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莫名其妙的开始胡说八道,两面宿傩懒得理他,正要去夹面前的菜时,手被人一把抓住。
他抬眸,对上北川月彦漆黑的眼睛,青年微微朝他这边侧了一些,像是教导执迷不悟的人一样,说:“你别不信,虽然你很厉害,但你的生活阅历并没有我多,信我的准没错。”
两面宿傩拍开他的手,饶有兴趣道:“怎么,你之前受过情伤?被女人欺骗了感情?”
他双手抱胸,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心里却莫名有些不爽。
北川月彦的人生还真多姿多彩, 一会被女人骗, 一会又找替身的, 今晚加茂家那小子看他的眼神也亮晶晶的,明显一副有很多话想说, 但碍于他在场又作罢的样子。
他含笑的眼神微冷了几分。
“我?怎么可能。”北川月彦自信满满地哼了一声,指着自己道:“像我这种眼神明亮的人,怎么可能会识人不清,被人欺骗感情呢!”而且他母胎单身二十年,连恋爱都没谈过。
两面宿傩顺着他的手指,落在那双澄澈的黑眸上,像是坠满了星辰的夜空,确实明亮。
不过他还是觉得曾经那短暂见到过的猩红竖瞳更漂亮,那抹嗜血的红,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蛰伏在暗夜中的吃人怪物,会让他泛起兴奋的战栗,想要碾碎北川月彦的每一次反抗和攻击,看看那双瞳孔里,只能倒映出他身影的模样。
两面宿傩暗红的瞳孔漫不经心地从青年脸上扫过,搭在筷子上的手指细微的摩挲了两下,他听着北川月彦喋喋不休的自夸,轻笑一声:“那你是在说我眼瞎?”
像开玩笑的话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北川月彦:“……”
他眼神明亮,会被欺骗感情的宿傩不就是眼瞎吗?
北川月彦很想说,根据那个很有可能是真的野史来看,谁说不是呢?
但说出来肯定又要打起来,就这样拆了别人家不太好,于是他道:“我可没这么说啊,我只是会看点面相而已,再说了,我这也叫防患于未然,毕竟你也到这个年纪了。”
估计就是宿傩从来没有经历过情爱,才会被漂亮女人无惨给迷惑了。
“感情么……”两面宿傩嗤笑一声,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在嘴里,语气慵懒又蔑视:“放心,要是有人真敢这么做,不管他有什么原因、有什么能力,人在哪里,我都会把他切成一片一片,用来下酒。”
就是这样才不放心啊!
明明不是在针对他,但北川月彦却感觉背脊发凉。
所以这个混蛋在现代才一直盯着他不放吗?
可恶!
又不是他干的!
北川月彦咳嗽一声:“但话又说回来,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虽然分开的时候有些不愉快,但你们在一起时的时光也是有过快乐的,既然如此你也要洒脱一点,为了那些逝去的美好不要纠缠不放……”
两面宿傩:“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北川月彦:“哎呀,很简单啊,就是一不要早恋,警惕一些不怀好意的漂亮女人,二不要随便杀……”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抓起面前的鱼直接塞进了北川月彦的嘴里:“真吵。”
烤得外焦里嫩的鱼对人类来说是一道美食,但对北川月彦来说就又腥又干巴,难吃得要死。
“呸!”
他下意识想吐出来,看着青年皱眉嫌弃的样子,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手压得更紧,让他没办法吐出。
“吃下去。”
北川月彦拍开他的手,因为满嘴鱼腥味脸色变得很臭:“你有病啊?”
这混蛋不是从来不管他吃不吃,或者吃什么吗?
两面宿傩慢悠悠地收回手:“太吵了。”
原本只是嫌吵随手堵住北川月彦的嘴,但看着对方嫌弃恶心的模样,他突然觉得,怎么说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喂别人吃东西,他不允许被就这么吐出来。
北川月彦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以前只有他嫌宿傩吵的份,现在倒反过来了。
他也懒得跟宿傩坐一起了,走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书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叹气:“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两面宿傩:“……”
絮絮叨叨的家伙总算闭嘴,没有人再打扰他享受美食。
不过……
两面宿傩摸索了下手指,上面还残留着湿/濡/冰凉的触感。
北川月彦的唇瓣,竟然如此柔软么?
两人来得凑巧,正好碰上了加茂家理玖的初冠礼,也就是平安时代贵族男性的成人礼。
这个时代的孩子一般十二到十六岁成年,加茂理玖才十三岁,要是放现代,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作为御三家之一的大家族,成人礼自然举办得非常隆重。
“难怪昨天府里就一直很多人进进出出。”北川月彦窝在房间里,听着外面人来人往,躺在床上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作为被邀请来的客人,两人自然第一时间就被邀请参加了,但成人礼是在白天举行,北川月彦出不了门,只好以舟车劳顿身体突然支撑不住为由,拒绝了。
看着他那苍白的脸,加茂家当然不会怀疑,甚至还连忙叫来了医生给他看病。
将人糊弄过去后,北川月彦从床上下来,坐在桌子边听着外面忙碌的脚步声感叹:“听起来很热闹的感觉,可惜没办法亲眼看到。”
他戳了戳宿傩的手:“哎,你不去看热闹吗?”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堆死板的老东西围观一个老东西头头给小东西加冠罢了。”两面宿傩兴致缺缺,翻着手中的书说:“过程枯燥又无趣,也就准备的宴席还不错。”
不过那些吃食,等宴席开时会送两份到屋里来,在两面宿傩眼中,待在这个屋子里反而更惬意。
这个描述……北川月彦嘴角抽了抽,虽然有些不好听但还挺形象的。
“话虽如此,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毕竟他作为现代人,能现场看古代大家族的成人礼,肯定很想去凑凑热闹。
两面宿傩瞥了他一眼,青年杵着下颚,似乎正在通过听声音来分辨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两秒后,他将书合上随手扔到桌上:“这有什么难的。”
北川月彦回头,便见两面宿傩走到他面前,勾唇道:“把我的眼睛借给你不就行了么?”
北川月彦放在桌上的手指一紧:“什么意思……”
两面宿傩微微俯身,北川月彦因坐在地上,不得不仰起头看他,修长纤细的脖颈毫无遮拦的暴露在眼中,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青年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喉结轻轻滚动。
两面宿傩盯着他的目光顿了一下,这脆弱又无害的脖颈,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不知咬上一口,会是什么滋味?
“怎么不说话?”没有听到回答,北川月彦追问道:“我又不是眼睛看不见,借我眼睛也没用。”
两面宿傩收回视线,哼笑一声:“别装了,之前控制我身体不让动的时候,不就是通过我的眼睛看到了现实场景么?”
北川月彦:“……”果然啊。
可恶,他当时怕被发现就只看了一眼而已,真的就一眼,后来也从来没用过,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嘛,也是预料之中,毕竟他能控制宿傩身体的事早就暴露了。
“只看一刻钟。”两面宿傩说完,转身离开。
房门打开又关上,只剩下北川月彦一个人后,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半晌,北川月彦轻轻啧了一声:“耍什么帅。”
不过是个变态臭小鬼罢了。 ——
两面宿傩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屋顶坐下,古代交通不发达,传递信息的速度也很慢,他的凶名因加茂理玖而传递到一些咒术师耳中,不过又因来平安京这一路上有北川月彦干扰的缘故,又降低了一些。
咒术师们还未见到诅咒之王的凶残,如今看到他只是因为那四手四眼、以及看上去不俗的实力而充满警惕。
两面宿傩懒得搭理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意兴阑珊地看了十五分钟后,直接离开。
自从来到古代后,北川月彦只隔着墙和窗户远远的看过阳光,视野也非常局限,只能看到一小片场景。
如今,没想到久违地看到阳光下人们生活的样子,竟然是通过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躺到床上,问:“怎么样?”
北川月彦:“和你说的一样,很无聊。”整个过程都充斥着一股死板压抑的味道。
但毕竟是新鲜东西,北川月彦还是很开心的。
“而且咒术师真多啊,还挺好奇他们的术式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能把他送回现代的术式,或者克服阳光也行?
北川月彦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一回头,发现两面宿傩已经睡着了。
毕竟宿傩也是人类,和他一起昼伏夜出,白天自然要用来补觉。
成人礼么……
看在他今天难得做了件让自己心情不错的事,北川月彦决定也稍微回报他一下。
晚上,两面宿傩醒来,便看到了背对着他坐在桌边的北川月彦。
他起身,听到动静的北川月彦回头:“醒了?洗漱完来吃饭吧,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
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是什么?你买来大福了?”
北川月彦:“……”
原本笑着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两面宿傩笑了两声,洗漱完之后坐下吃饭:“我听到你晚上出去的声音了,还闻到你身上有淡淡的甜香味,竟然不是去买大福吗?”
一副遗憾的样子,看得北川月彦翻白眼。
最烦这些高手睡觉了,睡着了都能感知到周围的动静。
他拿出放在一旁的食盒,打开后拿出一个圆形的糕点,放在桌上。
没好气道:“不是大福还真是抱歉哈。”
两面宿傩:“这是什么?”
