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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第171章


    由于谢皎月身法灵活, 以至于当公施匪淝派人来“请”的时候,谢皎月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在人群之中穿梭来去, 一边穿梭,一边向着周围人纷发楚星津的风流韵事小册子。


    哪怕是看上去无所不能的修者, 对于八卦也是一样的感兴趣。哪怕一开始有部分人在假装矜持,强迫自己不去看身边的小册子,但是当周围人纷纷发出“哇哦”的声音之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看看这个后起之秀到底都干过什么事情。


    哦, 也很普通嘛,无非就是优秀的男儿有些管不住下半身, 先撩拨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妻,又和凤族嫡女不清不楚,时不时还有未婚妻的堂姐做解语花, 而现在又和公施氏的千金搞在了一起。


    问题是,楚星津的风流韵事的对象实在是不一般。


    不周仙域有个美人排行榜,男榜女榜分开, 女榜已经多年未变, 直到谢皎月等人来到不周仙域,尤其是当谢皎月夺得第一之后,她的支持率大升。


    凤纤纤的支持率也很高, 那可是凤族的嫡女,若是能够得到凤纤纤的青睐, 入赘凤族,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一辈子会过得十分舒适, 不仅不缺灵丹妙药,还备受世人尊敬。


    到底是吃了什么样的雄心豹子胆,才敢同时招惹这样两位女修?就不怕两位的父母找来,把这种三心二意的男的大卸八块?


    八卦小册子里面记载的故事就更离谱了。


    什么抠门男拿未婚妻的灵药送给红颜知己,还偷偷把最好的灵药扣下了,只送了残次品过去。


    什么放出言论让未婚妻一家倾尽全力支持自己,却又招惹未婚妻的堂姐。


    看着看着,人们的目光忍不住在凤纤纤和谢皎月身上游移。


    漂亮姐姐看看他们,他们听话乖巧又专一,不比这个男的好多了?


    凤纤纤耳边已经有人开始推荐自己。


    “您好。”语气十分恭敬,“或许您之前被楚星津的天赋所吸引,可您想想,您也是全域大比剑法道前二十的天骄,道侣能力重要吗?凭借您的能力,想要什么样的道侣不行?这种三心二意的货色不适合您。”


    凤纤纤听笑了。脸上的泪水混合着笑意,显得分外狼狈。


    “行了,灵柳,别以为用法宝伪装我就发现不了你。”


    谢灵柳抹了一把脸,她自然是知道这场订婚仪式的主角是谁,因为不放心,所以想办法混了进来。


    既然身份被发现了,她也不需要再继续伪装,结果解除法宝的这么一个瞬间,再一抬头,凤纤纤就不见了。


    宴会已经被谢皎月搞得一团糟,怎么都不可能继续举办,公施氏也开始将宾客陆续送回,主角们也已经不在此处。


    凤纤纤凭借着自己对楚星津的了解,寻了一条小路,走着走着,果然在一个人造水潭旁发现了楚星津的身影。


    “楚哥……楚星津。”


    熟悉的声音让楚星津被吓着了,回头的时候面目有些狰狞。


    “纤纤,你怎么来了?”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仿佛自己是刚刚发现凤纤纤的存在一样。


    凤纤纤连笑都懒得笑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楚星津思考了一会儿,如今凤纤纤已经发现了一切,他似乎并不能再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给这一切一个解释。


    找不到解释也就算了。


    曾经他觉得凤纤纤是那样美好,是最合适的道侣人选,可现在想想,凤纤纤这种被娇养长大的存在还是太娇贵了,远不如公施悦听话懂事,凤族也不像公施氏,愿意给他如此多的修炼资源。


    现在他的眼中,凤纤纤也就那样,一个普通的有点漂亮的存在而已,若是愿意无名无分的跟着他,他也愿意看在曾经的情分上,给凤纤纤一个机会。


    楚星津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给凤纤纤都听笑了。


    “你是说,你想让我当你的外室?”


    这个名词好陌生,以至于她说出口都觉得有些烫嘴。


    楚星津点点头:“不合适吗?我未来是要成为仙尊的人,本来就不会只有一个女人。你如果真心爱我,就应该知道,现在对我帮助最大的不


    是你而是公施悦,那自然是她为上。若是将来你也能够展现自己的价值,那你放心,我也可以让你当平妻。”


    他歪着头想了想:“当然了,我一直记得你我二人的情分,就算我没办法让你当平妻,你也一定是我其他女人中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地位高?像翩跹之前那样?


    凤纤纤觉得简直荒谬。


    楚星津为什么有这样的底气,是仗着自己的爱意吗?


    不,根本不是,楚星津是觉得自己修为高,觉得自己处于上位,凤纤纤处于下位,所以能够被随意对待摆弄罢了。


    公施悦也一样,楚星津并不真的尊重公施悦,所以才说得出抬平妻这种并不尊重公施悦的话语。


    凤纤纤叹气,是啊,她还不够强,皎月已经比楚星津强了,已经成了第一,若是面对皎月,楚星津必然是两股战战,绝对说不出刚才的话语。


    以前她只觉得,若是她足够强了,就能够让楚星津回心转意,强大能够带来她想要的爱。


    可现在她才发现,那需要谈爱那么虚无缥缈的事情,不够强大,她甚至无法赢得对等的尊重。


    她从小长在一个顺遂有平和的环境里,虽然也知道自己应该认真修炼,可压力太小,她的努力只是普普通通,随大流罢了。


    遇到皎月之后,也只是追着皎月的脚步而已。


    她不如皎月,固然有天赋差异,但未尝没有心气的差距。


    她一直承认这些差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甘心,但现在,她好不甘心。


    若是她足够强大,是不是就可以一巴掌甩在楚星津的脸上,把他绑回凤族,让楚星津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凤族的铁翅膀。


    可现在,她并没有这种能力,别说和公施氏抗衡,和楚星津一人抗衡都不行。


    一簇小小的火苗从她指尖出现。


    火苗逐渐涨大,吞噬周围的空气,短短几息之间,就从不过柳叶大小长到将凤纤纤整个人吞噬。


    楚星津的双眸之中映射着赤红的光芒,他来不及尖叫,就看见火苗撩过他的衣摆。


    几道五行术法打在衣摆上,那火苗不仅没有被浇灭,反而越来越旺盛,眼看着就要烧到他的肌肤,灼热的温度让他心惊。


    不对,凤纤纤是凤族,这是凤凰真火!


    他想了数个办法都没有办法熄灭凤凰真火,眼看着火烧眉毛,他逼不得已只能够将外衫褪下,结果因为速度不够,内衫也已经染上火苗。


    楚星津只好手忙脚乱继续脱,一件又一件,赤裸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火光映红了天,还没来得及走的宾客被吸引,逐渐围了过来。


    比如公施绰的小姐妹。


    小姐妹们为了安慰公施绰,自然不会第一时间离开,可公施绰不知道去哪了,她们无所事事成了街溜子,正好溜达着找点戏看。


    只是这一看,妈诶,感觉要长针眼了。


    天色已晚,但是火光之下,一切无所遁形纤毫毕现,楚星津身上的每一个腿毛都那样清晰,在风火的摧残之下左右摇摆。


    怎么会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脱光衣服啊!


    白花花的恶心死了!


    要不要脸啊!


    公施氏到底找了个什么玩意儿当赘婿啊!


    ——


    另一边,消失的公施氏族人和谢皎月共处一室。


    在场姓公施的都站在谢皎月的对面,唯有一个例外,公施陌玉。


    公施匪淝看着公施陌玉面色不善,虽然他们从未谋面,可自从金灵城诸人来了之后,他早就让旁支将这些人的资料送了过来,自然也知道公施陌玉多年之前离开公施氏。


    这种行为堪称背叛。


    但眼下明显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机。


    “谢皎月,你想要什么?”


    谢皎月觉得诧异:“你们不打算放弃楚星津?”


    公施匪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谢皎月不理解,两条纤细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团,想了半天问道:“你们该不会是,升天级世家的指标就差这一个潜力股吧?”


    即使是不周仙域的世家,想找个天赋和楚星津这种主角一般高的存在,也不怎么容易。


    说到底,金灵城这种小地方,能有两个天灵根,简直是整座城池的祖坟都冒了青烟,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天赋卓绝的人。


    就算是公施氏,也不得不面对后辈之中没有可用之人的窘境。


    楚星津变得十分重要。


    公施匪淝仍然没有回答谢皎月的问题,他不需要跟谢皎月解释,天级世家的晋升不仅仅看硬性条件,也要看天和。


    魔气渐浓,于普通人而言是灾难,可对于公施氏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多少年了,终于开放了天级世家的晋升,若是他们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最主要的是,他有生之年怕是等不到了。


    谁不想在自己当族长的时期完成这件事?


    公施匪淝开出了自己的条件:“只要你愿意替公施氏澄清,之前的一切都是你造谣,是你失心疯导致的臆想,楚星津没有任何问题,条件随你开。”


    公施匪淝目光阴狠,要不是谢皎月现在太过招风一堆人盯着,敢坏他的计划,他非得杀了这个人不可。


    第172章


    谢皎月拿起面前的水杯, 单手轻轻地转着杯子,掩盖内心思考的痕迹。


    她不是在乎面子的人,面子而已, 又不影响她的美丽,拿来有什么用。


    她之前闹归闹, 但角度、表情可都是专门设计过的,今天必然会有人用留影珠留下宝贵的影像,事可以是离谱的,但她必须是漂亮的。


    因为不在乎面子,所以她敢胡闹, 胡闹也只是为了让纤纤借着她想想,想想那个男的到底值不值得。


    在闹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公施氏把她赶出去的准备。


    赶出去又如何, 她照样是全域大比第一阶段的第一,把公施氏弟子也压了一头,只要后两段还没开始比, 她就是最耀眼的仔。


    只是没想到,公施氏对这件事的在乎程度竟然如此高。


    难道最近真的有晋升天级世家的名额?据她了解,和下面等级的世家起起落落不同, 天级世家多年未变, 上一次名额变动的年月都几乎没有人记得清楚,到底发生到了什么,让四大天级世家重新决定, 给予世家们新的机会?


    要知道天级世家意味着在天地司内的话语权,意味着领地, 意味着影响力,平白无故地,谁愿意把自己的地盘让出来?


    又不是圣人。


    但这些东西又和眼前的事情没有关系。


    谢皎月想, 倒是个好机会。


    “我可以答应。”


    “谢小姐爽快,那谢小姐的条件是?”公施匪淝没有自大到认为谢皎月会无偿做此事。


    啧,要不是这人现在名气如此之大,倒是有机会不付出代价,可惜了。


    谢皎月拿出万司长给的拜帖,原本她看公施氏的态度,以为此拜帖并不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才一直放在那里没动,眼下倒是个好机会,能为自己增加筹码。


    “或许公施族长已经知道,我和公施氏原有渊源,我娘亲就来自西南域公施氏,只是她当年不幸,险些被生父当做礼物赠与他人任意磋磨,以至于如今和西南域公施氏决裂。娘亲虽然和西南域公施氏水火不容,但到底也算是公施氏一脉子弟,公施族长您泽被天下公施氏弟子,必然看不得我娘亲受苦是不是?”


