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简然看着窗外的雪景， 心下不由感慨，三天两晚的顶奢雪景大床房，秦思言这小子还真舍得。


    屋内暖气太足了，她开了一小点窗， 清冽的寒风浅浅涌入， 刚好中和了室内那股的燥热感。


    楚路林把行李箱归置好，走过来， 从身后环抱住了她。


    “下午想干嘛， 去滑雪吗？”


    “不想。你想吗？”


    “我也不想。”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这大好时光，又色心当道的， 滑什么雪啊。


    不过， 两人的色心却也没这么急，刚吃完午饭没多久，简然有点犯困了， 想睡个午觉。


    楚路林虽然不困， 但也不妨碍他抱着人眯一会。


    大概是太过惬意放松了，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简然再次睁开眼，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开始有点要泛黑了。


    屋里没开灯， 她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楚路林并不在床上， 扫了一圈， 才看到不远处的沙发上有道微弱手机屏幕的绿光。


    简然借着窗外天色的亮光，下床走了过去：“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喊我？”


    “看你睡得熟，没舍得。”楚路林坐在沙发， 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饿了吗？”


    简然也不客气，直接歪倒在他身上，这会刚睡醒，懒劲正犯着呢。


    “睡了一下午，都没动，不饿。”


    楚路林托着她的腰，调了个舒服的位置，让她窝在自己怀里。


    傍晚时分，落日西沉，最后一抹橘黄的柔光漫染着天际。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沉浸在冬日傍晚的温柔余烬中。


    不知过了多久，简然的懒劲终于散得差不多了，色心也随之冒了头，手脚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她仰头轻吻上他的喉结，一路向上，在下巴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双唇之上。


    细密的吻落下，逐渐转急，愈演愈烈，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


    一记缠绵的深吻结束。


    片刻后，呼吸渐渐平复。


    两人面对面侧躺在沙发上。


    简然垂眸，往下看了一眼。


    右手随意搭在他的胸口，指尖漫不经心轻点着。


    “要我……帮你吗？”


    楚路林呼吸明显滞了两秒，眼神幽幽地望着她。


    他什么都没说，抬手握住还在胸口作乱的手，慢慢往下方而去。


    简然手指蜷缩了一下，心脏蓦地停了半拍。


    有些事情知道归知道，但真的接触到了，还是会被再次刷新了认知。


    楚路林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目含哀怨地唤了一声，“姐姐～”


    简然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指腹不由一紧，成功换来了一声隐忍的闷哼。


    欲。望的一角被撕开，尘封的枷锁和铁链冲破束缚，越发势不可挡。


    似是忍耐到了极致，楚路林再再催促她，而是亲自引领着她做该做的事。


    将心跳和脉搏全权交由她的掌心。


    慢慢的，她成了主导者。


    窗外夜幕已然合拢，再无半点落日余晖。


    屋内浸在静谧的昏暗中，清冷的夜色穿过玻璃漫了进来，浅浅描摹着楚路林的侧脸弧度。


    他此刻的样子是简然从未见过的，泛红的眼尾，隐忍渐粗的喘息声。


    以及，那看不太真切却莫名性感至极的神情……


    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慢慢失控。


    时间似是被人无限拉长了一般。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简然只觉手腕酸胀的不行。


    终于，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解脱的闷哼声。


    但在最后关头，楚路林本能地将她紧紧地按在了怀里，紧密相拥。


    简然趴在他急促起伏胸口，耳边是如鼓点般的心跳声，震得她的心脏也跟着发颤。


    待她再次感觉到异样时，轻轻塌了下腰。


    楚路林背脊蓦地一僵，声音低哑到发沉：“要先洗澡吗？”


    “……一起。”


    “好。”


    氤氲的浴室内，花洒下的两人呼吸已然凌乱。


    简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她的掌心贴在他脖颈的肌肤上，声音急迫中又带着微微颤意。


    “去……床上。”


    楚路林轻咬了下她的鼻尖，声音中带着一丝勾人的魅惑：“不急。”


    “我先……伺候伺候你。”


    就在简然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双手扶着她的腰肢。


    缓缓屈膝，蹲下身去。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惊怔地瞪大眼，忙伸手去推他，“别、别……”


    楚路林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双手紧紧桎梏住她的腰。


    脸上刚冒出头的胡渣轻轻擦过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简然嘤了一声，微微扬起脖颈，十指死死扣在他的肩膀上。


    她看着楚路林头顶浓密的黑发，只觉整个人从内到外都燃烧了起来。


    仅有背后瓷砖带来的那抹冰凉，稍稍解了些窘然。


    吞咽声、水流声、呜咽声，充斥在这间略显逼仄的浴室内。


    花洒再次打开，又关上。


    简然被抱着放在了大床上，她整个人瘫软的像一滩烂泥。


    楚路林倾身压了过来，柔软的床榻也跟着陷了下去。


    屋内暖气本就充盈，此时热意更是上了一层。


    本就亲密至极的情侣，终于在异国他乡冲破了最后的那层窗户纸。


    即便中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简然眼底闪过丝笑意，出声宽慰道：“已经很好了，真的。”


