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所以你找宇智波带土干什么？”千手千流在感知到人、跑去找宇智波带土的路上问，“拉他跟我们一起去死？”


    虽然放在平时他不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都这个时候了，也……


    “我可没这么说。”宇智波星川说，“只是他去了也——”


    “你甚至舍不得他牺牲。”千手千流幽幽地说，“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宇智波兄弟。”


    “……我也可以是千手吧？千流！”


    “我才不承认你这种人是千手啊！”


    他们吵了两句，就来到了黄泉结界的另一侧。漆黑的高楼鳞次栉比，阴云密布、雾雨蒙蒙，这里是折叠空间的第四层，原本的雾隐村。


    千手千流毕竟是纯种千手，比宇智波星川的感知力要强，即使隔着折叠空间，他也能感知到宇智波带土查克拉的下落——当然，也是因为宇智波带土在使用查克拉。


    “他在跟人打架？”千手千流有点疑惑。


    “在这里？折叠空间内部不是不稳定吗？”宇智波星川环顾四周，虽然他自己没有万花筒，但学了超巨量的时空间忍术，对空间也有大师级（指30%究极版千手扉间）程度的理解，他一看就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出现了裂痕。


    空间的裂痕无形无色，行走在其间的人只会无知觉地穿过，唯有在崩塌的时候才会感知到它的……


    “那不是感知到，那是已经死了！”千手千流听他嘟哝，当即喊道！


    普通人怎么可能躲得过空间的崩塌？就说学太多时空间忍术脑子就会出问题啊！


    宇智波星川说别管这个了，我们先过去，那边是什么地方，带土哥怎么会在那里打？


    他对现在的超级木叶城雾隐分部的布局没那么熟悉，但千手千流是住在这里而且作为治安部队跑腿的，现在千手千流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脸色瞬间就白了点。


    “那是……雾隐时空间折叠的中心，一旦那里出了问题……”


    整个雾隐都会塌掉——里面的所有人都会被压成二维生物！至于能不能活，哈哈，没人试过不知道，千手扉间都没来得及做相关的实验，毕竟他们赶建木叶方舟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


    宇智波星川也吸气，抓着千手千流用时空间忍术到了战场。本来他不用忍术是为了避免空间坍塌，但前面都打起来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落地，看到尘土飞扬间宇智波带土正一脸恼火地跟下面的人战斗，那些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忍者，里面还有叛忍，正在攻击这片空间最薄弱的地方。


    其中一个人喊：“别开玩笑了！什么世界即将毁灭，我已经受不了这个没有太阳的地方了，让我出去！不然我们所有人就一起死！”


    宇智波带土说：“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出去才是死！”


    一群蠢货——一群被人挑唆的蠢货，正因为忍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所以这个世界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带土哥！”宇智波星川喊。


    宇智波带土听到宇智波星川的声音，顿时收敛了气势，也收回了刚准备开个木遁把这些人扎成串串的手。他来的时候已经被老师叮嘱了一万遍，用其他忍术还好，千万不要用神威，多来几次神威这里的空间就塌了！


    你们这些豆腐渣工程！


    宇智波带土憋屈地没用神威，也没用什么毁天灭地的大型忍术，结果就是有一群要本事没本事要脑子没脑子的人在他面前叫嚣！要不是他弟弟来了……


    “星川，”宇智波带土说，“你什么时候醒的？这几天你先休息吧，黄泉的灵魂有我……”


    宇智波星川没等他说完就说：“带土哥，带我去外面——去世界的外面！”


    他转头对千手千流说你能先解决这里吗，千手千流已经在挽袖子了，说了一句“可以”，就纵身而下，如同万斤重锤砸入地面，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说：“你们先去，我待会就跟上。”


    千手千流：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宇智波兄弟见面肯定有什么让人牙酸的话要聊，你们愿意讲我还不愿意听呢！


    千手千流是主要依靠体术的忍者，在这种情况下战斗最合适，没几个回合就将那些忍者打飞到了墙上；而在上方，暗灰色建筑的屋顶上，宇智波带土问宇智波星川怎么回事，宇智波星川说五代——


    “五代火影搞事了！”宇智波星川言简意赅地说。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宇智波带土顿时提高了声音。


    为什么要留着那个五代火影？当初他一看那人就浑身不舒服，要说他们早就应该把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混合物的意识给消灭了啊！


    宇智波带土一把抄起他弟弟，说：“我现在就带你去，但不能在这……”


    刚才他拦着那群人半天，不让他们把空间给弄塌了，要是他现在原地用一发神威飞拳……宇智波带土已经想到星川、卡卡西、琳、老师和其他几个火影齐齐发出尖叫的声音了。不对，甚至是几十个火影，毕竟这个木叶里有几十个千手扉间——几十个！


    那可是几十个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这人睚眦必报（纯宇智波带土视角），一旦惹了一个他，就会面临几十个他的报复！


    当然，现在千手扉间是没空管这些事了，宇智波带土也没用神威，抱着弟弟就要往外去，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周围的空间微微晃动了一下。


    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齐齐往回看，只见从刚才的战场中心开始，整个雾隐的空间层开始扭曲了！


    在空间扭曲处，想要逃走的忍者被压成一张薄纸，下一秒就随着世界的挤压消失无踪；建筑以一种让人匪夷所思的方式坍塌，世界失去了方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与眼前的一切对不上号。


    “千流？”


    宇智波星川往坍塌的中心看去，发现被千手千流称为“第四层空间折叠中枢”的建筑已经损坏，海量的查克拉正在往外倾泻——以及一片肉眼看不见的深渊！


    所谓“黄泉”，正在向生者的方舟涌入！


    而千手千流……


    千手千流还在原地，他是距离空间折叠缝隙最近的人，也是最先被空间撕裂波及的人，现在他艰难回头，看到一团黑色的、人形的、不知道算是什么的生物……


    “这是什么？”千手千流从喉咙里吐出嘶哑的声音，他是千手一族的人，这点伤还不够他死的，但是——但是——他体内的查克拉正在消失。


    有什么来了。


    有什么正在把他淹没、吞噬、融化，连同灵魂都彻底化为虚无。


    “星川！宇智波星川！”他大喊，“快跑！你不是要拯救世界吗？快跑啊！”


    下一刻，天塌地陷。


    宇智波带土也顾不上什么了，拖上宇智波星川就进了神威，现在星川没有万花筒写轮眼，宇宙的潮汐已经波及到了这里，继续留在外面只会死——只有死这一个可能。


    他大喊：“这就是那个五代火影搞的事？！”


    宇智波星川看着外面的景象，骂道：“这**明明是黑绝搞的事！”


    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搞事的黑绝？ ！


    他记得黑绝回去找宇智波昭一了！那宇智波昭一现在在哪？五代火影和宇智波斑又在哪？ ！


    雾隐的废墟里，黑绝操控了千手千流破损的身体，在堆叠坍塌的另一层空间里看到出现的宇智波带土和宇智波星川。现在已经无所谓【这边的世界】或者【真实的世界】了，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溶解，只要木叶坍塌，一切都会归于黄泉！


    “黑绝！”


    那团黑漆漆的生物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你生气也没用啦，小星川，你们的方舟马上就要沉没了，从你们站着的位置开始，彻底沉入黄泉。”


    “我就知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宇智波带土再次恨自己没把这个黑绝宰了。


    黑绝大笑，说：“你知道也没用，会有人阻止你杀我的，会有人相信爱，相信奇迹，相信他们定义为美好的一切。只要我稍微伸出援手，他们就会以为我跟他们所知的黑绝不同——我当然不同。”


    它用千手千流的脸做出了猖狂的表情：“我比它们更懂爱和信任，以及怎么利用这些东西。就像现在，另一个你帮我拦住了昭一……所以我才有机会破坏这一切。”


    宇智波星川的脑子在说“这么爱解释的反派一般都活不长久”，但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吐槽的时候了——宇智波昭一！看看你养的黑绝！世界！世界啊啊啊啊世界现在就要完蛋了，你们都保护了什么？ ！


    世界的大半被淹没覆盖，残余的碎片零零散散地落在黑色的荒野上。


    木叶——以及堆叠的空间被劈开，世界与外侧的壁障已经破碎，他们甚至能看到背后的世界展开！一群忍者正在竭尽全力地救援！


    但它并没有被淹没。


    火影楼的屋顶上，宇智波止水吸气，再吸气，他已经脑袋空空，想不出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了，但他知道——


    “我就说别天神是最强的幻术！！！”


    他大喊。


    黄泉在他面前退却，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已经足够了，他们只需要一丝喘息的瞬间，就能自己创造出救命的稻草！


    “只要是幻术，只要有精神和灵魂，就没有什么是别天神改变不了的！”


    宇智波止水畅快地喊出声，靠在宇智波镜的肩膀上，说果然还是得幻术拯救世界。


    宇智波镜是此前一直在维持黄泉结界的人，他更是没劲儿，就简简单单地嗯了一下，又说：“你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宇智波止水说我知道，但接下来的事一定有人管。


    宇智波鼬用天照烧去了时间的涟漪，虽然能烧，但这对他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用来自合成大尾兽（轻量版）的神树查克拉撑起了折叠世界的框架，阻止它进一步崩塌；波风面麻坐在方舟的最顶端，与阿修罗一并领航，冲出地狱和黄泉！


    波风面麻和波风水门，一对金发的父子正往世界的外侧看来。


    “父亲，”面麻说，“我要下去了。”


    他要——或者说阿修罗要参与下面的那场战斗，所以他要离开这里。


    他说：“我会成为英雄，像你一样。”


    下方，各层的折叠空间里，刚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的忍者们正在忙碌。


    “太好了！快点修复折叠中枢——二代呢？有谁看见二代火影了吗？”


    “别管那么多了有其它二代在，大蛇丸也在，反正总有人会顶上的，二代不知道去哪了肯定是有他的计划！”


    “不愧是顶级幻术！不愧是宇智波！你们怎么不早点把宇智波拿出来拯救世界？”


    “……你们倒是看看需要消耗多少查克拉啊！一个宇智波怎么可能顶得住！那用的都是我们的查克拉！这明明是我们所有人的功劳！”


    “所以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雾隐中枢到底为什么忽然坍塌了？”


    “说是有人袭击，宇智波带土过去了……宇智波带土呢？”


    宇智波带土在打黑绝。


    神威让他能暂时脱离宇宙潮汐的影响，即使那只是暂时的，他无比愤怒地想要弄死这个黑绝——就是因为它，就是因为这个东西，他们无数人的努力差点毁于一旦！那是在这个烂到骨子里的忍界勉强拼凑出来的唯一希望！


    “黑绝！！！”


    但黑绝并不在意他的愤怒，也不在意任何人的死亡，它只是咧开嘴角，发出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这个世界本就该一同毁灭！没有拯救的必要！同我母亲一样彻底沉入黄泉，被永远吞没！”


    它说你们以为我没料到你们两个的存在吗？但现在你们能做什么，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星川？就算你们杀死了我，也不能改变任何事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注视着和宇智波昭一建造的世界，注视着这些灵魂，我了解每一个人，我知道每一个人的弱点，知道他们的爱恨，也知道怎么操控他们！而现在！你们的世界里有我的人，也有我！他们会在任何时候摧毁那座脆弱的船！你们可以怀疑每一个人——每一个，要么杀光所有人，要么让世界彻底毁灭！”


    它可以花千年时间去复活母亲，也可以花更久的时间去筹备下一个计划，它最擅长的就是隐忍和筹谋，以及为了母亲做任何事！


    它本就是大筒木辉夜的意志！


    而现在，它的最后一个计划即将成功！


    “……”


    宇智波星川看着黑绝，将见到这个黑绝以来的所有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与其说他相信黑绝，倒不如说是相信宇智波昭一！


    因为宇智波昭一任由黑绝跟着，而宇智波昭一就是他自己！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可是……可是……黑绝！


    宇智波星川死死咬牙，现在剩余的世界是一艘破破烂烂的船，载着想要活下去的人去往希望的地方，但正如黑绝所说，它实在是太脆弱了，只需要一点外力就会坍塌，然后跌跌撞撞地重建、恢复，在没能恢复的时候就面临新的危机，它载的人将会越来越少！


    等到最后呢？


    最后一切都会沉没！一切都会消失！世界，灵魂，所有的一切！


    在无法使用万花筒后，他看不见那些灵魂了，那些沉没在黄泉里恐惧的、惨叫的、哭泣的灵魂，但他知道他们存在，所以现在他只能——


    只能选择开万花筒。


    他知道自己能拥有一模一样的力量，也只能拥有那样一模一样的力量。


    宇智波带土回过头就看到宇智波星川慢慢抬起手，鲜红的血泪从他的眼眶里流出，宇智波带土顿时不管黑绝了，飞过去问：“宇智波星川？你怎么了？难道是那个五代——”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有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宇智波带土回头，发现一个有着白发的、穿着火影袍的“宇智波星川”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是实体，有身体的，实际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五代火影。


    正如他之前所说——“这个世界”不容许两个宇智波星川的存在，但外面可以。当他站在外面的时候，自然不需要再借助别人的身体。


    五代火影跟宇智波星川对视，说：“你知道的，你现在开万花筒没有意义。”


    宇智波星川：“……”


    五代火影继续说：“我刚才去捞了一下灵魂，到时候一起还给你就好。”


    宇智波星川问：“那你的世界呢——你的那个未来呢？”


    五代火影就笑，说：“当然在我手上。我怎么可能抛下我的世界独自离开，前往一个未知的、不属于我的世界线？如果是你，你也不会这么做吧。”


    宇智波星川就知道是这样！


    他攥拳，虽然他没有万花筒，但要打五代火影他还是能打的——他可以打！


    可是现在……


    他问：“你打算做什么？”


    五代火影露出了温和的、有些莫名的笑意，说：“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想做什么了。你看，只要有足够的查克拉，世界就能在神威里运转，哪怕所有人都是已死的灵魂。我会带上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离开，保护好我们拥有的一切，只需要——”


    宇智波星川打断了他：“世界都已经不存在了，你上哪去找足够的查克拉？除非你想——”


    五代火影说：“你不是看到了吗？那棵树。神树可以存在于被黄泉淹没的世界，只是会逐渐枯萎。宇智波昭一所守着的那棵树已经快要枯死了，他也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所以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就在那片焦土与荒野上，宇智波昭一靠着休息的那棵树，是世界给宇智波昭一最后的遗留物，也是查克拉的真正来源。可以说，这些后来被创造出来的世界，其查克拉也都是来源于那棵神树。


    宇智波星川说：“那你——”


    他忽然停住。


    五代火影说：“对，就跟你想的一样，我只需要足够的查克拉……去抢就好了，宇宙里还有太多能补充查克拉的东西，你以为宇智波昭一这么长时间以来什么都没做吗？不，他已经是一个怪物，一个在整个宇宙里横行无忌、能摧毁一切的怪物，但就算是这样的他，也只是守护着一个救不回的地方。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带那些灵魂离开吗？”


    他望向荒野尽头。


    “因为宇宙的潮汐从这里掀起，追逐着未被吞没的灵魂，就算宇智波昭一带着这些灵魂离开，黄泉就会追着他，到宇宙的任何一个地方，摧毁途径的所有。他可真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用的，他想，为什么要评价宇智波昭一呢？宇智波昭一是这种人，宇智波星川也是这种人。