    谢皎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还请公施族长允我娘亲独立门户,脱离西南域公施氏,自成一脉。当然了,我娘亲心善,看不得那些炉鼎弟子在西南域公施氏之中继续受折磨,这些人我也想一并带出。”


    公施匪淝向身后递了个颜色,立马有人附在公施匪淝耳畔,将西南域公施氏之前做的那些事尽数告知。


    公施匪淝皱起了眉头。


    西南域那边做事也太不谨慎了,用炉鼎做利益交换本是常态,但这种事怎么能搞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愚蠢至极。


    他觉得有些头疼。


    和其他地级世家相比,公施氏崛起的速度非其他世家可以比拟,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牺牲。若是他出此决议,难免搞得下面分支人心惶惶。


    但面前这小丫头虽然看上去温温柔柔,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话而已,但从这人敢大闹公施氏订婚宴就知道,这绝不是个脑子正常的,若是他不答应,楚星津这枚棋算是毁了。


    分支和手中核心棋子哪个重要?


    他目光放在万司长的拜帖上。


    这是竟然还有万氏的人参与,难不成谢皎月还获得了万氏的支持?那他更是要掂量掂量。


    公施匪淝权衡半晌道:“我身为公施氏族长,此前竟不知门下弟子遭此惨遇。如今时过境迁,证据消散,我也不好多做追究,但是你放心,我这就修书一封,之后你娘亲脱离西南域公施氏,不再与那些人有所瓜葛。”


    谢皎月并没有露出惊喜神色,而是眉头一挑,示意对方


    条件可不止一个。


    公施匪淝觉得胃疼,但还是忍痛说道:“至于你说的其他炉鼎,既然西南域公施氏如此对待炉鼎,我若是不管,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惨剧。他们若能跟了你娘亲,自是再好不过。”


    几个炉鼎罢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得罪万氏,也不能让谢皎月随意搅风搅雨。


    等到全域大比结束,等到他们公施氏成为天级世家,到时候不过一对儿孤儿寡女加上数个炉鼎,想收拾还不简单?


    直到公施匪淝将文书撰写完毕,又抄了两份,三份都盖上公施氏族长的专用印章,并且一份立马发出,一份留给谢皎月保管,一份放在公施氏主家藏书阁之中,谢皎月才终于露出笑容。


    连写了三封文书的公施匪淝心里火大,语气不善:“你打算如何澄清楚星津一事?”


    “公施族长放心,绝对让您明天就看到效果。”


    公施匪淝刚想追问,门外闯进一人。


    “族长不好了!族中起火了!”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起火就灭火,不过一些火而已,你们都处理不了?”


    拜托,他们可是修士又不是凡人,还怕走水这种小事?


    “族长,处理不了啊,起的是凤凰真火!”


    公施匪淝:……


    他想起来了,谢皎月带来的那几个人里,就有凤族家崽子。


    那可是凤族族长的女儿,唯一的!


    这是咋了,在他们家放火?


    他吓得一抖:“你们没对她怎么样吧?”


    来人哭丧着一张脸:“我们哪敢啊,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公施匪淝还在盘问,谢皎月已经像是一阵风,飞快地想着事发地赶去。


    她把凤纤纤带来,是为了让凤纤纤能够脱离“剧情”的限制,看清楚星津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可不是为了让凤纤纤就此牺牲的!


    那可是她们家可爱的小凤凰,头上的毛都是她一根一根梳过的!


    虽然没有人带路,可是她一踏出门就立马知道自己该往何处走。


    西南方向上,金红色的光芒将半边天照亮,灿烂的红光一瞬间就能够抓住人的目光,炽烈,热情,带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昭示着新生命的诞生。


    虽然从未读过相关古籍,但每一个看到火光的人都下意识想到四个字。


    凤凰涅槃。


    小凤凰要结丹了。


    公施匪淝缀在谢皎月身后,忍不住后怕。


    还好他之前没有起歹念,想要直接把谢皎月弄死。


    这人交好万氏,交好凤族,眼下凤族又出了个年纪轻轻就结丹的小天才,这要是都得罪了,他的天级世家之路还不知道有没有戏。


    不过凤族由于寿命悠长,又是一个又生又死的神经病种族,结丹远比人族艰难,怎么就突然结丹了?受了什么刺激?


    可惜等他赶到的时候,凤纤纤周围出了飞灰已经什么都没有,那个刺激她的源头早就溜了,根本无法得知。


    公施匪淝心中苦笑也不打算追究。


    妈的,一想就是楚星津。


    烧了他这么多东西,这笔账必得记在那小子头上。


    ——


    第二天,随着第一缕阳光一起传颂大地的,是公施氏新姑爷楚星津的风流韵事。


    传说这是个能人,不仅让全域大比榜上有名的天骄倾心,还惹得凤族族长唯一亲女要死要活,甚至在他的刺激下一把火烧死了自己。


    越传越可怕,不少母亲甚至开始忍不住告诫女儿,出门在外千万不能被姓楚的骗。


    传着传着,版本越来越多了。


    传说天骄谢皎月为情所困几近疯魔,不惜重伤自己也要维护情郎尊严,把一切的问题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肯让情郎的名声多哪怕一点污点。


    那谢皎月一大早就去了不周仙域中最大的酒楼,诉说着昨日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是她单方面暗恋楚星津,得知楚星津订婚的消息一时激动,才出此下策。


    那楚星津和公施氏公施悦绝对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一对儿,她这种人那配得上和他们比?一切都是她的臆想罢了,楚公子乃惊世之才,怎会看得上她。


    旁听的人神色各异。


    天可怜见的,这样一个一身白衣眼角带泪的小姑娘,哪里会是楚氏浪子的对手。


    小姑娘都被洗脑成什么样了!


    谢皎月可是目前的第一,一个连前五都不是的楚星津,还能看不上谢皎月?


    谢皎月长得美实力强,听说家境也颇为富裕,这样的人看上谁,对方那都得是祖坟冒青烟,楚星津怎么回事,还敢嫌弃?


    最主要是,修为越高的人定力越强,精神力也越稳定,听说谢皎月已经结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简单的精神刺激而发疯大闹?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一定是楚星津始乱终弃,把人逼疯了!


    还有凤族那女修,要不是受了刺激,怎么可能突然涅槃?凤凰涅槃后虽然修为进步飞快,但那可是重生啊,其中痛苦不亚于扒筋抽骨。


    可怕,楚星津实在是心机深厚,竟然将两大女修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又攀上公施氏,足以证明此人朝三暮四不可深交。


    当然了,他们这些话只藏在心里,只在暗处和好友蛐蛐,没有人傻到当着公施氏的人嚼舌根。


    公施氏弟子出门一抬头,就看到一篇五彩纷呈的目光,一问,就是你们新姑爷人中龙凤,是谢皎月不自量力,问完一回头,背后又是复杂目光,盯得人脊背发凉。


    好气啊!


    都澄清了,为什么没人相信!


    第173章


    西南域仪城中, 最近满是风雨欲来的味道。


    清晨,仪城公施氏中,一堆族老正聚集在一起开会。


    早上开会, 很合理。


    公施御身为公施氏族长之子,有幸忝列其中, 搬着小凳子坐在角落,安静地扮演一个装饰物。


    耳朵却竖了起来。


    “听说主家下了令,让我们跟公施娆那个贱人低头?”说话的是年龄最长、族长颇有声望的族老,平日里婚丧嫁娶之事大多会来问他一声。


    当年公施娆的婚事也是由他撮合,因此婚事黄了之后, 他对公施娆的印象也是相当的差。


    公施御的老爹族长公施正殴摸着自己长长的胡子,十分笃定地说道:“怎么可能, 你们难道不知我和主家的关系?主家怎么可能因为谢皎月而让我们对公施娆低头?那岂不是落了公施氏的脸面。”


    即使最近谣言纷纷,他也对自己的人脉坚信不疑。


    手下最多消息最灵通的药房长老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可是我听说,公施娆已经到仪城了。”


    公施正殴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后的椅子哐当哐当地响:“她来做什么?”


    药房长老两手一摊,人也往椅子上一摊:“除了那传言,还能是来做什么?”


    反正他已经吩咐过, 今日公施氏所有药房全部歇业一天。


    这样到时候闹起来既方便小弟们躲着不受伤害, 又方便想看热闹的吃瓜看戏。


    公施正殴做也做不住,站也站不住,在原地来回踱步。


    “你怎么不早点说?她们什么时候会到?”


    药房长老心中算了算:“我觉得, 再过几息应该就差不多了。”


    早说能如何?他们又无法反抗,除了让他看的戏更少之外, 没有任何的好处。


    药房长老说完就一马当先地窜了出去,一溜烟的功夫人影都不见。


    而早就将灵识定向放出到大门口的众人也同时发现了,公施娆, 已经到了。


    公施娆一路敲锣打鼓,高举着盖着公施氏主家印章的文书,声势浩荡地前来声讨。


    这一路,啧,让父老乡亲们看戏看爽了。


    早就因为满城风雨而心中痒痒的公施氏炉鼎们,此刻没有一个愿意老老实实呆在房间中。尽管公施氏上下早已严令不许他们随意出入,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早就有不少花心思出了门。


    心思最灵活地那个,现在正站在公施娆身边嘤嘤哭泣。


    “感谢娆仙子,感谢不周仙域公施族长,要不是你们,我明日怕是就要嫁给万氏瘸子做妾。”


    这万氏瘸子也是仪城名人,年少时脚微微有些跛,现在好了也依然有如此蔑称。


    至于为什么会有蔑称……这人以前和公施御玩得不错。


    几句话,坐实了公施氏会那族中炉鼎当做“礼物”,四处馈赠。


    嚯,谣言都是真的。


    公施正殴也听到了此话,气得头上几乎能看到热腾腾的白气:“谁让你出门的!还不快滚回来!”


    小炉鼎年纪不大胆子不小,闻言甚至没有躲到公施娆身后,而是站在原地向着公施正殴啐了一口:“回去干嘛?回去被你送给别人?我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


    公施正殴在仪城作威作福惯了,有理智的时候他是风度翩翩的仪城权力巅峰之人,仪城司长都要让他三分。而现在失去理智,他却也仿佛大号混混,一言不合而已,直接动手。


    可惜,来自不周仙域的文书正高悬于半空,那是属于主家的威压,当公施正殴一个火球扔出,不起眼的文书眨眼之间扩大延展,将火球包裹吞噬。


    文书完好,火球消失。


    公施正殴不得不抬头正视那封文书。


    谢皎月竟然真的要到了这种东西,主家竟然真的抛弃了他。


    文书里写了什么?难道真如传言所说,让他放公施娆脱离公施氏?放走所有炉鼎?


    可公施氏不就是靠这个起家的吗?不只是他们仪城公施氏如此,不周仙域公施氏同样如此啊!炉鼎不仅仅是他们的礼物,也是他们门下弟子的修炼器具,失去了这些,公施氏还有未来吗?


    凭什么这么对他们?主家想干什么?


    公施正殴并不知道不周仙域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就像他用炉鼎当礼物交好各方,或许,主家也在拿他、拿仪城公施氏当礼物交好谢皎月。


    可他……他可是元婴期修者,就算他已经停滞多年没有进一步提升的可能,寿数也快到了,但他也是元婴期修者啊。


    他怎么能够被如此侮辱?