北川月彦:“嗯……勉强叫它蛋糕吧。”
原材料不足,也没有烤箱,再加上他手艺也一般般,在厨子的帮忙下才用这个地方的材料勉强做出一个卖相还不错的蛋糕。
据品尝过的厨子说,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蛋糕……”两面宿傩没有直接吃:“突然做这个干什么?”
这个蛋糕闻起来的味道,和北川月彦身上散发出来的余味如出一辙,不难猜出是谁做的。
无缘无故做个蛋糕出来,很古怪。
北川月彦:“没什么,就是我们……我,我庆祝一些事的时候,会有吃蛋糕的习惯。”
两面宿傩:“哦?你今天要庆祝什么事?第一次看到贵族的初冠礼?”
北川月彦:“这种事有什么好庆祝的?”
他只是看着加茂理玖的成人礼有些感慨,想给宿傩也搞一个,不过成人礼什么的不太符合,所以就直接过生日好了。
“一般我们、我会在每年到自己出生的那天时,给自己做个蛋糕纪念,你应该不记得自己的出生日期吧?”
两面宿傩不置可否。
他自从有记忆以来就是一个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出生日期。
知不知道也都无所谓,对他来说压根无关紧要。
北川月彦:“虽然今天不一定是你的生日,但这份心情是一样的。”
两面宿傩盯着他:“所以?”
北川月彦将蛋糕推到桌子正中央,笑道:“所以,今天是为你的诞生而庆祝。”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两面宿傩散漫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北川月彦,四只猩红的瞳孔凝聚在青年那张脸上,浅浅的笑容清晰的倒映在眼中。
他好像完全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庆祝我的诞生?”两面宿傩声音低低的咀嚼了一遍这句话,缓慢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古怪的意思。
北川月彦点头:“对, 生日蛋糕就是这个意思,庆祝你的诞生。”
两面宿傩突兀的笑了一声,今天听到了自有记忆以来最荒谬可笑的话。
一直被世人恐惧、憎恶着的存在,竟有人单纯的、哪怕只有这短暂的几分钟,也真心的在为这个生命诞生而庆祝?
短促的笑声里混杂着各种难以分辨的情绪,按照往常的习惯,以及北川月彦的心虚,下意识觉得对方认为这个蛋糕可笑。
“虽然这个蛋糕做得不太好……”
胚子粗糙、不够蓬松, 没有奶油, 也没有各种好吃的水果装饰, 和当时拿出来的大福完全不能比。
“但我也在努力做好了, 看, 这上面还有我的小巧思,自己熬了果酱勾勒出……”
两面宿傩盯着为自己正名的青年,一言不发。
似乎有什么陌生的情绪在心底爆发,然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就算是他也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他任由着那股对北川月彦产生的强烈占有欲,缓慢而深刻的,一点一点渗入骨髓。
一直没听到回答,北川月彦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讲话?”
两面宿傩低低笑了一声。
北川月彦:“?”
两面宿傩视线总算落在蛋糕上了一下:“卖相还不错,你总算做出点像样的东西了。”
北川月彦:“???”
他毫不客气地踢了宿傩一脚:“我做的东西卖相一直都很不错好吧!”
两面宿傩笑了两声,正要抬手去拿蛋糕时,被北川月彦拍开:“等等,先别吃。”
两面宿傩:“?”
北川月彦拿出几根他重新做出来的很细的蜡烛,插上去点燃,随后手一挥,将屋里其他用来照明的蜡烛都熄灭。
屋里黑了下去,只剩眼前烛火带来的狭窄的亮光,两面宿傩:“这是做什么?”
北川月彦:“在吃蛋糕前要先许愿,许愿结束后吹灭蜡烛,才能吃蛋糕。”
至于生日歌什么的,他不好意思唱就免了吧。
两面宿傩:“你平时就做这么幼稚的事?”
北川月彦:“?哪里幼稚了?”
两面宿傩语调轻慢:“哦,可惜我从来没有愿望,想做什么我都会自己去实现,不过倒是有想知道的事,我……”
“等等,愿望不是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北川月彦打断他,给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做示范。
“你要像这样。”北川月彦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说:“然后在心里默念自己的愿望,不要说什么没有,明天想吃到什么好吃的之类的都可以,说完了之后再睁开眼睛,吹掉蜡烛。”
暖黄色的烛火映照在青年的脸上,清晰地勾勒出眉眼,连那张苍白的脸也增添了几分暖意。
两面宿傩舌尖缓慢地扫过犬齿,锋利的牙齿将舌头刺破,溢出几滴血珠,又被他吞了下去。
北川月彦睁开眼睛,摊了摊手示意轮到他了。
两面宿傩盯着青年的脸,直接道:“告诉我你的真名,和真实样貌。”
北川月彦:“?这是你的愿望,都说了不要说出来。”
两面宿傩:“这不是更灵验么?怎么样,第一次给我庆生,却不打算完成我的愿望么?”
北川月彦:“……”真狗啊,都学会道德绑架他了。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眼前这抹昏暗的亮光,那猩红的瞳孔,宛若暗处锁定了猎物的野兽,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北川月彦浑身不自在。
他咳嗽一声,拒绝道德绑架:“谁规定了愿望必须实现?现在时机不到,以后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不仅知道,还整天恐吓他。
啧。
想到现代的事,北川月彦都有些不爽了。
“好了,吹蜡烛吃蛋糕吧。”这黑暗的氛围他是一点都不想待了。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本来也只是顺着话题说了下去,没有如愿以偿也在意料之中。
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揭开北川月彦的所有秘密。
他随便吹了一下,蛋糕上的蜡烛尽数熄灭,北川月彦起身将其他照明的蜡烛点亮,然后坐回来将蛋糕分成几块。
“给,我先说,不准嫌弃难吃。”北川月彦拿起一块递给宿傩,露出一抹威胁十足的杀气:“敢吐出来你就死定了。”
两面宿傩的视线从蛋糕移到这只骨节分明的手上,苍白、脆弱,就跟它主人一样,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弄坏。
口中那已经被咽下的血腥味仿佛又涌了上来。
“喂,怎么不要?”北川月彦妥协道:“好吧,可以嫌弃,明年,明年我肯定能做出比今天更好……”
明年。
话音未落,两面宿傩一把抓住他的手,直接将蛋糕咬进嘴里。
北川月彦一愣:“喂,你不会自己拿着吃吗……”这样很奇怪耶!
苍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北川月彦想要收回手,却被两面宿傩拽着猛地往他方向扯去,让这只手更多的暴露在面前。
两面宿傩咽下嘴里的蛋糕,随后,一口咬了下去。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深深扎进肉里,鲜红的血液骤然流出,被温热的舌头卷住,全部吞了下去。
浓郁的血腥味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北川月彦瞪大眼睛:“你干什么?!”突然间发什么疯? !
他想要抽回手,却被两面宿傩紧紧攥住,为了吞下那些溢出的血,宿傩的舌/头缓慢而用/力地一遍又一遍碾过皮肤,灼热/湿/润的气息蔓延开来,酥/麻的战/栗从手遍布全身。
说实话,两面宿傩吃下他的血是好事,血液融合,他对宿傩的控制会更深一些,可宿傩咬得实在用力,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
莫名其妙的发什么疯?
北川月彦抬起另一只手按在他脑袋上,使劲将这颗脑袋推开,甚至刺鞭已经从袖中探出,正要刺穿眼前的人时,两面宿傩松口, 放开了他的手。
失去了禁锢,北川月彦立即将手收了回来。
白净的手腕上印着一个深深的咬痕,血肉模糊,甚至都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北川月彦大怒:“你有病啊!抽什么疯!”
血肉再生,手腕很快就恢复原本的模样,但他却依旧很生气。
两面宿傩盯着北川月彦,不紧不慢地舔掉唇角溢出来的血液,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可北川月彦却莫名的心底一寒。
他带着几分吃饱的餍足,勾唇道:“啊……不小心的。”
北川月彦:“?”
口腔里还充斥着北川月彦的味道,明明已经吞下了不少血,可两面宿傩却依旧感觉饿得慌。
很饿很饿。
想要更多。
他知道北川月彦是靠血液控制他,他应当稀释体内的血液,将其排除出去,他之前也在这么做……
可是现在不想了。
非但不想,他还要让这血在体内变得更浓稠,与他的血融合在一起,永远无法分开。
他是北川月彦养的储备粮?血液越多,会让北川月彦越能轻松地控制他?
不。
两面宿傩从来没有认可过北川月彦的说法。
北川月彦,才是他的猎物。
而体内的这份血液,他会让它变成北川月彦永远无法逃脱他的烙印。
那四只暗红的眼睛里,流淌着浓稠又危险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北川月彦好像从少年身上,看到了现代宿傩看他的眼神。
——那种锁定他、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可能再逃脱的眼神。
北川月彦虽然生气但依旧轻松的表情,渐渐淡了下去。
这时,两面宿傩摊了摊手:“没办法,谁叫你和蛋糕离得这么近?你做的蛋糕……嗯,味道勉勉强强,还算过得去,但口感偏硬,咽下去的时候都刮到我的嗓子了,所以我只好找点其他东西来润润喉了。”
比起这份蛋糕,北川月彦的手要更软一些,但要说最软的……还是他刚才触碰过的唇瓣。
柔软的触感令人流连忘返,他都有些想要再次感受一下。
听听这是什么话?