    凭心而论，时间真心不算短了，毕竟第一次嘛，但他似乎对自己有着非常严苛的要求。


    楚路林的头埋在简然的脖颈间，满脸的挫败与懊恼。


    同时，他也在默默地对刚才的每个环节进行反思和复盘。


    “人不能太要求完美，也要允许自己有瑕疵。”简然还在那径自的劝着。


    但不知是反思好了，还是被她这句‘瑕疵’给刺激到了，下一秒，楚路林眼睛一热，又扑了上来。


    简然‘哎’了一声，忙按住他的肩膀，“停停停，没工具了。”


    酒店里只有两个单只避。孕套，最开始他手法不熟练，报废了一个，这会真没了。


    楚路林起身下床，就在简然以为他要出去买时，谁知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了两盒出来。


    她满脸诧异：“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几天两人几乎都待着一起，他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楚路林随手拆开了一盒，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从国内带过来的。”


    简然：“？？？”


    “同样的失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事实证明，同样的失误，他确实不会犯第二次。


    不同于第一次的徒有力量却毫无技巧，这一次的楚路林似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


    有的人好像天生就能无师自通，不管在什么事情上都是。


    简然有点受不住了，硬撑着才没开口求饶。


    楚路林时刻关注着她的每个表情，终于……让他找到了。


    他咬着她的耳朵，轻唤了一声：“然然。”


    简然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茫然地睁开了眼，“嗯？”


    昏黄的灯光下，她对上了楚路林满是爱意的双眸。


    他贴着她的唇，轻喃道：“我爱你。”很爱很爱。


    窗外的寒风肆虐，吹得树枝枝丫乱颤。


    世界突然开始旋转了起来。


    片刻间，两条灵魂被紧紧焊在了一起。


    第62章


    简然趴在枕头上， 只觉浑身像散架了一样，哪哪都酸的不行。


    但反观楚路林在经过短暂的缓冲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体力真让人望尘莫及。


    “要洗澡吗？”楚路林抬手，帮她理了理微微汗湿的碎发。


    简然有气无力地点了点下头， 刚刚出太多汗了， 身上黏腻的不行，不洗不舒服。


    “你先洗吧， 腰酸的很， 让我缓缓。”


    楚路林闻言，伸手给她揉起了腰，“力度行吗？”


    简然舒服地眯着眼， 轻‘嗯’了一声。


    “要不我抱你去洗， 不用你出力。”


    听到不让她出力这话，简然不由想到刚刚他是怎么哄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忙出声制止他， “不用！”


    “……我真吃不消了。”


    楚路林失笑， 虽然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会对自己的自制力却也没这么自信了，便没再坚持。


    简然感觉好多了，摆了摆手催促他去洗澡。


    楚路林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 “好， 那我先去洗了。”


    浴室的门关上又打开， 楚路林快速冲了个澡就出来了。


    他把简然的把睡衣以及换洗内衣从行李箱里拿出来， 放在浴室的置物台上，这才去床边喊人。


    “我待会叫个餐，出来就可以吃了。”


    简然哼哼了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 突然一轻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别，我自己去。”


    “就抱你到门口。”


    “……哦。”


    楚路林说到做到，真的就只把人抱到浴室门口，先把她放在门口的脚垫上，转身去床边把拖鞋拿了过来，给她穿上。


    “好了，进去洗吧，有事喊我。”


    简然一开始还没觉得怎样，但当她站在花洒下，不由想到楚路林先前是如何在这里伺候她的，就不禁老脸一红。


    他真的……


    简然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了，但要她没办法违心地说不喜欢，只能默默在心里嘀咕了起来，他当初为了所谓的‘职业精神’都学了多少啊。


    很多很多，且……学海无涯。


    这是多年后，简然经过亲身体验总结出来的答案。


    当然，她这会还不知道这些。


    等简然从浴室出来，楚路林叫的餐已经送了过来，睡了一下午，又折腾了这么久，她这会早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美美吃完饭后，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但因下午实在睡的太多，这会竟一点困意都没有。


    两人站着消了会食，又双双躺到了床上，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黏黏糊糊抱在了一起。


    虽然都洗了澡，但神奇的是，还是觉得每个毛孔都透着彼此的味道。


    简然趴在他胸口，手还不老实地放在腹肌上揩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她早都想问了，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楚路林捏住她撩火的手，不让其作乱，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大一暑假的事，还记得多少？”


    简然眉头微皱，大一暑假？


    有点遥远。


    楚路林笑着提醒了她一个地名，简然怔愣了一瞬，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忙起身拿过一旁的手机，点开了楚路林的微信头像。


    她低头看了看头像，又抬头看了看楚路林，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才不确定问道：“你是那天海边的小男生？”


    听到‘小男生，三个字，楚路林明显噎了下，“我那会都高二了。”