    但“他”不是。毕竟他自己已经谁也不是，人格和意识早就分不清楚。


    五代火影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说：“他无法让虚假的世界复活，也不愿意带着世界和灵魂流亡，但我没那么执着，只要所有人都存在就好了，所以我准备带着一切离开，你知道的，流浪忍界计划，但神威号。”他露出很淡的笑容。


    他会带着所有人的灵魂和世界离开。


    他会让一切继续存在。


    宇智波带土想说什么，被宇智波星川拦下了话头。


    宇智波星川质问：“什么叫所有人都存在就好了——什么叫所有人都存在就好了？！别告诉我你是要摧毁其他的文明来延续这个世界的存在，五代火影！！！”


    宇宙中的查克拉从哪里来？


    查克拉是生命能量和精神能量的整合，即使有例外，大部分查克拉都是从这些东西中得来的，外星人来忍界抢查克拉就是要毁灭全忍界！抽取全忍界人和其他种族的命！


    五代火影，你告诉我现在你要这么做？为了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 ！


    为了——


    “五代火影！！”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生气，好在我早就料到了黑绝的做法，我提前预判了它会报复，还特地去找了宇智波昭一……”五代火影抬起手，悠然剜下了自己的一只眼睛，放到宇智波星川的面前。


    他的身体——一直保存在黄泉外的身体，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他张开五指，手心里是自己的眼球和黏糊糊的血，说：“你应该不愿意看到还有灵魂沉没在黄泉里吧？如果你需要黄泉逆影，就用我的万花筒吧，反正你已经用了很久了。”


    宇智波星川没去接。


    他胸腔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十足的愤怒、不可置信与无法言明的猜测，最后他终于大喊：“五代火影——五代——宇智波离火！宇智波离火，这就是你选择的最好的结果？！”


    他终于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宇智波带土不会瞒着他做这么多，不会从头到尾把他蒙在鼓里最后平淡地说我已经为你选择好了一切，宇智波带土只会激烈地说“你必须这么做！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你吗？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他自己不会这么做，因为他永远不会去牺牲更多人去填一个无底洞，他做不到。


    唯有——


    唯有宇智波离火，会果断地选择牺牲无数存在，只为了拯救他眼前的东西。


    一如这个世界的宇智波离火想要回溯世界得到一个好的结局时，不惜杀死某个时间的宇智波星川也要得知真相，然后回去，重来。宇智波离火只在乎最后的结果，以及，他所在乎的少数人。


    “宇智波离火！”宇智波星川再次喊了这个名字。


    五代火影摇摇头：“很高兴你能猜到这点，星川，但我已经谁也不是。这是事实。”


    他对宇智波带土说：“抱歉，用了你的台词，不过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希望你不要计较这点。还有二代，谁让他没有防备——”


    “谁说我没防备了。”


    一个声音淡淡地响起。


    二代火影千手扉间镇定地从漆黑的荒野中走出，火影袍微微飘动，他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五代火影身上。


    他说：“我早就知道你有小心思了，不管是我，还是那个世界的我。我顺势消失，只是想看看你打算干什么，果然不出我所料。”


    五代火影犹疑地看着他。


    没办法，木叶的二代火影太多了，不挂个工牌很难断定这个是哪个千手扉间——好吧，应该是最早的哪个，毕竟他是从黄泉走出来的。


    千手扉间看了一眼黑绝，说：“我也早就预判到有人想破坏方舟，为此我故意将第四层折叠空间是方舟最薄弱的地方这条消息放出——”


    “可第四层真的碎了！老师！半个折叠世界都坍塌了，你就看着这件事发生吗？！”理智告诉宇智波星川千手扉间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有计划的，可是那些人死了啊？不仅仅是死了，现在的世界被宇宙的潮汐吞没，死亡几乎意味着永远消失，除非在彻底沉没前找到他们的灵魂！


    “这就是我的目的。”千手扉间说了宇智波星川更难以理解的话。


    他走过五代火影，走过黑绝和宇智波带土，走到宇智波星川面前，说：“你知道，我是从这片黄泉里回来的……我有办法在这里生存。”


    宇智波星川：“难道说你要……”


    千手扉间笑了一下，说：“对，我一开始就对你说了我真正的计划，只是你不敢相信，一直在大呼小叫而已。我本就需要他们全部死亡，进入黄泉——然后，让我们的世界在黄泉重生。”


    是的。


    千手扉间是真实世界的千手扉间，他也是从黄泉回来的唯一一个人，他当然有方法能在黄泉存活——即使没有万花筒也轻而易举。那么，他就能让所有人都拥有这样的力量，这就是科学与技术。


    “可是，可是……”宇智波星川本能地觉得不对。


    宇智波带土先暴躁地问出来了：“然后呢？你可是死了，然后所有人都死了，你们一群死人怎么去重建世界？黄泉里没有生命！你不会想就让一群死人这么过吧？！”


    千手扉间回答：“那只是暂时的，新的生命将适应黄泉的存在，当然，旧的灵魂也将找到港湾。”


    宇智波星川的大脑艰难地转，终于找到了他想说的话：“但……无论有没有躯壳，灵魂都会一直存在，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人会死。”


    除非灵魂消亡，但在忍界，在这个世界里，灵魂是一种十分稳定的存在，很少有灵魂会彻底消亡。这也就意味着，忍界的所有人都能得到“永生”。


    即使本质是死亡，他们却能一直存在，所以……


    他说：“如果没有人会死，那世界的秩序一定会混乱。老师，你不能这么做，你明明阻止了大蛇丸探寻永生，你明明知道一个所有人都永生的世界是错——”


    “但昭一抵挡不了这片潮汐。”千手扉间说，“如果他能，他早就来找我了，所以我只是在避免所有的灵魂消失。更何况，一个没有人会死的世界和现在这个随意就能将死者召唤出来的世界，没有什么区别。”


    “那不还是你发明的忍术搞出来的吗？！”宇智波带土气得大叫。


    但千手扉间没给他打一架证明谁才是对的的时间，只说：“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宇智波星川没听明白，但下一刻，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就从他一侧传来。那是一种只要听到就会感受到深入灵魂的恐惧的声音，宇智波星川慢慢转过头，看到那被剖开、被缝合、所有人都艰难去维护的世界正在坍塌。


    木叶，以及自它之上折叠起来的所有世界轰然崩坏。


    就连他们脚下的土地也受到了波及。


    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你干了什么？！”


    宇智波星川惊怒交加。


    “我在与大蛇丸商讨如何改建宇宙战舰的时候，故意让步了一些设计，就是为了能将所有的查克拉集中在一起，然后轻而易举地引爆。正如你所见，现在的情况是我造成的。”千手扉间轻飘飘地说。


    “千手扉间！！！”


    “你阻止不了我，宇智波星川。叫昭一来吧。”


    空间撕裂，千手扉间的话被淹没在了扭曲的天地间，宇智波星川哪管这些，跨越空间就跟千手扉间打了起来，他说你们都疯了，千手扉间，你们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计划，根本没过问这里的人怎么想——他们想活着！他们要拼尽全力活下去，你却要送他们去死！


    千手扉间说我已经说过了，这本来就是必然的结局，世界即将陷落，昭一也做不了什么，我已经在黄泉下布置了阵法和结界，现在“死亡”能保证灵魂不会消失，如果你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听不懂我说的话，那么——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你打算怎么去拯救世界，拯救所有人，宇智波星川？”


    “……”


    “既然你不知道，就——”


    “但我不会杀了所有人！我也想跟少年漫主角一样忽然觉醒强大的力量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只要有信念就能唯心主义拯救世界，打不过了外挂自然会到账总有人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我不是啊！我不是什么主角，这里也更不是只要想就能拯救一切的世界，所以我只能看着你们这些人为所欲为毁掉这个世界说这是唯一的办法？开什么玩笑！千手扉间！五代火影！你们就选择了这种结果！！”


    我就不能一拳打爆世界吗？我就不能一拳打碎黄泉吗？


    为什么啊！


    宇智波星川卯足了力气往千手扉间身上打去，他甚至开了八门遁甲去打，千手扉间都把眉毛狠狠一皱。


    “宇智波星川。”


    “千手扉间！！！”


    两个空间忍术使用者的战斗让周围的世界更加扭曲，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下一秒可能会到哪里，五代火影想过去都停了一下，因为宇智波带土一把拽住了他。


    宇智波带土暴躁地喊：“你跟我去救人！！！你能去吧！！！现在就去，不然我杀了你！！！还有，把你的眼睛安回去，谁动不动就要送别人眼睛！！！”


    五代火影：“跟我那边的你学的。”


    宇智波带土：“……你闭嘴！！！”


    可情况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宇智波带土扯着五代火影过去的时候，那个由所有人的希望、信念和忍界难得一致众志成城建造的避风港已经被摧毁，只有少数人还在世界的碎片上挣扎。


    “都是你干的好事！”宇智波带土转头就骂。


    五代火影很想说他是没干好事但这两波都不是他炸的，但面对火冒三丈的宇智波带土，他选择了闭嘴。


    只有他自己的宇智波带土成分在冷笑，说你也什么都没办到，这个时间的我。


    他们匆匆趟过废墟，寻找幸存者、死者，和已经消融的灵魂。


    另一边，千手扉间说够了吧，你没有万花筒，能在黄泉待到这个时候就是极限了。


    宇智波星川握着自己快要融化的手臂，垂着头，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千手扉间说也许有。


    他又说：“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千手扉间转身离开。


    宇智波星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一动不动，直到他的身体开始失去知觉，才想起应该使用时空间忍术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至少别再待在这个地方。


    但就在他要使用时空间忍术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他脚下的黑暗里浮现。


    那是什么？


    〖那是被镇压在黄泉下的术式。 〗因陀罗回答。


    虽然看不见因陀罗，但因陀罗的声音确实传达给了宇智波星川。


    “什么？”


    〖就是最初发动引来宇宙潮汐的术式，忍界的所有灵魂都受到了那个术式的影响，所以黄泉才会不断地向这里汇聚。从那时候开始，父亲就在黄泉下镇压这道术式，现在看来……父亲已经撑不住了。 〗


    一丛巨大的、杂乱的、已经混杂到分不出来是什么的灵魂残片出现在了宇智波星川的面前。


    祂的本质已经无法辨明，唯有外在的正在散落的灵魂无比清晰。


    祂转向了“折叠世界”的方向。


    阻止祂！


    阻止祂！


    有个声音在宇智波星川的心底响起，因陀罗没有说话，那是他自己的心声。


    但那遮蔽天日、根本看不到尽头的东西，他该怎么阻止，怎么击破？


    他自己都无法在这个黄泉淹没的世界里存在太久！


    “因陀罗。”他用很轻很轻、像是在颤抖的声音说，“我能吗……我能拖延到其他人来吗？”


    〖能。 〗因陀罗回答。


    “那我上了。”


    〖上吧。我陪着你。 〗


    宇智波星川深呼吸。


    他抽刀，找到万能HP药剂，幸好他这次带上了，他又开了木遁，开了查克拉爆发，开了幻术结界，开了时空间领域，把八门遁甲一路开到底，最后开了三勾玉写轮眼。刚才就开到三勾玉了，只是被五代打断了，他没去用。


    但现在要开万花筒也来不及了，开了用处也不大，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只能精准地计算自己可以拖延的时间。


    去战斗吧，他想。


    毕竟你不是能解决问题的那个人，不是能拯救世界的那个人。所以，起码打个辅助MVP吧？


    他开始战斗。


    敌人比他想的要强大许多，一开始他甚至没能找到突破口，好在因陀罗多少了解一些，会用最少的话语做出提醒。


    因陀罗的力量也不剩多少，宇智波星川很清楚，所以他——所以他们两个可能会死在这里。


    战斗。


    纠缠。


    摔落。


    受伤。


    突破。


    大地被深绿的木遁覆盖，这些本应该在生与死的潮汐中消亡的植物却像是最顽固的残渣一样存在，一边被侵蚀一边再生，硬生生拦住了那个庞然大物的去向。


    祂终于慢慢转头，看向那个渺小的，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半个身体都被死亡的黑灰色覆盖的人。


    发黑的血顺着宇智波星川完好的手臂流下。


    打不过。


    他打不过。


    理所当然。


    “因陀罗，我们真的能撑到那时候吗？”宇智波星川用沙哑的声音说。


    他重新聚集查克拉，崩裂的伤口溅出血来，但那血依旧是灰黑色。


    因陀罗回答： 〖阿修罗会来。 〗


    宇智波星川说那就好，至少有人来……


    “那不是面麻吗？四岁小孩怎么——”


    〖是千手柱间。 〗


    “……”


    还好，他还以为面麻来打呢。


    在战斗到最后，已经无力继续应对的时候，宇智波星川坠入黄泉，终于看到了前来的另一个身影。


    他看到了金色的头发……金色的……金色？


    因陀罗，你不是说面麻没来是千手柱间来了吗？因陀罗！ ！ ！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好像有人拥抱了他，他听到了因陀罗的最后一句话： 〖但千手柱间也来了。 〗


    那不还是骗我吗？ ！


    这个世界……


    啊，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孩子要上战场的世界啊。所以斑才会不喜欢。


    乱七八糟的画面从宇智波星川的脑海里掠过，但他什么都没能捕捉到，就沉沉睡去。


    在远处，折叠世界里的木叶，一直匆忙救人想要找到一点活路的千手珊瑚蓦地停下脚步。


    好像有什么……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空了一块，是什么？


    “对了，星川呢？星川不是回来了吗？”


    世界沉没，她站着的残片也被淹没，在扭曲的空间里消失无踪。


    ……


    “我们都会死吗？不是说我们能得救吗，他们都是那么说的啊。”


    “别想了，别想了，什么都别想了……”


    ……


    “谁看到我妹妹了？有人看到我妹妹了吗？她不见了——她不见了，我得找到她！”


    “年轻人啊，都这个时候了，找不着就是没有了。”


    ……


    “快点！那边还有人！有人看到火影了吗？我这边有紧急情况！”


    “现在哪里不是紧急情况？”


    ……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呜，我真的不想死……”


    “死了多好啊，刚才不是有个白发大叔来说死了就可以不死了吗？那样最好了！”


    ……


    “不是说我们可以拯救自己吗，不是说会有希望的吗？结果我们自己什么都没能做到，别人也拯救不了我们，所以我们做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啊？！我已经受够了，我受够了！与其那么死，还不如我自己——”


    “不要啊！快停下，快停下！”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应该有这样的结果啊！人世间就是这样的，人间就是黄泉，黄泉就是地狱！”


    “你闭嘴！！！”


    ……


    “喂，有人看见我儿子了吗？有人见到星川了吗？我们很久没见了，我们见面只说了几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对他说欢迎回家……”


    ……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在干什么？快点滚！去避难所！”


    “团藏爷爷别气啦，团藏爷爷……”


    ……


    “我们这把老骨头就不动了吧？难得来找你喝茶，就遇到了这种事。”


    “我还不乐意跟你死在一起呢，你快走吧。”


    ……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星川。我保证。”


    ……


    “卡卡西！卡卡西你要去哪？！你快回来——卡卡西！”


    “我会回来，琳，你先去照顾其他人，我要找到星川和带土。我会回来的。”


    “卡卡西！”