北川月彦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会刮到嗓子难道不是你直接一口吞,还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么?”
竟然把他的血当配蛋糕的饮料……他该说宿傩这个混蛋还挺会享受的么?
“这么生气?”两面宿傩笑着,毫无诚意地道歉:“果咩果咩,那让你咬回来不就行了。”
他将手伸出,还微微俯身靠近,宿傩的气息裹挟着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手臂上的青筋跳动时,仿佛能听到皮肤下血液流动的声音。
就像在引诱他一样。
北川月彦身体后仰,撤出这无形的包围圈,宿傩轻慢的态度和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他一阵无名怒火,真的很想抓住这只手狠狠地咬上一口。
但他只是狠狠拍开了这只手,冷哼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随随便便就发疯咬人?”
“不一样么?”两面宿傩不在意地坐了回去,他从盘子里重新拿起一块蛋糕,上面还沾有刚才滴落的血。
“你之前说把我当做储备粮,既然不想上嘴啃,那你饿了的时候打算怎么吃?还要切开摆个盘么?”
他咬了口蛋糕,这次是认真的品尝,可因为上面的血液,蛋糕本身的味道又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北川月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这小变态非要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么硬核的事吗?
虽然身体是鬼,但心还是人类的北川月彦可受不了。
他道:“那你别管,反正我有我的吃法。”
“哦?”两面宿傩将剩下的蛋糕扔进嘴里:“那我很期待。”
作者有话说:
还好不是成年大爷,要不然哪只是咬一口这么简单
第43章
北川月彦现在看着两面宿傩的脸就有些来气,反正该走的流程都已经走完了,待在屋子里也没事,他便直接出去了。
两面宿傩也知道北川月彦现在对他有些不爽,要是往常恶趣味十足的他肯定会故意跟上去,继续看对方不高兴的样子,不过这次也许是因为蛋糕让他心情不错,竟然识趣的没跟上来。
北川月彦走进厨房,将自己做的另一份甜点带上,朝加茂理玖的住处走去。
毕竟收到了邀请, 白天没办法出去,晚上自然要表示一下, 否则实在有些不礼貌。
作为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守卫十分森严, 侍从们经过时, 连脚步都非常的轻, 整体氛围比现代还要压抑上数倍。
北川月彦不由感叹, 还好他只在这里短暂的待几天,要是一直生活在这种地方, 他很快就要emo了。
“青木大人,请在这稍作等待,我去通报少主。”领路的侍从低声说完后,上前与门前的侍从小声交谈了几句,随后,少主侍从前去敲门询问。
北川月彦进到屋里时,加茂理玖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从里间出来,似乎是刚卸掉白天的服饰。
“青木君身体好些了吗?”加茂理玖笑着邀请他在茶桌前坐下。
“嗯,好多了。”北川月彦点点头, 他对加茂理玖的了解并不多,不过少年罕见的没有御三家那种鼻孔朝天的高傲,相处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没能去参加理玖君的初冠礼真的很不好意思,这是我做的甜品,代表一点歉意。”北川月彦将一块和宿傩那不一样的小蛋糕拿出来放在桌上,虽然材料是这个时代的,但是搭配和做法不一样,是这个时代没有的新品。
当然,就算是新鲜玩意,北川月彦没打算把他当做礼物,这样看起来怪磕碜的。
“至于其他礼品,等我过段时间送来。”
他的钱都拿去养宿傩了,等他再去接点任务,或者悬赏,买点像样的玩意来。
“不必破费,我还没有报答你当初救了我,哪能要你的礼物呢?”加茂理玖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没见过的甜品十分好奇:“我可以现在就尝尝吗?”
作为整个宴会的主人公,他今天累了一天也没吃太多东西,现在有些饿了,而且这块蛋糕看起来很好吃。
北川月彦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加茂理玖把糕点切成小块,放了一部分在北川月彦面前,然后才尝了一块,眼睛一亮:“真好吃!口感细腻,甜而不腻。”
毕竟没多少糖……
北川月彦看着活泼了不少的少年,不禁感叹果然小孩子还是这样更可爱一些。
至于宿傩……那家伙活泼得很邪恶了。
借着甜品作为引子,两人展开了话题。
比起旁人,加茂理玖对两面宿傩的实力有着更清晰的认知,而当时北川月彦能牵制住宿傩,可见对方实力很强悍,且还会反转术式。
这样一个就算是御三家也不可多得的人才,加茂家自然也不想放弃,并且看北川月彦与宿傩的关系,留下了青年,后者自然也会留下来。
于是加茂理玖问道:“我可以请青木君做我的授课老师吗?”
既是出于家族利益,又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事实上加茂家对北川月彦和宿傩的态度其实是很轻蔑的,在他们眼中,两人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野路子,哪有他们这种正统咒术师高贵?
尤其一个病怏怏的,一个四手四眼跟个怪物似的,能为他们加茂家效力是两人的荣幸。
加茂理玖年纪不大,心思却很老成,他对北川月彦的了解并不深,但唯有一点十分清楚——若是让对方知道族人的想法,青年绝对会立即离开加茂家。
这样不行。
他想要留下北川月彦。
加茂理玖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充斥着血腥与绝望的夜晚,四手的杀神随便挥挥手,他的所有攻击均被化解,再也无法反抗的躺在地上等死。
绝对的碾压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他不想就这么死去,他躺在地上,祈求有谁能救救他,却只能感受着生命快速流逝,漆黑的夜空透不出一丝光亮,就像他的内心,看不到一丝希望。
然后,北川月彦出现了。
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清秀苍白的脸,就像夜晚的月亮一般,映照到身上。
然后加茂理玖活了过来,看到了北川月彦抱着四手杀神,打对方屁股的模样。
后来他回想起两面宿傩,只要一想到这副画面,深入骨髓的恐惧便如潮水般褪去。
刚回来的那一段时间,加茂理玖可以说是全靠回忆北川月彦来度过那些充满噩梦的夜晚。
如今再次见到对方,加茂理玖心里十分开心,无论如何都想将人留下来。
于是便让家族将两人的事全权交给他来处理,避免两方冲突。
白天的小橘子一改严肃老成的模样,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这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嘛,别说,还怪可爱的。看得北川月彦都有些不忍心拒绝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开口道:“抱歉,承蒙理玖君的厚爱,但我没有做老师的天赋,要是耽误了你的课程就不好了。”
御三家、应该说在这个时代,北川月彦没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人,他不会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他人眼中,所以在加茂家也只打算短暂的停留两天,这样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至于已经知道了的两面宿傩……这个没办法,谁叫他们之间的恩怨太多,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冲上去报复宿傩……
而且他现在还有办法压制宿傩,以宿傩对他强烈的杀心,也不会将他的秘密告诉别人。
毕竟,仇还是得自己来报才更爽。
“不,怎么会呢?青木君不是把两面宿傩教得很好吗?”加茂理玖连忙道。
北川月彦差点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我可没教那家伙啊,谁敢教他啊,脾气臭得要死,随便说一句含有指导意义、不,就算没有指导意义的话,只要他这么认为,就要扔出几个风斩砍身上。”
“说到底,就算什么都不说,那个小变态无聊的时候也会突然攻击我……”
就像今天晚上,蛋糕吃得好好的,又突然抽疯似的咬上他一口。
也许是因为总算找到了机会吐槽,一说到宿傩干的坏事,北川月彦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吐个不停。
“……”
加茂理玖听着,眸光变得暗淡下来。
青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吐槽的话语中却充满了旁人融入不进去的熟稔和亲昵。
黑发少年抿了抿唇,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我不会突然攻击你……”
话音未落,加茂理玖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奇怪,连忙咽了回去。
“我是说,青木君太谦虚了,你的术式似乎和我们加茂家操纵血液有些像,而且无论是体术还是对术式的操控都十分精准,比我族中的长老都要强上很多,我想,跟您学习或者出任务,一定会受益匪浅。”
真不容易啊,有一天竟然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他体术很强的话。
北川月彦咬牙切齿地感谢了一下整天在领域里跟他厮杀的诅咒之王。
北川月彦:“抱歉,事实上我不打算在这里待上太久,我只是来办一件事,事情结束就会离开。”
他来这只是确定一下有没有无惨这个人,顺便寻找一下有没有破除他所中术式的办法。
加茂理玖:“和宿傩一起吗?”