    简然却没被他绕进去，这和读高几没关系。


    她大一暑假那会，也就是六年前，他也才十四岁。


    想起来了，简然全想起来了。


    那次是她和她爸大吵一场后，一个人报了个海岛旅行团出来散心，她谁都没告诉，就一个人在那个海岛上待了半个月。


    当时也没什么事做，除了在酒店里待着，就是去海边散散步。


    简然记得那是她离开的前一天，那天是阴天，她一觉睡到了中午，吃完午饭没什么事就去海边溜达溜达，消消食。


    她转了一圈正准备回去时，突然看到不远处看到一处面朝大海的峭石上，坐了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简然知道酒店里住了一队奥数夏令营的学生，一眼就认出了他身上的校服，所以一开始也没多想。


    但回酒店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喜欢热闹，一般干什么都喜欢三五成群的，她这些日子就经常在酒店餐厅碰到。


    独自一个人，又是在海边，旁边还放着书包……


    简然心下一滞，突然想到了前两天无意间刷到的一条新闻——某重点高中学生因常年学业压力过大，抑郁跳楼轻生！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忙撒腿往回跑，直到看到那男生仍安全地坐在那里时，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但此时简然又遇到了一个难题，刚刚那些都只是猜测，她不太确定这个男生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好贸然上前去劝些什么。


    于是在短暂的思索后，只能假装路人上前搭话。


    她不太记得那天下午都和楚路林说了什么了，只记得当时他非常寡言少语，酷酷的，都不太搭理人，她只能不停地找话题。


    后来实在是没辙了，就硬拉着他给自己各种在海边拍照，两人就愣是这么待了一下午，后来简然还亲自陪着他回了酒店，确定他真的没什么想不开的念头后，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她当时还真没看出来楚路林当时只有十四岁，他那会就比她高了很多，应该得有175以上了吧。


    简然不免有些感叹，缘分真的是很神奇的存在。


    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就在山庄打牌那次，姜蔓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的回答是——热心的，乐于助人的。


    所以，他当时就是在调侃她这件事吧。


    楚路林笑了笑，没有否认。


    简然‘哼’ 了一声，“所以，你就是那会喜欢上我的？”


    “我也不知道。”楚路林如实回道。


    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后来发现时他自己也很惊讶。


    简然拧了下眉，这是什么答案，“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楚路林张了张嘴，似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简然见状更来了兴致，晃着他的胳膊追问个不停，“说呀说呀。”


    楚路林轻叹了口气，难为情地开了口：“我……做梦了。”


    做梦？简然眨了眨眼。


    哦，春。梦啊。


    她低头抿着嘴，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路林脸上闪过丝无奈，他就知道会这样。


    简然虽然知道这些都是青春期正常现象，但一想到楚路林是因为她，不知为何，就还挺美。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楚路林突然问。


    “我和谁啊？”


    “周遇。”


    简然怔了下，“我大二刚开学那会。”


    “哦。”


    简然眨了眨眼，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突然提周遇干什么，不会是要翻旧账吃醋吧。


    就在简然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要要怎么应对时，突然听到楚路林说道：“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哈？”简然有点懵。


    楚路林一脸委屈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明明是我先认识姐姐的。”


    简然：“……”


    所以呢？


    他那时候才多大啊，她可不想犯法！！


    三天的假期，两人就这么腻腻歪歪在酒店里待了三天，愣是连雪场的门都进过。


    还是在最后一天秦思言来接两人之前，简然为了不显得心虚，特地拉着去雪场溜达了一圈。


    但说来也巧了，他们刚进雪场简然就碰见了熟人，一个大学校友，叫李兴。


    在异国他乡遇到，两人明显都很意外。


    “真是好久没见了啊。”李兴感慨道，随即又看向一旁的楚路林，“这位是？”


    简然笑着介绍道：“我男朋友，楚路林。”


    楚路林听到她的介绍，嘴角下意识扬了扬。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李兴热络地递了根烟，楚路林礼貌婉拒，“谢谢，不抽。”


    简然怔了下，想到之前看到楚路林抽烟的事。


    他是会抽烟的，可两人在一起时却从来没见他抽过，她险些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等李兴这边一离开，简然便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抽？”


    楚路林看到她刚刚的反应，就知道她会问，但还是如实回道：“知道你不喜欢烟味，戒了。”


    简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你想抽就抽，不用事事都迁就我。”


    楚路林捏了捏她手，笑着解释道：“这算什么迁就，我本来也没有烟瘾，就是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再说了，抽烟本来就不好，戒了不也挺好的嘛。”


    简然一想也是，吸烟确实不好，有害健康，“那你还有别的解压方式吗？”


    “有啊。”楚路林回道，“但需要你配合。”


    简然立马配合道：“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楚路林挑了下眉，“做什么都可以？”


    简然点头，一脸认真道：“做什么都可以！”


    楚路林笑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姐姐好霸道，只许你迁就我，不许我迁就你，这是什么道理啊。”


    简然噎了一下。


    但她也不傻，知道楚路林是在以这种方式开解她。


    “所以，你那天为什么去我们实验楼？”楚路林话题突然一转，问道。


    简然没有很意外他会知道这事，那天遇到胡威时就猜到了。


    “想见你了。”


    虽然当时给自己找了很多开脱的借口，但这个真实的原因简然一直都很清楚。


    “我那天那样拒绝你，你肯定很伤心吧。”


