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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在这。”其中一人抱着三味线走到北川月彦身旁:“月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北川月彦嘴角抽了抽,这些姑娘们还真是适应良好,改口改得相当丝滑。


    他点点头,接过三味线试了下音,问道:“老板娘,你还没跟我说那位贵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刚才他就想问了, 但是老板娘专心致志的为他化妆,提到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 都怕手一抖把眉毛化歪了, 精神紧绷的样子根本没办法聊天,北川月彦也贴心地没问。


    现在所有准备工作都做齐了,出发前问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难道是宫中某位高官, 或者天皇?


    老板娘看了眼周围, 低声道:“你们知道咒灵吗?”


    北川月彦一顿。


    无论在哪个时代, 咒灵都并非人尽皆知, 但其中也不缺亲眼见过这些存在的人。


    “诶?咒灵?是传说中那种会吃人的怪物吗?”一名艺伎说道:“那不是大人们用来吓唬小孩子编造的故事吗?”


    “不,那是真实存在的。”暖色调的灯光下,老板娘用压低的音量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我曾经亲眼看到过咒灵,它身躯庞大,浑身像是长满了肉瘤,人类在它们面前脆弱不堪,无论再强壮的人,都会被捏成碎片,再送入那腥臭的血盆大口中。”


    咕噜。有人咽了咽口水。


    “老、老板娘,你该不会说今天来的客人是咒灵吧?”有不知情的姑娘惊恐道。


    北川月彦若有所思,像客人一样来听曲的咒灵,只能是拥有智慧的特级咒灵了吧?


    不妙啊, 要是打起来,以他现在这所剩无几的力量,只有被吃的份,得想办法把血注入对方体内才行。


    老板娘却摇了摇头:“不,我要说的是,那位客人是能祓除咒灵这种可怕存在的人。”


    “啊?那不是好人吗?有什么可担心的。”原先害怕的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老板娘严肃道:“像这种有强大的特殊力量,脾气又凶残的人才更可怕啊!搞不好一个不顺心就将咱们月华屋、不,是整条街都直接给掀了!所以你们给我打起精神来,必须要让客人满意!”


    “是、是!”姑娘们吓得连忙应声。


    脾气凶残……


    北川月彦眼神微妙,虽然不是咒术师,但这个词让他想起了某个以凶残闻名的家伙。


    应该不会是两面宿傩吧?他并没有在这条街上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老板娘,客人问好了没有,还要他等多久。”一个姑娘急匆匆地跑到门口问。


    “月姬你也有所了解了,不用我说也知道等会要怎么行事了吧?”老板娘回头,一把抓住北川月彦的手往屋外走去:“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等会就假装喉咙受伤不要开口说话了。”


    “等等。”北川月彦甩开她的手:“有面纱吗?给我一块遮住脸。”万一来的是认识他的咒术师就不好了。


    北川月彦回忆着自己印象中,脾气不好的咒术师有哪些。


    老板娘本来有些不愿意的,遮住这样一张绝色容颜,多暴殄天物啊!


    不过一想到北川月彦要面对的人,又觉得遮住也不错,免得对方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她也不敢阻止。


    到时候被发现是男人就完蛋了!


    于是她接过姑娘拿来的面纱,给北川月彦戴上,然后继续拉着他快步朝客人所在的屋子走去。


    北川月彦一边被拽着大步前行,一边问道:“老板娘,那客人长什么样?是不是有四……”


    “嘘!到了,你别说话!”老板娘捂住他的嘴巴:“别暴露身份!”


    北川月彦:“……”其实他也可以伪音的。


    老板娘跪坐在地上,将门推开:“大人,很抱歉让您久等,人已经来了。”


    她推了推北川月彦,后者抱着三味线走进去后,第一时间朝那位大人所在的方向看去,令人失望的是,人被屏风遮住了。


    不过并没有闻到诅咒之王的味道。


    两面宿傩要是在,那对恶鬼来说致命的香味,隔着三条街他都能第一时间闻到。


    北川月彦坐在地上,将三味线抱好后,朝老板娘看去。


    老板娘接受到目光后,问道:“大人,需要开始吗?”


    “开始吧。”随着杯盏轻碰的声音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北川月彦瞳孔一震,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目光射向屏风处。


    这声音……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打死他都不会忘记!


    救命啊!


    还真是两面宿傩!


    这混蛋怎么会在这?为什么气息也变了!是因为旁边那只咒灵吗?


    是了,咒术和咒灵千奇百怪,出现一只会隐匿气息的咒灵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嗯?怎么还不开始?”两面宿傩随意的声音传来,在老板娘催促的眼神中,北川月彦咬了咬牙,弹响了乐器。


    两面宿傩十有八九知道他在这了,这音乐虽然和曾经自己弹给小宿傩听过的不一样,但风格相似,很容易猜出来。


    没想到两面宿傩的动作这么快。


    早知道他昨天就离开了!


    说到底宿傩这混蛋怎么会来花街啊!以前不是对这些地方嗤之以鼻吗?


    还有,既然知道他在这,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还来听曲,宿傩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嗯?都说曲子最能体现出弹奏者的感情,但你……”两面宿傩绕过屏风,朝跪坐在地上的花魁走去。


    阴影自上而下打落,将北川月彦笼罩在其中,他抬头,与男人那猩红的眼眸对上。


    “当”地一声,北川月彦一个用力,将一根弦给崩断了。


    众人被吓了一跳,老板娘连忙让人重新取一把乐器来。


    两面宿傩蹲下身,抬起北川月彦的下巴,玩味道:“但你弹得很敷衍啊。”


    “乱七八糟的,难听得很,你在想些什么?这么慌乱?不如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北川月彦咬牙,比起害怕和逃跑,他内心先被怒火填满,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人欠揍极了。


    两面宿傩:“怎么不说话?”


    “大人,月姬她前两天伤到了喉咙,暂时无法发声,请您见谅。”老板娘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着,并将新取来的三味线放置身前。


    “哦?月姬?”两面宿傩视线落在北川月彦的脸上,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后,大笑了起来。


    北川月彦磨牙。


    这个恶劣的混蛋,是故意在嘲讽他吧?是吧!


    不放心跟在外面的夕雾看到两面宿傩四手两面的样子,害怕得瑟瑟发抖。


    她以为宿傩在因为弹奏者对不上号而生气,生怕北川月彦被牵连,强忍着恐惧上前。


    正要开口说话,便听北川月彦冷声道:“你弹得又很好听吗?”


    身份已经暴露,继续隐藏只会显得自己很可笑,他倒要看看,两面宿傩到底要干嘛。


    众人震惊地看向北川月彦,老板娘更是满脸绝望。


    月姬,怎么如此大胆行事!


    完了完了完了,她们月华屋今天要完了! !


    然而,两面宿傩却笑道:“还不赖,你想听?”


    北川月彦冷笑:“我可没……”


    话音未落,两面宿傩顺手拿起老板娘身前那把新的三味线。


    他姿态随意地席地而坐,长臂一伸,便将北川月彦捞进了怀里,然后扔掉那把坏掉的琴,将完好的三味线塞进他手中。


    “今天心情不错,就让你听听好了。”两面宿傩从后面环住北川月彦,温暖的手掌包裹着青年纤长的手指,用拨子在弦上轻轻拨动。


    琴音响起,众人呆愣地看着这一幕,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情况?


    两面宿傩该不会真的看上月姬了吧?要是身份暴露了……不,应该说已经暴露了吧!刚才北川月彦说话时声音一点都没夹,任谁都能听出是男人的声音!


    但两面宿傩竟然毫不在意。


    老板娘看着姿势暧昧的两人,倒吸了一口气。


    一道道强烈的目光落在身上,北川月彦感觉非常不自在。


    “老板娘,你们先离开吧。”一会他要是和宿傩打起来,误伤到大家就不好了。


    众人看向两面宿傩,男人看都没看她们一眼:“里梅,你也下去。”


    “是。”里梅从屏风后走出来,将切成块的咒灵放在桌上,随后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夕雾担忧地看了北川月彦一眼,看着青年习以为常的面容,突然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这就是延月君口中的那个杀手!


    那接下来要担忧的,也许不是延月君的性命,而是……


    旁边的姐妹见夕雾呆愣在原地不动,连忙拽着她离开。


    房门关上,屋里除了琴音外再无其他杂音。


    夕雾的异常自然没有逃过两面宿傩的眼睛,想到那小姑娘震惊又恍惚的神色,他道:“你倒是清闲,又养了个小鬼。”


    “什么养……只是暂时借住的屋主。”北川月彦转移话题:“那只咒灵,就是隐藏了你们气息的咒灵?”害他都没能立即发现宿傩的罪魁祸首!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那个啊,路上随便抓的,来见老熟人怎么能不带点礼物?”


    北川月彦:“……”那是不是还要感谢他的体贴和礼貌?


    两面宿傩扯下北川月彦脸上的面纱,盯着这张脸看了两秒后,嗤笑一声:“变得好弱啊,北川月彦。”


    这么弱,还怎么从他手里再跑一次?


    北川月彦生气道:“不用你提醒!”


    两面宿傩愉悦地笑起来了。


    他的下巴搭在北川月彦的肩头,每一次呼吸时,灼热的气息都会喷洒在脖颈上,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将身体缩起。


    皮肤相接处源源不断的传来滚烫的温度,鼻间是男人浓郁的气息,北川月彦想要抽出手,却没能成功。


    两面宿傩:“曲子还没弹完,别乱动。”


    北川月彦忍不住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没办法。”


    北川月彦:“什么?”


    两面宿傩微微侧头,漫不经心道:“我本来想,抓到你后先让你尝尝恐惧和痛苦的滋味,把你折磨到绝望后,再品尝你的味道,但当把你抱在怀里时,我又不想了。”


    熟悉的气味,冰凉的体温,柔软的身躯……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爱不释手。


    另外两只空闲的手臂勒住北川月彦的腰,将人狠狠揉进怀里。


    北川月彦心脏突然快速跳动了两下:“说、说什么呢!”


    两面宿傩:“那太麻烦了。”


    浓浓的危险传来,北川月彦侧头,便看到两面宿傩充满了恶意的笑脸:“不如一边品尝你的味道,一边把你折磨到绝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北川月彦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两面宿傩的脸贴得很近,呼吸喷洒出来时,连空气都变得滚烫而稀薄。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脸上,北川月彦能清晰地看到那赤红的瞳孔里,毫不掩饰的情欲和侵占一切的暴戾。


    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令人心生退意。


    北川月彦心脏剧烈跳动着,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想也知道,敢惹怒诅咒之王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会死的!


    即使两面宿傩不是要杀他,而是……那也会死的!


    生气的诅咒之王太可怕了!


    他手肘猛地向后用力,狠狠撞在了两面宿傩的胸口上,将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拉开了些距离,刺鞭和骨鞭同时飞出,一瞬间将所有攻击落在两面宿傩身上。


    鲜血喷涌而出。


    双手依旧被两面宿傩牢牢攥在手里抽不出来,北川月彦一咬牙直接不要了,趁着两面宿傩有片刻的松懈之际,一个翻滚起身。


    三味线失去持着它的手,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时,北川月彦已经推开门来到了走廊上。


    心脏在狂跳,北川月彦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远离两面宿傩!


    然而没跑几步, 迎面撞上一个不长眼的男人,北川月彦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个侧身避免两人相撞,刚要离开时,再生出来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你是月华屋新来的花魁?”男人眼中闪过惊艳的神色。


    在与宿傩的纠扯间,北川月彦的衣服和发丝变得凌乱不堪,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那张冰冷的脸上因为血压上升而泛着淡淡的薄红,脸颊到脖颈上沾染着些许殷红的血渍,显得愈发妖冶诱人。


    “在玩什么游戏?”男人心猿意马,坏笑着朝北川月彦的脸摸去:“我来跟你……”


    无形的斩击飞来,男人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变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喷涌的鲜血溅在两人脸上,北川月彦瞳孔如针尖般收缩,男人终于回过神,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惨烈的尖叫。


    “啊——!手、我的手!”


    “真吵。”两面宿傩冰冷的嗓音传来,北川月彦回神,一脚将男人踹飞,下一秒,斩击落在地面,将地板切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北川月彦再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或者说,打从一开始,逃离成功的选项就不存在。


    一道浓重的阴影将北川月彦笼罩住,眼前一花,他的后背狠狠砸在墙上,眼冒金星。


    两面宿傩扣住北川月彦的手腕,将他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一条腿强势地挤进两腿间,将他的行动封锁得死死的,无处可逃。


    “这么喜欢玩逃跑游戏?”两面宿傩抬起他的下巴,玩味道:“但你又输了,怎么办呢?”