北川月彦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么一个杀神待在平安京,会担忧也很正常。
“也许吧。”
他和宿傩目前是因为大福才一起前往平安京,如今到了,今后会怎么发展也很难说。
北川月彦是不太想跟他继续同行的,两面宿傩越来越大,实力也越来越强,他们隔三差五的就要打一架,每次都会耗费他许多力量,得不到补充,他会越来越虚弱。
有时候他会咬几口宿傩作为补充,但这种行为宿傩肯定都记着呢,等这份岌岌可危的平衡被打破的时候,他将迎来宿傩最猛烈的报复。
而且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宿傩跟着不方便。
这种事事都被对方看在眼里,好像完全没有秘密的相处也让北川月彦有些烦躁。
他看着明显情绪低落下去的加茂理玖,说道:“不过我在的这两天,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看着青年不容拒绝的表情,加茂理玖点了点头:“我会的。”
两人继续聊了点别的后,北川月彦状似随意提起:“对了,你知道产屋敷这个家族吗?”
“产屋敷?”加茂理玖眉头轻轻拧起,思索了一会后才从角落里翻出这个姓氏来:“似乎有这么一个家族,不过只是一个比较富裕的普通家族,并不是咒术世家。”
普通吗……
北川月彦若有所思,按照原著来看,产屋敷应当算是有份量的贵族,是因为世界差异吗?
加茂理玖:“产屋敷家有什么问题吗?”
北川月彦:“不,只是来的路上正巧救了一个产屋敷家的人,听他说家中有个庭院很漂亮,所以有些好奇。”
本身就是被青年救下的加茂理玖没有怀疑:“原来如此,青木君感兴趣的话,明天我帮你递个拜帖。”
北川月彦想了想,笑道:“也好,那就多谢啦。”
加茂理玖摇了摇头,两人就着庭院的话题又聊了起来,正说到最近盛开的花时,门被人一脚踹开。
“原来在这啊。”两面宿傩双手抱胸,冷笑道:“聊什么这么开心?说给我也听听。”
作者有话说:
抓奸(bushi)
第44章
“宿傩?”北川月彦诧异回头。
“喂!你这无礼之徒!”侍从紧跟在宿傩后面跑进来,满头大汗的对加茂理玖道:“对不起少主,我们没能拦住他。”
附近的守卫也听到这边的响声,持着武器赶过来,神情严肃的对准了他,而少年双手抱胸,完全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
北川月彦:“……”他忍不住扶额,该说什么好呢?是不是得夸夸他没直接把人斩了?
加茂理玖:“没事,退下吧。”
闻言,侍从和守卫迅速离开,还将门也关上。
看加茂理玖下一秒就要邀请宿傩一起坐下聊天的样子,北川月彦连忙起身:“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就不打扰理玖君休息,先告辞了。”
他转身抓住宿傩的手就要离开,然而对方纹丝不动,还拽着他走到桌边坐下:“着什么急,茶和点心不是还没吃完么?”
他扫了眼桌上的点心, 从卖相和味道来看,是出自北川月彦之手。
“你还挺悠闲的。”给他送完生日蛋糕, 还有第二场, 给加茂家这个小子也送一块。
这个弱得要死的小子什么档次,也配和他吃同样的点心?
冰冷的杀气从两面宿傩的位置弥漫开来,直指加茂理玖,黑发少年瞬间如坠冰窖,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锁住,紧得发不出声音。
那被遗忘的恐惧再度苏醒,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上空。
两面宿傩将他碟子里的那块糕点扔进嘴里:“这也是生日蛋糕?”
平静的嗓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北川月彦的眼神却变得古怪起来。
这话说的……
他突然弯腰凑近去看两面宿傩。
青年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带着好奇与微妙的神情,在他脸上缓慢打量着。两面宿傩虽然有些不解,却依旧稳稳坐着,大大方方地任由他观察。
北川月彦新奇的说:“你是在闹别扭吗?”
想要独一无二的东西,别人有的他不要。
两面宿傩:“?”
北川月彦掐住他的脸颊,左右晃了晃,真稀奇!宿傩竟然做出了符合这个年纪会做的事!
“你该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两面宿傩:“。”
“闹别扭?”他扣住北川月彦的手腕,用力拽了下来,冷笑一声,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青年:“真亏你说得出这个词来。”
他从来只有开心和不开心,而令他不悦的东西都会被他解决掉。
北川月彦:“还说什么我做的蛋糕一般,其实很喜欢吧,哎呀我懂的我懂的,你们这个年纪的小鬼就是好面子又嘴硬,放心放心,我不会说出来……”
加茂理玖听得直冒冷汗:“……”这不是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吗!并且还非常不客气啊!别说宿傩了,他听着都要恼羞成怒了!
两面宿傩那有一阵子没有出现的、对北川月彦的杀心,久违地升了起来。
斩击飞过,还好北川月彦躲得快,要不然脑袋就直接掉了。
宿傩这狗东西,动手真是干脆又狠辣。
哼,亏他还给他做蛋糕!
才吃下去一个时辰吧?这么快就忘了。
等到宿傩的攻击被化解,加茂理玖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一惊,迅速起身想要帮北川月彦的忙,却被青年阻止了。
“理玖君抱歉,又给你添了些麻烦,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刺鞭飞出将宿傩裹成一个球,北川月彦操纵着宿傩体内的血液让他动弹不得,然后带着他飞了出去。
加茂理玖跑到宅院中,两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北川月彦和两面宿傩看起来不对付,一个压制着另一个,但实际上,在他看来,两人的相处十分融洽,旁人压根插入不进去。
想起宿傩那轻蔑又冰冷的一瞥,加茂理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两面宿傩对北川月彦……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北川月彦把两面宿傩带到了荒郊野外,刚解开血液的控制,铺天盖地的攻击便迎面而来。
北川月彦险些均匀的碎成块状。
两人打了半宿后,都有些累的躺在石头上稍作休息。
“我们住在人家家里,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那多不礼貌。”北川月彦拍了拍宿傩的肩膀:“放心,你的蛋糕是独一无二的,理玖那块没有任何意思,只是一块单纯的甜品而已。”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没有人想知道这些。”
北川月彦:“哦?是吗?那就是我想说的。”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真不知道你对自己的厨艺是有多自信,竟然拿那种味道一般的东西作为礼物。”
北川月彦勃然大怒:“哪里一般了!”他虽然吃不出味道,但是尝过蛋糕的人都说好吃!两面宿傩明明就是嘴巴越来越刁了!
两面宿傩起身:“你说的大福是谁做的,现在去找他吧。”
北川月彦:“……”
怒气瞬间就没了。
不过他还是假装生气地抓住宿傩:“吃什么大福!我刚才突然又想起一款甜品的做法,我要让你对污蔑我厨艺的事道歉!”
于是他气冲冲带着宿傩回去,一头扎进了厨房中,直到第二天下午,他都还在不断制作各种新品让两面宿傩品尝,后者嘴角抽搐:“别浪费食材了。”
能做出生日蛋糕已经是北川月彦的极限了,研究的新品一个不如一个,真是在折磨他这张喜爱美食的嘴。
两面宿傩懒得跟他继续折腾下去,北川月彦不用睡觉,他这个人类还需要睡眠。
于是等北川月彦再次抬头时,早就没了两面宿傩的身影。
终于走了。
宿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待得久。
北川月彦拍了拍手,拟态出一身干净的衣服,去找女仆要来纸和笔,总结了一份现代训练的方法,写完后,天也黑了下去。
他将这份笔记送给加茂理玖,随后准备前往产屋敷家。
“抱歉,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不能陪你去了。”加茂理玖遗憾道。
“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其他地方就行了。”北川月彦眨了眨眼睛。
加茂理玖笑了笑。
等人离开后,北川月彦在侍从的带领下前往产屋敷家。
因为是加茂家下的帖子,面对如此显赫的家族来人拜访,产屋敷家十分重视,丝毫不敢怠慢,家主亲自出门迎接,热情又谨慎,搞得北川月彦非常不好意思。
心中那点很有可能见到真正屑老板的紧张荡然无存。
早知道就偷偷摸摸来调查了。
从进门到会客厅,北川月彦都在观察产屋敷家,宅院确实漂亮豪华,但与动漫中相比差了许多,和加茂理玖说的一样,能明显看出只是个颇为富有的家族,地位并不是很高。
不是咒术师家族,却也有几个咒术师护卫,能力并不是很强。
聊天期间,北川月彦打听了下产屋敷家的子女情况,其中并没有病重的孩子。
是在隐瞒吗?
北川月彦没有再多问,在家主的带领下欣赏完几个庭院,倒是发现有两个与动漫中无惨居住地方相似的院子,于是等到拜访结束后,他又偷偷折返回来。
先潜入没有进去过的院子查探了一番,只发现两个非常健康的少年。
他不信邪地将整个产屋敷宅邸都翻了个遍,别说人了,连药渣都没有发现。
难道无惨是分家的?
北川月彦又拟态出一个陌生样貌,找到一个住在偏僻角落的仆人,给了对方一笔钱询问:“产屋敷家其他分家在什么地方?”
仆人道:“分家?产屋敷还没有分家。”
没有?
北川月彦拧眉:“那你们家有一个叫产屋敷月彦的孩子吗?”