    ……


    他在下沉。


    不知道沉没到什么地方。


    灵魂的消弭是这样的吗？原来实际上并不痛苦，那些哀鸣的人只是在恸哭自己马上就要彻底消失的事实啊。宇智波星川想，他尽力了，所以，他会消失得不那么痛苦。


    他记得最后有人拥抱了他——对了，那是谁来着？


    他坠落到很深很深的下方。


    然后，有人从背后抱住他，捂住了他的眼睛。那个人说：“你可以活着的，星川。”


    那是个跟他很像的声音。


    宇智波星川慢慢回神，转过头，看到了宇智波昭一。依旧是那身衣服，一把刀，就简单地出现在了黑暗里。


    宇智波星川问：“你也死了？要是有我这部分，你是不是就能赢了？是不是就能拯救其他人了？”


    宇智波昭一摇摇头：“没有，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拿回这部分灵魂。我在很久以前就做好决定了。”


    “什么决定？”


    “我会带走黄泉。我啊，在这些年里剥离了自己的灵魂，又慢慢恢复，吞并，长此以往，我的灵魂已经超越了整个世界的灵魂。只要我离开，宇宙的潮汐就只会跟上我，最后要么它吞噬我，要么我吞噬它。”


    “……”


    “我要走了。最大的威胁已经来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宇智波星川拽住他，“你走了，我们的世界呢？我们的世界已经——”


    宇智波昭一笑了笑，说：“我把我的眼睛留给了你。事实上，我委托六道仙人收集了遗落在黄泉里的灵魂，你不必担心，星川，我早就预料到那几个人会搞点事出来，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送眼睛是传统吗？三天里已经有三个人说要送我眼睛了。”宇智波星川说。


    “也许是。”宇智波昭一说，“但这只是我的力量，从今往后，就只有你，没有我了。获得真正属于你的力量吧，星川。”


    他转身。


    “你会死吗？”宇智波星川问。


    “你开自己万花筒的前提就是我会死，所以，等你什么时候得到它，就会知道我已经死了。”


    那个身影潇洒地摆摆手，从黑暗里远去。


    “宇智波昭一？宇智波昭一？”


    “……”


    “老爸。”


    第62章


    没有风。


    没有声音。


    趴在地上的宇智波止水忽然撑起身体，剧烈地咳了起来。僵硬的四肢先进行了行动，才在缓慢袭来的麻木感中渐渐恢复了知觉。刺痛从酸麻的肌肉传来，喉咙干涩，肺里火烧火燎，血块压着气管。


    “咳咳……咳……我……鼬？前辈？咳……族长？火影大人？！佐助？”


    他刚找回声音就朝四面八方喊，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黑暗与沉寂。


    他脚下是断裂的横梁，只有短短一截，斜斜地搭在一丛灌木上，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的漆黑。宇智波止水从友人、同族、同门喊到任何认识的人的名字，都没能得到半分回应。


    这是哪？


    他在哪？


    “咳……这到底是……”


    呼喊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倒是被火烧过一样的肺先开始抗议，宇智波止水弯下腰，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想：世界毁灭了吗？我在哪？


    他试图往四周看去，但看不那么清楚，他的视力已经有些模糊——又或者说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毕竟以人的力量怎么能掀动宇宙的涟漪？失去视力已经是他能付出的最小代价了。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吗？星川哥——星川哥，你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周围只有宇智波止水自己的呼吸声。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抓着那丛枯死的灌木，想：我得做点什么，我必须做点什么。


    但他能做什么？


    查克拉已经见底，看不见周围的东西，也找不到其他人，甚至不清楚这里是人间还是黄泉；他唯一能用的就是万花筒·别天神，但……


    他能用万花筒做什么？


    宇智波止水站在倾斜的横梁上，想起两月前他找到宇智波离火、从宇智波离火那里听到“一切的真相”的时候。


    两个月前。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一切。”宇智波离火完全是在叹气，他放下手，昏暗的月光落在他侧脸的刀疤上，映出半张无奈的脸来。


    站在他对面的宇智波止水没有收起万花筒，只跟宇智波离火对视。


    万花筒·别天神，能改变人的意志，即使本人察觉到了这个术的存在，其想法也会从根本改变。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术是〖无解的〗 。


    宇智波离火说：“我知道你想问什……宇智波星川怎么了，这个世界怎么了，以及未来会怎么样。我确实知道。”


    他说着笑起来，又摇摇头，说也可能不知道。


    他说：“忍者为了执行任务而死，为了名誉、为了村子，为了保护……不惜拼上姓名，对血亲与友人下杀手，这都是一直在发生的、再正常不过的事。我知道你有这样的觉悟，也能做到，但不必那么担忧。”


    “你见过那个未来。”宇智波止水明白了。


    他大概知道宇智波离火的万花筒能力：时间、过去、未来。五年前，在宇智波离火“叛逃”的时候，所有人都知晓了这双万花筒能反复读档的事实，火影明令禁止传播和讨论，也很少有人清楚真正的内情；但对同样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止水来说，有些事不难猜测——宇智波离火的能力不止于此，或许他还能跨越更长的时间。


    现在，宇智波离火用这么平静、笃定的语气说话，也就意味着……


    “是的，我已经从未来回来了。”宇智波离火说，“从尘埃落定、新火影就任的未来。”


    从三年后。


    从黄泉吞没世界后的未来。


    他已经见证了灾难的终结、宇宙潮汐的远去，又见证了那些平凡如昨日的时光，虽然新的火影并不是星川，但那是一个足够幸福的未来。然后，他走到了他自己的〖终点〗 。他是被时间困住的旅人，只能抵达三年后的某一天，然后，要么转身往回，要么走向消亡。


    他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总想要更多的时间，他想再见一见星川和带土，见一见自己的父母亲人，以及很多很多希望他能幸福的人，所以他选择了回来，回到现在， 〖取代〗了过去的自己。


    那这个时间的宇智波离火呢？


    他笑。


    他不会说的。


    宇智波离火对宇智波止水说：“我们将面临一场走向毁灭的战争，但就像我刚才告诉你的，不必担忧，一切都会变好，所有人的努力都有意义，我们争取来的时间将铺就命运的前路，搭建未来的桥梁，你可以抱着牺牲的觉悟去拼上性命，但没关系，即使沉入黄泉，大家也能回来。”


    所以说——


    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宇智波止水看着他，说：“如果事情真这么好，为什么你不对星川哥说？如果他知道这些，就不会离开村子了。”


    你在隐瞒什么，宇智波离火？


    宇智波离火不语。


    宇智波止水注视着他，终于问：“没有人牺牲吗？”


    宇智波离火微微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光，说：“有。”


    宇智波止水问：“是谁？”


    宇智波离火就不说话了。


    宇智波止水呼吸一滞。是的，他知道不可能没有代价，不可能没有牺牲，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让离火大哥沉默、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想说的人，会是谁？还能有谁？ ！


    还能有谁？ ！


    宇智波止水的声音在抖：“你沉默什么？你沉默什么啊离火哥？所以谁死了，星川哥？带土哥？还是他们都死了？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宇智波离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带土和星川都还活着。”


    宇智波止水一怔。


    “那是谁牺牲了？”


    “不太重要的人，你没怎么跟他见过，整个木叶的人都是。我也只跟他见了一面。”


    “……”


    可你明明在流泪啊，离火哥。


    所以，死的人到底是谁呢？


    宇智波止水知道，只要他继续问，只要他追根究底，他就一定能得到答案，毕竟他对宇智波离火使用了别天神。但是，看到宇智波离火的表情，他却没能立刻问下去。


    是啊，如果只是我几乎不认识的人，那我有什么理由去揭离火哥的伤口？


    可是——可是——


    “可那并不是〖现在〗 ，”宇智波离火忽然说，“我所看见的只是未来的一隅，当我回到这个时间，未来也会随之改变，就像你今天听完我所说的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微小的改变累积起来或许能引起整个世界的变化，虽然无人能证明这些在我们面临的危局中会有意义，但——有些人总会去做的。


    “离火哥。”


    “别天神是最强的幻术，”宇智波离火笑了一下，说，“万一你能用它改变这个世界本身呢？”


    “真的吗？”


    宇智波止水躺在那片灌木里，重复着他两个月前说过的话。他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世界漆黑不漆黑无所谓，反正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或者——世界还在吗？


    “离火大哥，”他自言自语，“别天神确实是最强的幻术，但那是所有人加在一起的结果啊，只剩我一个的话，要改变世界哪有那么容易……我又没法让时间倒流、黄泉逆转、死者苏生……我能做到什么？”


    空荡荡的世界里，话语落地，连回响都听不到。


    ……


    〖快看！可爱吧，这是我儿子！ 〗


    〖你已经说了八遍了，宇智波昭一，全木叶谁还不知道你有了个超超超超级可爱的儿子，而且他长大后很有可能是个天才。 〗


    〖不是“可能”，我儿子本来就是天才，就跟当年的我一样。 〗


    〖得了吧！你要是真正的天才，怎么会到现在都还是个中忍！ 〗


    〖谁说我只是中忍了，我以前好歹也是上忍啊，再说这话我们就比划比划…… 〗


    〖哎哎哎，你还抱着你儿子呢，别比划了！都多大小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性子！ 〗


    ……


    〖嘘，趁你妈不在家，今天我们去吃烤肉！我跟你朔茂叔说好了，他会带上你很喜欢的那个白毛覆面系哥哥…… 〗


    〖啊？谁呀……我见过吗…… 〗


    〖啊……好像是还没见过哈哈哈哈，反正见了你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喜欢的！放心，咱爷俩的口味一定一样！ 〗


    〖老爸，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


    〖放心放心，你以后就听懂了，到时候想不懂都难，哈哈。总之呢，今天你妈不在家，我们出去玩！ ！ 〗


    〖我要去训练场…… 〗


    〖修炼的事以后再说，急什么，你可是天才，没什么能难倒你的啦！再说了，你才多大点，这么小就算是卷还能卷上天吗？你只要过幸福的生活就可以了，一切有我在呢。 〗


    〖老爸又在说很奇怪的话了。 〗


    〖有吗？ 〗


    〖有。有时候妈妈不在，老爸就会变得很奇怪。 〗


    〖没有，肯定没有。 〗


    ……


    〖真是好久没回来了，这次任务也太久了——星川，我回来啦！你刚才去哪了？又跟隔壁的带土出去玩了？ 〗


    〖我是去忍校了……你不会根本不记得我在读忍校吧，老爸？ 〗


    〖啊？我走的时候你不就在读忍校吗？ 〗


    〖我才读了五个月啊。 〗


    〖都五个月了，他们还没把你强行毕业？猿飞日斩不愧是火影忍者啊，真能忍。 〗


    〖 ……老爸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很失礼的话。 〗


    〖绝对没有，我一直很尊重日斩他老人家的。 〗


    〖我说的是我啊！我看起来像是很快就会被赶出忍校的人吗？ 〗


    〖像啊！毕竟你老爸我当年就是这样的，虽然我准备强行毕业的时候被二代他老人家一纸诏书按了回去，强令所有人都老老实实读，不然我也早就毕业了。 〗


    ……


    〖我要出门了，老爸你在家里待着别乱跑啊！都说了我来就行了…… 〗


    〖我这可是正常任务受的伤！而且我可是你爸啊，作为一个有着宽厚肩膀的成年人，我怎么可能让我儿子肩负一整个家呢？ 〗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话！因为我马上就是上忍了，老爸你到现在都是中忍啊！我都没说什么，你就先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啊，别让我妈担心！ 〗


    〖嘁……儿子啊，你这样很打击我的…… 〗


    〖我也不想这么说，谁让你背着我和我妈接下那么危险的任务的？ 〗


    〖哈哈，别那么担心嘛，万一你老爸我其实身怀绝世神力天下无敌，平时不会显露出来，只有到世界真正需要的时候我才会使用它，默默无闻地解决世界危机然后悄然离去继续过平凡的生活呢？ 〗


    〖 ……你偷看我书架上的小说了？ 〗


    〖咳，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偷看你的那些三流龙傲天重生穿越小说…… 〗


    〖这是看了吧！你这明明就是看了吧！爸！ ！ 〗


    ……


    〖长期任务？ 〗


    〖对，可能有段时间不会回来了，毕竟是很麻烦的事。不过星川你放心，我会带着你叔一起上路的，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就…… 〗


    〖保我叔。 〗


    〖那我呢？我可是你老爸啊难道我们连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吗？ 〗


    〖你把我叔放出来传讯找人去救你啊！我叔只是一只猫啊难道他能保护得了你吗！ ！ 〗


    〖能啊，万一你叔其实也深藏不露身怀绝技，以前能跟火影过招呢？ 〗


    〖不要往一只猫身上放这么沉重的担子啊老爸！所以——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接下那个任务？明明你只是个中忍吧，木叶还没缺人到这种程度吧…… 〗


    〖确实还有其他人，但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啦，星川。在剩下的所有人里，我不是最好的，可已经是最适合的那个，所以我会去做这件事。等你长大后，就明白我说的话了。 〗


    〖我早就长大了，别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你就是又要去冒险了。 〗


    〖没有啊，你才这么高，等长到跟我一样高的时候再说这话吧，哼哼。 〗


    〖老爸！我们明明在说正事吧！ ！ ！ 〗


    ……


    〖你在学飞雷神？ 〗


    〖老爸你竟然看得出来这是飞雷神？你学过吗？ 〗


    〖没啊，但这不是写着吗，《飞雷神教程幼儿版》…… 〗


    〖那里写的明明是《时空间忍术初学者入门》！ 〗


    〖这不是一样吗？一样啦一样。 〗


    〖根本不一样！而且我根本学不会……怎么也学不会时空间忍术，可能我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吧。 〗


    〖怎么可能，你肯定能学会的，我儿子什么都会！ 〗


    〖这种盲目的信任还是不要了吧，我真的会有压力，而且飞雷神也不是非学不可的东西，我看这卷针对时空间忍术的封印术就很好用…… 〗


    〖什么叫盲目的信任，这可是依照事实有理有据的信任，在你快要出生的时候，我向创造这个世界的神许愿，说我要一个有着超级血脉、顶级天赋，长得跟我一样帅，心想事成做什么都能做到的天才小孩！创世神严格遵照了我的要求创造了你，所以你绝对没问题的。 〗


    〖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啊做梦给我去晚上做啊！妈！妈快来管管我爸！ 〗


    ……


    〖你来扫墓？这里埋着谁？ 〗


    〖没。他不埋在这里。我只是回不去，所以立了一座无名碑。 〗


    〖很重要的人？ 〗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哪个是他，什么时候是他。 〗


    〖听起来还挺爱恨纠葛的，所以啊少年，有没有兴趣来看看我们土之国新修的纪念碑？据说是现在的大名力排众议非要建的，我一开始也看着不太顺眼，但看久了觉得还挺不错的。 〗


    〖什么纪念碑？ 〗


    〖好像叫什么……火影什么纪念碑，上面刻满了忍界的知名人物，还有一些我完全不认识，哈哈！对了少年，上面有个人物长得很像你啊。 〗


    〖我？ 〗


    〖对啊对啊，只要你看起来再冷酷一点、危险一点，做出要打架的模样就很像了！ 〗


    〖啊……完全是巧合吧。 〗


    〖肯定是巧合啊，哈哈哈哈！那座纪念碑建造出来的时候你才几岁呢！ 〗


    ……


    记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像浸泡在很深的水里，肺里满是液体，沉重到无法呼吸。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空气，没有时间，他在这片沉重的水里下沉，他想应该有个人在他身边，应该有人会叫他的名字，但是没有。