    北川月彦移开目光:“我只是觉得里面太热了,出来透透气而已。”


    两面宿傩挑眉:“哦?”


    “天呐!你没事吧?!”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从屋里探出头,看到地上疼得打滚却不敢发出声音的男人,吓了一跳。


    然而更可怕的是,一个四只手、侧面像是还长了一张脸的怪物,正将一个女人压在墙上,似乎正在做那种事。


    如此恐怖又香艳的场景令众人瞪大了眼睛。


    就算是风月场所,但他们也太不知羞耻了吧!


    可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那里有一个恐怖的怪物啊!


    害怕的抽气声传来,两面宿傩不悦地皱眉,在他要发动攻击时,北川月彦连忙用刺鞭卷住他的手:“等等,让他们离开就好了!”


    “还有闲心关心别人?”两面宿傩讥讽道。


    北川月彦咽了咽口水:“因为我现在很饿啊,不想再闻到血的味道了。”


    两面宿傩没拆穿他的小心思,瞥了眼那些被强大压迫定在原地的人,语气散漫道:“给你们三秒时间,消失在我眼前。”


    众人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往外面跑去,一直担忧这边情况的老板娘和夕雾本来过来看看情况,却被这些疯狂逃跑的人撞倒在地上。


    不远处的里梅见状,跳过来提起两人来到街边,淡漠道:“北川大人不会有事,你们好好待着别乱跑,不要打扰到宿傩大人的兴致。”


    北川大人向来心软不喜欢杀人,里梅决不会让他们去影响两人心情。


    不一会,整个月华屋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这下满意了?”两面宿傩嘲笑道。


    北川月彦以为在救那群无辜的人上会费不少力气,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现在轮到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他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一段时间没见了,你先放开我,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败者没有谈判的余地。”


    他一把撕开北川月彦的衣服,层层叠叠的花魁服,在男人手中脆弱不堪。


    上半身整个暴露在空气中,北川月彦猛地瞪大了眼睛,卷住两面宿傩手臂的刺鞭用力制止着他的动作。


    “你干什么!”


    两面宿傩低笑一声:“你不是热吗?我可是在帮你啊。”


    “我不热了!我现在很冷,你别脱……嗯……”牙齿摩擦过软肉,北川月彦唇间溢出一声闷哼。


    两面宿傩掐住他的下巴,俯身含住他的唇。


    口腔再次被填满,粗鲁得让人招架不住。


    交缠的呼吸分开,两面宿傩的手指按压在那红肿的唇瓣上,低沉的嗓音变得沙哑:“现在还冷么?”


    手掌滑过皮肤,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将恶鬼冰冷的体温驱散。


    “不……”北川月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何止不冷啊,他现在浑身都热了起来。


    两面宿傩:“现在怎么不跑了?”


    北川月彦觉得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也要跑得掉啊……”他现在这样,跟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有什么区别?


    两面宿傩眼睛眯起,咬在青年的心口上,低沉的嗓音里满是不悦:“北川月彦,你真是个没有心的恶鬼。”


    “胡、胡说,我有七颗心呢!”北川月彦嗓音颤抖,他的手被扣住,只能用没什么攻击力的刺鞭去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试图解救自己可怜的……


    “哦?说起来,我还挺好奇你的心是什么味道。”两面宿傩舔了舔唇角,明明说着好奇,却没有将他开膛破肚,而是依旧啃咬着他。


    陌生的感觉让北川月彦害怕,但更可怕的,是两面宿傩那似乎一直积压在心头还未发泄出来的怒火。


    北川月彦咬着唇,尽量不被对方玩弄出丢人的声音:“宿傩,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两面宿傩微微一顿,他哈哈大笑了两声,手指微微用力:“向我求饶的新手段?”


    北川月彦身体一软,他瞪了两面宿傩一眼:“不是!”


    虽然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毕竟他现在的情况根本逃不了,硬的不行,他只能来软的了。


    但这种事怎么可能承认!


    青年梅红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水汽,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脖颈上,衬得整个人更加明艳诱人,两面宿傩眼中的赤红愈发暗沉。


    他将人抱起,放在一旁用来放花瓶的柜子上。


    花瓶掉在地上,碎裂时里面的水迸溅在北川月彦的腿上,他脚趾蜷缩了一下。


    距离拉近,某样难以忽视的东西让北川月彦瞬间慌了神。


    他朝两面宿傩的衣服抓去,却只能抓到光滑的手臂。


    他紧张道:“你、你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么想知道?”两面宿傩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北川月彦的慌乱,戏谑道:“你说是就是了。”


    这种无所谓的戏弄猎物一般的态度让北川月彦一怒,他一脚朝两面宿傩踹去,却被对方抓住脚踝,顺势禁锢在高处。


    北川月彦大惊失色,抓在两面宿傩胳膊上的手一个用力,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肤,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这香味刺激得北川月彦猛地吞咽口水,胃里一阵翻涌。


    种种刺激让他慌不择言道:“我、我饿了,宿傩,我好饿,先让我吃点饭吧!”


    虽然有转移注意力的成分,但北川月彦是真的饿了,还能保持理智,全因为他害怕迷迷糊糊间直接被生气的宿傩给……死在床上。


    他张口就要朝两面宿傩的胳膊咬去,却被对方掐住两颊,让牙齿无法闭合。


    这种时候,要是因为血液失去理智就没意思了。


    男人恶狠狠地吻了上去,吻得北川月彦两眼发黑。


    想拖延时间,说出来的话反而变得更糟糕了啊,北川月彦。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会让你吃饱。”两面宿傩看着眼神迷离的青年,低低笑了起来:“不过是换一种方式。”


    危险逼近,北川月彦眼睛骤然瞪大:“不是这个意思,我——!!!”


    北川月彦尾音猛地上扬,指甲狠狠扎进两面宿傩的皮肤里。


    “果然是贪吃的恶鬼。”两面宿傩愉悦眯起眼:“胃口倒是不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两面宿傩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这只由他饲养的恶鬼滋味一定很美味。


    如今终于吃到了嘴里,远远比想象中要美味得多。


    自众人离开后,只剩下两人的月华屋就格外安静,此刻柜子剧烈摇晃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


    前戏做得足够多,北川月彦并没有感到太大的痛苦。


    他羞愤地抓着两面宿傩的胳膊,喘着气骂道:“你这个混.蛋。”


    “还有呢?”两面宿傩愉悦地问。


    北川月彦:“变态,禽兽,狗东西!”


    只有狗才会到处咬人!


    他越骂,两面宿傩笑得越开心,北川月彦气不过,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牙齿刺破皮肤, 滚烫的血液流入口中, 让饥饿的恶鬼猛地吞咽起来。


    刚喝了一口血,便被两面宿傩扣住后脑勺揪了起来,并用反转术式将破了的伤口全都治疗好。


    他是很喜欢北川月彦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尤其是这种时候,但失去理智就不好了。


    他抬起北川月彦的脸,恶鬼刚要被血液刺激得失去理智,他就重重地往上*一下,将人意识拉回到这边。


    甚至觉得有趣, 还故意放任北川月彦去咬他,反复重复刚才的行为。


    北川月彦被他气到了,抓在宿傩脑袋上的手指深深没入毛茸茸的头发里。


    刺鞭劈头盖脸的朝两面宿傩砍去。


    男人不紧不慢地斩断刺鞭,调笑道:“别着急嘛,我会慢慢让你吃饱的。”


    咒力、血、肉,诅咒之王的一切都对恶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能补充他所需要的能量,那自然也包括产生的液体。


    诅咒之王勾起恶劣地笑容:“你要一滴不剩的吃进去才行啊,不然又要多来几次了。”


    北川月彦面露惊恐,靠这个的话……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本的力量?


    两面宿傩这个狗东西,想要他死就直说!


    就算是鬼,身体能无限再生,可他的精神也会承受不住的啊!


    “已、已经够了。”北川月彦手无力地推搡着诅咒之王无法撼动的身体,嗓音在他的动作下颤抖得不成调:“我不饿了。”


    “是么?”两面宿傩似笑非笑地朝下方看去:“我早说过吧,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尤其是缺失力量、又一直得不到补充的恶鬼,他决不会放过任何获取力量的机会。


    所以现在无论北川月彦有多想离开,他的身体都舍不得。


    两面宿傩笑盈盈地让他看清每一次行动:“你看,这场景实在美妙。”


    “你能不能闭嘴!”北川月彦恼羞成怒,但两面宿傩这个混蛋又将他拿捏得死死的,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于是他用刺鞭卷住对方的胳膊,疯狂从中汲取血液和咒力。


    两种食欲疯狂拉扯,北川月彦几乎要疯了。


    他在唾弃自己意志不坚定的同时,两面宿傩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妙啊不妙。


    实在太愉快了。


    恶鬼的体质简直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无论怎么做都能完美适应。


    两面宿傩的兴奋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炽烈,赤红的瞳孔泛着惊人的光芒。


    他咬住北川月彦的舌,锋利的獠牙刺破皮肤,冰凉的血被他大口大口的吞下。


    由他控制的血液出现在别人体内,北川月彦迷离的眼睛恢复几丝清明,下意识地要去控制两面宿傩。


    然而他忘了,血液的效果早就被对方给破除掉了。


    有那么一瞬间,北川月彦甚至想着,干脆把两面宿傩同化好了,变成鬼后就能由他任意掌控,但又立马被他放弃了。


    同化的结果,只会让本就随心所欲的诅咒之王,更加肆无忌惮地去吃人。


    这也是他一直不敢去尝试的原因。


    于是,两面宿傩动作未停,反而还把脑海中的想法清晰地传递到了北川月彦脑中。


    ——一张又一张的纸上,是不重样的动作。


    “你……”北川月彦惊恐地后退,被两面宿傩毫不留情地抓了回来。


    他嗤笑一声:“跑什么?”


    毫无疑问,这个恶劣的男人就是故意给北川月彦看的。


    两面宿傩舔了下青年的唇,兴奋道:“别急,这才刚开始。”


    就是刚开始才着急啊!这混蛋该不会要把那些姿势全来一个遍吧?今天?现在?一次性?


    北川月彦神色惊恐,以两面宿傩的和力度,这么久他真的不会死吗?


    绝望的是,他确实不会。


    毕竟,他是修复能力极强的鬼王啊。


    恰在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对此极为敏锐的北川月彦立即发现天亮了。


    “宿……傩……”他从被堵住的呼吸间艰难挤出两个字。


    与此同时,一道箭矢冲破天际,穿透窗户后直直射向两人。


    在即将来到两人身前时,箭矢被风斩切成两半,随后,砰地一声爆炸开来。


    一半屋子被炸得破破烂烂,光线瞬间涌入。


    两面宿傩抱着北川月彦一个闪身,来到了阳光暂时照耀不到的地方。


    北川月彦迅速缩到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将凌乱的裙子拉下来:“我的行踪暴露了?”


    “这次是冲我来的。”两面宿傩不悦,他微微抬手,冲天的火光顷刻间将密密麻麻射来的箭矢化为灰烬。


    “新尝祭那几天昼伏夜出,似乎让那些蠢货以为我吃掉你后被同化,变得一样畏惧太阳。”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杀意。


    敢打断他的好事,这群蠢货做好被碾碎的准备了么?


    以月华屋为战场的话,这栋已经破破烂烂的房子不到片刻就会变为废墟,将一切暴露在阳光一下。


    事实上,真要打起来,别说月华屋了,整条花街都会变成废墟,待在哪都不安全。


    但北川月彦在这,两面宿傩自然不会让这只害怕阳光的恶鬼暴露在阳光下。


    他搂住青年的腰,将人按在怀里从阴影中穿梭而过,把人放在了隔壁完好的汀角屋里。


    躲在屋子里的人看到突然进来的四手怪物,吓得尖叫起来。


    刚发出一个音节,便对上两面宿傩那冰冷的一瞥,几人瞬间噤声,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我很快就回来。”两面宿傩掐着北川月彦的脸颊,俯身在上面舔了一下:“要是逃跑,你知道后果吧?”


    他唇角勾着抹浅笑,残忍又危险。


    北川月彦拍开他的手:“那也要能跑啊,这大太阳我往哪里走?”


    “你最好是。”攻击像不要钱一般朝汀角屋袭来,两面宿傩没在逗留,转身离开。


    空气陷入一阵安静,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传入耳中,北川月彦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浑身僵硬的几人,生怕他们心脏就此爆炸,温声道:“他已经走了,你们还好吧?”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


    太可怕了!那是怎样的怪物,只是站在那,浑身散发的气息就让他们喉咙都被刺得发痛。


    “还、还好。”几人颤颤巍巍地抬头,在看到北川月彦时猛地一顿。


    青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一些齿痕堪称可怕。


    想到刚才那个四手怪物亲密的动作,几人看向北川月彦的眼神顿时变得同情起来,脑补了一个柔弱的绝色美人被怪物粗暴蹂躏的画面。


    于是关切的反问道:“我们没事,你还好吗?”