    然而,文书并不肯放过他,配备了声音阵法的文书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猝不及防地读出了记在的所有文字。


    没有空穴来风,一切都和传言一模一样。


    耳边是炉鼎的欢呼。


    眼前是公施娆高扬的下颚。


    公施正殴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晕眩。


    是啊,他把别人当礼物,那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他和仪城公施氏的脸面和未来,怎么就不能是礼物呢?


    在公施正殴身后,公施御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发生。


    他不是他父亲,第一时间想不到家族荣辱,而是下意识想到了自己房中的红发炉鼎。


    那是他新看上的,因为新,所以正得他喜欢,他对红发炉鼎也是百般疼爱。


    那红发炉鼎会跑吗?像翩跹一样?


    不会吧,他风流倜傥,在上位者中也算温柔良善,离了他落在别人手里更没有好下场,他就是最好的归宿。


    公施御赶紧跑回房。


    房中,红发炉鼎正在收拾行装。


    公施御一把握住对方肩膀:“你干什么,你也要走?”


    红发炉鼎一脸柔和笑意:“御公子,你弄疼我了。”


    拉扯之间,门外,公施娆也带着人到了。


    她身后的人比来时更多了。


    公施娆身边的小炉鼎对着名单一一细数:“除了不愿意走的,目前还差三个,面前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公施氏原本是想藏人的,可惜叛徒早早地就将公施氏的炉鼎名单交给了公施娆,以至于公施娆能够一个个地去确认。


    红发炉鼎站在公施御和公施娆正中,两方的视线在她身上交汇。


    公施娆声音并不温和,但却如青松般坚定,带着独属于冬日的肃杀之气:“你要留还是要跟我们离开?”


    公施御皱眉抿唇,一只手拽着红发炉鼎的手腕:“跟着她走,你难道能比现在活得更好吗?”


    公施娆好心提醒:“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西南域首富。”


    没听说过跟着首富吃苦的。


    原先还只是金灵城首富的公施娆,最近收到了女儿从不周仙域送来的一大笔财宝灵石,一跃成为西南域首富。


    那些东西自然是谢皎月在系统的安排下,在全域大比中意外获得的“祖先”财富,谢皎月受系统限制自己也花不了,但是用来给公施娆壮大势力,在“剧情”的认知下,也算是为男主壮大势力。


    公施御还是忿忿:“你若是走了,你只是公施娆那里不知道多少个炉鼎之一,她能给你什么?你在我身边,你就是我最宠爱的妾室。”


    红发炉鼎面露向往:“娆仙子说,她会为我们请师父。”


    哪怕并不知道会学什么,能学到什么,单单这样一句承诺,就足以让人心动。


    若是有能力,谁愿意沦为其他人的玩物?


    世人皆道炉鼎难成大气,她一个人或许不行,那她和大家一起呢?


    她是不是也能有一个,不是玩物的未来?


    “御公子,我不想等你腻了后,被送给你的侍从,再然后,出现在不知道哪里的乱葬岗。”


    她的前辈翩跹被救走了,但是再往前的前辈,如今走到了第二步,再再往前,已经化作白骨。


    多少年来,炉鼎都是这样的,都是消耗品,区别不过是消耗得快与慢罢了。


    红发炉鼎一根根掰开公施御的手指,坚定地走到了公施娆的身边。


    ——


    无论对于哪里的公施氏而言,都希望西南域发生的一切可以被低调处理,最好消息不出西南域,让一切安安静静。


    然而这种程度的八卦总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带着翅膀飞遍整个大陆。


    不周仙域自然也有八卦爱好者,消息插了翅膀没几天就飞了过来。


    公施匪淝已经放弃了,舆论而已,反正他已经买通了谢皎月,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拿到实际证据,阻止他们晋级天级世家。


    他索性申请闭关,换一个耳根清净。


    或许是因为公施匪淝闭关了,平日里护着公施绰的侍从们也没有以往上心,留言还是飞进了公施绰的耳朵。


    她都茫然了。


    啊?仪城公施氏怎么可能对炉鼎如此?她才不信。


    父亲怎么能够因为谢皎月的三言两语就答应谢皎月这种要求啊!一定是谢皎月在造谣!


    刚刚升起来的对谢皎月的一点好感变得岌岌可危。


    她找不到父亲,在心中翻涌的气血的作用下,想要直接去找谢皎月对峙,然而,她的脚还没离开静修台,就听到了另一个噩耗。


    公施悦失踪了。


    第174章


    174 章 公施绰得知这个消……


    公施绰得知这个消息之后, 第一时间就打算去找自己的父亲。


    然后吃了一个闭门羹。


    公施匪淝这一次是下定了决心闭关,即使公施绰是他的女儿,也没有资格打扰。


    她被拦在门外之后发了狠:“姐姐也是父亲的女儿, 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公施匪淝的侍从神情看不去喜怒, 只是从眼神深处还是漏出了些许轻蔑。


    “绰小姐,若是您出事,我们自会去通报,但只是悦小姐,想来族长此时并无暇为此费心。”


    公施绰下意识问道:“我们哪有差别?”


    父亲洁身自好没有妾室唯有一妻, 也只有她们两个女儿。


    她们从小一同长大,同样受着父母宠爱他人尊崇, 她们合该是一样的。


    起码公施绰一直让自己如此认为。


    这时候,公施绰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跟姐姐说过的一句话。


    “姐姐,等我突破成了元婴期尊者, 也算是能护你周全。”


    哪有什么一样,若是真的一样,为什么她会觉得姐姐需要自己“护”才能周全?


    她早就知道的, 她们并不一样, 只是她在父母的纵容下,也在姐姐的纵容下,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


    她是天灵根修者, 是公施氏冉冉升起的星,是公施氏未来的希望。


    姐姐是炉鼎之体, 是……


    她并不知道姐姐对于公施氏而言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事到如今也已经分不清。


    公施绰平静了一会儿心绪。


    只是一个小打击罢了。


    只是在父亲这里,姐姐没有那么重要而已, 姐姐仍然是公施氏族长亲女,想其他办法就是。


    “我以族长之女的名义命令你们,立马派人寻找公施悦。”


    侍从纷纷点头应是。


    好在,她的话还是有人听的。


    在自己也出动去找姐姐之前,公施绰先去找了楚星津。


    楚星津最近同样闭门不出,对外说是在准备下一轮全域大比,但当公施绰不打招呼地推开门之后,却发现楚星津正拿着美人排行榜欣赏。


    那上面给每一个有排名的美人都附上了图,画的活灵活现美轮美奂,看上一眼,仿佛真人就站在眼前。


    公施绰脾气本就不好,更何况是今天,一看到这种场景,一个火球就扔了出去,颇有她父亲的风范。


    火球落在楚星津手中是美人图上,没能成功烧掉材质精良的美人图,但也点燃了楚星津的袖口,吓得楚星津火急火燎地开始灭火。


    楚星津最近对火有心理阴影。


    好在这不是凤凰真火,随随便便就灭了。


    楚星津抬眸看向来人,心下厌烦:“我最近都呆在这里,没跟任何人接触,你也要找我麻烦吗?”


    他的态度远没有之前恭敬。


    婚约已定,不会再起波澜,他和公施绰同为公施氏倾力培养的下一代,全域大比的排名也只是伯仲之间,他自然不如以前怕。


    公施绰柳眉倒竖:“我姐姐都失踪了,你却在这里看别的女人,你还要不要脸有没有心!”


    楚星津连忙喊冤:“我哪知道她失踪了。”


    “你可是她的未婚夫,连这种事你都不知道?你侍从呢?”


    出了这种事,侍从应该会第一时间告知。


    楚星津道:“我在认真修炼,嘱咐侍从半日来一次。”


    修炼,又是修炼。


    公施绰心上又是一股气。


    一个两个都说自己在修炼,修的就是那美人图?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姐姐公施悦,你的未婚妻,眼下失踪了。她修为低本就不如你我容易自保,很容易出事。现在,你和我一起去找她,我负责城南,你负责城北。”


    楚星津不乐意了:“她失踪我也着急难过,可是公施绰,眼下最重要的是,明日要开始的全域大比第二轮。”


    公施绰猛地抬头,带得不太稳当的发簪都被她甩落:“你在说什么鬼话,最重要的当然是我姐姐的性命。”


    片刻之后,她明确意识到,楚星津不愿意去。


    她或许打得过楚星津,但他们修为相差不大,到时候她也必然会受伤,反而耽误她去找姐姐。


    父亲、未婚夫,为何没有一个人担忧姐姐?


    楚星津还在那里说道:“女孩子贪玩正常,说不定是去哪里玩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就算是在城郊迷路了,有侍从们找寻,也够了。”


    公施绰只觉得荒谬:“贪玩?你说公施悦贪玩?”


    公施悦,一个素以沉稳著称的女子,现在被自己即将结契的未婚夫评价为贪玩。


    简直可笑,楚星津根本就不了解公施悦。


    公施绰狠狠地拍上了楚星津住处的大门,独自开始在城内寻找。


    罢了,她自己也够了,她才是最了解姐姐的人。


    公施绰找了一天一夜,完全不见踪影。


    通灵鉴在她腰间闪烁多时。


    她不用打开就知道是什么讯息,无非是全域大比快开始了,在催促她赶紧回去参加。


    可她的姐姐还没有找到!


    只是一个大比而已,尽管能够拿到丰厚无比的奖赏,能够得到扬名的机会,但是那些哪里比得上她姐姐的性命!


    她觉得跟族中之人说不通,索性连通灵鉴都不打开看。


    偶尔看一眼,也是为了看姐姐有没有联络她。


    灵力耗尽的公施绰坐在树枝上休憩,或许是心力交猝让她脑子也不太清醒,她竟然觉得自己看见了父亲。


    哈,怎么可能,父亲还在闭关,连姐姐失踪这种事都没办法让父亲出来,父亲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啪。


    一个巴掌落在了公施绰脸上。


    她双眼终于聚焦,面前巨大的身影挡住了树影间的阳光,一张脸黑得犹如泥土。


    正是她的父亲。


    “公施绰,你还分不分得清轻重缓急?速速给我滚回去参加全域大比。”


    完全不离姐姐失踪的父亲,却因为她没有参与全域大比这种小事,脱离了闭关状态。


    ——


    第二轮全域大比开始了。


    谢皎月锐评,赛制从PVP改成了PVE。


    她还是更喜欢PVE,容易薅羊毛。


    听说前几届并没有这么快地开始PVP,或许是因为他们这一届人才辈出,以至于进入第二轮的人太多,不得已采用了这种能够快速削减人数的比法。


    赛制非常简单,每个赛道分开,捉对厮杀,三败赛制给足展示自我的机会,等到每个赛道都只剩下最后二十名的时候,结束第二轮。


    当然也没有那么没人性,善良的四大家族族长共同为弟子们分组,确保不会有重复遇到同一对手、优秀弟子提前排到、一个时辰内连战五场等等丧天良的事情发生。


    谢皎月作为第一轮第一,自然会幸运地被分一些水平一般的对手,以至于她还能够有闲心观察自己周围的其他战场。


    第一场的时候,楚星津在她身前不远的战场中,属于肉眼就可以的距离。


    考虑到之后可能会和楚星津成为对手,谢皎月多分了一丝心神观察。


    很是不错,比在西南域的时候有了巨大的进步,一看就知道是个学了不少新东西的人,身上带的用的也都用了更新,跟个暴发户一样。


    攻击路数十分大开大合,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修为高能力好一般,一个个剑招像是炫技一般从他手中施展,将对手吓得连连求饶。