    他等了很久很久，忽然有个瞬间意识到不会有人来了。他得离开——他必须自己离开这里。于是他重新唤醒自己的身体，操纵肌肉和骨骼，想要爬出这片漆黑的深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哗啦一声。


    那不是离开水面，但他好像听到了那样的声音。


    “星川？星川？宇智波星川？！！！”


    一个超大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于是他终于回神，视野慢慢聚焦，他看到了山城青叶熟悉的身影。


    山城青叶看起来很是狼狈，身上都是伤痕，一条手臂正在慢慢消失。


    刚才他就是从那片漆黑的东西里抓住了宇智波星川的手，把宇智波星川拉了上来，自己的手臂却在接触到那片黑色的几秒后被吞没了查克拉，然后迅速消失。


    这是什么东西？


    山城青叶吸气，又转头去看被他捞上来的少年，宇智波星川的情况比他还糟，少年脸色苍白如纸，衣服上满是血痂，上半身的衣服都变成了碎片，裸露出来的部分全都是纵横交错甚至覆盖半个身体的伤痕；那些伤层层叠叠，叠到了没有一寸正常皮肤的地步，山城青叶知道这样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受伤、快速恢复，在极短的时间里再次受伤，反反复复不停地进行这个过程，最后就会得到一块在砧板上滚了几千遍的肉。


    他忍不住吐槽了，宇智波星川刚刚睁开眼睛，勉强听到最后几句，说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烂的比喻。


    他慢慢坐起来，山城青叶还拉了他一把，说：“你还有心情管这些，我差点以为你已经死了！刚才我正畅想我的下辈子，就看到你漂过来了，一摸都是冰的！幸好你还有点呼吸，真是吓死我了……”


    宇智波星川说：“冰就对了，其实我已经死了，刚才我来的地方就是黄泉。”


    山城青叶当即跳开：“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吓我——所以你开万花筒了啊！”


    呼，还好他反应快，都知道这会儿的黄泉是吃灵魂的，还吃人，还吃各种东西！只有伟大的别天神才能对付，宇智波星川要不是开了万花筒，怎么可能从里面漂回来？


    宇智波星川找回了一点力气。


    他抬手虚虚按上自己眼睛的位置，那里确实有万花筒的力量，但没有别的意识，也没有其他的灵魂。


    他试着喊过因陀罗，但因陀罗没有回应他，他记忆里最后听到因陀罗的声音还是战斗的最后一刻，因陀罗骗他说不是面麻是千手柱间……


    因陀罗，我迟早会知道的啊，就为了让我安心那么几秒吗？


    谢谢你。


    他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开启了这双他使用过但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万花筒。


    山城青叶说你果然开万花筒了，果然万花筒就是长这样啊，你上次还说不是！


    宇智波星川说上次是上次，现在是现在，上次的万花筒和这次的不一样。


    山城青叶：“……”真是搞不懂你们宇智波，隔两年就出一个全新的概念，实在不行还能有if和升级版。


    他又想起一件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说：“我来的时候珊瑚大人在找你，她找了你很久，很担心了，你快去看看吧。不过那边的路已经没了，我过不去，你肯定有办法过去吧？”


    他觉得宇智波星川肯定有。


    我们大名鼎鼎的宇智波叛忍、千手少族长、世界BOSS和救世主千手睦月大人都从那黑咕隆咚的地方漂出来了，走一段肯定不在话下吧？


    他想着想着，看宇智波星川站起来，要往那边去。


    宇智波星川说：“……那不是路没了，是世界的碎片被切割，你看不见的地方本就什么都没有。但我确实能过去，所以我带你——”


    山城青叶说：“你去就行了，别回头。”


    宇智波星川停住了。


    他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再转过头的时候，山城青叶已经躺在原本的地方，沉沉地睡着了。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要是能忽然醒来的话，肯定能吓人一大跳。


    但他没有。


    宇智波星川停了半晌，还是折回去，用木遁制造出来的树叶将山城青叶遮盖。


    然后他伸出手，接走了那个因为太过疲惫已经沉沉睡去的灵魂。


    他往那个方向去。


    世界已经碎成残片，宇宙的潮汐将一切卷起，他就在这片潮汐里前行。他走了几步，看见木叶的高楼，看见风之国的沙漠，看见一团倒悬的海，看到一片村庄的废墟。他捡起那些灵魂，往更深处去。


    他回到木叶，这里已经没有了多少人；整个木叶碎成了几千几万的残片，好在原本的模样还算是能接起来，至少火影楼后面是颜山，颜山上的头像勉勉强强也是原本的顺序。


    他走过一块又一块残片，想在其中找到幸存的人，却没有感知到任何生命，只有激烈战斗的痕迹在这里显现，还有成片的尸体和散落的灵魂。


    他像捡拾沙滩上的珍珠一样捡起那些灵魂，有的灵魂还醒着，他问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说有巨大的怪物袭来，火影他们拼命阻拦，让其他人撤离，但世界正在崩塌，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死于非命。


    他找到了木叶医院的残片，它已经变成了薄薄的一张，好在这里并没有人，事情发生的时候这里出现了漏洞，刚好将所有人转移。


    他找到了一整片木遁，已经看不出下面应是什么模样，他在下面感知到了什么，扒开枝叶紧紧缠绕的防护，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四岁的金发小孩。


    宇智波星川把面麻抱起来，周围有千手柱间的查克拉保护，但阿修罗并不在这里。或许阿修罗和千手柱间一起走了——死了？或者去了下一片战场？


    毕竟按照那些灵魂所说，因陀罗和他最后阻拦的那个〖术式〗的怪物还是到了木叶。


    他找到了雾隐的废墟，说是废墟，不如说是已经认不出什么的深坑，他知道这里是雾隐是因为他找到了千手千流的尸体，但里面没有灵魂。


    这个身体的灵魂不知道去了哪里，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宇智波星川跪在地上，抱着波风面麻，用额头贴上千手千流的额头。


    他说：“这次你赢了，你终于走在我前面了。”


    他找到了千手一族的族地，这里大部分都已经消失，唯有一些残片正在渐渐沉没。


    他在这里找到了两个已经死去但还是在下棋的灵魂，那是宇智波一族的大长老和千手一族的老族长。两个老人看到他，乐呵呵地说还是有人能来的，孩子啊，你一路走到这里来很辛苦了吧，要喝杯茶吗？


    这里当然是没什么茶给他喝的。


    大长老说刚才已经过去一个你了，要大一些；老族长就笑，说那两个忙着呢，我让他们先不用管我们。


    宇智波星川静静地听他们说完，带上了这两个灵魂，也接到了一些老旧的碎片。


    从战争时代的生死相搏，到木叶建立时期的针锋相对，再到虽然合作但背地里互相下绊子的青年时光，他们慢慢变老，也越来越平和。


    那些碎片里有少年时代的宇智波斑，也有垂老矣矣的他们自己，从八十年前到现在，他们见证的是忍界剧变时血与恨最多的一段历史。


    宇智波星川继续往前，去找宇智波一族的族地。


    他先看到一条暗蓝色的发带，孤零零地挂在一根树枝上，好像在等他回来。


    他沉默不语，将发带取了下来，重新绑好了自己散乱的头发。


    他继续往前，找到了已经死去的宇智波镜。他团成一团，现在是一只漆黑的猫，周围全是血泊，但当宇智波星川想把叔叔抱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忍猫的爪子团着两颗眼球。


    万花筒。


    在临死前，他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


    是留给谁的呢？谁会来这里、找到他，又知道他是一只猫呢？


    宇智波星川一时无言。


    他已经有了万花筒，虽然不是他自己的，却本就有宇智波镜的力量。他俯下身，给猫建了一个小小的坟茔。


    他继续向前，看到了插在地面上的两把刀。


    一把长刀一把短刀。


    刀的主人已经不知所踪，唯有黑暗深处寂静无声。


    宇智波星川的刀丢了，就拿起了千手太一的刀向前。他不是那么需要武器，但这种时候，或许他又需要一把武器。


    他感知到了母亲的查克拉。


    前方是他自己的家。


    他一步步走入家门，看到倾塌的屋顶、大半淹没在黑暗里的会客室。母亲的足迹就停在这里，但——


    他们的家已经沉没。


    “……她在等我。等我回家。”


    宇智波星川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因为我可能去很多地方，但一定会回家……所以妈妈在家里等我……所以……”


    所以她一直等到这个家与世界一同沉没。


    “……”


    “妈妈……”


    妈妈。妈妈。


    宇智波星川捂住自己的脸，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某个时刻，他听到了声音，有个很小很小的身影问：“星川哥哥？”


    宇智波星川看到了躲在阴影里，满脸茫然和恐慌的宇智波佐助。


    “……”


    “星川哥哥？”宇智波佐助没得到回应，退了一点，又不敢跑。


    “是我。”宇智波星川说，“佐助。”


    宇智波佐助这才跑过来，期间还摔了一跤，他说好可怕，有怪物袭击了木叶，珊瑚伯母让我躲起来，哥哥不知道去了哪，止水哥也是，爸爸也是……


    宇智波星川拍了拍他，说没事，没事的。


    他知道宇智波鼬和宇智波富岳在哪。他刚才已经找到了他们的灵魂。


    他安慰着一直在哭的小佐助，看着空荡荡的家，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轻轻说：宇智波斑，你女儿没了。


    他抱着小佐助和面麻去找人，至少这里还能有活着的人；他想千手柱间和阿修罗应该还在，但他先找到的人是大蛇丸。这个世界的大蛇丸。


    大蛇丸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远远不如他们，看到宇智波星川的时候他就举手投降，说：“星川君，如果你是来找我麻烦的，我可什么都没干。”


    宇智波星川一听这个开场白就知道大蛇丸没干好事，但大蛇丸为什么怕他——大概是被五代火影打过了？


    他现在无心计较这些，只说：“其他人呢？”


    大蛇丸看他不打算打，就将手揣回到衣服里，说：“我就长话短说了，不久前你成功拖延了时间，初代和面麻也拖慢了那个东西——（宇智波星川补充说那是掀起宇宙潮汐的术式）——抵达木叶的时间，于是我们找到了解决它的方案，不过就在具体决定用哪个计划的时候，我和老师以及其他人产生了一些分歧。”


    宇智波星川就面无表情地看他，意思是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内讧？


    大蛇丸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师祖为了制造黄泉之国，猜到了我对宇宙战舰木叶号的设计方案，但他没料到的是我早已预判到他想这么做，提前做了准备，对核心查克拉能源装置的构造进行了更改，保留了木叶的大部分，还略施小计把其他的师祖送回到了黄泉……”


    宇智波星川：“……你都料到了为什么不直接阻止他。”


    大蛇丸诚恳地说：“我打不过师祖，也没有飞雷神那么快的传讯手段和暗杀手段，只能跟他智斗。而且师祖也是顶级智斗专家，他预判了我的计划，先手策反了其他的我，让其他的大蛇丸来杀我。”


    宇智波星川问：“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大蛇丸颔首：“因为我对我自己很了解，我早就预判到他们可能会杀我了，所以我先手给他们埋下了自爆开关，除掉了其他的我。”


    宇智波星川：“……”


    这就是为什么我只看到了一个大蛇丸是吗！合着其他的大蛇丸和其他的千手扉间都没了啊！这就是你们顶级智斗专家的智斗结果吗？ ！


    他揉了揉脑袋，问那千手扉间呢，不会被你做掉了吧。


    大蛇丸叹气，说：“没有，姜还是老的辣啊，师祖早就知道我防着其他的我了，在我跟他们战斗的时候对我下了黑手，不然我怎么会还在这。”


    他摊开手，表示自己现在没多少查克拉，也没有什么时空间道具在手，就在这里晃，根本出不去，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被吞没了。


    宇智波星川回忆了一下这个大蛇丸的成分（未来穿越回来的）和火影漫画的剧情（此人反复仰卧起坐），对大蛇丸的说辞表示怀疑。


    “如果你真的出不去，就不会这么悠闲了。”他指出。


    “看破也不要说破啊，星川君，好吧，我确实没料到现在的场面，但我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准备。事实上，我有个计划，或许星川君能帮上忙。”大蛇丸说。


    “毁灭世界的计划？”


    “不，拯救世界的计划。星川君，你知道我的理想是长生，无论以何种形式存在，都需要世界。所以我是一定会站在世界这边，也就是你这边的。”


    “……”


    宇智波星川皱眉，小佐助先说话了。


    小佐助：“你骗人！你上次明明说你要丢下世界跑去别的星球！！”


    大蛇丸：“那只是我——”


    宇智波星川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大蛇丸颇有些哭笑不得：“我确实说过，但星川君你也说过你要摧毁这个世界啊。”


    宇智波星川吐了口气。


    他知道。


    他说：“行了，废话就免谈了，千手扉间还活着吧，他在哪？其他人呢？直接跟我说重点。”


    大蛇丸看着他，说：“不愧是星川君，看到你总会让人觉得安心啊。”


    像蛇一样的男人伸出手，指向上方，说：“他们在上面，他们要阻止一个人。”


    “谁？”


    “宇智波昭一。师祖知道的比我们都多，他早就预料到那个宇智波昭一要引黄泉离开忍界的范围，所以假装摧毁木叶、建立黄泉之国，实际上他是与黄泉的六道仙人合谋演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有机会拦住宇智波昭一。”


    “……千手扉间他怎么什么都料到了！！他是编剧吗！都料到这么多了给我写个好点的结局啊！！”宇智波星川已经很努力没开骂了！


    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 ！ ！


    这是什么你以为我死了其实是假的，你以为我被冒充了那是我故意的，你以为我要拯救木叶吗我要炸了世界，你以为我是要毁灭世界吗我只是想玩人类黄泉计划，你以为这就是最后了吗不这都是障眼法，我的目标是宇智波昭一！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千手扉间，光复述一下标题就要一百个字啊！ ！


    大蛇丸悠悠补充道：“他也不是什么都料到了，比如师祖没料到六道仙人的暂时离开催生了黄泉的怪物，也就是你说的那个术式，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幸好有星川君在，不然我们都要遭殃。”


    行，行。


    宇智波星川按着额头，问大蛇丸：“所以你有什么新的计划？”


    “你知道我一直在研究时间忍术，”大蛇丸慢吞吞地说，“我已经回溯了三次时间，也见到了三个不同的你，直到现在——”


    “等等，你什么时候穿越了三次？”宇智波星川打断了他的话。


    “你忘了吗，星川君？”大蛇丸说，“上一次还是我去木叶地下找到被封印的你，你才能回来的。”


    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星川：“…………”


    所以跟白毛千手的我交易的那个大蛇丸也是你！跟我妈回来的大蛇丸也是你！


    “第三次呢？”


    “我拿到了五代火影的研究，跟他一起回来的。”


    “……”


    你藏的好深啊，大蛇丸！那你还演到现在？ ！不对，怪不得，怪不得木叶的技术就这么突飞猛进了，你这根本不是现场研究出来的，这就是三生三世大蛇科技积累出来的结果啊！ ！


    宇智波星川欲言又止。


    大蛇丸说：“我可没亏待过你，星川君，虽然你每次都对我十分警惕，还对我用了别天神……”


    宇智波星川说：“停停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我对你用了什么别天神？”


    大蛇丸：“哦，当时我在搞灵魂能源的研究，你拖着宇智波止水来找我，让我研究点生物学别搞魔晄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现在看来……当时就该研究的，不然我现在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他摇摇头。