    楚路林点了点头，但不知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


    “你说不喜欢我的时候，我确实有点伤心，但同时又有些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你只是说下次见面当陌生人，而不是再也不想见到我……”


    第63章


    简然如期回了国， 没有提前，也没有推迟。


    因为还没过正月十五，学校没正式开学，楚路林顺理成章地赖在了简然那里， 两人继续过着腻腻歪歪、没羞没臊的蜜恋期。


    简然中途还带着楚路林去了趟她师父那里， 吃了顿午饭后，顺道把呼噜接回了家。


    小家伙回来后就一个劲在楚路林脚边各种撒娇， 为了讨口吃的， 简直是没眼看。


    简然笑骂了句没出息，转头就拉着楚路林去超市采购食材了。


    超市不远，离小区步行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 两人没开车直接走路过去。


    除了买做猫食的东西， 他们还采购了些晚饭的食材，回到小区后，两人看时间还早也没着急回去， 而是在楼下转悠了起来。


    简然最近喜欢上了和楚路林一起散步这件事， 两人边走边聊天，她突然提起了去路楚楚剧组探班的事。


    “我打算下周就去，这事宜早不宜迟。”


    不然每次和路楚楚打电话，心理压力太大了。


    楚路林‘嗯’了一声：“我陪你一起。”


    “不用， 你那会都开学了， 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好上你的学吧。”简然坚持道。


    楚路林张了张嘴， 最终没再说什么。


    但他心下已经决定好了要跟过去，不为别的，他怕路楚楚给他使绊子。


    绕了一圈后走进单元楼，电梯门打开， 里面有人，但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两人谁也没注意，直接牵着手进了电梯。


    简然才刚站定，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路林！！”


    两人同时回头，便直接对上了路楚楚那不可思议的眼神。


    电梯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三人面面相觑，路楚楚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圈后，最后落在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上。


    简然下意识想松开手，但却被楚路林握的更紧了几分。


    ‘叮’得一声，电梯到达了简然家的楼层。


    路楚楚率先走出电梯，输入密码，开门换鞋，一气呵成。


    她大刀阔斧地往沙发上一坐，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你们不合适！”


    开口就是这么一锤定音的结论，让简然不由愣了下。


    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路楚楚却突然扭头看向了楚路林，一副语重深长的样子：“你是我亲弟，我不会害你的，相信我，你值得更好的。”


    “但不是这种最好的！！”


    路楚楚变脸变得那叫一个丝滑，瞪着楚路林，满脸都是对他挖自己墙角的不满。


    楚路林不为所惧地回视着她，全程反应淡定。


    姐弟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硝烟四起。


    简然眨了眨眼，面对这个场面，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起来。


    路楚楚深吸了口气，看向简然：“不是，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简然抿了抿嘴，如实坦白道：“其实，他就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那个弟弟。”


    “哪个弟弟？”


    简然干笑了一声，还是能哪个啊。


    她也没认识几个弟弟呀。


    路楚楚脑回路终于对上线了，声音猛的提高了好几度，细听都有点破音了，“你包养的那个？！”


    简然点头，略显尴尬。


    路楚楚看向一盘的楚路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竟然背着家里人在外面干这个？”


    玩这么花！


    简然扶额，这事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只能说道：“那个，楚楚，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中间有些误会。”


    路楚楚也不是傻，自然也想到了有误会。


    旁的人她可能不了解，但楚路林这小子什么德行她还是知道。


    就他那打小就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自尊心，让他去当小白脸，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简单。


    “等等，先让我捋捋。”


    包养，云城，山庄管家……


    路楚楚脑子短暂宕机了几秒后，立马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她那会安排简然去云城散心，这其中可是少不了楚路林的手笔。


    当时还以为他随口提的，如今看来，简直就是居心叵测！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路楚楚‘哼’了一声，一脸哀怨地看着简然，“你竟然瞒着我，要不是我今天撞见了，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咱俩还是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当然是了。”简然没敢有半分迟疑，忙哄人。


    “其实真没多久，就年前那会。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没想瞒着你，我不是打算下周去你剧组探班嘛，就是想说这事。”


    路楚楚一听是年前那会，‘吼’了一声，看向楚路林：“怪不得除夕那晚你给我送草莓！”


    她就说嘛，这小子什么时候转性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路楚楚转念又有点美了，嘿嘿～毕竟她赢了嘛。


    要不然这小子那会也不会巴巴过来刷存在感。


    路楚楚扭头看向简然，很是慎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你俩的事，我就一个要求。”


    “你说。”


    “有一点你得保证，万一以后你把他甩了，咱俩的关系不能受影响。”


    楚路林：“……”


    她就不能盼着他点好。


    因着路楚楚的突然到访，晚饭多了一个人，还好买的食材足够，三个人吃绰绰有余。


    简然临时接了个电话，去卧室了，客厅里只剩下路楚楚一个人。


    她晃晃悠悠地来到厨房，还是忍不住冷嘲热讽道：“你可以呀，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演，怎么不去当演员啊。”