    只不过即使求饶,楚星津的剑也只是堪堪收住,在对手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谢皎月总觉得,楚星津举手投足之间,在某些时刻十分不自然,像是在刻意隐藏或者化解些什么。


    谢皎月观察了许久,还是发现不了楚星津到底隐藏了什么,只好放弃。


    第三场打完的时候,她正好看见公施绰上场。


    谢皎月拿出从金纨那里顺的瓜子,坐在观战席上就开始欣赏公施大小姐贡献的表演。


    一刻钟之后,霹雳夸啦,瓜子撒了一地。


    妈诶,公施绰竟然输了。


    “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赢了公施绰,我这就去祖坟磕一个!”这个似乎疯了,连接下来的比试也不在乎了。


    “公施绰!你假赛!我全副身家都押了你赢!我要跟你拼了。”这个被拦住了。


    眼看着公施绰看过来,谢皎月赶紧低头开始捡瓜子。


    她可是十分爱护环境的。


    当然也可以用法决,一个小火决直接烧了快捷又方便。


    但那样速度太快了,她怕对上眼神尴尬。


    公施绰从谢皎月身边走过,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和谢皎月争锋相对,而是安安静静,像是一阵风飘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谢皎月抬起头望向公施绰的背影,这个状态,看起来完全不在状态啊。


    说不定连下一轮都进不去。


    当然了,谢皎月也没多关心,她更多地在规划自己的比试。


    想在这种差距较大的比试中锻炼自己,就不能放任自己使用境界带来的差异压制对方,最好能先压制住自己的境界,甚至给自己设置些限制,然后再去面对比试。


    跟负重训练一样,往往能得到更好的效果。


    她沉寂了下来,公施绰心不在焉,万氏、绝氏、百里氏三颗老星之外,最闪耀的新星成了一路大放光芒的楚星津。


    排名更替,十分意外地,公施绰的对手成了楚星津。


    第175章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人群中刹那之间让开了一条小路,直通第一排。


    谢皎月满脸黑线,顺着这条小路到了第一排。


    等到她走到第一排之后, 面前的战斗已经打响。


    周围属于八卦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 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面前战斗的议论。


    “公施绰乃是不周仙域出了名的仙子,而且还是十分好战的那一类,她参加过的比试数不胜数, 我敢说,我绝对是一路看着她成长起来的。”


    “好了好了, 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自封为公施绰头号粉丝的少女,单手握拳在面前狠狠挥舞, 数下之后才忿忿不平地说道:“她现在的状态绝对有问题,实力绝对没有完全发挥!”


    “嗐,就这, 谁还看不出来啊。”


    没得到赞同的粉丝少女一转头, 狠狠瞪着谢皎月:“别人不懂,你一定懂,公施绰一定是遇到什么了事情!”


    粉丝少女说着说着都要哭了:“绰小姐到底怎么了, 呜呜呜,这么重要的时刻, 绰小姐的家人竟然不好好保护她。”


    谢皎月递上一方手帕:“也不是你遭遇不幸,不需要哭……吧?”


    粉丝少女的目光更加凶狠:“你和她一同参与全域大比,你竟然说出如此无情之语!”


    谢皎月道:“有没有可能, 她这样强的实力,如果在此淘汰了,对我而言更好?”


    粉丝少女低头想了想:“有道理,看来你虽然眼光不怎么样,人还不错。”


    “为什么说我眼光不好?”


    粉丝少女理直气壮:“楚星津一看就不怎么样,你竟然还能喜欢他,而且看上去也不图他什么,肯定眼光不怎么样啊。”


    这话真的应该让凤纤纤来听听。


    在和粉丝少女闲聊的时候,谢皎月也在认真观察公施绰的状态。


    谢皎月对不周仙域的同辈弟子并不熟悉,这些人中,她最熟悉的确实是公施绰。


    法修,主修变异冰系术法,攻击力很强,性格也十分强势,无论何时何地都显得自信张扬,很明显是被家族一直捧在手心,从小到大好好教养。


    像一朵盛放的蓝牡丹,根系深深地扎进泥土,汲取着源源不断的丰厚养分,将自己养得枝繁叶茂娇艳欲滴。


    这是谢皎月印象里的公施绰。


    而现在的公施绰,两颊凹陷眼下乌青,向来精致的盘发也散乱了,搭在脸颊边,遮掩了她的锐利,显露出了三分狼狈。


    公施绰原本的实力肯定是比楚星津强的,然而以她现在的状态,那点不过木板厚的差距,弹指之间就被烈火烧尽,随着楚星津一剑挑散了公施绰的发髻,公施绰输了。


    粉丝少女哭得泣不成声,扯着嗓子喊“姐姐我会永远支持你,无论巅峰还是低谷”。


    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十分嘈杂的议论声,将公施绰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公施绰走了过来。


    她先是对粉丝少女笑了笑,略微沙哑的声音鼓励了粉丝少女两句,祝愿她几年后参与全域大比能够拿到好名次,告诫她不要学自己,不要被其他事情影响,专注于自己的前途。


    粉丝少女哭得更真切了,绰姐姐真好,绰姐姐心情不佳都还记得她。


    当年绰姐姐将她拉出泥潭,是绰姐姐支撑着她走到如今,她这辈子都喜欢绰姐姐。


    然后,公施绰的目光转向了谢皎月。


    “我们能聊聊吗?”


    谢皎月嘴唇微张,一脸茫然地伸出食指,指向自己。


    “我吗?”


    “嗯。”


    好像也没有合适的角度拒绝。


    谢皎月左看看右看看,在粉丝少女羡慕的目光下答应了下来。


    “不然我们把她也带上?”她指了指双眼晶亮的粉丝少女。


    粉丝少女眼睛开始放光。


    公施绰没有拒绝。


    三个人找了一棵巨树,此时已经是下午,树的北面投下一片阴影,正好可以容纳三个人。


    “你……”能让高傲绰小姐纡尊降贵,一定十分严重,谢皎月斟酌着开口,“遇到何事?”


    公施绰的目光没有聚焦,声音依然沙哑:“我找不到我姐姐了。”


    粉丝少女一蹦三尺高:“什么?悦小姐丢了?”


    公施绰被动且茫然地点着头,声音已经不似之前,提起这个话题不会再语带哽咽,只剩下空洞:“我找了她好几天,哪里都找不到。”


    “悦小姐是炉鼎之身,孤身在外很容易遭遇不测啊!”粉丝少女一看就对公施氏诸人颇为了解,爱屋及乌,连姐姐妹妹都没有落下。


    因为公施悦的体质,公施绰一直十分担心,但从父亲、家族,甚至是在全域大比之中,得到的负反馈太多了,一开始让她愤怒震惊,到了现在,到了刚刚被公施绰打败的当下,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混沌,想不明白她到底该要做什么,该怎么做。


    应该怎么做?城里都找过了,族地也找过了,姐姐平日里的行动范围很小,她还能够去哪里找?


    公施绰想不到办法,失去了家族的帮扶,她才发现她什么都没有,连那些平日里跟在她身边的朋友都选择袖手旁观,反而是面前二人愿意听她絮絮叨叨地诉说。


    “谢皎月,你也是炉鼎,听说你还选择帮西南域的炉鼎,帮他们脱离险境,那你能不能帮帮我,帮帮我姐姐?”


    谢皎月没说答不答应,只是在今日比试结束之后,她将公施绰和名为颜燕的少女一同带回了客栈。


    晚上也兢兢业业工作,在门口为客户分析感情问题的谢灵柳,第一个发现了门口异动。


    “皎月?你怎么把公施绰带回来了?”谢灵柳摆出戒备姿态,不顾自己修为一点都不能打,直接将两人拉到了自己身后,和公施绰面对面。


    谢皎月在背后拍拍谢灵柳,给堂姐顺气,然后道:“她姐姐丢了,并且公施氏并不打算找,我想着柳姐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不定会有些消息是不是?”


    谢皎月一边说一边给公施绰使眼色,公施绰表情僵硬,学着谢皎月的表情语态,用提线木偶般的姿态开始表演打招呼。


    很尬,像是质量不太好的木偶。


    还没走,在旁观的客人,此时双目圆瞪,发出长长的吸气声,然后马上用手捂住嘴。


    谢灵柳木着一张脸在那里忍耐,实在忍不住了,才以手覆面,偷偷


    转过头去笑了一瞬。


    虽然跟公施绰印象并不好,但是人丢了更重要,她将人放了进来,和客人道了歉,最后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


    和公施悦走失有可能相关的特殊问题……


    “想不出来。”


    正值全域大比时期,不周仙域戒备森严,各个世家都牟足了劲,想要打造太平盛世的景象。


    不仅如此,无数平日里分散在大陆各个角落的能人异士,此刻也都聚集在此处。


    这种情况下,哪里有人敢造次?最多搞点混乱的男女关系,已经要到了极限。


    当然乱搞男女关系的确实有点多,多到谢灵柳生意特别好。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谢灵柳苦思冥想的时候,门口却又一次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声音。


    几个脑袋同一时间转向门口,是翩跹。


    翩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衣衫,却不是平日里常穿的西南域服饰,而是一身低调到可以直接融于如水夜色的长衣长裤,若不是殿内烛火明亮,怕是能被她直接溜走。


    或许她真的想溜走,但被谢皎月一个眼神就定住了身形,只好反客为主提出疑问。


    “说吧,如此穿着,是想做什么?”


    翩跹尴尴尬尬地笑着:“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我不用参与大比,也不会做饭菜,还不会像灵柳姐姐那样察言观色做生意,只好自己找点事做。”


    说到这儿,她头低了下去,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不敢面对自己的班主任。


    “我遇到了一个黑衣人,说只要我愿意加入他们,就能够获得绝世功法,将来能和你们这些天骄一较高下。”


    “皎月姐让我多读书,我已经读了好多,一听就知道,他们一定不是好人!只要挖出他们的阴谋,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不周仙域人,怎么也要高看我们西南域人一眼。”


    说完她立马惊慌摆手,对着公施绰道:“绰小姐,我不是说你,虽然你眼高于顶……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目下无人……”


    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翩跹索性捂着嘴,惊慌地向后退了两步,生怕公施绰一个暴起揍她。


    谢皎月嗤笑了一声:“胆子这么小,还敢出去逞强。”


    这小姑娘,知不知道自己如今那点子修为,根本就不够看啊!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给了在座诸人些许启示。


    谢皎月把人押在座位上盘问了两句,不多时就大致窥见了不明组织一二。


    一个成员天赋和修为不匹配的组织,一个在暗中接触年轻修者的组织,成员常年穿着不起眼的深蓝色衣服。


    翩跹小心地挣脱谢皎月按在脑袋上的手,理顺了自己的头发:“其实我曾在他们身上发现妖邪之气。”


    谢皎月怔然。


    怎么会是妖邪?


    公施悦被妖邪掳掠了?


    如果真是如此,公施氏为何是如此漠不关心的态度?


    她没注意到,身边的翩跹手依然在颤抖,像一个说了谎的小孩子。


    第176章


    公施氏并没有漠不关心, 公施匪淝此时正站在公施绰的住处,对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侍从大发雷霆!


    “我让你们跟着她,结果在不周仙域这么大点的地方, 你们竟然把人跟丢了?”