    宇智波星川张了张嘴，最后说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大蛇丸，灵魂能源，那是能用的能源吗？ ！


    大蛇丸镇定地说：“总之，我修改后的宇宙战舰木叶号其实是时间忍术的术式基础，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就可以发动，接下来只要我们能把世界拼起大半，就能发动究极的时间忍术，将世界回溯到以前。现在黄泉正在回落，只要撑个几百几千年，我们就不用担心了。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术式的发动需要海量的查克拉，我现在是没有多少查克拉了，只有上面那些人有。”


    “有谁在？”


    “师祖，那个宇智波昭一，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和另一个你。”


    “这是宇智波开会的时候混进去了一个不对劲的千手啊！”


    “其实初代也可能在，但我没来得及看到最后，毕竟我没能上去。”大蛇丸遗憾地说，“不过刚才的时间里我用剩余的材料制造了一个收集战斗查克拉的装置，足够回收这附近的所有查克拉，如果你不能说服他们，就让他们多打一段时间，查克拉也就够了。”


    宇智波星川还真想了想，又闭眼，说：“你的办法只能在他们不打架的时候用，一旦他们有什么新主意就完了。”


    真难为你了，大蛇丸，你竟然是这群人里最正常、提出了最可行计划的一个。


    大蛇丸说：“那就要看你了。星川君，你知道的，我最擅长的不是战斗，我的武器在脑子里，现在我有个具体可行的计划，你愿意帮点忙，做那个拿着这把武器的人吗？”


    宇智波星川想，大蛇丸可真会说话，要是问的是“你愿意当我的武器吗”，他只会说“行，我会考虑”，但大蛇丸说的是“你愿意当我的master拿着我的脑子吗”，那他就真的感兴趣了。


    “我知道了，我上去。”


    宇智波星川往上看，又看了看怀里的波风面麻和宇智波佐助。他肯定是不能带这两个小孩上去的，毕竟面麻的查克拉耗尽了，佐助不是那么能打——他们才四岁！


    所以他看向大蛇丸……


    “我不要！”佐助扑腾起来，“面麻说他以后会把我骗到蛇洞里去！！”


    大蛇丸忍不住笑了。


    他感慨道：“还是小时候的佐助君可爱啊。”


    不过他倒也没有照看这两个小孩的意思，因为总有更合适的人。他往另一个方向指，说：“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人，好像是旗木卡卡西，你们可以去找他。至于怎么去上面，就不用我告诉星川君了吧。”


    毕竟所谓的上面是宇宙里，大蛇丸又不会长距离空间忍术，顶多开个宇宙飞船，还是让星川君自己想办法吧。


    宇智波星川说好。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谢谢你，大蛇丸。”


    大蛇丸摆摆手，说你快走吧。


    宇智波星川这才收回幻术，避免大蛇丸真掉进脚下的黄泉深渊，带着两个小孩离开了。


    镜叔的幻术真好用啊。


    他往前去，小佐助嘟嘟囔囔地说大蛇丸的坏话，宇智波星川说面麻到底跟你说了多少，佐助说其实都是面麻的老爷爷说的！老爷爷给面麻讲了好多故事！


    宇智波星川知道老爷爷说的是阿修罗，但阿修罗原来是这么喜欢讲故事的人吗……也是，他见到阿修罗的时候，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故事了，除了阿修罗和因陀罗的事。但当时宇智波星川还在应激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的血脉问题，阿修罗大概是因为这个才没说吧。


    一个少年抱着一个小孩背着另一个，走在残破世界的大地上。


    他走了一段，还没看到旗木卡卡西，倒是宇智波佐助先喊出了声：“止水哥！”


    他们看到了宇智波止水。


    宇智波止水正安详地躺在一片灌木里，那一小块世界就要消失了，看起来宇智波止水也是没招了才躺着的，不过宇智波佐助喊了一下，他就猛地坐了起来。


    “佐助？”


    “止水哥——”


    宇智波佐助大喊。他晃晃宇智波星川的脖子，说星川大哥我们快过去，宇智波星川走到宇智波止水面前，跟一双几乎没有神采的眼睛对上。


    是因为那时候〖说服〗黄泉的事吗？也是，即使当时消耗的是无数人的查克拉，但能完成那样的伟业，怎么可能对万花筒没有伤害。


    宇智波星川说：“止水。”


    宇智波止水好像能看到一样扑过来，一把抱住他，欣喜地说：“星川哥！星川哥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摸起来软软的……”


    “那是面麻。”宇智波星川说。


    “哦。”


    宇智波止水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实话他是真分不清了，和瞎了的区别不大，好在宇智波一族的血脉只会直接影响到眼睛，他完全能听出来人的身份和方向。


    声音也对，查克拉也对，说话的语气也是，确认了，是星川哥！


    他说：“星川哥，你没事吗？我记得你也跟那个怪物打了……外面怎么样了？”


    宇智波星川回答：“我没事，但情况不是很好，有一群脑子很好使的人正在争论用谁的计划，好像还打起来了，我准备上去看看，也看看一个我没好好告别的人。”


    宇智波止水往上看去，虽然看不到，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星川哥，那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宇智波星川把两个小孩塞给他，说：“我们换个地方，这里就要消失了。待会你帮我照看一下佐助和面麻。”


    宇智波止水“看”着他，忽然摇了摇头。


    "止水？ "


    “星川哥，我遇到了另一个你，他告诉了我你为什么一直没开万花筒。”宇智波止水说，“因为你们是一个人，本质相同的灵魂，所以只能开同样的万花筒写轮眼。”


    “也许是，也许不是。”宇智波星川说。


    等到……等到他失去某个人的时候，这件事就会被改变吧。


    宇智波止水看不见宇智波星川的表情，但抬起手，准确地摸到了宇智波星川的脸。


    他用掌心贴着宇智波星川的面颊，说：“星川哥，你以前对我说过，宇智波一族的万花筒是万能的许愿机，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你也知道，别天神是最强的幻术，你看，我连宇宙的潮汐都能阻拦。”


    手里剑一样的万花筒图案在宇智波止水的写轮眼里旋转，唯有在这个时候，宇智波止水才从这双眼睛里，看清了宇智波星川的脸。


    他说——


    “看着我，星川哥。你我都知道，意志才是决定一个人的根本，你不是他们，只是你自己。你的力量也只跟你自己的意志有关。”


    第63章


    三岁时，星川哥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用手里剑。他触到星川哥手上的薄茧，看到开裂的皮肤溢出血线，问：哥哥，我们都要练到这样的地步吗？


    星川哥年长他三岁，虽然他们从小见面，但每每见到的时候，星川哥都匆匆来去，不是在训练场，就是在去训练场的路上。


    星川哥说：你慢慢学就好，不需要像我这么拼命。


    他问：为什么？


    星川哥说：我会拯救宇智波一族，止水只要平安快乐就好。我教你这些只是因为你可以比所有人都强，不必受他们束缚。


    五岁时，他第一次参加族会，听到星川哥与族长争论。他很少见哥哥情绪激动的模样，甚至摔门而去，但鼬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追上去，想问星川哥，星川哥停下脚步，先看到了他脸上的刮伤。于是他差点忘了自己要问什么，直到快走到家的时候，星川哥忽然说：我跟宇智波富岳吵架，不代表我们就是敌人，那些族人只是被他们所守护的传统和荣耀困住了，才会步履维艰。


    他鬼使神差地问：那哥，你呢，是什么困住了你？


    星川哥怔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八岁时，他也踏入战场，赶上了那场战争的尾巴。星川哥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皱着眉看了他半天，才说：我知道你有足够的实力，但战场上一切都要小心。


    星川哥从不干涉他的想法，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一度想，不管他要做什么，星川哥都会支持他的，哪怕他们最终站在对立面上，星川哥也不会说“止水，你是错的”。他一直知道。


    所以他说：我知道啦知道啦，星川哥，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是也在战场上吗？


    星川哥说那不一样。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星川哥没说。但他隐约觉得，从那段时间开始，星川哥沉默的时候就越来越多了。


    十一岁时，他们约好给星川哥过生日，但星川哥忘了，没等他就离开了木叶。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忘了，只是在前一天，星川哥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从他们的村子里消失，再也没有回来。


    他花了很长时间去想、去问、去找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能回答他。


    于是他也离开木叶，加入了晓，满世界寻找星川哥的踪迹。从报纸上，从新闻里，从人们的只言片语里找寻哥哥现在的模样，在长久的追逐与寻觅中，他终于意识到，星川哥不笑了。


    他记忆里的星川哥虽然总是很爱装酷，表现出冷淡的模样，但闲暇的时候也总是会笑。可现在呢？他找了这么久，没见过、听说过一次星川哥的笑。


    星川哥，你在做什么？你是被什么推着向前，而不得不放弃了往昔的所有？


    十三岁时，黄泉淹没世界，就在他以为自己也会消失的时候，星川哥又回到了他面前。


    宇智波止水所见的，是依旧比他高大，依旧让他跟不上、抓不住，也更沉默的宇智波星川。


    星川哥被什么困住了。


    他想，是人，是世界，是命运，还是星川哥自己？


    那个“五代火影”说： 〖我和他都是那个人的影子，被捏造的幻象，为了幸福的假象而创造出来的谎言，我不否认这谎言本身真实，但只要起源相同，我们就只能是那个人的附庸，永远无法拥有“自己”，更不用说自己的力量了。 〗


    宇智波止水想，也许那个“五代火影”说的对，世界本就如此，可——起点如何能裁定终点，三两句话怎能困住人的一生？


    星川哥是被困住的人。


    而我是擅长改变的人。


    所以——


    所以——


    “你应成为天地间最自由的那个人，星川哥。”


    宇智波止水对宇智波星川使用了万花筒·别天神。他只轻轻抓着宇智波星川的手臂，在几乎没有查克拉也没有战斗力的情况下去看星川哥的眼睛，星川哥知道别天神的威力，但没有躲开。


    宇智波止水想，如果拥有这份力量的人是离火哥或者带土哥，星川哥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任别天神发动；但他是星川哥的弟弟，他理应享有独一份的信任。


    他说：“哥，你说过的，你要拯救宇智波。”


    宇智波止水只说完这句话，就被彻底抽空了查克拉和精神能量，缓缓倒回到了那片灌木丛中。


    灌木丛接住了他，黑暗也是。


    宇智波佐助焦急地喊了起来：“止水哥？止水哥哥！”


    小佐助摇晃止水哥哥，但宇智波止水已经沉沉睡去，血泪自他双眼流下，为了达成最后的愿望，他用上了所有的力量，只想与困住兄长的命运对抗。


    “止水哥哥！”


    小佐助喊到带了哭腔，自从混乱发生，他就只见到了三个人，星川哥哥，讨厌的大蛇丸，还有止水哥哥。止水哥哥平时是个总缠着鼬的人，但谁喜欢自己、谁虚情假意小佐助是很清楚的，他知道止水哥哥也很喜欢他。


    所以，所以……


    “星川哥哥，救救他，救救止水哥，他——”


    “会的。”


    宇智波星川说。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在这么近距离的佐助才能听见；他弯下腰，将宇智波止水抱起来。


    他还抱着面麻，腾不出手来，就问佐助你能自己走吗？


    佐助说能！


    “星川哥哥，我们要去哪？”


    “去找旗木卡卡西。”


    宇智波星川找到了旗木卡卡西。或者说是旗木卡卡西先看到他的，彼时他刚找到几个幸存者的所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一把拥住。


    十八岁的旗木卡卡西早已是各种方面都毕业的成年忍者，结实的臂膀将宇智波星川环住。他的白发上沾了血灰，暗部的背心也有十数道惨不忍睹的伤痕；他依旧闭着一只眼睛，两个月前他把万花筒写轮眼还给了带土，但所有人都在忙碌，他一直没来得及去移植另一只眼睛。


    宇智波星川说：“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说：“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他松开手，看宇智波星川把宇智波止水和面麻放下。


    宇智波星川用木遁铺了一张地毯，又把已经走累的佐助放下，低声对旗木卡卡西说：“卡卡西，帮我照看一下他们，好吗？”


    旗木卡卡西说好。


    “你要去哪？”


    在看到宇智波星川的时候，旗木卡卡西就知道这个人的情况不对。若是放在以前，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在面对熟人的时候，宇智波星川都是会笑一笑的，哪怕是强颜欢笑。


    自从不做极端宇智波，自称已经从“中二期”毕业后，宇智波星川最擅长的就是假装无事发生，只用笑容和插科打诨来面对其他人。


    因为旗木卡卡西既不是“熟人”也不是“陌生人”，所以他能直观地感受到宇智波星川的变化，以及这个人真正的情绪——平静，以及平静之下即将掀起的暴风。


    “去找人。”宇智波星川说。


    他戳了戳小佐助的脑袋，这是鼬以前会做的事，他对小佐助说可以休息一会儿了，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和你哥哥都会回来，止水也会。


    小佐助是个十分敏感的孩子，他抱住了宇智波星川的手臂，说：“你要去找谁？你不能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吗？星川哥哥……”


    “没事的，卡卡西哥哥会保护你们。”宇智波星川说，“说不定以后他还会是你们的老师呢。”


    他抬起头，睁开眼睛，用写轮眼让小佐助睡着了。


    然后他才站起来，转向旗木卡卡西。十六岁——现在的宇智波星川是十六岁，再过几个月就十七岁了。他开了万花筒，拿着姥爷的两把刀，用那条原本送给离火哥的发带将头发绑在脑后，正用一张与他父亲十分相似的脸看着多年来的友人。他看去早已跟十岁的时候不同，时间改变了他太多，若是久别，大抵没有人能确定他还是当初认识的那个少年。


    旗木卡卡西并不打算阻止他，只说我会照顾他们几个，直到世界消失，但你……


    旗木卡卡西问：“找到他们后，你打算做什么？世界该怎么办？”


    宇智波星川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上去打爆所有人。”


    旗木卡卡西听完，说：“那我支持你。去吧，宇智波星川。”


    他传了自己的查克拉给宇智波星川，说早点回来。


    宇智波星川说好。


    黑发的少年人转身离去。


    他要去天上。


    肉骨凡胎的人，该怎么去天上、去宇宙，去世界外的领域？自黄泉逆流，踏着死亡与焦土前行。


    路上他见到了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正躺在真实世界的那棵树上，树下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黑暗，什么都不存在了。他一边笑一边跟阿修罗聊，看到宇智波星川，立刻坐起来向宇智波星川招手，喊：“小星川！你没事啊！”


    他还以为宇智波星川真的沉底了，打算等恢复一点力气就去捞呢。


    宇智波星川踏过黑暗，走到那棵树前，仰头看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快活地跟他打招呼，说：“我就不下去了，六道仙人给我的力量差不多耗尽了，下去我就会变成一锅汤了，哈哈！所以小星川，你是来找我的，还是要去找他们？”


    阿修罗说：“睦月来找我们的可能性不大，柱间。”


    千手柱间说哈哈，也是也是。


    宇智波星川就站树下看着他们，想了想用万花筒写轮眼，进了千手柱间的意识空间。意识空间里的千手柱间倒是活蹦乱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抱抱，说：“你竟然开万花筒啦，小星川！我就说你能的！”