    北川月彦:“……”


    他咳嗽一声,拉了拉破损的衣服,能遮一点是一点吧。


    “挺好的。”不就是做了那种事吗?这对成年人来说很正常的吧!不要用那种同情可怜的目光看他啊!


    而且,除了格外激烈以外,其实也挺……舒服的。


    “北川大人,您没事吧?”相似的问话响起,本来就不好意思的北川月彦羞恼道:“都说没事了,还要问……里梅?”


    里梅诧异地看着突然发脾气的青年,在看到对方的样子后,瞬间了然。


    果然是这么回事啊,不愧是宿傩大人。


    不过那些家伙竟然在这种时候打扰宿傩大人的兴致,怪不得对方会如此生气了。


    “您平安无事就好,在宿傩大人回来前,我会保护好您的。”


    “不用。”北川月彦看向窗外,战斗爆发的可怕声响不断传来,一些乱飞的能量波撞在房子上,吓得街上的人四处逃窜。


    “你见到夕雾了吗?一个穿着蓝色衣服,手裹着绷带的女孩。”


    里梅点头:“您放心,她和月华屋的人已经到安全地带了。”知道她和北川月彦有关系,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里梅就让她们离开了。


    北川月彦点点头:“里梅,我这里不需要保护,你去把那些在外面乱逃的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吧。”


    里梅犹豫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是。”


    宿傩大人不会让人靠近北川大人所在位置的。


    单靠里梅一个人,很难快速疏散完这条街的人,北川月彦靠近窗户,哪怕没有直接晒到,也能感受到阳光灼热的气息。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行动受限让北川月彦有些烦躁。


    他所在的位置很安全,但其他地方就说不定了,还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任人宰割吧?


    等两面宿傩吃腻了他,肯定会把他杀了吧?一直待在这个阴晴不定的混蛋身边太危险了,首先肯定要把力量恢复。


    鉴于他前两次的离开,宿傩多半不会再让他直接吸食咒力了,不过在做那种事的时候,那混蛋还挺纵容他的……


    北川月彦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行不行,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就算他拒绝也没什么用。


    北川月彦磨了磨牙,下次宿傩要是再对他……他就把对方吸干!


    一道攻击乱流直直冲向前方屋子,北川月彦敏锐的闻到里面还有两个人类的气息。


    攻击落下,他们会死的。


    刻在骨子里的三观令刺鞭毫不犹豫地飞出,冲破门扉卷住藏在里面瑟瑟发抖的两人,将他们甩到身旁这间安全的地带。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只在眨眼间就完成了,可阳光并不会因为他动作很快就将他忽略。


    鞭子 上燃起火焰,哪怕北川月彦立刻将其切断,火舌也早已舔舐到胳膊上,不过一瞬间,整条手臂都燃烧了起来。


    “我靠!”这也太猛了!


    他当机立断,迅速将大半个上身都斩断,燃烧中的身体掉落在地上,从火焰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北川月彦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他捂着流血的伤口踉跄着后退,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好痛!


    太痛了!


    成为鬼后,北川月彦的痛感大大降低,断手断脚更是家常便饭,连眉头都不会让他皱一下,最痛的也就是现代被阳光灼烧到的时候了。


    那时候太阳对他并不致命,效果也大打折扣。


    他想过会比现代痛,但没想到会这么疼!


    北川月彦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伤上加伤,自爆舍弃的力量还没恢复,又被太阳灼伤,理智正在快速崩塌。


    原本还能够忽视的血液、人类,又重新清晰起来,变得格外诱人。


    好饿好饿好饿。


    北川月彦死死盯着不敢动的两人,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露出锋利的獠牙。


    “出……去。”


    他艰难的挤出这两个字后,两人飞快地跑了出去,北川月彦却不敢松懈。


    他捂着胃无力地倒在地上,死死压制着想要追出去的欲望。


    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


    好饿好饿好饿。


    浑浑噩噩间,有人跨进了这间屋子。


    两面宿傩看着倒在血泊里,满身血污、死死咬着牙的青年,简直被气笑了。


    窗边燃烧着的半个身体化为灰烬消散,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焦的肉味。


    他来到北川月彦面前,蹲下身狠狠掐着他的脸,冷笑道:“真狼狈啊,这就是你新想出来的逃跑方式?”


    他不过才离开几分钟,北川月彦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力量都不够恢复身体。


    明明对自己的小命爱惜得要死,但在某些时候,胆子倒是大得很,为了救别人,连太阳都敢去碰。


    “看来你还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北川月彦压根听不进他的冷嘲热讽,熟悉的气味让他混沌的大脑放松了一些,喃喃喊:“宿……傩?”


    没有得到回应,又或者他回答了,只是现在的北川月彦对外界的声音完全听不进去了。


    好饿,好想啃一口。


    这个气味是宿傩吧?他啃一口没问题的。


    不行,万一是幻觉,他面前的是其他人呢?


    北川月彦死死咬着牙,那掐在脸上的手味道实在熟悉、又散发着像酒一样让人晕乎乎的香味,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两面宿傩按在他断臂处肩头的手,微微用力。


    “好痛。”还未散去的灼烧感传来,北川月彦眉头皱起,还挂着些许水汽的睫毛轻轻颤抖。


    不过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又全在稀血的香味上。


    他又偷偷舔了一口:“宿傩,我好饿啊。”


    两面宿傩掐在青年脸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他大大方方的将手移过去,赤红的瞳孔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饿昏头了的恶鬼,却只是克制的啃咬着解解馋,连皮肤都不敢刺破,怕流出血让他丧尸理智。


    “真可怜啊,北川月彦。”两面宿傩轻笑着,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一样,又充斥着令人胆寒的危险。


    这副乖巧又脆弱不堪的样子实在勾人得很,他喜欢,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虚弱也好,被太阳灼烧限制也罢,都实在太碍眼了。


    两面宿傩抬起手刺穿胸膛,鲜血喷洒在北川月彦的脸上,那双梅红色的竖瞳如针尖般收缩。


    他掏出心脏,温热的脏器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示在青年眼前,被血液刺激得呆愣在原地的北川月彦,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到上面。


    “想要吗?”两面宿傩抚摸着他的脸颊,看上去缠绵缱绻。


    明明面容狰狞的北川月彦才是令人畏惧的恶鬼,可嘴角噙着抹浅笑的两面宿傩,看上去竟更加可怕,让人毛骨悚然。


    无所察觉的恶鬼,将再也逃不出这个嗜血残忍的掠食者手心。


    潜意识里让北川月彦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抵在了墙上。


    锋利的指甲划开他的胸膛,诅咒之王毫不犹豫地将这颗跳动的心脏塞了进去。


    “现在,它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心脏进入体内的一瞬间,强大的咒力在身体里奔涌流走,冲得正抱着诅咒之王亮出锋利獠牙的恶鬼骤然清醒。


    “呃……”因为心脏的到来,北川月彦的身体发生改变, 像是所有细胞和血液都在欢呼雀跃。


    什么情况?


    北川月彦看着眼前浑身鲜血、心口空了一块的两面宿傩,呆呆地眨了眨眼。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僵硬地缓缓低头看去。


    诅咒之王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膛,里面还捏着一颗鲜活的脏器。


    陌生的心脏在体内重重跳动着,一声又一声,却并不违和,好像它本来就应该在这里一样。


    “你在做什么?”北川月彦眼睛微微睁大,一把抓住他的小臂,嗓音颤抖。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心脏?两面宿傩的心脏? !为什么会给他啊啊啊!


    “看不出来么?”两面宿傩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我本以为你会直接吞噬这颗心脏,没想到……”


    处于极度饥饿中的恶鬼多半不知道这颗心脏的重要性,会将其当做有营养的食物直接吃掉,两面宿傩已经做好了北川月彦将它吃掉后,再用反转术式修复身体,重新挖出来的准备。


    没想到失去理智的恶鬼,面对诱人的食物竟然一反常态地将其保护起来。


    放在原本心脏的位置,忍住想要将其转化成所需能量的欲望,与他接近、融合……


    他的身体反应让两面宿傩愉悦地笑了起来。


    北川月彦:“……”


    北川月彦:“……………”


    感受着不断融合的心脏,北川月彦视线落在破烂的裙摆上,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淦!野史里的那个花魁竟然还真是他自己啊?


    可他哪里欺骗宿傩的感情了!明明是这个混蛋对他穷追不舍!


    “你为什么把它给我?”北川月彦立即要把心脏挖出来还给他,但这颗心脏已经在与身体融合了。


    并且隐隐约约的,他能感觉到一股像是无形的线在牵扯着他。


    就好像在海中迷失了方向的他,终于抓到了一条牵引线,而线的另一头是……现代的两面宿傩。


    ——他很快就能回去了。


    说不定就在下一秒。


    两面宿傩:“想给就给了。”


    北川月彦:“可是这是心脏。”心脏对人类来说,是绝对不可缺少的存在。


    “那又怎样?”两面宿傩嗤笑一声,他掐住北川月彦的脸颊,眼睛微微眯起:“怎么?不想要?比起虚无缥缈的蓝色彼岸花,这才是你真正需要的东西吧,你在犹豫什么?”


    一直在寻找克服阳光的办法、甚至不惜将自己往恶心的咒灵方向改造的恶鬼,在面对真正有用的东西时,竟然迟疑着不敢使用。


    “哦,我知道了。”两面宿傩恍然:“是害怕以后再也不能从我手里逃走?”


    北川月彦一顿。


    原来一开始并没有想用心脏来掌控他吗?


    “但很可惜,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诅咒之王低低笑了几声,凑近几分在青年的脸和唇上舔了舔,语气充满了浓浓的恶意调笑道:“怎么办啊北川月彦,感到绝望吗?”


    但这份绝望,也让他很兴奋呢。


    湿润灼热的气息在脸上拂过,偶尔咬着北川月彦的唇纠缠,浓稠的血液顺着两人的手滴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这和普通的受伤不一样,这颗心脏是用来改造北川月彦的身体,形成一个能替他克服阳光的咒物一样的存在。


    若是要让这颗心脏与北川月彦融合,两面宿傩就不能用反转术式让自己再重新长出一颗心脏来,否则北川月彦体内这颗便会消失,无法使用。


    融合后,就相当于将心脏让了出去,主动权在北川月彦身上。


    诅咒之王的心脏在他体内跳动着,只要他不死,对方就没事。


    但是……


    北川月彦推开他纠缠不休的唇,与心脏融合带来的负面影响让他昏昏欲睡,再加上两面宿傩的亲吻不断剥夺着他口腔里的空气,北川月彦眼前阵阵发黑。


    他无力地喘了口气:“这颗心脏跟我融合后,要是心脏被捣毁、或者我被杀掉,你也会很危险吧……”也说不定会死。


    或许两面宿傩以后可以做到不需要心脏也能活着,可这对他来说始终是一个麻烦。


    又不是能让人成长的战斗,为什么要自找麻烦、给自己增加一个无法掌控的弱点?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


    那又怎样?


    他既然给出去了,就不在乎后面带来的未知影响,就算北川月彦把心脏毁了也无所谓。


    但在看着青年那双充满了复杂的眼睛时,两面宿傩觉得这样说也太无趣了。


    “所以,你要保护好它才行。”


    蕴含了诅咒之王强大咒力的心脏,极有可能会引来咒灵和诅咒师们的争抢,北川月彦将在漫长的生命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的心脏。


    不妙啊。


    两面宿傩又感到饿了。


    说到底,他就一直没吃饱过。


    北川月彦睫毛颤了颤,垂着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尚未完全融合的心脏在体内不断跳动着,和在现代一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情绪在牵动着它跳得如此快速。


    “混蛋宿傩……”


    这样他岂不是没有办法再拒绝这颗心脏了?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他,能让阳光对他不再致命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浓重的困意让北川月彦脑袋昏昏沉沉的,思绪混沌不清。


    是要回去了吧。


    他能感觉到,那股牵引的力量越来越强了,甚至隐隐约约的知道现代宿傩的位置。


    哪怕结果和原先的打算有出入,但总算能回到那个熟悉的现代,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可为什么……


    会莫名的有些愧疚呢?