总不能无惨现在还小,肉眼看上去没有那么柔弱?
仆人:“没有,夫人生了三个孩子,这代孩子按源字排辈,就算是下一代也是玉字,没有用月的。”
北川月彦:“……”
几乎可以确定了,真的没有无惨这个人,至于产屋敷,也只是这个世界正好有姓这个家族。
北川月彦坐在树干上,看着下方被月色笼罩的产屋敷家族,一时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总之,应该算是好事吧。
没有无惨,就不会有源源不断的鬼诞生,省去了不少麻烦。
等等……这个时间段没有无惨,也就是说只要他不行动,无惨拟态成花魁去欺骗宿傩拿到心脏的事就不会发生!
他不用再担心宿傩身边会出现疑似无惨的人了,完全可以不管宿傩到处去浪了!
很好,是时候跟两面宿傩分道扬镳了!
北川月彦神清气爽,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产屋敷月彦……是谁?”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刚从思绪中回神的北川月彦被吓得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
他回头,将那个几乎快搭在肩头的脑袋用力往后推开:“你要死啊,大晚上这么吓人!”
两面宿傩站在树干上,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产屋敷月彦是谁?”
这么想找到对方?是那个与他相似,让北川月彦心心念念到把他当做对方替身的家伙么?
作者有话说:
大爷:被当做替身不爽(叉)
吃醋(勾)
才发现符号被晋江屏蔽了,可恶
第45章
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十分具有压迫感,北川月彦拍了拍落在身上的树叶,转身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跟踪我?”
跟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吓死个人。
两面宿傩不答反问:“怎么?心虚了?特意背着我出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北川月彦:“?”
他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什么见不得人?我是递了帖子,从产屋敷家光明正大的进来的好吗?”
两面宿傩扫了他和这棵在宅院后方的树一眼,似笑非笑:“光明正大?”
北川月彦:“……”
一开始确实是啊。
两面宿傩:“所以,产屋敷月彦是谁?”
北川月彦啧了一声。
他就是嫌麻烦才特意选在两面宿傩睡觉的时候来,结果这家伙还是跟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们又不是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关系。
北川月彦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来到外面的路上往回走去。
“不是谁。”
两面宿傩跳下来,走在他旁边:“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
北川月彦:“我们不是为了大福才来的吗?”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你自己信么?”
北川月彦:“怎么不信,这就是实话啊。”他也没说错,除了无惨,本来也就有这个原因,只不过无论怎么找都不会出现大福就是了。
“再说了, 这就不能是我给自己重新取的名字吗?想要借用一个身份,提前做一个调查。”
北川月彦说着,自己都觉得挺合理的。
没有听到回答, 他有些好奇,刚回头, 手腕便被人一把攥住,猛地往后一扯。
四目相对,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里,泛着冰冷的怒气:“不要在这里跟我打马虎。”
以往能敷衍过去的事,今天突然行不通了。
两面宿傩是真生气了。
他的手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北川月彦的手腕给折断了。
什么情况?
北川月彦错愕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
真的很莫名其妙啊,他只是找一个人而已,那个人还不存在,只有一个名字,宿傩干嘛这么生气?
要不是这个世界不存在无惨这个人,他都要以为无惨已经拟态成其他模样接近宿傩,和对方建立了感情了!
北川月彦:“那你要我怎么说?反正只要是你不爱听的话,就觉得是假的吧?”
他总不能说:这是我cos的角色名字,我来看看他是不是真实存在吧?
青年黝黑的瞳孔中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看不到一点撒谎的心虚,也没有在里面看到想要透过他去寻找某道熟悉身影的痕迹。
两面宿傩眼眸微眯,过了几秒后,突然道:“产屋敷月彦,是你的真名?”
低沉平稳的嗓音在安静的街道响起,令人心头一跳。
北川月彦:“啊,那倒不是。不信的话你自己测试一下看看,单从血液就能分辨出我们没有血亲关系。”
他确实叫月彦,但是不姓产屋敷。
这话倒是不假。
看来这个叫产屋敷月彦的,也不是与自己相似的人。两面宿傩心中的不爽消散不少。
他心情好了,北川月彦可还没有。
“说,为什么要跟踪我?你想干什么?”
两面宿傩挑眉:“想跟就跟了,还需要理由?”
而且真要说的话,也是北川月彦先跟踪他。以前无论他走到哪,杀人还是吃饭不给钱,北川月彦都会突然跳出来阻拦他。
但宿傩这种霸道不讲理的语气,听得北川月彦十分来气,尤其是刚刚他还解释了一大通。
“你好奇的事就非要知道原因,到我这就我行我素了?怎么有你这么双标的人!”
北川月彦又想起这几天,他要去加茂家住宿傩不悦,他送蛋糕给加茂理玖宿傩也不高兴,他出门还偷偷跟出来,连这个只是对产屋敷家人打听的名字都知道了,谁知道宿傩跟了他多久。
啧。
北川月彦更加不爽了。
反正没有无惨,不管宿傩也没事,北川月彦便说:“既然已经到平安京了,我们也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在宿傩身上该做的事他都已经做了,现在也是时候转换目标了。
先从什么地方开始呢?加茂家大部分咒术师的术式他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可以换一个家族。没有两面宿傩,他换个拟态,不动用血鬼术,单靠力气伪装成力量类术师,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你说什么?”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些风雨欲来的味道。
沉浸在思绪中的北川月彦头也不抬地说:“我们是时候分别……”
话音未落,恐怖的气压猛然荡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北川月彦侧头,一道身影闪至身前,喉咙上多了一只手,掐着他用力一压,北川月彦向后倒去。
背部狠狠砸到地面上,带起些许灰尘,因为痛觉低的缘故,北川月彦倒没什么感觉,只是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你又怎么了?”
两面宿傩压在北川月彦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想走?我允许了么?”
北川月彦:“???”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凭什么要你的允许?”
两面宿傩冷笑,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北川月彦曾经说,两面宿傩是他的储备粮,他也能用血液短暂控制宿傩的行动。
对于咒术师们来说,他是全新的物种,跟小强一样生命力顽强得怎么杀都杀不掉。
一路走来,见过两人的村民、咒术师们都以为北川月彦是能压制四手杀神的人,可北川月彦不这么认为,两面宿傩也是。
他不仅不认为,还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北川月彦的人。
他抬起手,修长锐利的指甲狠狠扎进手臂,鲜红的血液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一条泛着美丽光泽的河流。
浓稠的血液混着软肉和咒力,毫不客气地泼洒在北川月彦的脸上,一部分流进了那张因为说话,而微张着的嘴中。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那双黝黑的瞳孔猛地收缩,变成猩红嗜血的竖瞳,温和的容颜变得扭曲可怖,就像是野兽疯狂的前兆。
两面宿傩低头凑近些许,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你说凭什么?”
他们每次战斗过后,北川月彦的力量都会变弱一些,长此以往,越来越弱,但是喝过他的血后,又会恢复不少。
不难发现,北川月彦需要靠他的血肉来补充身体所需的力量。
所以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站在主导位置,就如同现在——北川月彦因为他的血肉失去了一瞬间的理智,连眼睛的拟态都没维持住。
“腿长在你身上,把它切掉不就好了。”
切掉再长、长了又切,反反复复,北川月彦不断再生,他的能力就不断被消耗,到最后,他还能像现在这样清醒克制么?
北川月彦许久没有吃过宿傩的血了,他啃宿傩也是在战斗中,时机恰好的时候啃上两口,毕竟他们关系还没好到直接说让我吃一口的话。
与宿傩的每一场战斗都会耗费他许多力量,今天竟然被这血液勾得失去两秒理智。
偏偏宿傩又是稀血中的稀血,香得要命。
北川月彦忍住想要抱着他啃两 口的欲望,心想两面宿傩不愧是两面宿傩,少年时期的他就已经会用血来勾住他了。
但是……
北川月彦抬手去推两面宿傩,后者也没继续压着他,就这么被青年推倒,半坐在地上。
两面宿傩说过的比这更凶残的话,北川月彦都听过不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此刻也没将对方那可怕的话放在心里。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他要忍不住了。
两面宿傩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盯着坐起来的青年,似乎在等待对方接下来的、那在他预料之中的反应。
然后……
呕地一声。
北川月彦吐了出来。
两面宿傩唇角的笑容凝固住,眸光如同泛着寒光的刀一般落在身上。
“呕……呸呸呸。”北川月彦将嘴里属于两面宿傩的肉沫全都吐了出来,他喝过宿傩的血,但还真没吃过肉。
一想到这是人/肉,身体需/求还是没能战胜作为人的本能,一下没忍住吐了出来。
两面宿傩被他气笑了,北川月彦也同样被宿傩气到,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打了起来,这次因为两人都带着火气,甚至比第一次见面还要打得激烈。
战斗怎么结束的,北川月彦完全忘记了。
反正他就跟以前一样,天一亮就溜走了,找个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休息,等到晚上再出来。
他正处在京城外的山里,他暂时不打算回平安京,于是就往反方向走去,一路抓咒灵来吃。
“真是的,以为自己是蓝色彼岸花吗?”一想到宿傩的话北川月彦就来气,说得像是他只能吃宿傩,离不开宿傩一样。
对他来说,只有蓝色彼岸花才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
北川月彦库库猛吃,先前的研究很有用,只不过改造身体时偶尔会产生些副作用,担心被宿傩逮到机会给杀了,他就放慢了些速度。
现在火气上来,恨不得立马把身体改造好,然后抓着只咒灵当着宿傩的面吃下去嘲讽他。
而且与宿傩分开之后,他又不吃人,也没有大把时间给他睡觉,只能靠咒灵了。
北川月彦肆无忌惮地吃着,强行将咒灵的力量锁在身体里,不断与自己融合,身体内部不停的发生变化,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困意,于是便在偏僻的地方挖了个深坑把自己给埋了。
北川月彦溜走后,两面宿傩回到住处,直接躺下睡觉。
哪怕北川月彦说了令他很不愉快的话,他似乎也并不担心对方会真的会离开。
青年隔三差五消失,又突然出现,这早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个心软、爱管闲事又惜命的家伙,不可能任由他放纵的行走在世间。
不出五天,北川月彦又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两面宿傩一如既往的吃喝玩乐,在京城里逛了三天,杀了几个来找麻烦的诅咒师,遇到想吃的东西就直接拿,从来不付钱。
北川月彦没有出现。
四天、五天、六天……
北川月彦依旧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老婆不要你了
第46章
分道扬镳,北川月彦竟然跟他来真的?