    楚路林一改方才在简然面前那副打不还手骂不还手的做派，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怕抢你饭碗。”


    路楚楚：“……”


    说也说不过，她只能指使人干活：“那个，你给我加道菜。”


    楚路林没搭理她。


    路楚楚扬了扬下巴，开始威胁人：“你信不信，在简然心里我比你重要，我一句话就能让她甩了你！”


    楚路林眉头微拧，瞪着她。


    路楚楚双手叉腰，“看什么看，你不知道在网上闺蜜有叫小丈母娘的说法吗！”


    楚路林深吸了口气，问：“你吃什么？”


    他不敢赌，只能妥协。


    “可乐鸡翅！”


    “家里没有食材。”


    路楚楚有点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我点了外卖，待会就送过来。”


    她今天是势必要把过年没吃上的这道菜吃上了。


    简然接完电话出来，外卖正好送了过来，她看着手中的食材有点纳闷。


    路楚楚迎了过来，“给我吧，我点的。”


    “不够吃吗？”


    “没有，”路楚楚绘声绘色地将她如何拿捏楚路林地事说了一遍，“嘿嘿～总算是被我抓到他的软肋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而身为‘软肋’的简然，却有些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你这是什么表情？”


    简然讨好地挽着她的胳膊：“咱俩打个商量，你少折腾点他呗。”


    “我会心疼。”


    恰好，这话被出来拿食材的楚路林听了个满耳朵。


    路楚楚心道坏了，这可乐鸡翅估计是吃不到了。


    就在她以为威胁不到人的时候，谁知楚路林接过她手中的菜，转身再次去了厨房。


    “等着，马上就好。”


    路楚楚眨了眨眼，忙跟到了厨房，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竟真的在给她做可乐鸡翅。


    “你吃错药了！”


    楚路林颇为得意地瞥了她一眼：“心情好。”


    被女朋友心疼了，心情能不好嘛。


    路楚楚：“……”


    “楚路林，你在暗爽吧！”


    楚路林眼皮都没抬，淡淡回：“没有。”


    路楚楚看他这口是心非的劲，气笑了。


    “少来，你这背后要是有根尾巴，恐怕这会都要摇出火星子了！”


    虽然如愿吃到了可乐鸡翅，但路楚楚却没有很开心，于是这边一吃完饭便开始赶人。


    楚路林这几天一直都和简然形影不离，这会自是不乐意让路楚楚鸠占鹊巢，于是简然这个夹心饼干只能好一阵哄人。


    她趁着路楚楚没注意的空挡，偷偷将人送到了自家楼下。


    “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是喜欢我的对吧。”楚路林拉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简然哭笑不得，“楚楚不是这样的人。”


    她当初这么不看好她和周遇，她都没有任何挑拨，只默默做她的后盾，接住她每一次的失落和情绪。


    但当天晚上，简然发现话还是说的太早了。


    她洗漱完回来，就看到路楚楚坐在床上，一副‘我要开始挑拨离间了’的架势。


    “你不是说这次要找个乖的吗？”


    简然想了下：“其实，他也挺乖的。”


    “他乖？！”路楚楚一副‘你没事吧’的表情，“他从小就是个恶童，都不会哭的。”


    恶童？简然无法把这个词，和她认识的楚路林联系到一起。


    “你知道吗，我比他大了五岁，但在我的记忆里，就从来没见他哭过，你就说可不可怕吧。”


    “这不更说明他乖吗？”


    “……乖个屁！”


    路楚楚噎了下，没好气地瞪了自家不争气的闺蜜一眼。


    “还有，他小时候不喜欢自己的小名，家里长辈谁喊，能半个月不理人，同辈喊，总能莫名其妙倒霉。”


    “可他那会才五六岁啊，你说这么小的一个小屁孩，就能有这么深的心思……”


    路楚楚在那卖力细数楚路林的罪行，简然却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他小名叫什么？”


    “甜豆。”


    简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男孩子叫这小名，怪不得不乐意呢。


    路楚楚说完自己也乐了，“我给他取的，据说是那会我贼爱吃一款糖果，就叫什么甜豆的。”


    这也是从小到大，她为数不多坑到楚路林的时候。


    还是仗着年龄优势，在他尚在襁褓、毫无反击之力的情况下。


    简然听的津津有味，以前也听过路楚楚吐槽他弟，但没吐槽的这么具体，只说什么狗脾气活祖宗之类的。


    再说了，她那会也不认识楚路林，完全当个热闹听的，但这会不一样了，不仅是身份上，还有心境也大不同了。


    路楚楚正说的起劲，一扭头，却看到她这个样子，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嗓子眼。


    “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喜欢上他的？”


    这个问题还真把简然问住了，毕竟，她对楚路林可是先动的色心。


    “大概是……生理性喜欢吧。”


    简然说的含蓄，却被路楚楚一把拆穿：“懂了，见色起意。”


    简然：“……”


    果然是她亲闺蜜。


    路楚楚却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对此表示非常理解。


    “也是，那臭小子是有几分姿色，不然要因为他那狗脾气喜欢他吗！”