    无法抗拒的睡意席卷而来,在彻底沉睡过去前,北川月彦虚虚抓着宿傩的胳膊,喃喃地告别: “宿傩……我们千年后见……”


    两面宿傩一顿,他猛地掐住北川月彦的脸颊,神情恐怖:“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多.久。”


    然而青年双眼紧闭,苍白的容颜安静得仿佛一具尸体,无知无觉,无论外界发生什么他都感觉不到。


    两面宿傩气笑了,冰冷的嗓音如寒潭般浸得人骨髓发寒。


    “千年,你还真.敢.说.啊。”


    大言不惭的恶鬼,以为这样就高枕无忧了?


    他的手搭在北川月彦的心口上,指甲缓缓用力。


    猩红的瞳孔淡漠而冰冷:“把这颗心再挖出来就好了。”


    果然,他们对待彼此总是这么残忍,北川月彦向来说走就走,毫不留恋,而两面宿傩也同样。


    他可以因为想让北川月彦不再畏惧阳光而把心脏给对方,也可以因为要把鲜活生动的人留在身边而取出心脏,将希望敲碎、剥夺青年即将能行走在阳光下的权利。


    两面宿傩盯着青年那张毫不设防的脸,听着平缓跳动的心脏,半晌后,像是想到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原来如此,千年后和我再见么……呵,有意思,就让你如愿以偿一次。”


    咒术师和诅咒师们在花街围攻诅咒之王后,迎来了对方猛烈的报复。


    “据说是因为他们在宿傩兴头上时打断了对方,一怒之下才惹来报复。”


    “好像还把宿傩喜欢的花魁给杀了。”


    “诶?我怎么听说花魁是咒术师那边安插的卧底,把宿傩的心脏都骗走了!”


    “……”


    “……”


    最近许多咒术师和诅咒师被两面宿傩找上门,活下来的什么都不说,于是众说纷纭,各种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到底,既然敢去招惹诅咒之王,被对方杀回去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与他们这些没参与那场战斗的人有什么关系? !


    已经成为了加茂家主的加茂理玖在听到传闻后,没过几天便遇到了诅咒之王。


    男人依旧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平淡表情,淡漠地扫了他一眼:“立下束缚还是死,选一个。”


    束缚的内容,是对鬼这种生物的存在保密。


    加茂理玖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些没有参与花街战的咒术师和诅咒师也会被杀掉了。


    因为他们参与过曾经围剿恶鬼的行动。


    这个杀神,要把恶鬼的存在抹去。


    还能有选项,应该是多亏了曾经北川月彦留下了他们一条命吧。


    加茂理玖:“我会让族人和我一样立下束缚的。”


    两面宿傩一边抹去恶鬼存在的痕迹,一边继续吃遍世间美食,只不过体验过一些美好的滋味后,总觉得一切更加索然无味了。


    无趣,实在太无趣了。


    后来,名叫羂索的咒术师找上门与两面宿傩做了交易,在将手指做成了咒物后,里梅将诅咒之王的尸体和北川月彦放在一起。


    “宿傩大人,北川大人,等到千年后,我会让你们再次相遇的。”


    这是他的使命。


    下一秒,他看到一直沉睡着、就算宿傩大人上下其手也没反应的北川月彦,竟然伸出刺鞭,将两面宿傩的尸体卷住吞入了体内。


    然后,两人消失在了眼前。


    “北川大人!”


    北川月彦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好像跨过了一条漫长的空间隧道,各种画面快速闪过,他越想看清,却越模糊不清。


    不过途中,他好像把什么能触碰到的东西吞入了体内。


    一片黑暗中,北川月彦似乎看到了离开前,两面宿傩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容,恐怖的气势吓得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北川老师!”粉发少年惊喜的面容出现在眼前,眼睛侧下方,一双猩红的瞳孔缓缓睁开。


    “欢迎回来,北.川.月.彦。”


    作者有话说:


    大爷: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你好日子就到头了


    ——


    收尾阶段了,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开始点餐了,我看看写什么


    第65章


    夜晚, 明月高悬,无人的郊外正在展开一场焦灼又血腥的战斗。


    拳头相撞,虎杖悠仁与咒灵拉开距离时, 一道熟悉的透明水波纹出现在空中。


    咒灵警惕道:“这是什么?”


    虎杖悠仁眼睛微微睁大,心跳猛然加速,这道将北川月彦从他面前带走的波纹,他绝对忘不了。


    如今再次出现,难道说……!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下一秒,一个身型瘦削、穿着男士和服的青年从中剥离出来。


    “老师!”虎杖悠仁眼睛一亮,猛地上前接住倒下来的青年,趁咒灵还没反应过来时,抱着人往后闪去拉开距离。


    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感受着冰凉的体温,他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不过为什么是昏迷状态?


    虎杖悠仁正想检查一下北川月彦的身体状况时, 青年身体一颤, 唰地睁开了眼睛。


    虎杖悠仁惊喜地喊:“北川老师!”


    北川月彦朝他看去,便对上一双猩红的瞳孔。


    “欢迎回来, 北.川.月.彦。”


    恶狠狠的嗓音让北川月彦恍惚了一瞬, 与沉睡前看到的那张满是杀意的脸逐渐重叠。


    除了一开始想杀他的小宿傩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宿傩对他露出这么生气的表情。


    北川月彦感觉后背凉凉的。


    还好他直接回来了,古代宿傩很生气,关他这个现代人什么事。


    “虎杖!快闪开!”钉崎野蔷薇着急地大喊声响起,破空声传来,北川月彦抓住虎杖悠仁往旁边一闪,几条血柱狠狠扎进地面。


    北川月彦抬头,看到一个身形强壮、赤裸着上半身,只在额前留了一撮头发的光头。


    这个打扮和衣服……呃,嗯。


    “哦?多了个奇怪的人。”飞在空中的坏相跳到自己兄弟血涂旁边,警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北川月彦。


    单从表面来看,青年只是个柔弱无害的人,但他能感受到,对方浑身充满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气息。


    昳丽的容貌,苍白得快死了的肤色,梅红色的竖瞳……他知道这个人,咒术界新冒出特级咒术师北川月彦,以咒灵为食,能用血液控制人类和咒灵。


    虽然很好奇对方身上为什么会出现两面宿傩如此浓郁的气息,但想到先前与之为敌的花御险些被控制、真人有去无回,坏相只思考了一秒,就做出决定。


    他扔出一道攻击,迅速拉着弟弟转身离开:“下次再见。”


    “别下次了。”北川月彦不紧不慢地将攻击破除:“我对你们奇怪的气息很好奇。”


    复杂的气味,半人半咒灵?还是说咒物?


    破空声传来,坏相一侧头,便看到汹涌可怕的刺鞭来到身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捆住。


    “什么?!”


    细小的刺扎入体内,注入少量血液,来不及做出反抗,两人便浑身动弹不得,随后鞭子一甩,将他们扔到了地上。


    北川月彦笑道:“悟一定对你们的存在很感兴趣。”


    钉崎野蔷薇跑到两人身边:“北川老师!你回来了!那个咒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带去哪了?快把我们急死了!”


    虎杖悠仁跟着道:“是啊是啊,我们一直在找你,老师你没受伤吧?身体还好吗?”


    解决掉敌人后,两人便围着北川月彦问东问西,甚至拉着他开始检查有没有受伤。


    北川月彦哭笑不得:“没有受伤,身体很好哦,而且我的实力还恢复得差不多了。”


    “真的吗!太好了!”两人开心道。


    “嗯。”北川月彦揉了揉两人的脑袋,笑道:“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任务结束了吗?惠在哪?我请你们去吃饭。”


    “对哦!伏黑!”


    几人来到不远处,伏黑惠解决掉含有宿傩手指的咒灵后,正疲惫不堪的躺在地上休息。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隔得老远就被吓了一跳,听到北川月彦说对方心跳很有力时,才放心喊道:“伏黑!快看谁回来了!”


    伏黑惠睁开眼坐起来,看到青年愣了一下:“北川老师?”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很惊讶吧!你也没想到吧,我们刚才战斗的时候……”


    北川月彦听着他们活力满满的声音,唇角不禁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回到现代这件事总算有了实感。


    幸好时间流速不一样,他真的很怕回到现代后,熟悉的人都变了个模样。


    北川月彦蹲在伏黑惠身旁,伸出手将少年身上的伤给治好。


    “诶?!”吵吵嚷嚷的几人突然顿住,瞪大了眼睛:“老师你学会反转术式了!”


    北川月彦:“准确来说不叫反转术式,不过效果差不多。”哼哼,他就算是作为鬼也要与时俱进,不断改变进步才行。


    虎杖悠仁不禁问道:“老师,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他看向面前的青年,熟悉的容颜与刚离开时一模一样,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又总觉得有些细微的不一样了,是因为和服的原因吗?


    经历了些什么?


    北川月彦神情微妙,和宿傩各种意义上的打打杀杀、斗智斗勇,打打杀杀、斗智斗勇……


    “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姑且算很简单吧,至于其他的,等悟回来后再一次性说好了。”


    时间太晚,三人肚子也不饿,于是便把聚餐推迟到明天。


    回去的路上,北川月彦听几人简单的讲述了一下他离开后发生的事。


    北川月彦消失没多久,高专便在姐妹交流赛上被咒灵入侵,封印的宿傩手指皆被偷走。


    五条悟等人猜测幕后黑手大概是一伙的,便让他们专注调查回收其他手指,说极有可能会碰到同样回收手指的诅咒师,遇到后将他们抓回去,也许能知道北川月彦的下落。


    这么多人体内存在不明咒物、宿傩手指被偷走、北川月彦消失……似乎有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袭来。


    老爷子们感到害怕,于是又要一刀切。


    什么?北川月彦消失了,那肯定和幕后黑手一伙的,死刑!


    不知道那些咒物用来做什么,直接把人杀了不就好了!


    虎杖悠仁就更不用多说了。


    害怕的老爷子们满脑子都是杀杀杀,恐怕连路过的狗都要被判个死刑。


    有意思的是,高层们派去暗杀虎杖的人,竟然被宿傩给解决了。


    不过不知道是宿傩有意收敛,还是因为虎杖悠仁的控制,竟然没把人直接杀死,留了条命。


    然后被五条悟丢到高层面前,通通揍了一顿后就都老实了不少。


    不管心里怎么想,总之表面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死刑么……


    北川月彦醒来后便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回到宿舍将其剥离出来后,他看着床上那具温热的、属于两面宿傩的身体,陷入了沉思。


    北川月彦:……


    他总算知道途中吞下的东西是什么了。


    哈哈……这才是高层们看了后吓得屁滚尿流,尖叫着死刑死刑立即死刑的东西吧。


    北川月彦想了想那画面还挺有意思的,但是……但是!他怎么会把宿傩的身体带回来啊!


    北川月彦一阵头大。


    他完全不在意高层会怎么想怎么做,只是觉得他一个恶鬼版咒术师,好歹算是宿傩的敌人,带着宿傩的身体算怎么个事?


    尤其是宿傩还和他有过不正当的关系,要是让大家误会了怎么办?


    已经先入为主的北川月彦完全没想到宿傩的躯体和做成咒物的手指一样,大有用处,一般根本不会想到那层面上。


    不过也不怪他多想。


    北川月彦看着躺在床上的躯体,男人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残留着许多暧昧的痕迹。


    先不说两面宿傩会反转术式,就算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早就消失了,还残留在上面……一看就是宿傩故意的。


    什么啊,这个混蛋。


    北川月彦脸颊有些发烫,他把手搭在宿傩的胳膊上,消除这些痕迹。


    至于这具躯体要怎么处理……干脆直接吃掉好了,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心脏因为北川月彦有些慌乱害羞的情绪而微微加速跳动着,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他想忽视都难。


    脑海里又浮现出回来前,两面宿傩给他心脏的场景。


    因为那些不可控的因素,他到现在才有时间好好思考这件事。


    可无论怎么思考,这颗心脏都不再像从前那样令他无法接受。


    什么叫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要好好保护它……


    诅咒之王注视着他时,那四只以往总觉得深沉得可怕的眼睛,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北川月彦脸颊不受控制地变得更烫了,他哀嚎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月彦老师,你睡了吗?”敲门声响起,虎杖悠仁的嗓音传来,把正在胡思乱想的北川月彦吓了一跳。


    他连忙将两面宿傩的躯体重新用血鬼术吞了下来,整理了下褶皱的床铺后,去开门。


    “没呢。”北川月彦打开门,将少年邀请进来:“怎么了吗悠仁?”


    “没什么。”虎杖悠仁笑道:“我就是来看看老师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我还要谢谢你们在我离开后,还一直帮我打扫房间呢。”北川月彦倒了杯水给他。


    “这都是小事啦,老师不用在意。”虎杖悠仁挠头笑着,接过水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北川月彦的身上:“说起来,老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北川月彦:“啊?我的脸红了吗?”