    他目光之中全是阴狠:“速速把公施绰找回来,别再让她乱跑。”


    有个新来的侍从战战兢兢地问:“那悦小姐, 还找吗?”


    “全力找公施绰,公施悦丢了就丢了,不妨事。”


    反正楚星津都已经和公施悦订婚,已经是他们公施氏的人,公施悦是否存在不再重要。


    公施绰和楚星津在就可以了。


    公施绰还是被找了回去。


    即使有翩跹提供的些微线索, 但众人此时并不能将线索和公施悦的所在联系上,还是只能漫无目的地找, 一出动自然会吸引公施氏的注意,公施绰理所应当地被带回了公施氏。


    她被关了起来。


    父亲没来看她,母亲也没来, 曾经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侍从、小姐妹全都没来,只有每日来送修炼丹药的侍从偶尔会来带一句话。


    “好好准备最后一轮比试,此次需要双人组队, 你和楚星津一组, 不要再胡闹。”


    楚星津……


    公施绰默念着这个名字,默念着这个对姐姐毫不关心的人的名字。


    念得她忍不住干呕。


    于是,当她没能再一次出逃, 只能站在全域大比的试炼场上时,当楚星津向她抛出组队的橄榄枝, 她毫不犹豫地一巴掌将其拍掉。


    她目光望向前侧,声音傲然如霜雪,又带着霜雪融合般地恳求:“谢皎月, 你可愿与我携手?”


    楚星津瞪大的双眼在二人之间摇摆,被拍到后退的步伐踩乱了递上的枯枝败叶,发出嘎吱声响,如他凌乱的心。


    怎么回事,这人不是最讨厌谢皎月的吗?


    他原本还打算在最后一轮给谢皎月点颜色看看,现在计划全乱。


    他神色肃然:“公施绰,不要胡闹。”


    公施绰抬眼看向楚星津,之间那张脸露出了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表情,一种属于上位者的表情,冷漠、算计、毫无感情。


    可笑,她可是公施绰,是整个不周仙域人人知晓的跋扈仙子,这么多年谁敢给她脸色?即使是未来姐夫也不能够!


    楚星津算什么,就算他天赋卓绝短短一年进步神速,就算他是父亲最看中的后辈,那又如何?


    公施绰一鞭子甩了出去,在猝不及防地楚星津腰侧发出一声脆响。


    “我想跟谁联手,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和我姐尚未结契,你算什么东西。”


    放完狠话,公施绰大步迈向谢皎月,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快快,快答应我,不然我面子丢大了。”


    “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争第一,我自己的分数都可以不要,只要你把楚星津压下去!”


    她自己做不到,她修为已经隐隐有被楚星津反超的态势,又有剑修法修的差异,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打不过楚星津。


    那也看不得对姐姐如此无情的人拿好成绩。


    谢皎月脑海中系统忧愁极了:【不能答应,男主成绩不好对你没好处。】


    谢皎月知道,她惯常给男主让位,让些不大不小的东西,换来系统任务奖励。


    很划算,一些名声而已,不算值钱。


    就算全域大比前五有优待,她也可以尝试让楚星津前四她第五,不必非要和楚星津争个高低。


    可看着公施绰咬牙切齿的模样,想想那个同为炉鼎的女子,想想纤纤,想想被抛弃的自己。


    楚星津那张脸好烦。


    “好,我答应你。”谢皎月握住了公施绰的手。


    最后一轮比试比得十分纯粹。


    杀敌。


    有一种观点认为,之所以会诞生修者,就是因为世间存在魔兽。


    人族、妖族、万千生灵的生命受到魔兽的威胁,必须要有人挺身而出,维护世间欣欣向荣,所以才诞生了人修和妖修,万千道法,最终只有一个指向。


    杀魔兽。


    无法魔兽缠斗的修者是无用的,四大天级世家之所以为天级,也是因为每一次和魔兽的战斗,他们都冲在了最前方,用尸山血海锻炼出最优秀的功法,一代代传下来,成为坚固如铁的屏障。


    每一届的全域大比,前面的流程可能会有差异,最后统统归一,两人一组,放在魔气泄露魔兽肆虐之处,比拼谁杀得最多。


    组队之人平分每一个魔兽的积分,但击杀之人有额外积分,因此既是合作也是竞争。


    当然,全域大比也不是想把人送去送死,这可都是未来顶尖战力,不能随便牺牲。


    四大天级世家大出血,做了充足的准备。


    每个人的乾坤戒之中都放着绝对够用的疗伤药、回气丹、传送符等,手腕上还单独带了手链,只要手链断裂,立马会有高级修者来将他们接出去。


    那都是经商世家百里氏长老为弟子们发放的,发的时候手握得死紧,依依不舍的模样像是对待自己的初恋。


    当一切准备好之后,有仙舟将众人打包,送到了向来戒备森严的前线。


    这里,每分每秒都发生着血与肉的拼杀,即使是弟子们在的最外围,空气中也有散不去的血腥气,如一团浓稠的血雾,弥散在空气之中,无论如何挥舞清风,也没有办法驱散哪怕一点。


    折磨着人们的感官。


    谢皎月表情尚可,她和魔兽战斗已经不是头一回了,然而身边已经有弟子忍不住开始干呕。


    公施绰面色略有泛白,但整个人显得还算淡定,只是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谢皎月的衣袖。


    谢皎月目光落在了公施绰的手上。


    公施绰仿佛已经忘了自己是个高傲大小姐,坦荡地抓得更紧了:“想不到吧,我其实胆子不算大。”


    她可得好好活着,怎么也要活到找到姐姐再说。


    谢皎月将公施绰的手拿下来:“你把我衣服弄皱了。”


    这套还挺


    贵。


    公施绰的手又握了上去:“我再送你三套。”


    “好嘞,随便握。”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公施绰竟是如此大方的女菩萨。


    随着发令枪响起,无论之前是在干呕的,还是忍不住双腿颤抖的,都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向着四面八方。


    再害怕,他们也是背负着家族希望的人,分数、成绩,就像是一根胡萝卜,时刻吊在他们的前方,引导着他们克服一切不断向前。


    谢皎月和公施绰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魔气最为浓郁的方向,选择了向着魔兽森林深处走去。


    谢皎月一边走一边想,也不知道这种妖魔鬼怪都在树林里的设定,到底是如何做到各个世界观都统一的,稀树草原不好吗?空旷好找。


    可惜,现实依然是草木茂盛的森林,而不是魔兽无处藏身的草原,肉眼已经无法分辨藏在暗处的魔兽,谢皎月和公施绰都第一时间放出了灵识,探查周围的有灵之物。


    很快,她们就不得不收回灵识。


    灰暗的气息随着她们刚刚放出的灵识,一路蜿蜒缠绕向着她们侵蚀,哪怕她们第一时间收回灵识,丹田内仍有一小团灵识显露出灰白的颜色,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


    灵识一旦受损修复不易,谢皎月尝试着将那灰暗气息驱逐,结果发现不仅没用,那灰暗气息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当机立断直接切割掉部分灵识,一向红润的脸色一下子显露出苍白。


    公施绰反应略略比谢皎月慢了些,也不得不承受灵识受损更严重的结果。


    公施绰声音虚弱道:“怎么回事?虽然经历不多,但我并不是第一次接触魔兽,以往和魔兽战斗的时候,魔气并没有如此力量。”


    谢皎月剥离出的灵识仍然被她握在手中,按理来讲,灵识被剥离之后应该会立马消散,而现在那一团灵识不断膨胀收缩,像是拥有独立的意识。


    想要向着周围侵蚀的意识。


    谢皎月道:“用火系术法烧一下。”


    公施绰手腕一转,一团火出现在她掌心,炽热的火舌舔舐了半天,却毫无成效,逼得她不得不换了一团颜色艳红的火,这才将两团灵识全部燃烧干净。


    公施绰微微别开脸,语气尴尬:“之前小凤凰涅槃的时候,我偷偷保存了一团。”


    那可是凤凰真火,谁能忍得住!


    也挺好,至少说明不知道在哪里战斗的小凤凰不会出事。


    两个人将凤凰真火分成两团,均匀地覆盖在周深,又在外面附盖一层薄薄水膜,隔绝魔气的同时,也避免破坏周围的花花草草。


    今日环保达成。


    一层火一层水,一开始两个人有些放不开手脚和魔兽战斗,和对方的合作也显得束手束脚,一个时辰之后,两个人才慢慢习惯,在分数榜上逐渐爬升。


    当她们稍稍放松之后,一个转弯,一个至少元婴期的魔兽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二人眼前。


    黑到几乎吞噬了周围的光亮的浓厚魔气萦绕在魔兽的周围,让人几乎看不清魔兽的样貌。只有在魔气流动的间隙,才能够看清些许。


    数不清的黑色眸子和血红色的大嘴弥漫在魔兽的全身,不成逻辑地扭曲纠缠着,发出让人听不清的呓语。每一双眼睛都紧紧锁在二人身上,每一张嘴都流下了可疑的液体,垂涎着。


    第177章


    两个人都不需要交流, 第一时间转身就跑。


    谢皎月一边跑一边拿出了自己的逃跑套装,曾经用过的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坐骑,然后一把将公施绰薅到了自己身后, 手摁在了自己的腰间强制抱牢。


    公施绰也不含糊,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东西的原理, 一个个风球不要钱地往身后扔。


    她是火系法修,本来对不是基础五行之一的风系术法不算擅长,但现在却觉得自己擅长极了,以前读不懂的法决一下子融会贯通。


    这就是战斗之中会突飞猛进的诀窍吗?


    她一边扔风球一边哭,不是害怕, 而是速度太快了,被风吹的。


    她伸手在谢皎月眼角摸了一把, 没摸到水迹,却摸到了一片硬硬的小片挡在谢皎月眼前。


    她略微一想就知道这东西可以用来挡风,可恶, 有这种东西竟然不分给她。


    胡思乱想很好的止住了她对于身后魔兽的恐惧,反而更加专注于控制风球,在她的灵气濒临耗尽之前, 两个人终于不再能听见魔兽的怒吼, 似乎将危险摆脱。


    然而密林之中,根本不知道哪里埋藏着危险。


    公施绰勉励支持,只觉得自己的丹田抽痛不止, 眼角又一次流泪,这次是疼的。


    站在前边的谢皎月惊喜出声:“哇哦, 稀树草原。”


    原本被树影遮到斑驳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


    一片大约十个足球场大的空地出现,里面不少的递上都残留着血迹,是过去的战斗留下的遗骸, 也代表着现在的安全。


    上面零零散散地或站或坐了五六个人,包括楚星津和楚星津的合作者——绝氏弟子,之前两轮的前三之一。


    一个看上去将冷漠摆在了脸上的男子,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给过任何人。


    像是楚星津会喜欢找的合作者,地位高性子冷,


    一向傲气的楚星津成了讨好的那一个,虽然不至于端茶倒水,但也十分殷勤,甚至掏出了一把价值不菲的灵剑,打算送给对方。


    那可是连青鸢剑豪都没有的待遇。


    说不定是在不周仙域学聪明了。


    只是表面上讨好的楚星津,一转头脸色都变得阴狠。


    还是没学太聪明。


    同样走到了第三轮的凤纤纤不在此处,剩下的四个人谢皎月都只是眼熟而已,算是前两轮成绩中上的存在。


    看到这么多人,谢皎月和公施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扶着公施绰找了个空地坐着。


    “有点参与全域大比的感觉了吗?”谢皎月递给公施绰一颗丹药。


    公施绰想要翻白眼,又忍住了,搞得眼神不断抽搐。


    她反手递给谢皎月一颗丹药:“还用得着你给我丹药?我可是公施氏大小姐,我的丹药必然比你的好使。”


    说完她又对自己的语气后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西南域也挺好的,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谢皎月开心吞下丹药:“那感情好,到时候你陪我我西南域公施氏一站,让那些得罪过我的人都给我跪下。”


    想想就爽。


    公施绰被噎住了,谢皎月这人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什么啊。


    周围很安静,只偶尔有人细声细语地同周围人说话,因为怕自己和同伴的计划被其他竞争者听到,努力将声音压到最小。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楚星津不知何时换了衣衫,立领的款式显得人利索又干练,只是过于平整没有褶皱的衣服和眼下的场景格格不入。


    “各位,元婴期魔兽,很可能是我们此行能够遇到的最大机会。”


    突然的高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三三两两分散的人疑惑地看着楚星津。


    对,元婴期魔兽确实有着其他等级魔兽没有的高分,可是人若是死了,分数有什么用?