    简然想说楚路林脾气其实还好，但她还来得及开口，路楚楚突然一拍大腿，说道：“我就说他那天不对劲！”


    “哪天？”


    “就除夕咱俩视频，他给我送水果那次。我当时就纳闷是哪里不对，哼！那小子竟然夹着声音说话。”


    简然想了想：“还好，没夹吧。”


    路楚楚冷笑一声：“那还没夹，他都快夹冒烟了！”


    还有今天也是，他每次和简然说话，她就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呵呵！心机绿茶男。


    路楚楚虽然对楚路林这种行为很是嗤之以鼻，但转头看到自家闺蜜就吃他这套的模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他愿意给你花心思就行。”


    闺蜜俩又扯了些有的没的，简然趁着路楚楚去卫生间的间隙，拿过手机，给楚路林发了条微信。


    【嘿嘿～甜豆～】


    躺在宿舍床上的楚路林，对着手机屏幕默默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今晚肯定会被卖的彻底。


    【在～】


    简然看着手机屏幕，挑了下眉：【吼～你没有不高兴吗？】


    【我就是逗逗你，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喊了。】


    【没有不高兴。】


    【姐姐可以喊。】


    …


    路楚楚从卫生间回来，看到简然抱着手机傻乐的样子，就知道她一晚上是白费口舌了。


    “睡觉睡觉，这么晚了，熬夜会变丑。”


    关灯后，路楚楚突然侧身抱了抱简然，喊道：“然然。”


    “嗯。”简然应道：“怎么了？”


    路楚楚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有着难掩的认真，“看到你幸福，我真的很高兴。”


    “但你也不用顾忌我，好好享受恋爱，该怎样怎样，忠于你自己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路楚楚：家人们，请苍天辨忠奸！


    ps：‘他都不会哭的’做个标记。


    第64章


    路楚楚这次回来是为了见个导演， 时间本来就紧，但她在回剧组之前，还是特地把楚路林喊出来，单独见了一面。


    她想和他当面认真地谈一谈。


    但姐弟俩一直都是对抗路来着， 路楚楚难得正经一回， 突然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是有些话却又不得不说，一时犯了难。


    “那个， 我想说的是， 你从小就聪明，想得到什么都很轻松，生活上也什么都不缺， 几乎没有什么人或事能让你有执念， 所以一直对什么也都淡淡的……”


    楚路林直接打断了她的各种铺垫：“有什么话直说。”


    路楚楚深吸了口气，也不再拐弯抹角，“你有没有想过， 你对简然可能只是不甘心。”


    青春懵懂时期萌生的情愫， 往往都是一时心绪翻涌。


    但若掺杂了爱而不得的执念，谁又能分得清究竟是真情，还是不甘心呢。


    被质疑，楚路林的反应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恼怒也没反驳， 只是淡淡地反问道：“六年的时间， 你觉得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在最难熬的时候，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 这真的只是他的执念而已。


    路楚楚怔了下。


    虽然楚路林并没有解释，也未给出什么承诺或保证，但她却长舒了口气。


    因为路楚楚这两天发现，在这段感情里， 简然比她以为的要陷得深。


    所以她才有了这个担忧。


    “行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路楚楚耸了耸肩，破天荒夸了他一句，“眼光不错。”


    楚路林扯了扯嘴角，也难得好脾气地应道：“我也这么觉得。”-


    路楚楚这边一走，楚路林当天就搬回到了简然那里，简直不要太迫不及待。


    日子在平淡中度过，过了元宵节，两人也都忙了起来。


    AI刺绣平台的项目，年前框架已经搭建完成，接下来就是一些细碎繁琐数据优化的工作。


    楚路林暂时从这个项目里退了出来，剩下的工作由张峰领头负责，他则重新回归到学校的学业中。


    不过，楚路林仍然是绣坊的常客，因为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接简然下班。


    这天，两人约了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楚路林又早早来到了绣坊接人。


    “楚工，来接然姐啊。”


    “楚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哦，和要然姐出去看电影啊，那怪不得呢。”


    “小楚来了呀，然然应该忙完了，我刚刚看到她收拾东西了……”


    简然站在窗边，看着楚路林一路上同绣坊里的人不停打招呼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了又扬。


    她也不再耽搁，拿着包就出了屋子。


    楚路林迎上来后，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他好像随时随地都要彰显自己的合法身份，牵手拥抱搂腰等，像是两人在一起时他自动触犯的技能一般。


    用他的原话来说，名分这东西，有了不显摆，和无名无分有什么两样。


    两人刚出绣坊的门，就迎面碰上了黎漫。


    “师姐。”


    楚路林也跟着她喊人，“师姐。”


    黎漫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打趣道：“这么腻歪啊，都不像你了。”


    简然‘嘿嘿’了一声，她向来在她师父和师姐面前都没皮没脸的，也压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师姐体谅一下嘛，我们热恋期呢，等以后就好了。”