    “嗯,红了。”虎杖悠仁点头。


    北川月彦的脸一直苍白得近乎透明,几乎不会在上面看到正常人类该有的颜色。


    而如今,那上面覆盖了一层淡淡的薄红,显得格外明显,也……非常的诱人。


    北川月彦讪笑两声:“啊哈哈,应该是太热了吧。”


    虎杖悠仁震惊:“太热了?现在可是到秋季的尾巴了,而且老师你的体温不是一直很低吗?”


    就算是炎炎夏日都不会被热到。


    “果然是身体出问题了吧!”虎杖悠仁放下水杯,两步就来到北川月彦面前,抓着他就要开始检查。


    北川月彦:“不,悠仁我真的……”眼前场景一变,暗红的血海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两面宿傩果然把他拉进领域里了。


    北川月彦还没做好和宿傩面对面的准备:“别打扰我,我要出去。”


    “你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快?”两面宿傩一把将要离开的青年抓了过来,皮肤接触的一瞬间,北川月彦像触电一样迅速后退几步。


    两面宿傩眉尾微微挑起:“你这是什么眼神?害怕,心虚,逃避……”


    他缓慢地说着,朝北川月彦走近,感知着那在青年身体里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不由得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北川月彦抬头,努力保持镇定。


    两面宿傩不答反问:“你想起来了?”


    北川月彦一顿。


    “不。”两面宿傩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你回到了过去,把我们的过往重新经历了一遍。”


    北川月彦瞳孔颤了颤,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面宿傩上前一步,北川月彦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扣住手腕一把拽进了怀里。


    “你回来前,我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你是从我给你心脏的那个时间点回来的?”两面宿傩掐着青年的脸颊将头抬起,笑容十分恶劣:“也就是说,你刚和我做了那种事。”


    他本来在愉快地欣赏北川月彦的反应,但想到什么,神情有些不悦。


    也就是说,他在等待北川月彦、思考对方去哪了的这段时间里,对方却在古代和他亲亲我我?


    虽然历史里的宿傩也是他,可他也确确实实的在现代等着。


    一想到他们做了什么,两面宿傩心中就浮出微妙的不悦来。


    有那么一瞬间,北川月彦都要以为两面宿傩也跟着去古代溜达了一圈,竟然猜得这么准。


    炽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北川月彦又从那赤红的瞳孔里,看到了肆无忌惮的欲.望。


    北川月彦:“我……”


    两面宿傩眯眼:“真让人不快啊。”


    北川月彦一头雾水:“什……”


    话音未落,诅咒之王便毫不犹豫地咬住他的唇,将话和呼吸尽数堵了回去。


    他肆意掠夺着,完全不给北川月彦任何喘息的机会。


    粗鲁的动作里能感觉到他不悦。


    北川月彦被弄得晕头转向,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到底又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对自己当时干的混蛋事,两面宿傩记得非常清楚,甚至吻了什么地方,咬了哪块皮肤,留了多少痕迹,北川月彦是什么表情,他都能说得上来。


    于是心生不满的诅咒之王,重新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将那些痕迹一一制造出来,并且愈发过分,就像是要覆盖掉什么一样。


    北川月彦知道回来后,现代的两面宿傩也不会放过他,但没想到这么快。


    明明他们只经历过一次这种事,可宿傩这混蛋却熟练得很,知道怎么让他说不出话来。


    两面宿傩把瘫软在怀里的青年提起,挂在身上。


    温热的手牢牢托着他,就算北川月彦不搂住宿傩的脖颈,也不会掉下去。


    感觉到熟悉的异样接近, 他清醒几分,慌乱道:“等等, 不要在这里。”


    “你很紧张?”两面宿傩笑了一声,动作却半分没停。


    还很缓慢,像是要他仔细感受一样。


    北川月彦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咬着牙齿努力不发出丢人的声音。


    两面宿傩嘴角噙着笑,语气缓慢却又让人害怕:“他也这么做过吧?”


    北川月彦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勉强分出几分注意力来接话:“谁……?”


    好撑……


    每当这种时候,北川月彦就无比庆幸自己是鬼。


    两面宿傩抬起他的下巴:“另一个我,历史里的我。”


    北川月彦微微睁大眼睛,总算知道这么激烈的原因了。


    他忍不住骂:“你有病吧!”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那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两面宿傩笑了两声,加重了力道,北川月彦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搂着他的脖子喘气。


    两面宿傩:“不继续装傻了?”


    北川月彦的声音被……得不成调:“你怎么知道的?”


    他觉得在领域里做这种事很不妥,因为紧张身体绷得很紧,这让两面宿傩又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快感,恨不得将一切冲着青年发泄出来。


    “你不是把我的身体带回来了么?”他舔了舔北川月彦的脸,调笑道:“就这么喜欢?走了还要带走。”


    藏得还挺深,要不是那具躯体是他的,他险些都没察觉到。


    北川月彦:“……别自恋了,我只是把他当储备粮,饿了就吃掉。”


    他一个食人鬼会带走人类的身体,肯定就只有这个原因!谁叫宿傩是拥有强大咒力的诅咒之王,还是稀血中的稀血。


    两面宿傩却恶劣地哼笑一声:“果然是贪吃的恶鬼,都已经吃着了,还想着另一副身体。”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混蛋!”这一副管你黑的白的,全都说成黄的的样子,把北川月彦气得够呛。


    ……


    ……


    浑浊的液体滴落到地面,与血水中融为一体。


    在两面宿傩暂时离开了一瞬间时,北川月彦迅速踹开他退出了领域。


    他是以灵魂的形态被宿傩拉进领域中的,出来后外表依旧是原先那副正经的模样,看不出什么。


    尽管如此,北川月彦还是又尴尬又羞耻。


    好消息是,他出来时宿傩也跟着出来了,虎杖悠仁意识暂时被压制,他有些许能缓和心情的时间。


    坏消息是……他要面对完全没吃饱的两面宿傩。


    虽然觉得宿傩不会做那种事,但北川月彦还是警惕地后退了几步,神情严肃:“你不要乱来,这是悠仁的身体!”


    两 面宿傩嗤笑一声:“多余的担心,我可不会便宜这小鬼。”


    而且一分钟的时间能做什么?


    北川月彦这才放心下来,但还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便宜什么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北川月彦翻了个白眼。


    两面宿傩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那可不好说。”


    “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终于能正常对话了,北川月彦可是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宿傩,是谁在收集手指复活你,里梅吗?”


    “里梅确实想复活我。”两面宿傩知道北川月彦想问什么,也没卖关子:“但真正提出交易的,是你口中那个一股脑花味的人。”


    一股脑花味的人——羂索此刻回到自己的地盘上,脸色非常难看。


    他没想到北川月彦这么快就把两面宿傩的心脏给拿到手了。


    比原本历史上的还要快。


    咒物被破解,他也被强行传送了回来,不过也还好被传送走,否则诅咒之王在花街的那场碾压之战,他完全跑不掉。


    羂索不清楚月华屋里发生了什么,但不难发现里面的花魁是北川月彦。


    没想到野史记载的宿傩心脏被花魁骗走的事竟然是真的,更没想到北川月彦为了拿到心脏克服阳光,竟然连扮作女人委身于诅咒之王的事都干出来了。


    羂索此刻非常欣赏北川月彦,觉得对方简直是他的知己,甚至比他还生猛。


    毕竟那个男人可是嗜血残忍的诅咒之王啊,在床帏之事上恐怕就够让人吃不消了,更别说他还敢欺骗对方,甚至全身而退了!


    这次是因为破除咒物的缘故,但在那条没被修改的历史线上,北川月彦可是全凭自己啊!


    该说不愧是鬼吗?


    至于两面宿傩对花魁付出了感情这件事,羂索从前不信,现在也不信。


    遵从自己欲望行事的诅咒之王,怎么可能爱上谁?光听到这个词就够吓人的了。


    吃了个八卦后,羂索的心情倒好了不少,还在心里遗憾北川月彦为什么站在了高专那边。


    毕竟他们那么合拍。


    他的计划已经被北川月彦给打乱了,咒物被发现,五条悟那边对他们有所防备,到处追查他们的踪迹,哪怕猜不到他要用夏油杰身体和特级咒物狱门疆来封印五条悟这件事,但有个能吸收咒物的北川月彦在,这个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在解决五条悟之前,他必须把北川月彦解决掉。


    要是得到了北川月彦的身体,原本的计划也可以做一些调整。


    ——将全人类同化为由鬼王掌控的鬼,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阳光这个弱点,北川月彦不是已经克服得差不多了么?他接手后只要继续改造就行了。


    羂索唇角勾起笑容,接下来就只剩怎么解决北川月彦了,而这也不是难题,他这一趟没白去,已经找到答案了。


    ——诅咒之王。


    这个男人似乎找到了溶解北川月彦血液的办法,鬼王的血对他完全无用。


    而他根本不用费尽心思去想怎么让两面宿傩杀了北川月彦。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找上诅咒之王做交易时,对方很快就同意了,但不是因为觉得有趣。


    他当时有些惊讶,询问时,诅咒之王周身浮现出仿佛要将人撕碎生吞的杀意,露出狰狞的笑容说要抓一个人。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怪不得上次北川月彦要在真人面前自爆,原来是想借此从两面宿傩的视线里逃走。


    羂索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接下来他只要先复活两面宿傩就好了。


    杀掉北川月彦,接下来的事就都好办了,选择也会变得更广。


    “真令人期待啊,月彦君。”


    高专宿舍里的北川月彦打了个喷嚏。


    受束缚限制,两面宿傩没有细说交易的内容,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脑花又是复活宿傩,又是拉拢他不成把他送回古代追杀的,一看就有大阴谋。


    新仇旧账一起算,北川月彦非吃了他不可!


    不过话又说回来。


    “你怎么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我阻止你复活吗?”


    两面宿傩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在阻止吗?”


    北川月彦理直气壮道:“谁叫你以前总是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


    两面宿傩扣住北川月彦的脸颊,指腹描绘着唇瓣的模样:“像这样杀你?”


    抛开宿傩要杀他的想法,每次对方一出现,确实都在对他动手动脚。


    北川月彦一噎,拍开他的手嘟囔道:“我一个直男,没往那方面想不是很正常吗。”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我看出来了。”


    他之前都要进去了,北川月彦恐怕都还以为是他性格恶劣故意整他。


    “至于想要阻止我复活……别异想天开了,北川月彦。”两面宿傩掐在北川月彦脸颊上的手微微用力,手心里长出的舌头毫不犹豫地伸了进去,纠缠在一起。


    他口.勿得粗鲁,细碎的涎水从青年唇角溢出,两面宿傩眸色愈发深沉。


    感知到汹涌的咒力正在接近古代宿傩的身体,北川月彦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猜到他要做什么,北川月彦都顾不上这个粗鲁又窒息的口.勿了,他抓住两面宿傩手腕猛地发力,手背青筋暴起,少年的胳膊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对方却表情依旧,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两面宿傩手一甩,他古代的躯体从恶鬼体中分离出来。


    这具躯体本身就是属于两面宿傩的,他想要拿走实在简单,动作快得北川月彦完全来不及切断咒力联系。


    北川月彦拽开这只还在纠缠着他舌的手,手心分离时,一抹银亮的水丝断做两截,落回唇上洇得唇色愈发殷红,看起来更加诱人。


    两面宿傩看着微微喘气的青年,手指摩挲了两下。


    北川月彦回来后, 发现体内多出的这具躯体时就想到了它的用法。


    原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就被两面宿傩拿走,但宿傩非要选择现在复活的话……好像也不错。


    现在才五根手指的力量,打起来也是宿傩吃亏,要不然干脆直接把这混蛋绑了揍一顿……


    北川月彦神游天际时,发现本应该和身体融合的两面宿傩,竟然还停在原地。


    他疑惑地抬头,见宿傩笑容玩味:“看来你也不是不想我复活。”


    身体近在眼前,北川月彦想要阻止确实很难,但他放弃得太快了,几乎没怎么挣扎。


    两面宿傩一眼就能看出北川月彦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过除了想揍他的坏心思外,里面多半还掺杂着许多青年自己没意识到、或者说不愿意承认的私人感情。


    两面宿傩似笑非笑地盯着北川月彦,赤红的瞳孔慵懒地扫过,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压迫感。


    咳……宿傩该不会是看出他想揍他吧?


