早上倒下去的时候,脸色都发青了啊!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同事也目光关切地看向沈眠。


    沈眠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蹙眉思索:“你是——”


    好像是他同事,不过叫什么来着?


    时间过去太久,他不太记得了。


    听见沈眠的话,几名同事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这这,沈哥这是失忆了?!


    他们记得沈哥倒下去的时候,好像没碰到头啊,难道是因为过劳?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盯住了一旁不停擦汗的老板。


    老板求助的眼神看向大夫,磕磕巴巴:“大、大夫?”


    不要啊,他他他,他没交保险啊!


    大夫冷脸:“可能是患者倒下去的时候碰到头了,先让他休息一下,等下还需要再做些检查。”


    老板连连点头,一抬眼,对上了四周不善的眼神。


    他动作一顿,默默往后挪了几步,缩着脖子,一点点往病房门口蹭。


    就在老板跨出病房的前一秒,身后忽然响起了道有些冷淡的声音:“让一下。”


    站在最前面的女同事小心翼翼地观察沈眠:“那个,沈哥,你头疼吗?”


    她匆匆将买来的东西放到一边,掏出手机:“你家里人电话多少,我帮你联系一下吧?”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身后有人走了过来。


    抬头看见来人的脸,柯莉愣了一下。


    男人微微侧头看向她,点了点头,语气客气:“我就是他家里人。”


    柯莉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径自朝沈眠走了过去。


    家里人,沈哥……好像没有兄弟吧?


    与此同时,沈眠脑海里终于传来了系统熟悉的声音:


    【我来了我来了宿主!】


    沈眠抬头,看向正朝他走过来的陆璋。


    熟悉的黑色煤球儿站在男人头顶,蹦蹦跳跳地朝沈眠挥舞着小爪子:【帮他弄新身份来着,晚了一会儿。】


    它蹦到沈眠手边,熟练地蹭了蹭:


    【这具身体我也帮你修复好了宿主,我厉害吧!】


    沈眠捏了两把煤球,“嗯”了一声。


    陆璋关切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系统最开始没和他说陛下病了,跟着定位走到医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心脏都停了一下。


    虽然09说已经帮忙修复好了陛下的身体,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边说,他边不动声色地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听说,就是这人,叫陛下积劳成疾以至昏倒的。


    老板对上陆璋凉凉的眼神,立刻心虚地继续往外缩。


    “没有。”


    沈眠朝他摇摇头,看向了小桌上的袋子:“你去买东西了?”


    “嗯。”


    陆璋从袋子里掏出来一盒樱桃,一盒草莓:“陛……你先休息,我去给洗点水果。”


    看了眼时间,他又问了沈眠一句:“等下想吃什么?我去买。”


    沈眠的“烤鱼”刚说了一半,就被一旁的大夫制止了:


    “吃什么烤鱼!”


    大夫表情严肃:“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要再观察,先吃点流质事物,不能吃这种重油重盐的!”


    他转身,看向陆璋:


    “来,家属,我和你说一下病人目前的情况和注意事项。”


    沈眠看着立刻朝大夫走过去,看似恨不得拿笔把注意事项写下来的陆璋,有些遗憾地砸了下嘴。


    床上的系统看着比他还失落。


    它也想吃烤鱼!


    “陛下?”


    沈眠回神的时候,医生已经出去了,陆璋附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道:


    “我等下帮陛下去弄点粥吧,陛下想喝什么粥?”


    柯莉看着姿态亲密的两人,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多余。


    这、难道这位是沈哥的……


    她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沈哥的意志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家里有这样的男朋友,他还能加班加到半夜十二点?!


    “那个。”


    柯莉小心开口:“那沈哥,既然你男朋友——”


    说到一半,柯莉露出了个懊恼的表情。


    她怎么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万一人家不是男朋友,岂不是很尴尬。


    然而沈眠听见她的声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却完全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柯莉眼睛一亮:“沈哥,既然你男朋友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把买的东西拎过来:


    “这些是我们几个刚才在楼下买的,你应该能用上。”


    沈眠朝几名同事笑了下,一一道了谢。


    门口,老板清了清嗓子,搓着手走到轻轻关上病房门的柯莉身边:“小柯啊——”


    “小柯什么小柯!”


    出乎他意料,往日看着没什么脾气的小姑娘猛地瞪起眼睛,狠狠怒视着他:


    “黑心黑肺的东西,和谁套近乎呢!”


    被骂呆住的老板抬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指着柯莉抖个不停:


    “你你你!”


    他脸色涨红,看上去像是一只充了气的河豚:“你就是这么和老板说话的?!”


    柯莉冷哼一声:


    “从现在起,你就不是老板了!”


    她振声道:“告诉你,我不干了!”


    虽然沈眠已经醒了,但柯莉现在想想同事早上倒下去的样子,还觉得心有余悸。


    她可不想为了这破工作,把自己搭进去。


    “加班到半夜不给加班费,随意扣工资还不给员工交保险,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员工,我是原告!等着赔钱吧你!”


    说完,柯莉狠狠剜了老板一眼,朝电梯走过去了。


    她身后的两名同事看着柯莉的背影,朝老板匆匆说了声“我们也不干了!”,便跟了上去。


    这破公司不值得,早晚倒闭!


    病房里。


    沈眠偷偷拿了颗草莓塞进嘴里,转过头的时候,刚好看见动作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开始点的陆璋。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语气震惊:“你哪里来的手机?”


同类推荐: 假如二凤是始皇的太子人间灶(美食)禅月檐上春雪和杀殿有感而孕后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救世主?秦始皇!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