    宇智波星川说你可没说过，说这句话的人是宇智波斑。


    千手柱间说我说过啦，只是没有告诉你，毕竟我不是你们宇智波的人，哈哈。


    “你要去找斑和扉间他们吗？”


    “嗯，去打人，”宇智波星川说，“你要跟我一起吗？”


    “不啦，虽然我也很想去，但我已经打过了。”千手柱间爽朗地说，“但没打过那个你。”


    他晃晃手，开出一朵小花来，说你看，我剩下的查克拉不多，阿修罗也很累了，所以我们打算在这里等，接最后赢的人。


    意识空间里的阿修罗说：“如果你想，我可以跟你一起上去。”


    虽然就跟千手柱间一样，在阻止了黄泉中的术式、大战黑绝、五代火影和大蛇丸的宇宙计划，又和“宇智波昭一”打了一架后，他剩下的力量也不多了，但陪小孩上去再打一打还是做得到的。


    宇智波星川平静地说：“不用了，你们告诉我上面发生了什么吧。”


    阿修罗叹气，说：“好。”


    上面发生了什么呢？


    一切还要从六道仙人不知为何暂时离开黄泉，于是一直被镇压的黄泉发生骤变，那个掀动黄泉的术式与世界的碎片翻涌上来，而宇智波星川和因陀罗试图拖住它的脚步，最终等到了千手柱间、阿修罗和面麻开始说起。


    当时宇智波星川坠入世界外侧的黑暗，千手柱间有心去捞，可时间实在是太过紧急，他只能咬咬牙将这事儿暂且放下，只派了个分身去找。分身没能抵御多长时间，就沉没在了黄泉里，所以千手柱间也一直以为宇智波星川跟其他人一样被黄泉吞没了。


    他和面麻以及随后赶来的四代火影、几位顾问、其他忍村的影以及晓组织的成员、千手太一、流浪忍界的叛忍、浪人等等一同战斗，终于阻止了那个怪物的脚步，虽然世界已经支离破碎，但好在他们终于胜利。


    就在这个时候，黑绝出现了，它说它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候，操控了那个原本要消去的术式怪物，打破了世界和黄泉的界限，愤怒的千手柱间和其他人想抓住它，它却早早遁入黄泉，跑了。


    好在千手扉间从黄泉里出现，抓住了黑绝，说我们世界的外壳已经破损，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拒绝不了黄泉，就去主宰它。


    但宇智波带土说主宰个鬼！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们这群人内斗斗出来的，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了，千手扉间！你不是说我弟弟不会有事吗，那他人呢？你告诉我他人去哪了！ ！ ！


    然后宇智波带土就跟千手扉间打了起来，千手柱间说到一半说扉间变强啦，小带土也很厉害，当时我去拉开他们两个，差点没打过。


    宇智波星川没说话，阿修罗吐槽说强的难道不是你吗，柱间。


    千手柱间就哈哈大笑。


    他说：“然后扉间说他有他的计划，带土正跟他吵，斑就来了。我对斑说你来得正好，你拉开你家小带土，我拉开扉间，他们再吵下去，我们的世界就要完啦！可是斑说，没必要，让他们吵吧，会有人解决问题的。”


    当时宇智波斑就好整以暇地看着，好像只是在看戏，让千手扉间和宇智波带土都齐齐看过来。


    千手柱间问：什么叫会有人解决问题，难道六道仙人回来了吗？


    宇智波斑说六道仙人？谁知道那个老头在哪，我说的是宇智波昭一。


    他说：宇智波昭一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今天。


    最初宇智波昭一创造那些世界，不断地修补、恢复和保存灵魂，是为了找到应对黄泉上涌、世界陷落的方式，但他尝试了一次又一次，改变自己的身份、血脉、起源……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千手珊瑚、千手太一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他尝试的一部分。


    但哪怕试过千万遍，哪怕消除自己的记忆，甚至消除自己，他都没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因为宇宙的潮汐本就独立于世界之外，这是必定会发生的事。


    在理解这点后，宇智波昭一开始寻找其他的拯救之法。


    在经过了无数岁月，宇智波斑都开始厌倦恢复记忆——找人——跟宇智波昭一争论的这个过程后，宇智波昭一告诉他，找到办法了。


    世界本来没有破局的方法，他的一切努力看起来都毫无意义，但事实上，是有的。他以自己为原点，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最终让自己的灵魂强大到了可以吸引黄泉的地步，所以，只要他再强一点，带走宇宙的潮汐，带走一切的根源就可以了。


    这个宇宙里有太多空旷荒芜的地方，他将远离生命、远离文明和喧嚣，与黄泉为伴，直到漆黑的潮退去，然后，他将消失或回归。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宇智波昭一继续创造世界，一遍遍地累积，到最后，他想，如果他走了，他应该在世界上留下点什么。


    所以，他创造了最后一个虚假的世界，往里面放入了“宇智波星川”。


    他已经经历了太多岁月，没法自己扮演小孩了，而且他又有一个始终没能实现的愿望……他穿越得太早太早，早到还没跟他想见到的那些人相遇，世界就已经面临灾难，所以他想要一个机会，一个新的开始。


    所以，宇智波星川出生在了更久以后，成为了“宇智波昭一的儿子”。


    宇智波昭一是这么对宇智波斑说的：他是我创造的，有我的血脉、我的能力，还有我的爱，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儿子？


    当时宇智波斑冷笑，说那你往里面放的千手珊瑚、宇智波昭一和那个千手是怎么回事？


    宇智波昭一说：那是配套设施，父母双全，还得有个宿敌，这才是主角待遇。再说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他姥爷你吗？


    宇智波昭一已经很少开玩笑了，宇智波斑也懒得听，最后宇智波昭一也没给宇智波斑安上姥爷的身份，而是把千手太一也放进了这个世界。他看着小小的宇智波星川长大，偶尔会用“宇智波昭一”的身份回来，毕竟那片荒野与焦土间什么都没有，他有的只是他创造的世界。


    或许也不是——因为他的万花筒的特性，被他创造出来的那些“宇智波昭一”都会有跨越黄泉的能力，即使死亡、消失，也可能从黄泉回归，成为焦土上的幻影。宇智波昭一偶尔会去看看，将那些被黄泉侵蚀的幻影消灭，也偶尔……会见到星川。


    见过两次。


    只是见到的时候那孩子都没开万花筒，已经被黄泉侵蚀了，宇智波昭一叹气，他知道后果，所以打算亲手解决那个孩子。


    只是宇智波星川比他想的还要能活，宇智波昭一想来想去，果然不愧是他自己，就央因陀罗去看着那个孩子，等到最后，他再去告别。


    不过那个孩子自己解决了问题，虽然解决的方式有些过激……罢了，罢了，宇智波昭一想，早知道他最初就不插手了。


    世界的时间转来转去，已经回溯了好几次的时间，宇智波斑显然也不耐烦了，好在这本就是最后一次，宇宙的潮汐已经近在眼前。


    那天，宇智波带土说要把眼睛给宇智波星川的时候，五代火影也意识到了宇宙潮汐的问题，匆匆对宇智波斑说我们得去找宇智波昭一。


    宇智波斑说：你确定他会听你说话？


    五代火影说：不，我知道他不会听。宇智波星川或者宇智波昭一是个除非被别天神，不然极其固执，根本不可能被改变想法的人。


    宇智波斑说那你还去。


    五代火影说我不是怕宇智波昭一，我是怕千手扉间！千手扉间肯定有别的打算！


    宇智波斑有些无语，但最后还是带五代火影去了，他们见到了宇智波昭一，宇智波昭一说我要走了，下次再见或许是几万年以后。


    那天的最后是他们发现黑绝不见了，五代火影返回，宇智波斑就看着这俩人，最后无语地说：其实你们俩都知道黑绝不在吧，我又不瞎。


    宇智波昭一说：适当的装瞎也是游戏的一环，斑，你怎么还不懂这个道理，怪不得当不上火影呢。


    宇智波斑恼了，跟他打了一架。


    嗯，这就是之前宇智波斑没跟其他人汇合的原因。


    千手柱间说：“当时斑讲完所有的事，带土指着小昭一大喊你到底是谁，小昭一叹气说我是你弟弟的父亲，小带土说他刚才说你就是我弟弟！你们都是一个人！全世界都是我弟弟！……”


    宇智波星川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动，但依旧沉默。


    千手柱间又说：“然后扉间说昭一没跟斑说实话，其实昭一根本不是想带黄泉走，一旦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就会跟黄泉同归于尽，至于怎么做到我没听懂，好像是将一切压缩成一个点然后自我坍塌吧……”


    他挠挠头。


    宇智波星川说：“我大概明白。所以千手扉间放任大蛇丸研究，自己也做了托底计划，他会阻止宇智波昭一，因为……”


    他没说下去。


    阿修罗接上了话：“因为他不想看见自己的学生蹉跎数万年后决定去死。”


    千手柱间叹气。


    “我也觉得扉间的计划不太好啦，什么叫让所有人都能在黄泉里生存，那其它的灵魂怎么办，忍界的草木都是有灵魂的嘛……扉间说他会想办法，可活着和死了就是不一样，他还说如果我有办法他就听我的……”千手柱间嘀咕，他就是没想到办法才问扉间的嘛。


    他看宇智波星川，按理来说小星川这时候应该吐槽两句的，但今天的小星川异常安静，什么都没说。


    哎，小星川也太累了，千手柱间想，小星川还是个小孩呢。


    他想了想，结束了讲述的最后部分：“接下来他们就打起来了，我本来想阻止扉间的，可小昭一动手啦，我们一起打小昭一，没打赢，就掉到这里了。”


    他和阿修罗都没什么余力了，虽然一定要打还能打一打，但万一黄泉里又蹦出什么怪物呢？所以他决定在这里等着啦，还能等到小星川。


    千手柱间说：“小星川要上去的话……就把我的查克拉给你吧。”


    他离开意识空间，从树上倒挂下来，向宇智波星川伸出手。


    阿修罗也说：“那就把我的力量也给你们吧，给我的兄长。”


    宇智波星川回到现实，抬头看他们，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千手柱间说：“快伸手啊，小星川。”


    阿修罗说：“少年漫都是这么演的。”


    宇智波星川：“……”


    他抬起手，说，好。


    千手柱间和阿修罗的力量传入他的身体，千手柱间点点头，说快去吧！


    他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宇智波星川身上，说：“加油啦，小星川！”


    宇智波星川跟两人告别，离开。


    在他背后，阿修罗问千手柱间：“你确定睦月能打赢昭一？”


    千手柱间说我不知道啊。


    他坐回到树枝上，说：“但我相信爱。”


    阿修罗说就笑了，说：“我也是。”


    宇智波星川听到了背后的对话，但他没说话，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关于爱，关于恨，本就是这个世界永恒的话题。


    他继续向前，走过漫长的路，期间遇到了几个灵魂。


    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在这条路上，看到他，波风水门说：“刚才他们没在打了，但带土说既然这样不如一起无限月读，他还提前收集了所有的尾兽……不知道带土是什么时候做的。”


    作为老师和火影的他竟然没发现——九只尾兽本来是与千手柱间一起撑起世界的，现在看来，就在那个术式/怪物来袭的时候，带土不声不响地去收集了尾兽，然后准备给所有灵魂一个美好的终结。


    那并不好，波风水门想，至少我们还没真正走到穷途末路啊，带土。


    他对宇智波星川说：“你能阻止带土吗，星川？这是我作为火影的请求。”


    宇智波星川点了点头。


    漩涡玖辛奈说：“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啊我说！带土到底想干什么！真是的……既然这样，九尾的力量还有一部分在我这里，你带上一起去吧。”


    她背后的九尾大狐狸发出疑惑的声音，但宇智波星川背后的影子——因陀罗看了它一眼，九尾闻着这味道像因陀罗又像阿修罗，顿时觉得不妙：不对！既像因陀罗又像阿修罗的是什么玩意儿？又一个六道仙人吗？


    九尾不说话了。


    宇智波星川带上了九尾的力量，在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鼓气下往前。


    漩涡玖辛奈小声问：“水门啊，你觉得星川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波风水门说：“这个啊……虽然那边打得很凶，但对星川来说，其实都是他的家人和朋友吧？还有老师？”


    漩涡玖辛奈想了想，说也是。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宇智波斑也算星川的家人？”


    波风水门点点头，说是啊，宇智波斑好像是宇智波昭一女装时候的父亲。


    漩涡玖辛奈：？


    宇智波星川离开了世界的范围，没有回头，继续往远方去。他不必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还能回来。


    他从唇角尝到了咸味，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没意识的时候在流泪，抹了一把才发现那是血。于是他捏了一个小小的水遁，擦掉脸上的血，只是血好像越来越多，直到他听到一个声音。


    “星川？”


    千手珊瑚就在看他。


    “星川！！！”


    已经死亡、只剩下的灵魂的母亲扑向自己的孩子，宇智波星川还带着一手的血，手足无措地接住了那个灵魂，他听千手珊瑚说你怎么没回家，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还好你没事……


    他抬头，看到千手太一扶住了千手珊瑚的大刀，虽然那只是灵魂的虚影，但人总是会维持生前的习惯。


    “妈妈。我还活着。”


    “但我死了。”千手珊瑚想到这个就气，她跺跺脚，说，“你知道吗，你爸搞了个大事，他刚跟我说他有双重人格，他的灭世人格觉醒了，现在要去毁灭世界！他还要去统治宇宙！”


    “……”


    那好像，某种意义上确实是真的。


    千手珊瑚说了一大堆，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沉默了许久。她松开怀抱，摸着宇智波星川的脸，即使灵魂感觉不到人的温度，她还是觉得儿子的体温很低。


    她说：“你还好吗？”


    宇智波星川说：“嗯，我好多了，妈妈。”


    他说我要去找我爸了，千手珊瑚说见到的话帮我把他打一顿，宇智波星川说好。


    他看向千手太一，千手太一说也帮我打宇智波斑。


    宇智波星川说好。


    他要走的时候，又转身，说：“妈，再抱我一下吧。”


    千手珊瑚拉着千手太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


    宇智波星川一路向前，见到了别的灵魂，有的在等什么人，有的告诉他上面那群人还在搞事啊，而且又多出了一个大蛇丸！是活的，大蛇丸！多出来的！


    也有的灵魂给了他力量，查克拉，精神，或者别的什么。


    最后，他到了黄泉的边缘，黑暗终于散去，再往前就是辽阔的星海。


    六道仙人在这里等他。


    宇智波星川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六道仙人——假的倒是见过很多次，他跟六道仙人对视，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六道仙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先说话了：“我等你很久了。”


    宇智波星川还是没说话。


    六道仙人说：“我本应等在黄泉，但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我只能看着事态发展……事已至此，我们只能重建忍界了。”


    宇智波星川依旧沉默。


    六道仙人：“你说句话。”


    宇智波星川问：“你站在哪边？”


    你身在黄泉，千手扉间也自黄泉走出，所以你应当与千手扉间有联系；你知道宇智波昭一的计划，替他收集了忍界的灵魂，所以你一直在帮他；你在这里等我。


    所以，六道仙人，你站在谁那边？


    六道仙人捋了捋胡子，说：“我站在你面前。立场并无意义，异世界来的少年啊，再往前你就能见到他们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宇智波星川：“一拳打爆忍界。”


    六道仙人：“……换一个？”