    北川月彦有些心虚地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领。


    他确实没有那么坚定的要阻止宿傩复活了,一来这能让悠仁和宿傩彻底分开,再也不用作为诅咒之王的容器,二嘛……他还用着宿傩的心脏,就用这具身体还人情好了。


    但这种话说出来,就算合情合理、正常得不行,也只会让两面宿傩感到愉悦。


    比如说什么——果然舍不得他之类的话。


    北川月彦不想看到两面宿傩得意的嘴脸,于是皱眉道:“别自恋了,我说了带回来只是留着当做储备粮。”


    两面宿傩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我不敢吃你的手指,是怕被寄生。”北川月彦走到床边,抓起宿傩躯体的胳膊:“但这个就不会有所顾忌了。”


    诅咒之王的身体,同样拥有庞大的力量。


    “说不定还能支撑我把身体改造得彻底克服阳光呢。”


    北川月彦这么说着,直接张嘴在上面咬了一口,他还记得领域里两面宿傩说的那些让他不爽的话,于是下口很重。


    ——为了克服阳光的恶鬼,似乎真会这么做。


    先不提这个两面宿傩完全不信的谎言,就算北川月彦真这么做了他也无所谓,甚至觉得对方出息了,总算做了符合恶鬼身份的事。


    但这些,通通无所谓。


    两面宿傩此刻只是盯着青年的动作,眼眸微微眯起。


    他站在这,看北川月彦当着他的面咬他胳膊?


    恶鬼张开嘴,口中银线如蛛丝扯断,尖锐森然的犬齿、柔软的舌卷过血液,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一切像慢动作般清晰地映入眼中,他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看北川月彦咬他的样子。


    两面宿傩缓缓道:“太涩了,北川月彦。”


    北川月彦:“???”


    有病吧!这血腥的画面哪里色了? !


    “不过,你可以换个地方。”两面宿傩朝他走近,嗓音低沉沙哑:“比如从下面开始。”


    北川月彦被他口无遮拦的话惊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从他们做了那种事后,两面宿傩真的一点都不藏着掖着了。


    不过北川月彦也不用说什么,两面宿傩借用虎杖悠仁身体的时间到了。


    黑色的纹路渐渐退去,北川月彦眼疾手快地将宿傩躯体收回,虎杖悠仁睁开眼时,茫然的视线中出现黑发青年的身影。


    北川月彦故作镇定地收回手:“悠仁,你回来了。”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抱歉老师,宿傩那家伙又出来了,他……”


    自从察觉到虎杖悠仁的心思后,小气的两面宿傩在顶号时,就再也不会让虎杖悠仁看到外面的场景,于是少年每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本想关心一下北川月彦,宿傩有没有又做些引人误会的举动,然后就感到身体某处传来熟悉的变化。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


    宿傩果然是混蛋!


    “老师我先走了!”虎杖悠仁红着张脸跑走了,连门都没关上,只留下余音回荡在屋里。


    北川月彦:………


    宿傩果然是混蛋!


    第二天,有过一次经验的虎杖悠仁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见到北川月彦时,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躲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热情开朗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对了老师,昨晚的事对不起,我……”虎杖悠仁不确定北川月彦有没有发现,不过以两面宿傩的性格,就算没做什么肯定也说了些很失礼的话。


    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这么过去了。


    “嗯?昨晚怎么了吗?噢,你是指宿傩又占用了你身体的事吗?”不想让少年尴尬,北川月彦装傻道:“这都是宿傩那混蛋的错,与你无关!”


    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很快悠仁就不用再背负沉重的死亡前行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怕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白给人希望。


    虎杖悠仁盯着青年看了两秒,知道对方是不想让他尴尬,心里暖洋洋的。


    他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是很在意青年说到宿傩时不好的语气。


    “老师和宿傩,发生什么事了吗?”


    北川月彦:“我这次算是回到了过去吧,相当于记起来了一些事,我曾经确实认识宿傩,和他生活过一段时间。”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诶——!古代吗?平安时期?!”


    北川月彦点头,笑道:“昨天穿的那件衣服就是从平安时期带过来的,这么说来……是古董了耶。”


    “所以老师你活了这么久……”虎杖悠仁喃喃着,又道:“古代的宿傩……肯定很凶残吧?”


    虎杖悠仁从认识宿傩起,对方就被困在他体内,偶尔出来也只是喂北川月彦喝血吃咒力,对宿傩的凶残没有太深刻的体会。


    不过他铭记老师们的教诲,不会因此就认为宿傩并不危险,况且五条老师口中那群烂橘子,前几天还又因为害怕宿傩,要处死他呢。


    “凶残?”北川月彦冷笑一声,骂道:“简直就是世上最恶劣的混蛋、变态、神经病!”


    虎杖悠仁还是第一次见到北川月彦被气到骂人的样子,不过这其中,又透露着些亲昵的感觉。


    虎杖悠仁抿了抿唇:“老师和他生活的那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


    北川月彦一顿,陷入沉思。


    辛苦么……


    好像也没有。


    宿傩小时候,是他占上风,经常把对方搞得咬牙切齿,杀又杀不掉他。


    宿傩长大后再次相遇,虽然不让他离开,但日常生活中也吃好穿好玩好,过得还挺开心的。


    是后来……哼,一切都是因为两面宿傩对他起了色心,才吓得他赶紧逃跑的。


    感受着体内跳动的心脏、手指从伞下伸出,阳光洒落在上面只传来刺痛时,北川月彦又说不出什么来。


    大概是那天的场景太过刻骨铭心,让北川月彦每每想到男人唇角含血、笑容肆意的画面,心脏的跳动竟然都会情不自禁地加快几分。


    他想,都怪两面宿傩把心脏放在他体内,让他身体里出了个叛徒,才会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虎杖悠仁看着沉默不语的青年,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将里面的失落尽数遮去。


    老师和宿傩的关系变好了呢……


    老师依然很关心他,但更近一步的关系,已经不行了。


    ………


    ………


    五条悟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北川月彦,见到人时,一眼就看到了藏在他体内的宿傩身体。


    浓郁的咒力几乎充满了北川月彦整个人,被一层恶鬼的力量包裹着,让普通人难以发现。


    五条悟到嘴边的话一拐,不由自主地哇哦一声:“你真是带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回来。”


    他还勾下眼罩,露出苍天之瞳凑近盯着仔细看了一会。


    “嗯,确实是宿傩的身体。”


    北川月彦还真是会给人制造惊喜啊,他上一次这么惊讶,还是见到不人不咒灵的恶鬼,以及悠仁吃下诅咒之王的手指。


    他哈哈笑了两声,要是给那些老爷子知道不得直接吓死?


    北川月彦咳嗽一声:“你的眼睛真的很犯规啊。”什么都藏不住,还好他把宿傩留在体内那些可疑的咒力痕迹都转化干净了,要不然……


    五条悟得意地哼笑了一声,他在北川月彦旁边坐下,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几口:“这段时间真是累死我了,所以你那边什么情况,这具宿傩的身体是你造的还是原主?”


    六眼给出的反馈是后者,不过北川月彦的能力特殊,五条悟还是姑且问一下。


    北川月彦:“是原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他从平安时期带回来了。”


    “你被那咒物送到了平安时期?”五条悟诧异地看着青年,对方点了点头,他摸着下巴啧了一声:“你倒是回去偷懒了。”


    北川月彦:“……重点是这个吗?”


    “当然了。”不知想到什么,五条悟微微朝北川月彦那边凑近几分,“所以你去吃瓜了吗?”


    北川月彦:“什么瓜?”


    五条悟笑道:“就是那个啊,宿傩心爱的花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八卦是人类的本性,北川月彦是个爱吃瓜的人,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被宿傩逮到。成为高专老师后,御三家一些老头子的瓜他也吃得津津有味,所以诅咒之王那被称野史的瓜,一定也会让北川月彦很好奇,想要亲眼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把宿傩迷住。


    可惜——他就是野史里的那个花魁!


    有那么一瞬间,北川月彦怀疑五条悟已经猜到了,故意在这里逗他玩。


    白发青年脸上好奇不似作假,加上他和宿傩的关系很隐秘没什么人知道,北川月彦暂时当他只是单纯八卦。


    他面不改色道:“没有,我为了回来可是很忙的,哪有什么时间去吃瓜。”


    “诶——是吗?”五条悟笑了笑:“嘛,那你打算怎么办?是把宿傩的身体消化掉变为你需要的能量,还是……”


    北川月彦说:“当然是留着了。”


    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回到平安时代发生的事,隐去大部分和两面宿傩有关的内容,着重讲述脑花那部分,以及复活宿傩的事。


    “果然啊。”五条悟唇角的笑容没了温度,他手指勾着绷带转着玩,眸色冰冷得有些可怕:“我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个脑花的真面目了。”


    “我也是。”北川月彦说:“所以我有个想法, 不如让他成功好了。”


    脑花这帮人/咒灵藏得很深,他们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其中一个目的肯定是复活两面宿傩。


    诅咒之王复活时,他们拥有了一个最强战力,再有什么阴谋诡计也该通通使出来了。


    他们就可以趁这时候,将那群家伙一网打尽,那些被带走藏起来的、体内有咒物的人也能救回来。


    另外,宿傩复活后会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虎杖悠仁再也不用作为被人忌惮的容器而生活了。


    若是再来一个人听到这番对话,恐怕在北川月彦刚说出来时,就会皱着眉问他是不是疯了。


    这确实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但……让两面宿傩复活?


    两面宿傩? !


    藏在暗处的那群家伙倒是出现了,但这个千年前的大boss才是最难搞定的好吧? !


    五条悟当然也想到了这其中最大的问题,然而他只是看了眼北川月彦。


    和他的语气一样,黑发青年的表情也稀松平常,仿佛两面宿傩只是一个寻常的咒术师,不会对这场战局有太大的影响。


    而从一开始就被诅咒之王盯上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可怕?


    五条悟挑了挑眉,笑道:“确实可行。”


    北川月彦继续道:“至于宿傩那边,就由我去找他说。”


    好自然而然的话啊……


    五条悟摸着下巴,笑眯眯问:“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诶?关系好吗?”北川月彦下意识地否定:“只是正常的交易谈判而已。”


    至于交易内容、筹码,完全没有呢。


    “原来如此。”也不知道五条悟信没信,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不用感到有压力,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就算场面真的失控了,也还有我在。”


    白发青年自信而张扬地说:“我可是最强。”


    北川月彦看着浑身都仿佛散发着光芒的青年,感叹道:“悟,真是太可靠了。”


    一个两个的,真让人安心啊。


    “不过事情应该不会走到那个地步。”北川月彦平静的嗓音里充满了笃定,“宿傩他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北川月彦也很惊讶,他竟然会这么单纯而坚定地认为两面宿傩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不过想想也是。


    虽然弄错了宿傩食欲的真正意思,以为对方想杀他,但一直以来,他每次饿了都是啃宿傩补充所需的能量。


    在古代的时候也是,两面宿傩嫌他做饭难吃,自己烤肉时还会顺带把他要吃的咒灵也烤了。跟着他昼伏夜出,修身养性,每次想要杀人都会被他阻挠,后来除了一些自寻死路的坏家伙,宿傩就懒得杀人了。


    虽然这些过程里总充满了各种意义上的不配合,但从结果上来看,北川月彦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难道这就是大家说的窝窝囊囊的得到一切?


    不过北川月彦觉得自己也不算窝囊,这都是他努力得来的结果!


    只是后面事情突然不受控制地走偏了而已……


    空气陷入安静,五条悟眼睛微微睁大,他看着黑发青年平静的面容,非常吃惊。


    刚才月彦,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呢。


    话里是连本人都没察觉到的自信。


    就这么相信两面宿傩啊……


    真有意思。


    自从诅咒之王刚现世就搂着北川月彦调戏的那个夜晚开始,五条悟就一直在观察着两人,想要试探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如今一切都明朗了。


    竟然真如他一开始所希望的那样,北川月彦真的把两面宿傩拉到了他们这边。


    而且看样子还是超乎意料的——那种关系。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希望成真,五条悟反倒震惊起来。


    白发青年的脸突然在面前放大,五条悟笑得非常讨打:“所以那个花魁是你吧,就是那个让宿傩封心锁爱的花魁。”


    怎么还在说这个事!


    “不是说了那都是野史,你怎么还信。”话题突然跳转,北川月彦吓了一跳。


    尽管真相不是这样,但确实作为花魁正主的他被发现,那双梅红色的眸子里不禁闪过慌乱和尴尬。


    五条悟精准捕捉到了。


    诶呀诶呀果然这样,月彦这家伙一开始还装得怪像呢。


    他好奇心大爆发,才不管宿傩有没有像记载上说的那样被捅一刀,幸灾乐祸道:“厉害啊月彦,就应该这样玩弄宿傩的感情,让他为你心痛为你流血……”


    北川月彦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他嘴里:“不要把我说成渣男,我们还没有到那种关系!”