    楚星津自然知道简单一句话没有人愿意理他,他继续高声道:“这个机会对我和绝公子,确实不算什么,以我们的能力,大把的机会在那里,不出意外,我们还会是前五。但是你们呢?错过了这个机会,别说前五,你们有机会进前十吗?”


    等了半晌,有人犹犹豫豫地说道:“难道,你们会和我们一起打?你们图什么?”


    是啊,本来就是前几的人,为什么要带着他们?大家都不是慈善家,何必做这种事情。


    楚星津给出了极其合理的理由:“因为,我和绝公子,想成为没有人可以威胁的前两名。”


    他想要分数绝对的断层,想要击杀元婴期修者的荣誉,想要让所有人都记得,这一届全域大比有一个叫做楚星津的弟子,曾做出惊天动地的壮举。


    直到现在他也不曾忘却,他可是主角啊,怎么能没有任何属于主角的壮举。


    谢皎月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


    “那是元婴期魔兽,魔兽本就比同修为修者更强大,更何况你们哪一个是元婴期?”


    楚星津笑了:“我还以为西南域崇山峻岭孕育出的修者应当有胆有识,没想到竟是如此懦懦不敢行,我们这么多人,打不过还能逃,逃不了还能捏碎手环让人来支援,重重保护皎月仙子都不敢冒险,可真是胆小如鼠。”


    谢皎月诧异道:“你们难道没注意到?那个魔兽周身自带结界,讯息根本无法传出。”


    公施绰诧异地看向谢皎月,是这样吗?她怎么没发现。


    公施绰在谢皎月耳边小声:“你怎么发现的?”


    谢皎月亮出通灵鉴:“我的通灵鉴刚才安静极了,竟然整整一刻钟都没有接收到任何讯息,肯定有问题。”


    公施绰瞥了一眼最上方的讯息,嚯,公施御,丹修那个第一。


    丹修今日好像就这个时辰可以休息,其他时间都在比试,就这竟然都忍不住。


    什么关系啊,聊天聊得这么频繁。


    “你们谈了?几个月了?”


    “胡说什么,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哦,现在,暧昧,懂。没关系的,即使你是渣女,即使他是公施氏人,就凭你愿意帮忙找我姐,我也站你这边。”


    别管她现在行动能不能跟上,但她的态度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愿意帮忙找她姐姐的,都是好人。


    她并不觉得凭借谢皎月以及西南域的那几个人,真的有机会找到公施悦,她只是感激,在那个连家人都将她抛弃的黑夜,这几个人却愿意冒着得罪公施氏的风险,接纳她的到来。


    像是沉沉夜幕里的一盘圆月,温柔的光抚平夜幕中的全部惊慌。


    谢皎月两人在低声交流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闲着,上蹿下跳的楚星津自然也四处撺掇,尝试着给自己增加更多战力。


    他的语言在一次次说服之中愈发具有说服力,久违的男主光环在他的头上闪闪发光,让所有人的心都被他的话语照亮。


    是啊,这个机会对于楚星津和绝氏修者而言,并没有什么的,对他们而言却是唯一的机会。


    魔兽尽管是元婴期,但他们七八个人都是金丹期,就算打不过,到时候逃怎么都逃得掉。


    赌一把,让自己被看到,说不定他们的未来会大有不同。


    连一直呆在谢皎月身边的公施绰,都觉得自己被说服了一二。


    她已经从前五掉了出去,有这个机会说不定能够重回前五,到时候父亲一开心,说不定就帮她找姐姐了?


    她用头磕了一下旁边的树,她可真是疯了,父亲的想法一点定下绝不会更改,不论她做什么,父亲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强迫自己不继续细想。


    不太敢再想。


    她拉了拉谢皎月:“走吧,我感觉这些人有点颠,跟他们一起我怕一会儿我们也疯了。”


    谢皎月抬头望向来时路,声音轻如云雾:“来不及了。”


    是的,来不及了,浓稠的魔气已经顺着他们的来时路袭来,不知不觉间将周围封锁,手中灵气四溢的传送符,突然就失效了。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楚星津第三个发现了此事,他赶在周围人慌乱之前,振臂高呼:“勇气,是修者的第二条生命!怯懦,才会葬送自身!”


    “迎战!博一个未来!”


    谢皎月躲在暗处一脚踹在了楚星津腰窝,这么想出头,赶紧去当打头阵的那一个。


    楚星津一个踉跄摔了出去,费了番功夫才稳住自己翩翩佳公子的姿态,长剑一展,属于剑修的气势直冲云霄,在其他人抬头之际,很好的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们在各自的家族也都是天之骄子,凭什么不能够成为这个世界认可的天之骄子?


    未来是天际的云,但他们已经站在山巅,伸手似乎就能够触碰。


    只是,当魔兽的第一轮攻击猝不及防的到达,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女们,终于意识到了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也终于意识到了元婴期和金丹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仅仅是魔气带来的威慑,就让胆气相对不足的人,手中的兵器都难以握住,兵器发出隐隐颤抖的声响,昭示了他们并不稳定的内心。


    想逃,却已经没有了去路。


    第178章


    公施娆从早起时, 心底就隐隐不安。


    纠结了一上午,她没忍住打开通灵鉴,给皎月发了条讯息。


    久久没有收到回应。


    可她在西南域, 即使是担忧也没有太多办法,只好强迫自己如以往一般, 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家事,看渐渐增长的灵石,安慰自己无论皎月出了什么事,至少不会让皎月缺少灵石。


    “夫人,有人要见你。”


    “谁?”


    “那人说自己是不周仙域四大天级世家之一, 谢氏的代族长。”


    公施娆无语:“这种事你也要来跟我说?”


    信那人还是信她是飞升修士转世?


    公施娆挥挥手:“打发走就是了,若是看起来身上有暗伤, 给点灵石或者丹药也可。”


    一身黑衣、很少离开不周仙域的黑衣人,在听到鞠躬道歉的小厮的话语之后,疑惑地歪着头。


    为何不见?


    不懂。


    他翻出了谢氏铭牌, 苍劲有力的谢字刻于其上,经历多年的摩挲,铭牌已经没有了棱角, 只有谢字依然不减风姿。


    他递了出去。


    小厮只看了一眼, 就拿出了一把灵石:“原来是有缘旧友,遇到麻烦了?这些应该能解你燃眉之急。”


    虽然大夫人并不姓谢,但大夫人人美心善喜欢广结善缘, 眼前之人一定感动极了。


    黑衣人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终于明白, 原来他被当成了打秋风的穷亲戚。


    这超出了黑衣人的处理能力。


    好在他本就不擅长处理人情往来,眼下不过是多了一个证据。


    他耸了耸肩,提气轻体, 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已经是谢氏老祖仙府之前。


    早有预料的老祖已经等在了那里,拦在了黑衣人之前。


    “不是说好,永远不来找我?”


    老祖没什么形象地蹲在树杈上,满眼的不耐烦。


    黑衣人并不生气,只是语气带着委屈:“谢氏已经没有族长,一百年了。”


    “一百年,我们约定过一百年您就回归族长之位。”


    老祖打断了黑衣人:“你不要造谣,上一任族长死的时候,我说的是,给我一百年,我给你找个族长,而不是我自己当族长。”


    黑衣人试图理解,最后没理解:“没区别,把您给我当族长。”


    “把您给我”,这词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人有什么特殊关系。


    “打住。”老祖赶紧捂住黑衣人的嘴,并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周围,确认周围确实没有拿着小本子的人之后,才将人放开。


    她笑得跟个中午十二点的向日葵似的:“我现在修为已经退化到,还没有那个小姑娘高。”


    她骄傲!


    她本就不配当族长,她只想吃吃喝喝躺躺,不想修炼有什么错。


    而且她本来就是个废物,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三灵根,天赋点和修为毫无关系,若不是因为爹娘太强,她原本就不可能拥有那么高的修为。


    不属于她的东西,退化了正好。


    黑衣人:?


    别太离谱。


    老祖翻了个白眼:“去找她,这个族长之位,我传给她了!”


    黑衣人:?


    更离谱了。


    这么随便,这个世界真的没问题?


    ——


    魔气将所有人困在了这一大片空地之上,原本让人觉得安心的空地,现在也让人觉得无处躲藏。


    楚星津早就成为了所有人的绝对中心,他手中的一柄长剑向某个方向一指,一连串攻击便顺着同一个点击打而去,短暂地突破魔兽的防线,溅射出带有腐蚀性的血液,在递上流下一滩滩黑水。


    魔兽看不出受到多大伤害,只是被疼痛激怒,张张合合的嘴们发出刺耳的尖叫,攻击着人们的神经。


    “真的能打得过吗?”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处呢喃,成功地点亮了人们心中压抑着的恐慌。


    楚星津的一声声呼喝唤醒着人们的勇气,在天平的一端不断加码,勉勉强强支撑着脆弱的平衡。


    直到连他也察觉到,他们怕是真的打不过。


    可他没有说出口,而是一如既往地鼓励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让其他人当他武器的一部分,攻击着面前的魔兽


    他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方,冲在法宝光辉和刀剑嗡鸣的中心,一招一式之间充斥着无匹的勇气,是每个修者最向往的模样。


    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弥漫的灰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围绕,恍惚间,已经分不清那些魔气是来自于魔兽还是来自于楚星津。


    产生了这个想法的百里氏弟子百里钨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楚公子人品贵重,虽有攀附的小毛病,但也算有胆有识,自然不会和魔兽混在一处。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站在楚星津的位置,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为英勇,更适合这个位置,带着所有人一起面对魔兽。


    或许这就是他还不是百里氏第一的原因,也是他不如哥哥、进不去全域大比前十的原因。


    那种生死之间的感觉最让人迷恋,也是修者突破的不二之法。


    自然,楚星津也是这么觉得。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一场有退路的,极限却安全的战斗。


    最快的提升修为的方式,不外乎生死之间的战斗。


    楚星津怕死,他不想用命来当赌注。


    但眼下的机会再好不过。


    激怒的魔兽,修为还不错的队友。


    以及早已规划好的退路。


    百里钨第一个察觉到空气中气息的变化。


    “灵气浓度在增加。”


    “怎么回事?”


    “有人要突破了?”


    难道是楚星津?!