    宇智波星川没有回答。


    六道仙人摇头摇头，说算了算了，这是我从黄泉收回来的灵魂，你带上吧，还有，这是我的力量，你也带上。


    最后，就在少年要转身离开、踏入战场的时候，六道仙人忽然说：“宇智波星川，你是主角。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你是主角，所以，你有改变一切的能力。


    即使会付出代价，即使艰难坎坷，即使得不到最好的结局，但你依旧能做到其它人做不到的事。


    宇智波星川背对着世界，继续向前，说：“好。”


    星河浩浩。


    他最终来到了战场。


    他来的时候场面正乱成一团，战斗一直在继续，刀光剑影，忍术与科技齐飞，甚至看不出来谁才是被集火的那个对象。


    宇智波带土的声音最大：“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人里没一个好东西！我实话跟你们说了，我弟弟已经死了，现在我没心情听任何道理，我现在就要启动超级神威月读，创造真正美好的世界！”


    宇智波斑踹开他，说：“别傻了，带土，那样最先死的人会是你。”


    千手扉间觉得头疼，但他主要面对的是宇智波昭一，他回头瞥了一眼大蛇丸，大蛇丸表示自己就是好不容易上来观战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他甚至不打算加入战斗——但这人一直在拱火。


    宇智波昭一说：“老师，也差不多了吧，我该离开这里了。”


    五代火影对千手扉间说：“老师——老师——你只是看着吗？快拦住他啊，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拦住宇智波昭一吗？”


    千手扉间：“别叫我老师。”


    他正要说什么，就从宇智波带土和宇智波斑掐架的战场间看到了一个走来的身影。


    少年，黑发，拿着两把刀，披着千手一族的外衣，肩膀上趴着一只蔫巴巴的九尾狐，正向他们的方向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星川！”


    “星川？”


    “宇智波星川。”


    “你来了啊。”


    “星川君。”


    “……”


    宇智波星川挨个看过去，在战场的边缘停下，没绑好的头发垂落，挡住了他的视线，所有人也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没说话。


    宇智波带土几乎是闪现过来的，他说太好了，星川，我还以为你死了，原来你还活着……


    五代火影托着脸看，说：“既然你还活着，那来帮帮忙吧，他们打得天翻地覆，不管是你的带土哥还是老师还是宇智波昭一还是那边的大蛇丸，都在畅想他们的大计……”


    千手扉间扫了五代火影一眼，说：“难道你就什么都没干吗？”


    宇智波斑把宇智波星川从上看到下，最后说你回来干什么，来的可真是时候。


    大蛇丸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星川君，你是知道我的，我除了看戏什么都没干。


    最后，宇智波昭一叹气，说：“你也是来拦我的？”


    宇智波星川摇头，回答：“不是，我是来帮忙的。”


    其他人震撼地看着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昭一是了解自己，也了解自己儿子的，他听了就叹气，说：“但不是来帮我的，是吧？”


    宇智波带土刚要晃星川问怎么回事，这会儿又慢慢缩回了手。


    他想：星川肯定是来帮我的，我可是他最好的哥哥啊！ （自动忽略宇智波离火）


    大蛇丸也胸有成竹地想：我刚才就跟星川君说好了，我真是来拯救世界的，星川君一定会帮我的。


    千手扉间抱着手臂，想他的小号学生确实不同意他的计划，但也不会让宇智波昭一就这么死了，所以宇智波星川一定会帮他拦住宇智波昭一。


    五代火影理智地想：宇智波带土发神经，大蛇丸有阴谋，千手扉间打破了生死阴阳的界限，实在是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能力，宇智波昭一更是一意孤行，所以另一个我、我的弟弟，你一定会选我的吧？


    宇智波斑嗤笑：算了吧我一看就知道你们这群人在想什么，你们都不如我了解小孩，他有这表情只能是气到极点了，只想打你们所有人。


    宇智波星川确实气到极点了。


    他一路走来，听到的都是这群人的这个计划、那个计划，所有人都有打算，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也没有一个人跟其他人商量，都不声不响地高效完成了自己的打算，眨眼间就搅动世界，而他就负责一脸茫然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趣吗？


    这样好吗？


    你们要是真觉得自己的计划是好的、可以被人接受的拯救世界的计划，为什么不说呢？


    所以说你们也知道那是没有更好的方案，所以牺牲了什么去拯救吧，你们也知道会有人无法接受吧，你们也知道我会愤怒吧！


    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没有一个人！


    他轻轻吐气，说：“我能干什么？我又打不过你们，就算我生气也没用吧。”


    宇智波带土说：“星川！你先别掺和这些事了，我会把这些力量还回去，我——”


    宇智波星川根本没听他说话，抬手攥住了宇智波带土的手腕，说：“但有人跟我说，要成为天地间最自由的人，我想了想，他说得对。”


    可不是很对吗，都别天神了。


    宇智波星川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所以我是来打爆你们所有人的。你们，所有人。”


    宇智波昭一直到这个时候才问：“做得到吗？”


    宇智波带土瞪圆了眼睛——他干什么了？他还什么都没干啊！


    但比他还想问的人是宇智波斑，宇智波斑跟宇智波星川对上视线，意思是我又怎么你了，但他只看到了一双打开的万花筒写轮眼。


    哦，开万花筒了，那暂时疯点很正常。


    宇智波斑看着那熟悉的万花筒图案，想，小孩终于还是开了万花筒，可惜——可惜？


    少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切，那双眼里的图案眨眼间就发生了变化，旋转、凝结，然后散作星辰。


    与宇智波昭一截然不同的万花筒。


    没有任何人见过这双万花筒。


    少年啊——


    你想要什么样的力量，想达成什么样的结果，血脉就会回应你的呼唤。


    少年啊——


    你背负着一个世界的灵魂，他们给予了你自己的力量，你可以带着他们向前。


    少年啊——


    你所求为何物？


    他说，给我力量，终结一切的力量，就这么简单。


    然后，他听到了回响。


    他终于笑了——终于，在这漫长的一天的最后，宇智波星川笑了。


    他说：“我做得到。”


    他先一拳打在了宇智波带土脸上！


    宇智波带土是根本没躲生生被砸的，他被砸一拳没事，但他觉得他弟弟很不对劲啊！


    陌生的万花筒在旋转，宇智波带土想说什么，却忽然按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想使用神威，自己的写轮眼却开始刺痛——什么？我——不对，星川做了什么？


    他弟觉醒了个什么万花筒？


    宇智波星川先打宇智波斑，再打五代火影，根本没有手软，五代火影喊：“你先别打了，现在打有什么用——黑绝！黑绝还在！”


    他想用神威躲开，又或者用宇智波离火的万花筒回溯时间，但很快他就知道宇智波带土刚才为什么被打了。血从他的眼睛里溢出，爆裂的神经随着精神能量炸开，而另一个他已经开着仙术八门遁甲到了他面前！


    等会儿你开了什么？ ！


    五代火影堪堪躲开，却在下一秒被宇智波星川抬腿扫飞了出去，他吸气：“什么机制……”


    另一个他这是什么机制怪！


    还有，他没开玩笑啊，黑绝真的在附近，他就是因为黑绝在才等到现在的！这玩意儿可是融合了无数世界的合成大黑绝！ ！ ！


    “无所谓，”宇智波星川说，“黑绝在这里也碍不着我打你，随便它想干什么，今天我就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打一顿。”


    大蛇丸已经举手投降，他说好的，星川君，你可以打我，但你知道的，我们的计划就在那里，对吧，我们（重音）的计划。


    宇智波星川根本没说话，他已经打到了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从刚才就开始皱眉，他没用时空间忍术，只在宇宙中召唤了巨量的一氧化二氢，又展开了规模庞大的忍术，可不知为何，宇智波星川在笑。


    宇智波星川真的在笑，他攥了攥拳，说：“什么计划？我怎么知道你们有什么计划？我不是来听你们说什么计划谁的想法更好的，先打了再说！”


    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星川！！！”


    五代火影：“……所以说宇智波一族就是有遗传的精神病吧。”


    宇智波斑：“你先闭嘴。”


    他们也打起来了！


    就连想置身事外的宇智波昭一都免不了跟宇智波星川打，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跟星川战斗……


    “星川。”


    “你最没资格跟我说这些话！宇智波昭一！谁让你就这么决定走了的！！”


    就在跟宇智波星川打的时候，宇智波昭一意识到了什么，他结印了个分身，从空寂的黑暗里抓出了黑绝。


    黑绝被他攥成一团，可怜巴巴地说：“我只是观战啊，我什么都没干，你听我解释，本来那个世界就是要沉没的……”


    宇智波昭一没说话，下一刻，他的本体抽刀，穿透了大蛇丸的胸膛，黑色的物质从大蛇丸的身体里流出——那显然是黑绝的一部分。


    宇智波带土吸气。


    “黑绝！！！”


    等等，这个大蛇丸是被黑绝控制的？


    那这个大蛇丸刚才说自己有什么计划，而且是和星川一起的计划？


    星川！星川你被黑绝骗了啊！你也被黑绝骗了啊！


    宇智波带土怒问黑绝干了什么，黑绝知道事情败露，也不演了，猖狂大笑：“我干了什么？我要干的事始终只有一样啊，那就是复活母亲！”


    宇智波带土：？


    不是，都什么年代了，还提这茬啊！他们刚才打的时候不是说大筒木辉夜早被黄泉给吞了吗？


    黑绝就知道他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不知道真相，他咧开嘴角，说：“你们以为母亲真的消失了？怎么可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母亲一直在黄泉的深处，大筒木羽衣都能在里面存在，母亲又怎么可能做不到？唯一需要的，只是足够的查克拉！！！”


    而查克拉哪里来？


    “大蛇丸设计了能收集查克拉的装置，就在黄泉的边缘，不管是世界间散落的，还是你们战斗产生的查克拉！所以我一直挑起你们间的战斗，直到现在！”


    黑绝蓦地提高声音，说：“母亲需要的查克拉已经足够了！她将以黄泉大神的身份复活，获得无穷的力量，就是现在，此时此刻，到时你们谁都敌不过母亲！！母亲会成为真正的宇宙之神！！ !”


    黄泉开始震荡，宇宙都要为之震撼！


    黑绝说的是真的，吸收了黄泉力量的大筒木辉夜就要降临了！这是1000000%加强的大筒木辉夜！


    它笑，他放声大笑，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有另一个人也在笑。


    那是宇智波星川。


    “哈哈……哈哈哈哈……”


    宇智波星川笑得弯下腰，已经没力气解释了，一直在笑，笑到黑绝都没声了，他还是在笑。


    黑绝听他笑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宇智波星川是真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他说：“我没笑什么啊，大筒木辉夜要来了啊，我知道了，那你说我为什么在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问：“你们还没一个人问我，这双眼睛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万花筒。


    宇智波昭一：“……”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千手扉间按着额头，他已经猜到了；宇智波斑挑眉，五代火影哽住，宇智波带土摸不着头脑。


    宇智波星川说：“我说过很多次，我已经受够你们这些幻术系和空间系了，所以——”


    他终于止住了笑，冷淡地说：“这些东西就消失吧。”


    这就是他的万花筒。


    万花筒写轮眼·禁止。


    时空间忍术？幻术？操纵灵魂？触碰精神？都别想在他面前用了。


    对的没错就是这样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群机制怪了，所以他觉醒了全新的力量，超级机制万花筒，我的机制就是ban掉你们所有人的机制！别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了，让我们回归正常的打架啊！


    你们懂什么是打架吗？打架是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而不是你说我要毁灭世界我有个新的计划然后我说你的计划全在我的预料之中，而且我的机制在你之上！那**叫个头的打架啊！ ！


    “没用的，”黑绝说，“就算你有了万花筒，母亲已经醒来，马上就会恢复力量，即使你有再强大的眼睛，也无济于事！就凭它，你根本战胜不了……”


    “黄泉的本质也是幻术。”五代火影轻轻说。


    黑绝骤然收声。


    对了，黄泉的本质是幻术，宇智波止水已经证明了这点，所以——只要有足够的查克拉，足够的精神能量，黄泉就可以被撬动。


    而宇智波星川的万花筒写轮眼，恰恰能做到这点。


    他能让宇智波带土用不了神威，让五代火影倒流不了时间，让千手扉间用不了空间忍术，他也能消除宇宙的潮汐本身。


    “那查克拉……”黑绝不死心地说。


    “查克拉。”宇智波星川向宇智波昭一伸出手，“快点。”


    他又对五代火影说：“还有你的。”


    他知道宇智波昭一绝对有海量的查克拉，刚才不管是跟他还是跟别人打的时候都是收手的，毕竟一根指头就能戳爆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真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五代火影就更不用说了，能长时间维持一个世界，还能搞清楚宇智波昭一的事，不知道存了多少。


    宇智波昭一看了他许久，说：“原来是止水啊。”


    他“看到”了世界不久前发生的事，也看到了宇智波星川的万花筒，不久前他刚说只有自己死去星川才有开自己万花筒的可能，原来他还有失算的时候。


    真是有些久违。


    他问：“要多少？”


    宇智波星川说你不给吗？


    宇智波昭一说倒也不是，我怕你的身体没法承受，不过只是用万花筒的话……


    他像宇智波星川小时候那样握住宇智波星川的手，抬向前方，忍界的方向。


    “可以这么用。”


    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或许现在不能算是，可要用查克拉的话，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整体。


    五代火影说：“你就这么相信了？不问问他？他才刚觉醒万花筒，你就这么——”


    宇智波昭一说：“他是我儿子啊。”


    五代火影：“我不是吗？”


    宇智波昭一：“是吗，你也没叫过我爹，而且你大部分已经不是了，虽然你现在叫一声我也不是很介意……”


    五代火影：“我是不会叫的！！！”


    但他也攥住了宇智波星川的另一只手，对宇智波星川说：“我的查克拉没他多，但如果你想赌……那就赌吧，实在不行就按千手扉间的计划来，反正他的计划实现后我还能再试试。”


    被点到的千手扉间没管五代火影，问宇智波星川：“你有把握？”


    宇智波星川坦然道：“完全没有，我刚觉醒了三分钟的万花筒。”


    千手扉间：“……”


    还真是敢说。


    但他也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宇智波星川的肩膀上，说那就这样吧，实在不行就用大蛇丸的原计划。


    大蛇丸安详地躺在地上。


    宇智波斑慢悠悠地踱步过去，说大蛇丸的想法还是算了吧，你那徒孙百分之百会偷偷往里掺东西，还不如用带土的。


    他扯着带土，两个人也将手放在了宇智波星川的肩膀上。


    他说：“这是投资。”查克拉不多也是查克拉，谁要跟宇智波昭一这人比查克拉多啊。


    宇智波星川问：“真要帮忙？你不是喜欢看戏吗？”


    宇智波斑轻笑。


    只有宇智波带土在催：“别说了快点吧啊啊啊万一那个大筒木辉夜真吞噬了黄泉那我们的世界怎么办？星川！星川！！”


    宇智波星川说好。


    他轻声说，我们要上了。


    他听到了因陀罗的声音。


    〖嗯。 〗


    然后，宇智波星川面对黄泉，使用了他的万花筒。


    无比庞大的查克拉量通过那双眼睛汇聚为特殊的能量，与宇宙的潮汐对撞，几乎要将触目能及的一切化为齑粉！


    涌动的潮消失了。


    幻术搭建的世界碎片也消失了。


    层层焦土覆盖的星球表面露出原本的模样，天地间一道刺目白光击穿地表。


    灵魂慢慢回归。


    大蛇丸的装置正在生效，那是纯粹的科技，既不是空间也不是忍术也不是幻术，它正在试图将碎落的世界弥合成完整的模样。


    宇智波昭一“唔……”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世界，拼好了它。


    “好了，”他说，“待会你们把灵魂放回去，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就不用我帮你们了。”