    □□上确实到了,感情上……还没有吧。


    “嗯?”五条悟迅速嚼嚼嚼,咽下嘴里的点心后,看着青年纠结思索的表情,恍然道:“所以宿傩还在追你?哈哈!他也太逊了。”


    北川月彦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词:“哈?!追我?!”


    两面宿傩追他?是字面意思的追吧!那家伙哪有一点追求人的态度了!


    自从暴露了真面目后,每次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抱着他啃了!北川月彦都觉得那家伙就是纯贪图自己的美色和□□。


    于是接下来,五条悟问了他很多问题,还自信满满地要教他怎么吊着宿傩,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真是越来越期待两面宿傩复活了,到时候再准备一个手机好了,他怕一只手拍不过来大家的精彩表情。


    北川月彦:“…………”


    和五条悟闹了一会后,两人又继续讨论正事,时间差不多后和学生们一起去吃了顿饭,庆祝他回来。


    吃饱喝足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北川月彦来到虎杖悠仁的寝室,和少年聊了会天后,主动进到领域里面找两面宿傩。


    男人双腿交叠,悠闲地坐在枯骨堆积的王座上,撑着下颚闭目养神。


    感知到他的到来,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去。


    猩红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到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北川月彦走到他面前,本来想跟他谈事情的,但看着像只大猫一样休憩的男人,突然有些手痒。


    他伸出手,掐住两面宿傩的脸颊,轻轻向外拉扯。


    和他凌厉冷峻的轮廓一样,捏上去硬邦邦的。


    他有些怀念道:“没有小时候那么软。”不过体温倒一样的炽热滚烫。


    两面宿傩拉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将人带入怀里,张嘴在青年脸颊上咬了一口。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柔软。”细腻的皮肤,冰冰凉凉的温度,口感好得让人忍不住尝上一口又一口。


    两面宿傩咬咬舔舔的,很快将北川月彦整张脸都染上了他的气息,眼见着情况又要开始跑偏了,北川月彦将他的脸推开。


    “我是来说正事的。”


    “你说。”看着他认真的眼眸,两面宿傩难得停下了动作。


    北川月彦问道:“宿傩,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觉得他这问题很有意思:“从我们过往的经历来看,我有不站在你这边的时候么?”


    无论是否充满杀意,想要不想把对方切成碎片,行动上他俩都因各种原因绑在一起。


    要说的话,也是不让他随心所欲杀人的北川月彦不站在他这边。


    好像确实是这样。


    北川月彦一时说不上话来,他被宿傩揽在怀里,男人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到皮肤上,连带着他的心也有些发烫。


    他轻轻咳嗽一声:“里梅应该也复活了吧?”两面宿傩和脑花做了交易,作为追随者的里梅,自然也不会放弃能继续追随宿傩的方法。


    更何况他应该也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完全交给别人。


    两面宿傩:“算算时间,他应该早复活了。”


    北川月彦:“你知道怎么联系里梅吧?我想把你的身体先交给他。”


    他整天带着也不太方便。


    两面宿傩:“不阻止我复活了?”


    北川月彦白了他一眼:“阻止得了吗?”


    两面宿傩笑了两声,漫不经心问:“还有什么要说的?”


    北川月彦推开对方的手,从怀中站起来。


    他认真地看向两面宿傩,说道:“你知道的,我喜欢和平生活。”


    两人一站一坐,两面宿傩微微仰头回看他,黑发青年认真时,脸上就会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着那股属于鬼王的阴冷压迫。


    他撑着脸,问:“然后呢。”


    然后……


    北川月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他心里迟疑,表情却依旧:“如果我们要一起走下去的话,你能不要随意杀人吗,就和从前一样。”


    这话里充满了很多不确定,也许两面宿傩会突然翻脸生气,竟然敢教诅咒之王做事。


    但比起这些,北川月彦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什么叫一起走下去……怎么听起来跟表白似的。


    但是,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宿傩也不会放过他的吧,这个可怕的、比他还恶鬼的恶鬼,会一直缠着他,那今后的生活不就和他说的话没什么区别吗?


    所以有些话,他要一开始就说出来,也是在确定宿傩的态度。


    毕竟,这可是诅咒之王,他不想亲手推进一个屠戮人间的杀神复活。


    哪怕他早就习惯了他们之间充满了血腥的相处。


    六目相对,两面宿傩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愉悦。


    他对北川月彦会说出这种话完全不意外,青年一直是个人们口中的好人。


    两面宿傩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好吃的就吃,碍眼的就杀,什么让他感到有趣,他就去做什么事。


    而从某个时间开始,那个有趣的存在——就变成了北川月彦。


    他曾以为只要得到了就会变得索然无味,然而这份兴趣竟从未淡去,还变得越来越浓,尤其是现在。


    浓郁到他想将眼前的人咬碎,一点一点吃下,彻底融入骨血。


    “听听你说的什么。”两面宿傩起身,高大的阴影自上而下打落,将北川月彦整个笼罩在其中。


    北川月彦眉头皱起,以为两面宿傩要生气了,他警惕地往后退去,却被对方抓住。


    两面宿傩愉悦地笑道:“恶鬼的生命何其漫长,你这是打算生生世世和我纠缠不清啊。”


    北川月彦表情一变,他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我……”


    “真是贪心。”诅咒之王喉结滚动,猩红的目光落在北川月彦脸上,里面翻涌的情欲令人心惊。


    他抬起青年下巴,俯身吻去:“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虎杖悠仁被抓走了。


    追寻无果后, 这件事被上报到高层,高层们瞬间坐不住了,连忙叫来两所高专的校长以及两个特级——五条悟和北川月彦。


    “说是开会, 实则是去挨骂吧。”北川月彦对此敬谢不敏:“悟, 你就说我去出差了。”


    这种挨骂的活,五条悟怎么可能放过他,他一把勾住青年的肩膀将人带了回来:“不行不行,你就不想看看皱巴巴的老橘子们被怒火气得圆鼓鼓的样子吗?”


    北川月彦:“一群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继续找悠仁。”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言之有理。”


    于是,一唱一和的两人被赶来的夜蛾正道一人赏了个拳头吃,将人提到了咒术总监部。


    “放在高专的手指被偷走,紧接着宿傩的容器被抓,那群藏在暗处的人要做什么还不明显吗?!”


    咒术总监部里, 高层们一个个神色凝重, 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怒火。


    “混账东西, 桩桩件件的事简直就是在打咒术界的脸!”


    “两面宿傩绝对不能复活!”


    “所以早就说过直接处死虎杖悠仁,如今哪来这么多麻烦!”


    一个个唾沫横飞,心底的恐惧都压不住的具象化了出来, 张嘴闭嘴都是杀这个杀那个的。


    然而这凝重的氛围却没影响到五条悟和北川月彦, 两人无聊得用茶水在桌上下起棋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有人看到后,不满地骂道。


    五条悟头也不抬:“反反复复的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不如直奔主题把解决方案说出来。”


    “五条悟!你这是什么态度!”高层重重拍桌:“当初要不是你阻止留下虎杖悠仁的性命,如今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你要负起责任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五条悟起身:“所以呢?还要继续这样吵下去我们就走了。”


    高层冷声道:“虎杖悠仁那边,派出所有人去找他,找到直接杀掉,就地处死!”


    “还有北川月彦!他一消失高专就紧跟着被入侵,如今一回来虎杖悠仁就被抓走,我们严重怀疑他是叛徒,五条悟,把他关进地下封印室里。”


    夜蛾正道皱眉:“月彦可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针对的。”


    高层冷哼一声:“若是合起伙来一起演戏呢?”


    然而真正合起伙来的,是北川月彦和五条悟。


    白发青年双手一摊:“不干,我不认为他可疑,你们想抓可以自己抓呀。”


    他们自己抓?


    高层们看向北川月彦,黑发青年双腿交叠,陷在沙发里,一身黑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身形,优雅又矜贵。


    见他们看来,他微微抬眸,梅红色的瞳孔泛着冰冷的光泽,如同在黑暗中等待着将猎物一击毙命的野兽,阴冷可怖的气息像条看不见的毒蛇缠绕在脖颈上,越收越紧。


    每每看到北川月彦,他们都会觉得那张绮丽的容颜下,藏着的是一只狰狞残忍的恶鬼。


    别开玩笑了,他们又不是没抓过北川月彦,上次总监部被拆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只得沉声喊道:“五条悟,不要被私心干扰,这是为了咒术界。”


    “为了咒术界?”北川月彦开口道:“我有些好奇,咒术师本来就少,除了日常祓除咒灵的任务,现在还多了追查中咒昏迷的人、特级咒灵、诅咒师、失踪的手指、被抓走的悠仁,就算现在把大量人手全集中在找悠仁上,人也不够吧。”


    “缺少一个特级的空位,谁来补上?你们吗?两面宿傩要是真的复活,你们去打他吗?”


    他们打宿傩?别开玩笑了!


    高层面容扭曲,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两面宿傩不会复活。你这么说,果然是和那些诅咒师是一伙的吧!”


    北川月彦:“……”看得出来他们很怕了。


    以前就知道他们烦,在这种紧要关头尤甚。北川月彦摸了摸下巴,都想用血控制他们得了,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不行不行,这个想法还是太堕落了。


    不过倒是可以让他们长长记性。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时,一道紧促的敲门声响起。


    五条悟和北川月彦对视一眼,站在门边的守卫将门打开,一个辅助监督满头大汗地进来:“各位大人,涩谷街头出现了半径约400米的帐!”


    “什么?!”


    涩谷,火山头咒灵来到一栋高楼顶端,他将昏迷中的虎杖悠仁往地上一扔,走到穿着袈裟的青年旁边。


    顶楼的风吹起他的长发,露出一条贯穿额头的缝合线,他看着脚下吵闹不休的人群,笑道:“来了。”


    “嗯。”漏瑚同他一起看着下方的人群,问道:“夏油,你确定宿傩复活后真的会第一时间杀掉北川月彦吗?”


    他们一切的计划都建立在杀死北川月彦上,只要杀掉这只恶鬼,羂索夺取了他的身体,原先的计划就能继续进行下去,也能夺回被恶鬼抓走的真人。


    但要是宿傩并未按照他们的设想行动,就全完了。


    漏瑚不放心,曾想过去解决北川月彦,但这份自信已经让他差点栽在五条悟手里过一次,所以在花御和真人接连失手后,他也涨了记性,歇了独自去杀北川月彦的心思。


    “当然。”羂索笑道:“只要北川月彦出现在这里,感知到对方气息的宿傩一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他。”


    杀了这只胆大包天的、窃取诅咒之王心脏的恶鬼。


    诅咒师们和咒灵们散开在帐中各个地方,等待着咒术师们的到来。


    “咒术师们怎么还不来。”有诅咒师抱怨着,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真期待啊,在宿傩的带领下,属于我们的世界终于要到来了。”


    “是啊,真让人迫不及待。”有人舔了舔刀尖:“到时候我可要好好挑选几个好皮囊,做成满意的藏品。”


    他们都在无比期待着,这个以宿傩为首充满杀戮的夜晚。


    而赶来涩谷的咒术师们却截然相反,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这次我们可不会留情了。”加茂宪纪说道。


    熊猫:“悠仁不会变成诅咒之王的。”


    “就算是这样,虎杖悠仁也活不了,你们也接到高层下达的命令吧。”


    【找到虎杖悠仁,立即将其就地处死。 】——这是高层下达的最高命令。


    但他们要怎么处死?


    谁不知道,再次见到的虎杖悠仁很可能就是占据了其身体的两面宿傩。


    让他们去处死诅咒之王,怎么不让他们上天呢。


    熊猫乐观道:“有悟和月彦在,事情不会变得那么糟糕的。”


    加茂宪纪:“希望如此。”


    钉崎野蔷薇撸了撸袖子:“等把那家伙找回来我非要好好揍他一顿不可。”


    禅院真依瞥了她一眼,像在看白痴:“你没听到高层下达的命令吗?”


    钉崎野蔷薇:“哈?谁管啊!”反正五条老师和月彦老师不会让那家伙出事的。


    两所学校的学生平时就不怎么对付,于是理所当然地吵了起来。


    伏黑惠扶额:“我说你们啊,真的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唉,年轻真好啊。”日下部仰头望天:“想回去了。”


    要是诅咒之王真的复活,那必定少不了一场大战。


    “啧,怎么还不来?”漏瑚皱眉。


    一只咒灵飘到羂索身旁,青年微微睁眼,笑道:“来了。”


    “我暂时不能被看到,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羂索跳到咒灵背上,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漏瑚收回视线,他来到虎杖悠仁旁边,掏出携带的手指,将它们全部塞进了少年口中。


    “出来吧,宿傩。”


    漏瑚退后几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虎杖悠仁。


    “咚咚。”


    心脏猛然跳动了两下,靠在天台边缘的少年四只眼睛齐齐睁开,压倒性的可怕力量铺天盖地荡开。


    漏瑚瞳孔颤动着,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攥住,四肢僵硬得可怕。


    这就是宿傩吗?