    黎漫有事要忙，也没和两人多聊，只交代了一句‘有时间来家里吃饭’便匆匆离开了。


    两人先去吃了顿晚饭，便匆匆赶去电影院了。


    他们经常在家里看电影，这还是第一次来电影院看，还是以约会的方式。


    影片是简然选的，是近期上映的一部浪漫喜剧，她在网上搜了下影评，反馈普遍还不错。


    结果也没让她失望，确实是一部还不错的片子。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后，又去了附近的夜市逛了逛，吃了顿夜宵才回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楚路林被呼噜黏着去给它煮鸡胸肉了，简然一个人在客厅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发呆。


    她爸又发消息让她过去吃饭。


    自打医院那次后，他似乎觉得怀柔政策起效了，隔上一段时间就会联系她一次，简然知道他是想和她缓和关系。


    但她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只能选择无视。


    简然又不由想到回国前一晚，她外公特意把她叫去书房说的那些话。


    “然然，你不该背负着你妈妈的课题，你有你的选择，认真想想自己的内心，我和你外婆都知道，你打小就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你和你爸爸的关系，你看着处理就行。”


    “亲情这种东西，掺杂了很多，不是黑白即可分界的，灰色地带才是常态。”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好，也不要觉得会对不起我们，不存在的。永远把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知道吗……”


    简然当时还有点不太明白她外公的用意，但后来她慢慢也想明白了。


    她外公应该是知道简启谦去年生病的事了，人生无常，他老人家是怕她有遗憾，才抛开个人对简谦启的成见，对她说了这些话。


    第二天，简然还是抽空过去了一趟。


    她过来时，简谦启正在书房里忙工作，见到简然眼睛都亮了。


    “怎么没中午过来，还能一起吃顿饭。”


    简然没接这番寒暄，而是选择开门见山：“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谈谈。”


    简谦启愣了下，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一瞬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坐下说吧。”


    针锋相对了多年的父女两人，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面对面平和地相处。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都这么多年了，没必要改变什么。”


    也改变不了，除了徒增彼此的烦恼外，没任何意义。


    简谦启习惯了简然的张牙舞爪和冷嘲热讽，她此时的样子让他无比陌生。


    也无比的心慌。


    去年经历了那场命悬一刻的大病，简谦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才有了现在的改变。


    但面对此时的简然，他突然不知要怎么办了，又清楚必须要做点什么，不然会错失他们父女之间最后的机会。


    简谦启张了张嘴，说道：“我在和你妈妈的事上，我道德是有瑕疵，背叛了婚姻，但爸爸是爱你的，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简然平静地反问他，“你真的是爱我的吗？或者说，你有你以为的这么爱我吗？”


    “爸爸当然爱……”


    “别骗自己了。”简然语气淡漠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当年我还是个孩子时，你出轨却拿我当挡箭牌，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受到伤害？”


    “你知道吗，我很多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因为我有愧疚感，我觉得我是你的帮凶。”


    这件事让简然痛苦挣扎了好多年，一边是受伤的妈妈，一边是曾经父女之间的感情。


    她脑子里经常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反反复复深陷在这种泥沼中不可自拔，也一度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爱。


    但她现在终于弄清楚了，也就能放下了。


    外公外婆爱她，所以允许她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处理她和简谦启的关系。


    楚路林爱她，是尊重她，从不勉强她。


    就像那天在雪场楚路林说的，他庆幸她分开时说的是当陌生人，不是再也不见。


    他下意识的庆幸，正是他不忍勉强她的体现。


    所以，真正爱你的人，从不打着爱你的名义伤害你，而是让你所有的情绪都能被接住，且被允许。


    “当年，我是小孩子不懂，但你是大人，但凡你为我考虑过一点，你都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带着我去出轨。”


    简谦启的体面被这些话直接击了个粉碎，“那是我考虑不周，爸爸道歉，但爸爸真没想到……”


    简然却摇了摇头，很是坚定地说道：“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做了选择就要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


    好的坏的，都是。


    “可是……你不要否认，你虽然恨我，但对爸爸还是有感情的。”简谦启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挽回。


    不然他生病的时候，她为什么日夜不闭眼地在医院icu守着。


    “我没想否认。”


    她只是个凡人，也已经和各种情绪和解了，也允许它们存在。


    他生病她有义务照顾，除了法律的义务外，他们父女之间也还有些仅存的情分，虽然不多。


    “还有，我也不恨你了。”


    但也和你亲近不起来了，因为我选择了妈妈。


    她是那般不甘地死去，纵然所有人都不理解她的做法，但她不能忘记，至少不能弃她于不顾。


    简然也曾想过，若是妈妈还活着，时间也许能冲淡一切。


    但如果这中间掺杂了条活生生的人命，那这就是死结，多久都冲不淡。


    书房的门打开又关上，简谦启身姿瞬间垮了大半，往日的锐气尽数褪去，整个人似是顷刻间老了十几岁。


    简然从屋子里出来，站在院中的那棵树前，发了会呆。


    这棵西府海棠是她妈妈亲手种的，据说和绣坊的那一棵是同批买的树苗。


    小时候简然有段时间很喜欢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妈妈在后面追她，她围着这棵树绕圈跑。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这棵树却依然枝繁叶茂。