两面宿傩身上弥漫出巨大的杀意,在屋子里的侍从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他们声音颤抖地问:“大、大人,今天的餐食不合胃口吗?我们这就去重新准备……”
两面宿傩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坐姿,一丝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他们。
侍从摸不透两面宿傩的心思,以前北川月彦还在的时候,对方虽然很可怕,但因为大部分目光和注意力都在青年身上的缘故,加上北川月彦很温和,他们在这当差还是很轻松的。
可自从北川月彦不见了后,两面宿傩就变得非常难以伺候,总是散发着可怕的气压,好像下一秒他们就会身首异处。
其中一个侍从大着胆子来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桌上那份被震碎的食物和餐具收起端走。
两面宿傩是个喜欢吃美食的人,如果食物不错,他都会将其吃光,很少有剩下的时候,但是这两天饭菜换了又换,两面宿傩都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很多时候都懒得吃。
“宿傩大人,我们这就去重新给您换一份新的来。”侍从十分恭敬地说。
两面宿傩依旧懒得搭理他们,手指抵着下颚,似乎在思考什么。
深怕打扰到他,两个侍从离开时,脚步放得很轻很轻。
等出了门,来到庭院门口后才像捡回了一条命般如释重负, 扯了扯被汗水打湿的衣服。
“待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闻声看了眼来人,立马低头行礼:“二长老、三长老、凛也大人,我们正要去给宿傩大人换吃食。”
几个中年男人皱着眉,冷笑一声:“他倒是待得舒服,真把自己当这儿的主子了。”
二长老一甩袖子,率先朝院中走去,其余两人紧随其后。
侍从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几人宿傩大人此刻心情不好,但又想到几人的身份,连忙把嘴闭了起来。
这几天真是被宿傩吓狠了,差点忘记自己是谁家仆人了。
“快走吧。”另外一人扯了扯同伴的袖子,低声道。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再不走谁知道一会会不会发生什么他们无法承受的事。
“唉,真怀念青木大人在的时候,大人到底去哪了……”两人叹了口气,迅速离开。
“砰”地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为首的长老甩了甩袖子,看着里面那个坐在桌前无所事事的两面宿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手一甩,一张纸从手中飞出:“两面宿傩,你既然已经加入加茂家,就要为加茂家效力,这是你今天的任务,去把禅院家……”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斩击飞了出去,纸张瞬间变成两半,二长老察觉到危险,第一时间便想做出反击,却压根没能反应得过来,风斩击中在身上,将他狠狠撞飞了出去,人与墙壁一同被切成两截。
切一个特一级咒术师,就跟切豆腐一样简单。
“信一!”剩下两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两人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发现已经奄奄一息时,目眦欲裂:“你……”
两面宿傩微微抬眸,猩红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射向两人:“滚。”
两人瞬间遍体生寒,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锁住他们的喉咙,一时竟没能发出声音来。
墙壁倒塌发出不小的声响,听到动静的守卫们立刻赶来,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纷纷拔出武器:“有敌人!快去叫医生来医治二长老!”
听到声音,三长老和加茂凛也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两面宿傩!你竟然敢杀了加茂家的人!”
他们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吓到了,真是奇耻大辱。再听听这个四手怪物刚才说什么,竟然让他们滚?
不过是一个野生咒术师而已,能为他们加茂家效力是他的荣幸,竟然还想压在他们头上!
“哦?加茂又怎样,有什么杀不得的?”两面宿傩换了条腿屈起:“如果不是某个家伙太碍事,早在一年前你们就可以为你们家少主办理丧事了。”
哪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两面宿傩的话让庭院里的众人露出愤怒的神色。
三长老勃然大怒:“不知感恩的东西,区区一个遭人嫌恶的怪物,能得到我们加茂家看中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还如此不知好歹。”
不仅不做事,还整天在外面肆无忌惮地行事,影响他们加茂家的名声!
“就让老夫来教训教训你!”三长老拔出自己的武器,似乎认为刚才二长老会被杀,只不过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面宿傩冷冷看着冲到面前的男人,嫌弃道:“真弱,就这种实力,还敢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妄图驱使?我可不像那家伙,能容忍你们。”
慢得要死。
这个时间,都够他和北川月彦过上五招了。
北川月彦……
他没有用术式,一把扣住三长老的喉咙,反手夺走对方的武器捅进了男人身体里。
鲜血迸溅而出,两面宿傩却并未从中感觉到愉快。
以往这种情形,北川月彦都会在他的攻击落下前控制他的身体停下,或者通过细微操作改变他的攻击方向。
结果今天,他已经杀到第二个人了,身体里那份比从前更浓郁数倍、不属于自己的血液竟然无动于衷。
它们安静地待在体内,静悄悄的,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强烈的压迫铺天盖地的散开,无论是还在挣扎的二长老,还是庭院里准备攻击他的众人,都险些没能站稳。
惊人的气势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喉咙被刺得生疼。
“放、放开三长老!”加茂家不可被这种怪物给玷污!
众人一窝蜂的涌来,五花八门的术式接踵而至,两面宿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四只红瞳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而后,众人身体各处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痕,鲜血喷涌而出,仿佛下了一场红色的暴雨。
加茂家的人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跌落在地上,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半个身子没有了。
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刺目的血水铺满整个庭院,汇聚在一起时,像是形成一条小小的溪流向低处流去。
而他体内那份属于北川月彦的血液却依旧毫无反应。
两面宿傩突然笑了一声。
“你们真该感谢我,只用了最简单的解。”
他提着三长老瘫软的身体走到庭院中,一点都不温柔的将人扔到血水里,随后,施展了反转术式将这群人复活。
他用脚踢了下最近的人:“好了,赶紧起来。”
一部分醒来的人茫然地看着双手抱胸的人,两面宿傩竟然把他们治好了?
随后,他们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立马拿起武器警惕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两面宿傩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说出口的话令人不寒而栗:“再把你们杀一次。”
加茂理玖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血流成河的场景,地面、墙壁、房屋、绿植……都被鲜血染红,好似经历了一场灭门惨案一般。
不止加茂理玖,加茂家所有人都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四手杀神有多恐怖。
简直就是怪物、天灾,竟然一个人就将他们加茂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就连家主大人都没办法将对方降伏。
那个身上沾染了不少血的四手杀神,仿佛在逗弄小动物一般,将人杀了又复活,复活又杀了……撒旦一觉醒来都得排第二。
有人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和□□上的折磨了,连忙开始说好话:“宿傩大人,我们加茂家一直都把您当做尊贵的客人,您看您在外面吃东西、买东西的账款都是我们帮忙付的!”
商家找上门来,两面宿傩和北川月彦对外是他们加茂家的人,就算不情愿,他们加茂家作为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自然丢不起这个脸,钱是小事,但宿傩这种行为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
长老们也是因此,打算新帐旧帐一起算才来找宿傩的。
因为脸面不情不愿的付钱,此刻也变成他们对宿傩的好了。
然而两面宿傩反而更加不快了:“谁允许你们付钱了?”
“一群擅自做主的蠢货。”
被杀得更狠的加茂家人:“???”不是,他有病吧!
“宿傩君,还请住手,如果青木君看到了一定会很伤心的。”加茂理玖满头大汗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其他家族得到消息,一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先将他们加茂家干掉。
他也没想到北川月彦不在,两面宿傩这个杀神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就像被解开了封印的怪物一样。
加茂理玖只好搬出北川月彦,试图让这个杀神停手。
可惜,现在提起这个名字,只会让两面宿傩更不快。
北川月彦会伤心?