    祥云开始在云层之中涌动,灿黄混着暗橘色,一层层翻涌,直至来到楚星津的头顶。


    竟然真的是楚星津要突破了!


    虽然还不是元婴,但能有雷劫的金丹后期,意味着楚星津以后碎丹成婴不要太容易。


    楚星津不可抑制地发出了笑声,之前谁能想到,他的修为能够进展得这么快?


    那些人果然没有欺骗他,这套修炼方法果然有效!


    “楚星津你疯了吗?”雷雨交加之下,谢皎月发出爆喝。


    楚星津的突破太突然了。


    一旦雷劫落下,其他人怎么办?


    谢皎月的爆喝惊醒了被震撼到的众人,百里钨下意识望向魔兽,只见原本攻势凌厉的魔兽竟然被雷劫的威势压制,警惕地趴伏在一边,身上的魔气暴涨,可全部围绕在身边,将庞大的身躯团团围住,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盾球。


    是啊,天雷蕴含世间正气,天生就能够压制魔兽,他们原本大约打不过这只魔兽,但是现在,绝对没问题!


    已经有小机灵鬼再一次举起了武器,打算趁其病要其命。


    “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


    是人声,不是魔兽。


    谁在尖叫?


    尖叫的来源已经跪在了地上,拿着武器的手崩出了鲜血,整个人身上闪着电流,不由自主地在原地颤抖着,武器一下一下地打在地上,发出颇有节奏的叮叮脆响。


    他被天雷击中了。


    天雷没有意识,范围内所有的人都会被攻击,没有任何差别。


    魔兽会被攻击,他们也会被攻击。


    可即使修为到了,用心准备都未必能够扛过天雷,他们修为不够,准备也没有,危险的不仅是魔兽,还有他们。


    百里钨第一时间向外跑。


    只是魔兽用魔气封锁了而已,魔兽现在被压制住了,豁出去了未必不能够拼出一条路。


    可等到他真的到了离魔兽大约百米远的地方,多个术法甩上去,才发现边界已经不同。


    雷劫混合着魔气,已经彻底混乱了此处的五行灵气,将一切都打乱,乱到仿若海上回旋的风暴,找不到任何破解之法。


    离不开了。


    百里钨终于意识到,他们被困在了此处,他们的修为残次不齐,他们在魔兽和雷劫的夹持之下,该如何?


    他凭空生出了一阵愤恨,楚星津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个时间晋级?


    楚星津……会不会是故意的?


    楚星津察觉到了其他人质疑的目光,可是他不在乎,去死又如何。


    无能的人本就无所谓。


    哪怕是谢皎月。


    那个女人曾见证了他的不堪,也曾将他自尊踩在脚下,死不足惜。


    不过他好歹爱过,他会记得在突破之后,为谢皎月哭上一滴泪。


    当又一声雷鸣响起,已经没有人继续攻击魔兽,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猝不及防地感受着来自上天的无差别震怒。


    让人睁不开眼的雷电贯彻天地,贯穿全身,撕裂一般的剧痛首先从天灵盖传来,然后丝丝缕缕贯通四肢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恨不得以头抢地,结束不堪的生命。


    不,凭什么结束!才不要结束!


    逃!现在就逃!捏碎手环,触发传送符,运起轻身功法,想尽一切办法离开此处。


    然后,走不了。


    每个人都经历着,百里钨刚刚经历过的绝望。


    无法离开,原来是如此无情的含义。


    在雷电带来的麻痹感消失之后,公施绰第一反应是去掏通灵鉴,至少给姐姐发去讯息,告诉姐姐自己的小金库藏在哪里。


    虽然姐姐未必能看见。


    谢皎月剑尖一挑,服服帖帖呆在公施绰身上的鞭子到了谢皎月手里。


    “你竟然用纯金属的鞭子,借我用一下。”


    “算了,这是你本命灵器,换一个,有铜为主料的法器吗?”


    正在埋头发讯息的公施绰抬头:啊?


    见公施绰不回话,谢皎月追问到:“银?金?钛钒铬锰铁钴镍?”


    公施绰:……


    谁拿如此普通的凡物做法器啊。


    而且后面那一长串咒语到底都是什么!


    第179章


    公施绰颤颤巍巍掏出一根紫金竹。


    简称紫竹, 全名紫金竹,正是他们前几日比试时挖的竹子。


    叫紫金竹,怎么也得跟金有点关系?


    谢皎月琢磨了一下。


    你看这紫金竹, 这上面蜿蜿蜒蜒的黑金色纹路——为什么不叫黑金竹——像不像是被雷劈出来了的?


    既然是雷劈出来的,那里面有点金属元素残留……


    谢皎月决定抛弃脑袋里的初中高中化学知识, 这都是修仙世界了,被雷劈了元素变了有什么问题吗?


    但如果抛弃初高中知识,金还能不能导电?


    不管了,既然这东西能被雷劈,那就必然能导电。


    谢皎月一把夺过公施绰手里的紫金竹, 豪迈地插在地上。


    虽然并没有人能够理解谢皎月到底在做什么,但是慌作一团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拿出了储物袋中的紫金竹。


    谢皎月惊异道:“你们不都是不周仙域本地富豪吗, 怎么都跟我似的偷这玩意儿!”


    即使在如此危险的场景之下,一堆人还是唤醒了自己岌岌可危的道德,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不小心和其他人对视了之后,立马再度转头。


    公施绰脸都黑了, 立马否认三连:“我不是, 我没有,我这是自己买的!你信我,我几个月前就买了, 我还有凭证。”


    知名富二代被质疑占小便宜,急得都快哭了。


    谢皎月并不是专业人士, 不懂如何制作专业的避雷针,她凭借自己朴素的想法,把数根紫金竹横放接在一起,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竖起来,嗖地一下丢出去。


    向着楚星津的方向。


    那里没其他人。


    正好扎在了楚星津的正下方。


    当轰鸣之声在空气之中炸响,巨大的光柱向着楚星津奔袭而去,淹没了楚星津整个人之后,和之前的混乱逸散不相同,全部顺着紫金竹闪耀,一路蜿蜒到地上。


    楚星津无暇关注身下光景,其他人却一个不落地全都看清。


    普普通通,好吧也不是很普通的紫金竹,竟然能够吸引雷劫?


    这是什么新型渡雷劫方法。


    脑子灵活地已经开始转歪点子。


    虽然雷劫必须要劈的身上才有意义,但如果命都快没了,用点奇淫巧技又如何。


    谢皎月向四周看了看,不知何时,其他弟子们已经以她为中心,聚集在了她身边的一个不大的圈内。


    雷劫波及范围很大,一根竹子不足以吸引四面八方所有的雷电,雷电依然在四周乱炸,炸得人心惊胆寒。


    谢皎月如法炮制,向着四面八方嗖嗖地开始丢竹子。


    一边丢一边在心里祈祷,赛先生保佑您最真诚的爱子!


    丢着丢着,身边的雷越来越少了,在丢着丢着,一晃神,他们站着的这一小片区域,竟然已经好一会儿没有被雷炸。


    赛先生开始发力。


    谢皎月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一下子觉得身体乏力,两臂松软抬不起,整个人算是废了。


    公施绰自然而然地站在谢皎月左手边,扶住了谢皎月的手臂。


    “别误会,我只是在感激你救了我们,我可不是对你有兴趣。”


    马上有人想要把公施绰挤开。


    “她没兴趣我有!皎月姐,加个通灵鉴?”


    “我也有我也有!我家是丹药世家,皎月姐看看我。”


    公施绰:……


    这种不争宠就会输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堂堂公施氏最强弟子,众星捧月的冉冉新星,怎么能做出这么掉价的事情。


    公施绰:“皎月,别听他们胡说,你的第一根竹子是我递出的,我才是最听你话的那一个。”


    谢皎月扶额,公施绰你在外面是这种样子,你的家里人真的知道吗?


    人有时真的挺无语。


    ……


    赛场外。


    作为不周仙域最大的乐子里最重要的一环,自然拥有最高的关注度,只是看着看着,不少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里怎么看不见了?”


    “哪里哪里?”


    “就哪里啊!”


    “你个蠢货,那里到底是哪里!”


    “哎呀,就是那个什么楚星津还有谢皎月都在的那个地方,刚才那里的画面突然就消失了。”


    由于聚集了楚星津、谢皎月、公施绰等等热门人物,这处画面关注的人本就多,四处一宣扬,瞬间所有人都知道,实时画面出了故障。


    这种事也常有,一般来说,如果发生了十分剧烈的打斗,剧烈到能够影响灵气流动,造成灵气紊乱,或者直接有人把用于捕捉实时画面的法器弄坏了,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修仙之人嘛,不遇到些意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修仙。


    不对,谢皎月遇到危险了!


    公施陌玉自己的比试结束得早,此时正好逗留在场地周围,不远处就是各个世家掌权人聚集之处,硕大的水幕放在空中,想不看到都难。


    他第一时间在其中寻找谢皎月的身影。


    找不到。


    结合身边的窃窃私语之声,他终于听了个大概。


    什么?谢皎月遇到了元婴期魔兽,然后就失踪了?


    这是什么鬼故事吗?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扭曲,想要皱紧的眉头配上试图睁大的双眼,一起挤占着脸上的空间,让其表情分外扭曲。


    公施陌玉自己还未意识到,脚下已经飞快地向着前方快步而行。


    一个丹修,拿出了几乎和剑修相当的速度,没来得及系紧的发带被身侧带起的风带走,青丝胡乱地飘飞于半空,翩翩公子显出些许狼狈。


    也不算特别狼狈,在即将撞到世家掌权人座位之前,他仅剩的理智告诉自己。


    这个比试是有保险措施的。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具有传送能力的法器。


    真遇到危险了,法器自然会助弟子脱离险境。


    他停下脚步,开始整理狼狈青丝。


    “这几个人的法器怎么检测不到了?”百里族长皱着眉头,声音不大不小,在传到公施陌玉所在之地时,恰好还能让人听清。


    公施陌玉下意识接道:“什么法器?”


    百里族长仿佛真的在回答他:“奇怪了,传送法器刚才还能检测到,怎么突然就检测不到,难道他们那里的灵气已经混乱到如此地步?”


    “不该啊,那法器都是我亲自加固过,除非天雷程度的破坏,根本就不可能失效。”


    天雷。


    百里族长喃喃道:“难道真的有人渡雷劫吗?”


    一直暗淡的水幕恰到好处地亮了一秒。


    通天彻地的光明从水幕之中映照而出,一小块水幕,却凭借一己之力照亮了整片天地,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少人下意识闭上眼。


    年岁小的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稍微上点年纪的忍已经反应了过来。


    竟然有人在这种时候渡雷劫!


    哪怕只有一瞬,他们也看见了天雷附近不止一个人。


    竟然有人在身边还有同胞的时候渡雷劫!


    他疯了吗,他想要同胞的命吗?


    怎么会有心思如此歹毒之人。


    是谁?


    没人能看清。


    但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坏掉的水幕所对应的地方,就是那几个法器检测不到的人所在之处。


    众人赶紧打开通灵鉴,疯狂给自己的亲朋发讯息,想要确认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好友故旧出了问题。


    发完又想到,即使不在天雷所倾泻之处,也必然忙碌万分,根本不会有时间回自己的讯息。


    公施陌玉反复摸着通灵鉴,里里外外左左右右,消息想发又没发,害怕得到回复也害怕得不到回复,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讯息。


    他向前迈了几步,让自己的耳朵离得和数位族长尽可能近,直到被护卫阻拦。


    万族长回眸,注意到了公施陌玉的身影。


    “丹道那个小子?”