    两面宿傩起身,随意地拍了拍染上灰尘的衣服,漏瑚回过神,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时,一道白色的身影降落在宿傩旁边。


    他单膝下跪,将一具四手两面的躯体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


    “宿傩大人,您回来了。”


    “啊,里梅啊。”两面宿傩有些兴奋,他笑着将手插进这副躯体中,磅礴的力量汹涌地转移进原本的身体里。


    漏瑚瞳孔猛地睁大:“什么……”毫无疑问,那具无论是外形还是咒力都和宿傩一模一样的躯体,是两面宿傩真正的身体!


    “为什么会在这?里梅,你为什么会有宿傩原本的身体?”却一直不拿出来?


    里梅瞥了他一眼:“安静,不要打扰宿傩大人。”


    所有手指的力量转移到两面宿傩真正的身体里后,他提起虎杖悠仁的衣领,看着少年昏睡的面容不爽地啧了一声。


    要不是北川月彦,他会第一时间杀了这个对青年心怀不轨的小鬼。


    他嫌弃地将人丢给里梅。


    “里梅,照顾好这个小鬼。”


    “是,宿傩大人。”里梅接过虎杖悠仁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和一张写了字的纸交给男人:“这是我为您准备的房子和房子地址,您可以和北川大人一起去。”


    两面宿傩将它们揣进兜里,赞赏道:“做得不错。”


    里梅:“我的荣幸。”


    “北川大人?北川月彦?这是什么意思?”漏瑚震惊地看向两人,不妙的预感强烈涌上心头。


    他难以置信道:“你们是一伙的?”


    “哦?你终于发现了。”两面宿傩看着浑身警惕、咒力翻涌着便要朝他攻来的漏瑚,欣赏道:“不错不错,很有勇气。”


    他抬起手,红色的火焰如绸带般在空中飞扬,随后凝聚成一支箭矢的模样,对准了漏瑚。


    诅咒之王笑道:“这是给你的嘉奖。”


    “什……”箭矢猛然飞出,击中漏瑚的身体。


    红色的焰火像流星一样划破夜空,带着漏瑚狠狠撞在了黑色的帐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诶?流星吗?”


    “啊——那是什么?快看,天要裂开了!”


    “哪里?!”


    底下的人群发生骚动,一部分能看到咒力的人惊恐地指向半空中:“就是那里啊!你看不到吗!那里还有人!”


    黑色薄膜一样的球体发出龟裂的声音,裂纹如蛛网般四散蔓延,随后“砰”地一声炸开。


    帐碎作一块一块在空中消散,一股压倒性的邪恶力量肆无忌惮地荡开,似乎在宣示某位可怕存在的降临。


    作者有话说:


    周末和闺蜜们出去玩了,只存到了周六的稿子,明天可能来不及写完更新,晚上没有的话周一会多写点补上的


    第70章


    “什么?”庵歌姬与其他咒术师抬头,便看到了如玻璃碎块散落的帐中,特级咒灵被火焰吞噬消散的场景。


    那火焰中带着极为浓郁恐怖的咒力,他们顺着咒力来源看去,月色下,一抹身影站在天台边缘,肆意又嚣张的舒展着四条手臂。


    那是——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复活了。


    咒术师们瞳孔一震,心脏疯狂加速跳动着。


    看到同伴贯穿夜空的身影,花御瞳孔猛缩:“漏瑚——!你不是说宿傩和我们是一伙的吗?他为什么要杀掉漏瑚?!”


    羂索诧异道:“我可从来没说他是我们的同伴。”只不过和他有交易、以及有同一个相杀的人,短暂的站在他这边罢了。


    他继续道:“咒灵和人类在诅咒之王眼里没什么区别,大概是漏瑚做了什么令宿傩不悦的事罢了。”


    花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羂索笑道:“会死的哦,你想让同伴的心血白费吗?”


    花御停下步伐,羂索又道:“诅咒之王的复活只是开始而已,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不要因为感情而耽误事。”


    他看着楼顶那道身影,将自己藏匿在视野开阔且隐蔽的地方,确保能看到诅咒之王的行动,又能在结束时立即回收北川月彦的尸体。


    他勾起一抹微笑, 真期待啊。


    其余的诅咒师们见状,眼睛一亮:“诶?宿傩复活了?哈哈!我们的狂欢开始了!”


    没有了帐的阻拦,人们纷纷向外跑去, 四周乱作一团。


    重面春太提起手中的刀,笑容兴奋地朝面前的人砍去,下一秒,一条粗壮的刺鞭划过,鲜血溅到重面春太的眼睛里,他愣愣地眨了眨眼:“诶?”


    “啊——!”周围的人见状,尖叫着跑开。


    险些被重面春太砍到的人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断了半个肩膀的人,颤抖地愣在原地。


    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男人僵硬地侧头,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装的青年。


    那条宛若触手一样可怕的刺鞭,快速地回到了青年的体内,如果不是重面春太跪倒在地、捂着流血的胳膊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北川月彦:“没受伤吧?”


    男人身体一抖:“是……是。”


    北川月彦神色温和:“那快走吧。”


    男人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后又没忍住好奇地回头看去,只见青年一扣住诅咒师的脑袋将人提起,刺鞭戳进身体中,随着鲜血涌入,诅咒师的表情变得扭曲痛苦。


    青年低垂着头,周身萦绕着阴冷的气息,似乎是察觉到视线,他抬眸看来,阴影中那双若隐若现的梅红色竖瞳,宛若黑暗中的恶鬼。


    男人吓得跑得更快了,生怕下一秒那根刺鞭就抓住自己。


    “老师,你被当做坏人了。”伏黑惠来到北川月彦旁边,看了眼那道疯狂奔跑的说道。


    北川月彦有些无奈,他控制住重面春太的身体,一边从大脑中获取信息,一边将这些信息、以及以及感知到的诅咒师位置敲在手机上,发送给五条悟。


    钉崎野蔷薇和其他学生听到这边发出尖叫声,立即逆着人群朝这边跑来,没过一会,便看到北川月彦和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立即抬手打招呼:“月彦老师!伏黑!”


    北川月彦也发现了几人,他抬手挥了挥作为回应,随后看向宿傩所在的大楼。


    这家伙出场还真是高调啊,不过他怎么还不离开?


    要帮忙干活就赶紧去抓人,不干活就离开,一直站在大楼上干什么?看大家都因为他紧绷成什么样了。


    该不会是觉得吓唬大家好玩吧?


    北川月彦在心里吐槽,正准备催催他时,一道身影瞬间闪至这片略微空旷的区域。


    “砰”地一声,地面发出蛛网一样的细纹,淡淡的黄色灰尘弥漫开来。


    纯粹的凶恶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令喉咙都在发出一阵阵刺痛。


    正奔跑过来和他们汇合的几人瞬间僵在原地,心如擂鼓。


    烟尘散开,露出诅咒之王那高大强势的身影。


    宿傩……


    是两面宿傩。


    汗水布满脸颊,伏黑惠等人死死盯着两面宿傩,蓄势待发。


    在黑暗中观看的羂索唇角上扬,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嗯?这就来了吗?还真是一秒都等不及啊。”站在隔壁楼上的五条悟看到下面的情形,飞速将北川月彦发给他的简讯群发给其他咒术师,随后点开录像。


    这种震惊咒术界一百年的事,他可不能错过。


    下方,空旷的地面上。


    两面宿傩落地后,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北川月彦身上。


    学生们神色凝重,警惕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伏黑惠背在身后的手快速敲打着键盘,将他们的位置发送给五条悟。


    两面宿傩朝北川月彦走去,羂索唇角笑意加深。


    北川月彦死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也要开始为回收对方的尸体做准备了。


    风掀起众人发丝,他们只不过眨了下眼,两面宿傩已经来到了身前,将北川月彦抓进了怀中。


    “月彦老师!”学生们紧张地喊道。


    眼看着学生们就要使出术式,北川月彦连忙道:“没事!”


    他推了推两面宿傩,然而男人却依旧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他看着北川月彦,笑道:“好久不见啊,北川月彦。”


    北川月彦低声道:“不是几天前才见过吗?快放开。”当着这么多人搂搂抱抱的,多不好意思啊!


    羂索嘴角的笑容凝固住,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宿傩是打算直接吃掉北川月彦吧?是吧?是吧? !


    两面宿傩不禁没松开,还十分遵从内心的想法,在青年唇瓣上舔了舔:“真怀念啊。”


    再一次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北川月彦的温度和味道,一如既往的令人爱不释手。


    “………”


    空气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周围的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一阵热气涌上脸颊,北川月彦都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表情,他故作镇定地把宿傩推开一些:“你干什么!”能不能分分场合!


    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明明感觉羞赧却还要装出正经的模样,两面宿傩眯了眯眼睛。


    突然就变得很饿。


    “我们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事吧。”不等北川月彦回答,他将人抱起,看都没看周围的人一眼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微风拂过,掀起众人的衣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重面春太的血腥味,而那令他们四肢僵硬、极具压迫感的强大气势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留在原地的咒术师们:“???”


    羂索:“???”


    咒术师们:“?????”


    羂索:“?????”


    学生们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


    两面宿傩复活了,来到北川月彦面前,抱住北川月彦,舔了青年的……唇? ?


    然后说了一些暧昧奇怪的话后抱着人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禅院真希:“刚才……宿傩是舔了下月彦老师的唇吧?”


    钉崎野蔷薇:“没错……”


    熊猫喃喃道:“我姑且问一下,我们没有中什么幻术吧?”


    伏黑惠:“也许……”


    众人神情恍惚时,闪光灯突然在眼前亮起,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五条悟。


    青年笑嘻嘻地说:“哎呀这么难得的表情果然还是要凑近拍才有意思啊。”


    学生们回神,伏黑惠道:“五条老师!宿傩把月彦老师抓走了!”他该不会是看中了老师的美色,然后起了歹心……


    五条悟无所谓道:“啊,我看到了。”


    伏黑惠:“不把老师救回来吗?”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是我,也不会去做这种破坏人好事的事。”


    伏黑惠:“……”


    其他学生们:“……”


    “所以……宿傩和月彦老师真的是那那那那……种关系?”


    五条悟有样学样:“没错,宿傩和月彦就是那那那那……种关系。”


    学生们:“…………”


    冲击太大,竟然对五条悟这贱兮兮的行为都没什么吐槽的欲望了。


    竟然是这样吗? !


    原来两面宿傩复活竟然是为了北川月彦吗? !


    众人震撼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而羂索也没好到哪去,他面容扭曲,那一瞬间感觉大脑都停止思考了。


    不会错的。


    作为一个孩子都有了的人,两面宿傩眸中那赤裸裸的情欲,他是不会看错的! !


    两面宿傩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北川月彦的欺骗中,爱上对方了吧?


    不是,两面宿傩有病吧! !既然喜欢北川月彦,干嘛还露出一副非把人杀了不可的残忍表情? !


    还是说本来想杀北川月彦,但是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了?


    不是,这真的是那个诅咒之王而不是别人假冒的吗? !


    无论什么原因,这一刻,羂索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


    两面宿傩这个混蛋。


    羂索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杀意,竟然因为爱情……让他的计划满盘皆输。


    羂索还没从这份震撼的爱中走出来,便要转身跑路了,然而一道强烈而饱含杀意的目光却锁定了他。


    五条悟冰冷的嗓音传来:“还想跑么。”


    北川月彦被两面宿傩带到了一栋陌生的别墅里,别墅里家具齐全,干干净净地看起来每天都有人打扫的样子。


    北川月彦:“你哪来的房子。”


    “里梅为我们准备的。”两面宿傩笑道:“这里地处偏远,安静无人,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发出声音,不用怕被人听到。”


    北川月彦脸一红:“我还有事……”要处理。


    剩下的话被宿傩的唇与舌堵了回去。


    猛烈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在身上,将北川月彦弄得晕头转向的。


    能在身体各个地方都长出一张嘴实在太犯规了,而两面宿傩还完全不给他松懈的余地。


    北川月彦感觉今晚,宿傩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过分。


    他的衣服散落在地上,两面宿傩解开自己的腰带,含笑的声音低沉沙哑:“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吧。”


    无论是在古代花街那次还是现代领域中,两面宿傩都只浅浅品尝了一下。


    他从来没吃饱过。


    从来没有。


    这个一次都没吃饱过的男人,要在今天加倍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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