那个冷漠无情的不知名生物会有感情这种东西?
两面宿傩讥讽地看向加茂理玖,黑发少年如临大敌。
两面宿傩:“你之前不是缠着那家伙陪你训练么,正好,我现在有空,陪你玩玩。”
“理玖,快走!”加茂家主连忙喊。
加茂理玖拼尽全力躲开致命攻击,却还是断了只胳膊,他满头大汗,努力思考对应的办法。
青木君青木君青木君……
随后,在脑袋开花前,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迅速说道:“青木君去找蓝色彼岸花了!”
两面宿傩动作一顿。
加茂理玖继续道:“之前我说要报答青木君的救命之恩,无论送他什么礼物还是身份钱财他都拒绝了,最后在我强烈的要求下,便说帮他寻找一种名为蓝色彼岸花的植物。”
两面宿傩:“蓝色彼岸花,那又是什么东西?”
加茂理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上面是北川月彦在去产屋敷家前一天所画的蓝色彼岸花图案。
“据青木君说这是一种只在白天绽放的花,绽放的时间也十分短暂,他当时画花时,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迫切和开心,这花似乎对他很重要,我想他离开,一定是去找这种花了。”
是不是很重要,其实加茂理玖也不清楚,因为北川月彦不想别人知道这花的特殊性,展现出来的态度也十分随意,就像是为了成全加茂理玖报答的心情才找出来的事一样。
就算不是,此刻也要变成是。
加茂理玖抿了抿唇,说道:“这种花如此特殊稀罕,就连御三家和大内里(皇宫)都没有过,我想青木君应当是想找来送给你吧,毕竟能看出来,青木君非常在意你。”
两面宿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佻和嘲讽:“为了活命,你还真是什么谄媚的话都能说啊。”
只在白天出现的花,依他看,北川月彦绝对是为了自己。
蓝色彼岸花么……呵。
北川月彦,他最好能一直别让人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夜晚,山林深处,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土里伸了出来,吓得正巧从这里经过的路人喊着有鬼啊什么的,跑得飞快。
“啊, 忘了感知一下周围有没有人了。”听到鬼哭狼嚎的叫声,北川月彦怪不好意思的。
周围已经寂静无声,除了一些小动物外,没有其他人类,于是他从土里爬出来,肆无忌惮地伸了个懒腰后,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
这一觉他睡得比平时久一些, 也不知道过去几天了。
感受着身体明显与之前与众不同的变化,北川月彦下山找了只咒灵,抓住后直接往嘴里塞去。
嗯,熟悉的鸡肉味,嘎嘣脆。
北川月彦不由感叹, 以前就算用血鬼术他都觉得恶心、不愿意去吸收咒灵,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把咒灵扔进嘴里, 他真是成长了啊。
咒灵进到肚子里,力量十分自然的转化成身体所需要的能量,只不过和现代一样,微乎其微,远远没有啃上一口宿傩的咒力来得多。
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这个时代咒灵相当多,他可以以量取胜!
一想到宿傩当时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北川月彦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又抓了只咒灵,在对方凄厉的惨叫声中将它折叠折叠再折叠,折到比较小的形状后,塞进宽大的袖子里,往平安京走去。
他要让两面宿傩知道,就算不吃人,他的选择也多着呢。
北川月彦之前一路吃着咒灵走,不知不觉走得还挺远的,不过回去没有事情耽误,全力赶路还是很快就回到了平安京里。
现在已经到了后半夜,京城中一如既往的安静无声,他拟态回青木的样子,轻车熟路地来到加茂家。
北川月彦没有从正门进去,直接翻过墙壁,绕过守卫来到他们先前住的院落里。
“嗯?”北川月彦发现,庭院里无论是建筑物还是石子地板、绿植等等,都焕然一新。
屋子里也没有两面宿傩的气息。
他走了吗?
北川月彦通过宿傩体内的血液进行了感知,发现对方离他特别特别的远。
竟然真的已经离开了。
回想起那天宿傩一副不高兴的放狠话,还不断朝他腿放斩击的行为,他还以为他们那天的谈话压根就没有成功呢。
还是说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北川月彦的目光落在这完全新建了的房屋上,沉默了两秒,重新拟态出一副新的样貌后,抓了个守卫问他年份。
果不其然,竟然已经过去一年了。
离开时是秋天,今天出来时也是秋天,气温差别不大,他还以为顶多过去个几天呢。
能长生的生物还真是可怕,完全感觉不到岁月的流逝。
当时的告别并不算好,宿傩该不会一个不高兴把怒火发泄在别人身上吧。
北川月彦问道:“宿傩、两面宿傩当初怎么离开加茂家的?”
提到这个名字,守卫的脸色骤然变得非常难看,以及从内心里散发出的,刻入骨髓般的恐惧。
“你是要接杀掉两面宿傩的任务吗?”
北川月彦身为鬼,体内是没有咒力的,但这个世界只要是人就会产生咒力,为了更好的伪装,他留了一部分咒灵的咒力在体内假装是自己的,所以在旁人感知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咒术师。
守卫看向北川月彦,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男人,看上去实力平平无奇,却能在守卫森严的加茂家悄无声息地将他带出来,可见对方隐藏了实力,守卫还以为他是想要接取任务拿赏金的野生咒术师。
“杀宿傩的任务?”北川月彦一愣,加茂家当初就在打他和宿傩的主意,想让他们加入加茂家为其效力。
该不会是他不在的时候,那些鼻孔朝天的老东西们跑去宿傩面前说垃圾话了吧?
他点了点头:“对,我是来接这个的,不过我很好奇,宿傩到底做了什么?”
守卫似乎并不想提及这件事,这是他们加茂家的耻辱,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但在北川月彦的死亡微笑之下,还是怂怂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两面宿傩当初离开时,血洗了加茂家,上至家主下至护卫队。”
北川月彦顿住:“那你们加茂家竟然没有缺失很多人员,我看大部分成员都健在。”
他进门后就感知到了宅院里的人类气息,大部分气息都非常熟悉,刚才经过几对夜间巡逻的守卫,都是曾经见过的老熟人。
如果两面宿傩血洗了加茂家,他们不应该还屹立在这,战力缺失如此严重,很快就会有其他虎视眈眈的家族将其取代了才对。
听到他的话,守卫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地大喊:“我们确实活着!但是已经死过无数次了!那个可怕的怪物将我们杀掉又复活,复活又杀掉……”
最终宿傩竟然让他们活了下来,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每次回想起两面宿傩那张脸,他们都会恐惧得无法动弹,简直就是恶魔!
北川月彦很是震惊:“你们竟然还活着。”
先不提宿傩这恶劣的行径,但那家伙竟然还有把自己杀掉的人给复活的一天?
要知道那家伙从来不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难道之前相处中,给他读那些书让宿傩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一点?不不不,他想多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应该是宿傩觉得这样更有威慑力,想要羞辱加茂家,看现在的效果就非常好。
听守卫说,他们加茂家本来想隐瞒这件事,可当时闹得太大了,根本瞒不过那些猴精的大家族,就连天皇都知道了。
他们一边震惊两面宿傩的残暴,一边嘲笑加茂家无能,后来天皇和御三家发布了两面宿傩的通缉令,五条家和禅院家也派出了咒术师前往,结果就是要么没找到人,要么杳无音信,多半早就被杀了。
用束缚限制对方不把他到来的事说出去后,北川月彦将人放了回去。
他不由得感叹,不愧是两面宿傩啊,小小年纪就干出一番大事,赏金都是别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没了两面宿傩,北川月彦走到哪都不会引人注目,他留在平安京中探查消息,因为宿傩的缘故,许多被深藏在家族里的咒术师竟然也都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倒是方便了北川月彦探查他们的术式。
可惜暂时没有找到对他有用的。
倒是打听到有一个叫天使的咒术师,她的术式似乎能强制解除或消除各种咒术效果,但似乎并不是霓虹本土的咒术师,有消息传说人在中东一带。
北川月彦:“……”中东那么多国家,他怎么找得过来?