    简然刚要离开，突然感受到身后有动静，扭头看了过去。


    是季宜森。


    “要回去了？”季宜森问。


    简然轻点了下头，她没想到这个时间过来还能碰到他。


    季宜森没多说什么，只淡淡说了句，“一起吧。”


    两人并肩朝外面走着，谁都没有挑开话头。


    季宜森的视线状似不经意间，短暂地划过她的脸颊，又再次落在了虚处。


    这段路好像比平时短了不少，很快就走到了门口。


    季宜森打量了一圈，并未看到简然的车。


    “没开车吗，我送你？”


    “不用，我男朋友在附近，我给他发过消息了，他待会过来接我。”


    楚路林今天没事，便非要过来给她充当司机，简然拗不过他，也知道他担心自己，便随他去了。


    季宜森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抄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几分。


    “是上次简叔住院，在医院门口的那个男生吗？”


    简然眼底闪过诧异，没想到他那天竟然看到了，“对，是他。”


    季宜森轻点了下头。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问道：“他，对你好吗？”


    简然闻言，不免想到之前他和周遇律所解除合作的事，在心里轻叹了口。


    她知道季宜森一直都觉得对不住她，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早都明白在那件事情里，他其实也是无辜的。


    简然至今仍然记得，当年她妈妈去世后，她杀回来时，家里所有人都对她避其锋芒，唯独季宜森不躲。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他不躲的原因，直到那次她偶然间听到了他和他妈妈的对话。


    “你都上大学住校了，明明能躲开，为什么不躲，还巴巴地凑上去？”


    “然后呢？”季宜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妈妈，“我躲了，她火发不出来，抑郁了怎么办，你们已经毁了一个人了，也要毁了她的一生吗？”


    “……你这样做，她也不会感激你的。”


    “我不用她感激，这本来就是我欠她的……”


    思绪回笼，简然望着他，轻唤了声：“季宜森。”


    “不必对我愧疚，你不欠我什么。”


    季宜森怔了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她，明白了什么，却没反驳。


    也好，让她以为是愧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楚路林一直在附近没走远，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简然远远看到车子开了过来，便转身同季宜森道了别。


    车子停好，楚路林从车上下来，远远地同季宜森点头示意了一下。


    他走向前迎了一小段路，当楚路林的手下意识想要揽上简然的腰上时，却不由一顿。


    他的目光，恰好从不远处的季宜森身上划过。


    而季宜森此时的视线，正不偏不倚地落在简然身上。


    长年累月的暗恋，让楚路林一眼就明白了他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怎么了？”简然注意到他的异样，不解地问道。


    楚路林笑着摇了头，“没什么，走吧。”


    但同时也收回了伸在半空的手。


    他上次在宴会上见过季宜森，也知道他和简然的关系。


    当楚路林再次看向季宜森时，他已把目光从简然身上收了回来。


    两人平静对视了几秒，莫名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季宜森收回的目光，是对这段注定不得见天光感情的分寸。


    楚路林克服本能收回的手，则是对他这段感情感同身受的尊重。


    —


    车子渐行渐远，季宜森淡然地收回了视线。


    他一转身，正好林雨柔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满脸惊愕，看了看简然离开的方向，又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季宜森心头闪过丝苦笑，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一天之内竟被两个人发现了。


    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


    林雨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似是又有所顾忌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


    但季宜森却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他晚上从公司回去，刚推开家门就看到了屋内等候多时的林雨柔。


    见季宜森回来，林雨柔连一贯的体面都顾不上了，直接冲了过来：“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季宜森换鞋的动作顿了下，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半晌后，他才喃喃道：“对呀，我怎么能喜欢她啊。”


    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


    林雨柔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愿意去你简叔的公司，怪不得这么多年你什么都不争……”


    季宜森把换下的鞋子放进鞋柜，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我不争，是因为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那你这几年对你简叔的事几乎大包大揽，不要告诉我，你不是为了让她省心。”


    林雨柔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现在终于都清楚了。


    “还有，你总是让我避开她，也不是怕我和她起冲突，只是单纯地知道她不想见我吧。”


    季宜森没有否认。


    林雨柔身子颤了颤，不知是接受不了儿子不向着他，还是他喜欢简然：“你、你们是没有可能的。”


    “我知道。”


    季宜森眼底无悲无怒，淡淡反问她：“有谁规定，没有可能就不能喜欢了。”


    他的爱从来都见不得光，季宜森一直都很清楚。


    “当初你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我尊重了你。”


    “现在，也请你尊重我。”-


    林雨柔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偌大的房子再次只剩下季宜森一个人。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脊背微微后靠，视线落在不远处阳台的盆栽上，久久没有回神。


    白色风信子的花语，不敢表露的爱。


    正如他这份无法付诸于口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不该动心思，最初发现时，他也曾拼命地克制，但根本由不得他，反而让这丝隐秘的心思在压抑中疯狂滋长。


    后来他破罐子破摔，索性也不管它了。


    其实事到如今，季宜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种境地。


    想靠近又不能，想远离又不舍，进退两难。


    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对她而言，他存在的本身就是痛苦。


    这辈子好像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像现在这般，远远地看着她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