    “为什么是你们？”宇智波星川侧头看他。


    “我不回去了。”宇智波昭一说，“其实为了能做到今天的结果，我向未来的自己借了查克拉，以及命运。我的存在迟早会消失，所以——对不起啊。”


    他说，我不打算骗你，但你也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吧。


    宇智波星川说我知道。


    他不看了。


    宇智波昭一说那我要走了，星川，老师，我的1/3儿子，带土君，还有……斑，你女儿要走啦。


    宇智波斑动了动嘴角，说那你还是快走吧。


    于是宇智波昭一终于笑起来，慢慢地……化为星点，从他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忍界，已经变成了一片苍绿与蔚蓝。


    而且是个晴天。


    宇智波星川沉默了很久，才对要说什么的五代火影说：“你别说话。”


    五代火影说：“我也要走了。”


    “我说了让你先别说话！你听不——”


    “我已经死了，”五代火影依旧攥着他的手，十分平静、理智地说，“我已经死了很久了，在你面前的只是被虚构的意识、连灵魂都没有，我是查克拉AI ，你知道的，我是——幻术。”


    五代火影宇智波星川本人已经死亡，这是在那个未来就已经发生的事。


    他被黄泉吞没，但在临死前制造了“他”，继续维持世界的存在，再后来，他选择铤而走险。


    “我将存在至世界得到拯救的一刻，所以，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星川。”他换掉了刚才的语气，现在说话更像是宇智波离火。


    宇智波离火说：“所以，跟我告别吧，星川。”


    宇智波星川：“……我不。”


    五代火影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让你告别你就告别，不然你肯定会后悔。”


    宇智波带土听了一句就跳起来：“你别用我的声音说话！”


    不但用他的语气，还模仿他的声音，用的还是他弟弟的脸，他都起鸡皮疙瘩了！


    五代火影压根不理，反正现在宇智波带土也不可能打他了，他对宇智波星川说：“既然你不说，那就由我来说了：放心，没有什么未来的世界，我们的世界是倒流回了你的时间，你只要重新建立我们的世界，然后保护它就可以了。对了，别选择我的未来。”


    他郑重地说：“尤其是当火影，累死我了，火影狗都不当！”


    他说完，整个人就像一团云一样飘散，彻底消失。


    直到这个时候，宇智波星川才抬起头，看着五代火影原本在的地方。


    他说：“……再见。”


    永别。


    宇智波斑叹气，说好了，重建新世界还有的忙呢，幸好大蛇丸早有准备。


    看起来死透了的大蛇丸忽然坐起来，说是啊，幸好我早有准备，不然就真死了。


    千手扉间：？


    宇智波带土奇道：“你没死啊？”


    大蛇丸说：“当然，我早就知道我可能会遇到麻烦，先在我自己身上准备了时间倒流的忍术，只要我死亡一段时间就会启动。”


    他早就预判了有人要坑他的计划！


    他说：“比起重建世界，其实我们可以重启世界的时间，我准备了术式，只要能拿回所有人的灵魂，我们就能做到这点。”


    这下师祖他们不会继续打了吧！


    他的拯救世界计划能完成了吧？


    都说了他是真正想拯救世界的那个人啊！


    千手扉间又不是什么偏执的人，既然有别的办法，他自然不会去选走投无路的那个，他扫视一圈，说行吧，但世界不能没有黄泉，我去重新建立黄泉的秩序。


    宇智波星川把宇宙的潮汐消除了，但这不代表“黄泉”的概念消失了，还有得忙。


    宇智波带土兴高采烈地说好啊，那我们现在就……


    “急什么？”


    宇智波星川拉住了他。


    “怎么了，星川？”


    “你忘了吗？”宇智波星川不紧不慢地撸袖子，“我说了，我是来打爆你们所有人的，我还没打多少呢。”


    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说：“等等，星川！”


    宇智波星川：“对了，是水门前辈和玖辛奈前辈托我打你的，我在来的路上收到了不少打你们的委托，是打你们所有人。”


    他已经准备好了。


    然后，其他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宇智波星川！”


    “星川君，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我都要打啊！”


    “快住手，不要再打了，星川——你有本事别开你的万花筒啊！你那是什么见鬼的万花筒！星川！”


    “难道这一切不都是你们的错吗？！我要报仇，听到没有，我这是在报仇！！”


    空旷的世界里，传来了打斗声、惨叫声，和不可名状的尖叫声。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开始重建世界，千手扉间又怎么气到跟他哥告状，然后一群人又打了一架……那就是没人知道的事了。


    ……


    他们有了一个新的旧世界。


    ……


    是夜。


    暗夜鸦啼，残月登天。宇智波一族正在开族会。宇智波富岳正跟族人说到“长此以往，族中事务必然……”的时候，族会的门忽然被踹开了。


    逆光中，一个十岁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宇智波富岳看都不用看都知道那是谁，他忍无可忍地说：“宇智波星川，我才是族长！”


    不要每次进来的时候都踹门！也不要每次来的时候都说一句“你会后悔的”！


    但他刚说完，就发觉门口的情况不太对。


    因为宇智波星川来的时候扛着两个人，左边扛着的是一个半身都是绷带的少年，右边扛着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宇智波星川欢快地说：“族长族长，快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两个超大号的宇智波BOSS ，过去的宇智波族长和未来的宇智波火影！！”


    宇智波富岳：？


    不是，你是谁啊！ ！宇智波星川不是应该冷酷地来跟我争论一番发表过激宇智波言论最后带着三份淡漠四分决然两分恨铁不成钢和一份恼火的眼神摔门而去吗？


    这个笑得这么灿烂的人是谁啊？


    糟了，难道宇智波星川被人夺舍了？


    宇智波富岳心里一片惊涛骇浪，表面上还能保持镇定，问：“你是谁？这两个人又是谁？”


    宇智波星川眨了眨眼，指指自己，说：“我是宇智波星川啊族长，这是我哥宇智波带土，还有这个，这是我义父宇智波斑！斑，斑我带你回木叶啦，这次我一定帮你当上火影！！”


    宇智波斑：“……”


    宇智波族人们：？ ？ ？


    这是做梦吧？这是月读吧？不好！这里一定是月读世界！ ！


    第64章


    “Hellohello，我是宇智波星川，一个很普通的穿越者，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忍者。


    “就在这个世界的今天，我忽然有了前世的记忆，原来我哥宇智波带土是未来的忍界至尊！


    “一月前他跌落神无毗桥，却意外在桥下的山洞里遇到了一位惊世高人！这位高人就是我和我哥的义父，上代忍者至尊宇智波斑！


    “当时宇智波斑已经垂老，他看到我哥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当场就决定把他的绝世神功教给我哥，还把他的万贯家财送给我哥继承！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哥完成他的理想，济世安民，实现天下大同！


    “他要创造一个真正美好，没有战争没有灾难、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世界！！


    “我哥听了十分感动，立刻觉得宇智波斑是来传销的，坚定地拒绝了义父，说他还是想当火影，当我们村的村长！这才是我哥真正的理想和抱负！


    “我恢复记忆后，感慨至深，为了帮我哥实现当火影的梦想，我立刻动身，不顾危险冲到神无毗桥，从义父手里救下了我哥……”


    “不顾危险个头啊！”宇智波带土终于听不下去了，“以你现在的实力还能遇到什么危险，不小心迷路到黄泉扶大筒木辉夜过马路吗？那危险的也是大筒木辉夜！”


    坐在窗户上畅谈《重生之我是宇智波星川：这一世，我要帮我哥夺回他的一切》的少年眨了眨眼，说：“怎么会？带土哥，你是知道我的呀，我只是个普通的木叶上忍……”


    “你是怎么说出普通这两个字的，你昨天还在打爆全世界！宇智波星川！！你不要再说了！”


    宇智波带土现在十分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这群人在重建世界的时候选了这个时间！


    选了这个我还得在地上爬的时间！


    我怀疑你们是故意的！ ！


    全身缠满绷带的宇智波带土躺在宇智波星川家的床上，绝望地蹬了一下腿，然后因为扯到伤口而吸气。


    他看看活蹦乱跳还是十岁小孩一头炸毛的宇智波星川，又看看风烛残年正拿着一本穿越小说在看的宇智波斑，不由得悲从中来。


    “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挑了这个宇智波斑老弱我病残的时间啊啊啊啊！！”


    宇智波星川听了他的控诉，摊开手，无奈地说：“都说了是因为六道仙人最后记录的就是这个时间，把文档复制粘贴拿来用就ok，连构造身体的麻烦都免了，多省事啊。不然大蛇丸还得从头研究忍界生物进化呢。”


    宇智波带土大喊：“我不听！！你们明明可以用我还没受伤的时间！星川，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联合外人来坑你哥！”


    假装看书的宇智波斑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嗤笑。


    几天前，世界重塑，因为套用了六道仙人给的“世界记录模板”，又使用了大蛇丸的“时间回溯装置”，他们的世界完整地回到了五年前。


    由于很多人的灵魂都清醒地参与了世界重塑的工作，他们都保留了过去的记忆，比如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


    在神无毗桥下的山洞里睁眼的宇智波斑算了算，该教带土的也都教了，计划暂时没有新的，他的身体都到这个地步了，不如赶在有人来找他算账前去黄泉神树那里找千手柱间他们。


    于是他踹了一脚宇智波带土，说“带土，你自己看着办吧”，就准备去黄泉，然后……


    然后宇智波星川就来了！


    宇智波星川一拳打没了黑绝，然后呜呜哇哇地抱住了他的腿，喊：“爹——爹你不要走——你不要你的女儿了吗？”


    宇智波斑：……


    他怎么记得小的不是这样，那个大的才会没脸没皮地跟他闹。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差错，宇智波星川没回来，回来的是宇智波昭一吧？


    宇智波斑想到这里就皱眉，他拎开小孩，刚要问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宇智波星川切了外道魔像的管子。


    宇智波斑：？


    宇智波星川把管子往自己胳膊上一缠——吃查克拉嘛，吃谁的查克拉不是吃？反正斑用不了多少查克拉，他可以养宇智波斑！


    他说：“好啦我们快点回家吧，爹，带土哥，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晚饭！我一定要带你们出现在宇智波一族的族会上，然后惊艳所有人！”


    宇智波带土尖叫：“什么叫惊艳所有人，你是想吓死他们吧，星川——宇智波星川，你想干什么——”


    嗯，然后他俩就这么被扛回来了。


    路上宇智波带土一直在吱哇乱叫，奈何他现在是身残志坚，宇智波斑更是拔管老人，两个人就这么硬生生被扛到了宇智波一族的族会上，惊艳了所有……


    惊艳个鬼啊宇智波富岳吓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以为宇智波星川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了写轮眼疯了！


    当时宇智波富岳震撼到失语，半天才问：“星川，你开写轮眼了？”


    宇智波星川自信回答：“不但开了，我还觉醒了千手一族的血统，学会了木遁！”


    然后所有人就都相信宇智波星川疯了啊！


    外族人听说后更是坚信宇智波一族有祖传的开眼型精神病！ ！


    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宇智波星川！ ！ ！


    后来宇智波星川把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都扛回到了自己家，凡有人来问就十分诚挚地说：我可是带土哥唯一的弟弟，我当然要照顾他啊！宇智波斑是我的义父，我肯定要为他养老啊！


    村里的人都欲言又止，唯有沉默地来探望了宇智波带土一波又一波。


    啊对，有记忆的也沉默，因为他们想看戏。


    宇智波带土：你们这群只想看乐子的混蛋！我受不了了，我要毁灭这个所有人都在看我乐子的世界！ ！我要去做无限月读！ ！ ！


    宇智波星川：九尾的话被我吃了哦，在我意识空间里和面麻打牌呢，想无限月读先过我这关吧。


    宇智波带土：……


    星川！ ！ ！ （崩溃大喊）


    总之，现在千手珊瑚还没回来，据大蛇丸说是来都来了也没事干就先复活老师，而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带土都住在宇智波星川家里，三个人凑够了鳏傻孤独老弱病残，可谓无比和谐的一家三口……至于是不是真的和谐还有待考究。


    关于千手珊瑚，事情是这样的：世界重塑后，很多〖原本不存在的灵魂〗也被保留了，比如千手珊瑚，比如千手太一，再比如千手千流（千手大爆发事件！）……唯独“宇智波昭一”这个人却变成了在土之国的任务里牺牲，其死亡的消息刚刚传回。


    宇智波星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愣了一下，就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我要去创造一个有宇智波昭一的世界！”


    “你不就是宇智波昭一吗快住手你要干什么——斑！斑！快管管你儿子不对这应该是你孙子吧！斑！”


    “他是你弟弟，你管他。”


    “我还躺着呢我能管谁啊！老师！卡卡西！琳！快来拦住星川啊！”


    深夜，宇智波星川家窗户里，传来了激烈的大叫声和呼喊声……


    月明星稀，蹲在屋檐上的两只乌鸦相对无言，互相嘎嘎了一下，就默默飞走了。


    止水鸦：又来了嘎。


    山城鸦：习惯就好嘎。


    当然，宇智波星川没有去创造一个有宇智波昭一的世界，他只是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去有宇智波昭一名字的慰灵碑前站着，放下了带来的贡品，走的时候又顺手把贡品带走吃了。


    对此他是这么说的：“本来就是给宇智波昭一的祭品，我就是宇智波昭一，给我的东西我还不能吃了吗？”


    旗木卡卡西听完，拐了个弯，把带给宇智波带土的祭品塞给了本人。


    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大叫：“旗木卡卡西！你明知道我还活着！你给我带什么祭品？！”


    他受不了了！


    他要快点恢复，去打所有人！


    而就在他咬牙复健的时候，他的弟弟宇智波星川正在写书，书名叫《艰苦人生：残废的哥，年迈的爹，幼小的他》。


    宇智波带土问：“艰苦在哪里？你的生活哪里有一点艰苦的地方？！”


    宇智波星川转过身，双手合十，诚恳地回答：“听你吐槽忍笑很辛苦……”


    终于轮到他听别人吐槽了！


    而且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吐槽！情绪价值拉满！


    “宇智波星川！！！”


    寂静的深夜里，再次传来张牙舞爪打架的声音……


    那件事后，宇智波带土就搬到了宇智波离火家，宇智波离火是没有记忆的，他看宇智波带土那副气鼓鼓的模样，还以为两个弟弟闹了矛盾，特地来找宇智波星川问是怎么回事。


    宇智波星川一口气说了个长段：“其实我们已经决裂和好再决裂再和好死去活来你捅我我捅你好几次甚至组团毁灭世界现在开二周目了耶！”


    宇智波离火对宇智波星川性格的“变化”接受良好，不如说他本来就知道宇智波星川小时候的模样，现在只是战争将尽，放下重担后轻松了起来。


    他问：“真的吗？”


    宇智波星川眨了眨眼，笑起来，说：“假的。我说带土哥复健太拼命了，没必要这么干，他觉得我在嘲笑他，气走了。”


    他又说：“大哥，你以后也别上战场啦，我养你吧。”


    我不会再让你用那双万花筒的。


    我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还有我爱的所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