    和剑修法修不同,公施陌玉在丹道一骑绝尘,让原本想做些小手脚为自家弟子铺路的人,看他一眼就纷纷放弃了自己那点子龌龊心思,反而开始想办法和其交好。


    因此他的样貌被族长认出也不出奇。


    “让他过来。”万族长轻声吩咐,护卫们放下手中刀剑,为公施陌玉让出一条路。


    万族长上下打量着公施陌玉,目光像是刮骨刀,能从人身上挂下一层皮:“你该不会,是想来打听谢氏那个小姑娘?”


    笃定的语气。


    万族长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拿起了通灵鉴。


    他的通灵鉴是特制的,所耗灵力不小,功能也更多。


    比如,能短暂地打个视频。


    原本事不关己的谢氏代族长还在赶路,大夏天的,一身黑衣被太阳晒得升温。


    可眼下,一身黑袍抖得都凉了。


    爹的,他从西南域往回走,路遇魔兽顺手收拾,因此还没来得及去见谢皎月,就出了这档子事。


    本来人陷入险境了就烦,结果又听到了更烦的。


    他们家少主才多大,甚至还没认回来,怎么就被人惦记上了。


    哦对了,他已经在西南域听说了,那个不长眼的楚星津也惦记。


    草,他看清了,渡劫的那个就是楚星津!


    上一任少主就是只想谈情说爱不愿继承家业,这一任决不能如此。


    杀了,把他们都杀了。


    一群废物配不上他们少主。


    第180章


    因着意外, 四大天级世家决定组织人马去营救。


    不能让还没成长起来的战力如此轻易折损。


    在几次水幕抽风恢复的片段里,有人认出了渡劫的是楚星津,因此公施氏也被人抓了过来, 勒令必须派出顶级战力跟他们一起去救人。


    公施匪淝满不在乎:“星津以一己之力挡在众人之前,


    和魔兽殊死力博, 因此境界突破。这并非他本愿,怎能将所有的罪过都归结于他一人?”


    一向刻薄的绝族长都觉得这言论匪夷所思:“公施匪淝,你女儿也在其中。”


    公施匪淝眉头皱缩了一下,随即放开:“公施绰也是个不成器的,若是挺不过来是她实力不济, 并不可惜。”


    绝族长都迷茫了,他是刻薄无情, 但他不傻啊,培养一个顶级弟子所耗费金钱精力甚巨,说不要就不要了?


    没听说公施氏怎么不差弟子。


    或许是其他人怀疑的目光泰国赤裸, 公施匪淝遮掩了片刻自己的情绪:“我也是关心则乱,我特意中断闭关处理此事,自是对公施绰关心万分。至于其他长老老祖, 大多处于闭关关键时期, 匪淝不忍打扰,我自跟诸位前去即可。”


    懂了,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出人。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公施氏正处于可能晋升天级世家的关键时期, 不想出任何意外,把所有人员折损的可能全部掐死。


    为此献祭一点小辈, 不算大问题。


    就是可惜了出生于公施氏的后辈。


    百里族长半闭着双眼,头一个走入试炼之地。


    “磨磨唧唧,再晚人都死绝。”


    黑森。


    简单又好理解的名字。血气和魔气混成一团将此处笼罩, 笼罩出一片终年被黑暗萦绕的森林。


    一进入此地,百里族长觉得自己都不用睁眼,就能知道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


    一方面是因为天雷明亮,嗡鸣和亮光就是最好的指路明灯。


    另一方面是因为面前站了数个弟子。


    各个世家都有,一看到人就畏缩又大胆地上前。


    “仙尊,我给你们引路!我妹妹出事了。”


    “仙尊,我有传送符,我带你们过去,我过不去,哥哥怕是要不行。”


    绝族长一挥衣袖:“还没我剑高,也好意思添乱?”


    一堆小屁孩能有什么用。


    小屁孩们不肯走,硬是缀在他们后面,各凭本事地追。


    几个族长不好打不好杀,一推绝族长。


    “你骂人像疯狗,你来。”


    绝族长:……


    公施匪淝同样打发了几个公施氏弟子,顺利得多。


    他很满意,公施氏来是出成绩不是过家家,不能为了一个公施绰,废了其他人。


    众人身后缀了越来越多的小影子,各个世家都有,唯独缺了公施氏。


    等他们到了地方,发现了更多的小萝卜头。


    修为高些的小萝卜头,比跟在身后的那些能离得更近些。


    他们虽然无法窥视情况如何,却还是绞尽脑汁想要拯救同胞。


    以四大天级世家弟子为主,集所有人之力,献法宝献灵力献符纸,在地上摆出巨阵,阵法所指,试图平顺灵气抑制魔气,他们想借此为里面的人搏个生路。


    公施匪淝脸上不显心中嗤笑。


    天级世家一贯如此,道貌岸然地教导什么互助友爱。


    修仙本为逆天之行,与天斗与人斗,为灵石灵宝头破血流,只为求得大道得长生。


    这世间的资源本就有限,若是不争不抢,那他们还要修炼什么?不如现在就地兵解,把灵气放归红尘。


    他目光在周围梭巡了一圈,满意地抿了抿唇。


    不错,公施氏弟子一个不在。


    他在这里抽查自家弟子作业之时,已经跟着其他几位族长,脱离了小萝卜头们,来到了更深处。


    狂暴的灵气挂出利剑一般锋锐的风声,在四个人耳边呼啸而过,和护身灵气撞出铿锵之音。


    万族长站在最前,他尝试梳理灵气却没能成功,只好用法宝向前一指,混沌灵气向两侧分开,空出一小片清净之地,不再能妨碍众人前进。


    狂暴灵气不再扰乱视线之后,众人终于看清了面前的情况。


    盯着谢皎月盯久了,自觉产生了一二情感的万族长下意识闭上了双眼,生怕看见什么不想看见的东西。


    只是到了他这个修为,即使闭上了双眼,也能够感觉到周围属于其他人的气息。


    好像,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咦,你们快看,有人来了!”是谢皎月活泼欢快的声音。


    公施匪淝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呵,谢皎月也好,其他人也罢,一群楚星津的手下败将罢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星津突破成功,他们能当垫脚石也算得上荣幸。


    他之后会拿点灵石打发一下,也算是尽了一份心。


    唔,从气息来讲,这些人似乎也没受什么伤,那更好,连灵石都不用掏。


    怎么没人说话,如此安静?


    公施匪淝微微侧身向前探头,终于从人缝之中看到了面前的场景。


    十来个人正坐在地上,分成那么三四波,打牌?


    不太对劲。


    闭上眼睛再睁开,再看一眼。


    真的在打牌……


    耳边并不是完全安静,轰隆轰隆的天雷声还在持续,但和人们担忧的完全不一样,那天雷乖乖巧巧,一点也威胁不到面前这十来个人。


    这些弟子们没危险,但又出不去,想修炼又没灵气,想舞刀弄枪又怕出问题,法修也曾跃跃欲试,看着天雷最后还是放弃。


    完全没事做,最后只好开始打牌。


    围着谢皎月的一圈人,脸上都贴着满满的小布条。


    同样热爱打牌的百里族长眼睛都亮了。


    嚯,打牌奇才。


    还想着来救人,现在觉得可以来一局。


    公施匪淝已经推开所有人走到了最前,目光直直向着楚星津望去。


    天雷不劈这些人,倒也没什么。


    天雷若是连楚星津都不劈,那问题就打了。


    他抬头望向天,只见一道道天雷从乌云之中挣扎而出,似恶龙向着大地奔袭,到半空之中却歪了身形,向着四面八方驰骋,缠绕在一根根资金竹之上。


    渗入大地。


    楚星津沉默地坐雷云正下方,偶有那么几道稀稀疏疏的天雷成了漏网之鱼,歪歪斜斜地给他的头发来了个按摩。


    他茫然地抬起头,无助地望向公施匪淝,哪怕这是他第一次经历雷劫,也知道这绝对不正常。


    他的雷劫,如过。


    公施匪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雷劫乃是天道对修者的试炼,也是天道对修者的礼物,锻体提心,让修者真正能够晋级到下一阶段。


    雷劫会地劈到范围内所有生灵,但并非毫无差别,通常来说,超八成都会劈向受劫人。


    而现在,不知道到底被人做了什么手脚,本来属于楚星津的雷劫竟然被人引到了别处,只剩下不过一成能够让楚星津试炼。


    是谁!是谁动了手脚!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谢皎月。


    还能有谁,除了谢皎月,还能有谁这么恨楚星津。


    公施绰天资不足,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下一代的公施氏,唯有楚星津,他


    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楚星津。


    谢皎月这是要毁了楚星津,毁了他们公施氏的希望!


    他简直气急,一掌就要向着谢皎月劈去。


    “公施匪淝,试炼尚未结束。”


    公施匪淝不停。


    万族长又是一声巨呵,灵气蕴含其中,似针芒插入公施匪淝脑海。


    公施匪淝一下子惊醒,被迫收掌,灵气回流让他喉头一热,强压一番才将其压了下去。


    他不能和万族长正面冲突。


    他打不过。


    公施匪淝羞恼得,脸上横肉乱颤:“他们坏了我儿雷劫!”


    本来对父亲还有一丝期望的公施绰惊得忍不住出声:“父亲,是他想要拖着我们所有人去死,我们只是自救罢了。”


    那一丝期望还剩下半丝,公施绰眼中闪烁着女儿对父亲的期许,盼望着她这个素日得宠的女儿能唤起父亲的孺慕之情。


    哪怕不是为了正义,哪怕只是为了她。


    那她也会原谅三分父亲对姐姐的忽视。


    公施匪淝不是聋子,公施绰声音那样大,他头不由得向着公施绰的方向侧了侧,随后,一语不发。


    甚至公施匪淝吝啬到,没有分出半点目光,来看看昔日疼爱的宝贝女儿是否受伤。


    公施绰眼中含泪,自小养出的自尊制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她不理解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何父亲一夕之间如此冷漠,对她如一件随时可抛弃的工具。


    但理解没有眼前事实来得重要,她站起身挡在谢皎月面前。


    想伤皎月必须先过她。


    其他族长一一拦在公施匪淝身前。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么大个的身躯,眼睛看上去,几个人都挡不住公施匪淝。


    好在这是修真世界,还可以靠灵气来阻隔。


    “楚星津即使无心,也是他试炼渡劫有错在先,其余弟子皆是受害者,公施族长,你难道不这么认为?”


    万族长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目光炯炯,紧紧地盯着公施匪淝,威压如海浪,一浪一浪地拍向公施匪淝,压得人喘不过气。


    哇哦。


    谢皎月从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墙中,探出一个脑袋,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面前的场景。


    她从来没有跟各个天级世家的族长打过交道,之前顶天了只是远远地见过长相罢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几个族长竟然会如此维护她。


    不是她自夸啊,公施匪淝这么冲上来,这几个族长必然会拦住——毕竟全域大比是为了选拔弟子,不是为了搞死弟子——但拦住就够了,完全没有必要提她说话。


    但万族长在向她抛媚眼诶。


    有点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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