但有也总比没有好。
不过北川月彦也没把希望全都放在天使身上。
与两面宿傩分开后,北川月彦行走在各地时,都是用自己原本的样子,袚除咒灵期间还会闹出一点大动静。
他和宿傩在一起时总是用拟态的模样,行事也比较低调(两面宿傩除外)。总之,要是幕后黑手也在这个时代,这反而太不利于对方找到自己了。
于是北川月彦打算将人给引出来。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从身体改造过后,时间流速仿佛变得快了许多,有时候他只是打一个盹,或是睡一觉,再次醒来就过去十天半个月,或者半年多。
看来他找到这个术式的另一种解除办法了。
他的身体情况越接近现代,这个术式的效果就越薄弱,等到一样时,术式便会被破除。
他现在所欠缺的,就是两面宿傩的心脏。
但北川月彦并不想走这条路,先不说心脏难拿,就算拿到这颗心脏回去了又能怎样?他依旧摆脱不了两面宿傩的枷锁,那还不如在现在做出改变。
两面宿傩的心脏带来的效果是让太阳变得不再致命,那他通过其他办法达成一样的结果,应该也可以。
于是北川月彦将目标再次放在了咒灵身上。
如果,他将身体向咒灵转化,变成半鬼半咒灵呢?咒灵不怕太阳,两者结合,多半也能达成同样的效果。
在北川月彦寻找实力强悍的特级咒灵期间,他听说了食人恶鬼的传闻。
偏远的山林里,火光摇曳,放置在旁边的烤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但却被浓浓的血腥味给覆盖。
“想吃我?谁给你的胆子?”身材高大的四手青年脚下踩着一只面容狰狞的恶鬼,口水流在地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即使被踩着,恶鬼也像失去理智一般疯狂地朝对方伸手。
两面宿傩唇角勾着没有温度的笑容:“真丑陋啊。”
“宿傩大人,这是那个人类身上的东西。”一个妹妹头的小男孩抱着一张纸过来,恭敬地递给两面宿傩:“那个咒术师说,他们在寻找一个叫北川月彦的青年,他似乎是制造出这些鬼的鬼王。”
“鬼?”两面宿傩目光微垂,风斩像网格一样落在恶鬼身上,将其切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不需要阳光,恶鬼竟然因为无法再生而渐渐失去生命。
“不过是个粗制滥造的劣质品罢了。”
两面宿傩接过里梅手里的纸,打开看到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青年容貌绮丽,黑色的卷发如瀑布般垂落,一双梅红色的竖瞳如雪地里的梅花,冷冽又妖冶。
“原来长这样啊,北.川.月.彦。”
作者有话说:
原著里没说宿傩多少岁遇到里梅,但应该是还要再大一些,文里现在宿傩19 、 20岁左右,这里就算是我私设两人这个时间遇到了。
第48章
“宿傩大人,您认识?”里梅仰头看向青年。
他跟随两面宿傩只不过短短几日,对青年说不上有什么深刻的认识,但也大概了解一些对方的脾性。
大部分时间,宿傩大人对很多人类和事物都是一副索然无味的态度,可刚才的恶鬼却让宿傩大人生气了,尤其是在看到这副画像时……
“认识?”两面宿傩看着画像上这张全然陌生的脸,最终落在那双梅红色的竖瞳上,冷哼一声:“第一次见。”
名字也好, 长相也罢, 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到他面前。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
北川月彦,与他分别后倒开始用真实面容了。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真实面容,还是另一副虚伪的皮囊?
第一次见?
里梅惊讶抬头,可是宿傩大人的表情……明明就像是很在意画像上的人一样。
不过作为两面宿傩的追随者,里梅虽然年纪尚小,却非常有分寸的没有多问。
宿傩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要遵循宿傩大人的指令就行了。
两面宿傩将画像折叠,随意地扔进袖子里,走到火边坐下,拿起一块烤好的肉塞进嘴里。
“你也来吃吧,吃完要开始出发了。”
里梅乖巧地走到他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肉开始抱着啃。
前几天经过这里时,宿傩大人说正好顺路,就来这座山里看看有没有一种蓝色的花朵,这两天他们都在山里,确定了并没有这种花朵后,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宿傩大人,我们要去哪里?”
两面宿傩:“杀鬼。”
里梅:“那个制造出鬼的鬼王,北川月彦?”
宿傩大人确实会对这种新奇的生物产生兴趣,不过这次估计是因为别的。
果不其然,两面宿傩嗤笑一声,似乎对传闻中的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人类作为北川月彦的食物,那家伙却从来不吃,反而去抱着丑不拉几的咒灵啃,一边表情痛苦一边啃,每次啃完后,都要跑到一旁偷偷呕上一会。
连他这个极恶的储备粮都只是喝点血,吃到一点肉沫就直接吐了出来……这样的人会制造出吃人的恶鬼?别逗人笑了。
而在这个信息传递得很慢的时代,鬼的消息都还没散开,鬼王的消息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大量咒术师在通缉北川月彦,还知道那家伙怕阳光的弱点,随身携带着相应的咒具……
一看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操控,将北川月彦暴露在咒术师们的眼中,试图从他身上获得什么。
北川月彦,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呢?
血液操控、超强的再生能力、将人类转化成有特殊能力的鬼……
这些确实值得人觊觎,尤其是最后一点,这能让很多家族一夜之间拥有很多不需要培养的战力,而如此明显的弱点,各大家族实力强劲的咒术师们也很好掌控,只不过,做到这种份上的话,还不够。
回想起画像上那二十来岁的青年,两面宿傩似乎发现了什么。
北川月彦拟态过很多样貌,虽然猜不出真实年龄,但至少七年前不会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少年,相处中能感觉到北川月彦的博学和成熟。
七年过去,样貌却没什么变化,若是术式特殊的咒术师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可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是寿命一类的吧。
长生么……
倒确实是值得人趋之若鹜,尤其是那些怕死的老家伙们。
里梅:“刚才那个咒术师也不知道鬼王在哪,等到镇上后我去打探消息。”
两面宿傩:“你找不到他的。”
北川月彦若是真想要隐藏自己,那别人基本别想找到他。
里梅惊讶地抬头,两面宿傩勾唇道:“不过……有鬼的地方,那家伙一定会去。”
北川月彦是在遇到一个拿着与日轮刀效果相同的武器,对他进行攻击的咒术师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比起在古代也上了通缉榜这种抓马的事,有鬼的诞生直接让北川月彦震怒。
这世界上没有无惨,有鬼的诞生,源头确实是他,但他怎么可能会把人变成鬼?
现代为了救人,倒是有一个伏黑甚尔,可平安时期那真的一个都没有,为了不诞生鬼又能救下人,他都把自己的身体做过改造了!
所以……是有人拿了他的血,制造出了脱离他控制的鬼?
除了和两面宿傩的战斗,北川月彦基本不会受伤,偶尔有个伤口也会把血液处理掉,而与宿傩战斗流的血,他们俩经常一打就是打半宿,结束时天也很快就亮了,那些血液应该会被太阳直接晒没,他与宿傩的感知都很敏锐,战斗中若有人接近,也会第一时间发现……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有人从被他救下的人体内抽出了血液,再提取出他的血进行研究?
在得知这件事后,北川月彦便立即前往有鬼传闻的地方,将他们消灭。
在看到鬼的那一刻,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因为这些鬼很弱,如果是鬼王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血液,哪怕再少也不会这么弱,或者就是经过数次的稀释,那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北川月彦的想法和两面宿傩一样,这些恶鬼只是为了让鬼这种存在暴露,就仿佛在向一些人做证明——看,这就是鬼,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而最为令人眼馋的,就是鬼无尽的寿命。
至于会变得畏惧阳光,无法在白天行走……有咒术的存在,还怕找不到克服的办法吗?
不用想北川月彦都知道是谁干的。
“总算冒出头了。”再不出现,他都要以为对方没有来这,只是把他一个人送到古代了。
北川月彦勾了勾唇,只是这抹弧度冰冷得可怕。
他本以为自己面对诅咒之王已经够苟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这幕后之人也真是耐得住啊。
北川月彦的手指插进面前这只鬼的身体里,抽取了一部分鬼的血液。
他尝试着将这份血液融入分析,试图把它们重新变成自己的,以此来掌控这些鬼。这样就能得知剩下的鬼分布在哪,可以将他们瞬间解决。
好在,他的尝试是可行的。
鬼的信息传来,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将他们全部消灭,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支箭矢朝他射来,北川月彦微微侧身,箭矢直接扎进恶鬼的体内,恶鬼发出痛苦的尖叫,变成灰烬消散在空中,只留下箭矢散发出与太阳相似的灼热气息。
“恶鬼,你跑不了了。”
林中出现一个又一个咒术师,显然早就在这等他了。
看来这幕后之人对他还挺了解的,还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来把这些鬼杀掉。
北川月彦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嗯,大家族的咒术师不少呢。
长生果然使人疯狂。
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那个幕后之人。
北川月彦勾了勾唇,看他把这个缩头乌龟给揪出来。
接下来,北川月彦与他们展开激烈的战斗,在天亮前带着些许灼伤逃走,然后前往下一个鬼所在的地点。
北川月彦没有直接将那些鬼杀掉,他还要自投罗网呢,杀了那些埋伏的咒术师们不就白忙活一场了么?
于是他每到一个地方,把鬼杀掉后就和追杀他的咒术师们来一场恶战,临近白天时溜走,换个拟态吃吃咒灵,泡个澡,再悠哉悠哉地到下一只鬼所在的地方。
不过考虑到幕后黑手比他还苟,北川月彦觉得还是要真实一点才行。
他故意让自己受伤越来越严重,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他的力量被大量消耗,除了刻意保留下来的用来对付幕后之人的力量外,北川月彦也确实有些吃不消了。
太痛了!
他们到底哪里找来的能释放出太阳光芒的咒术师!
怎么就不来一个可以变出蓝色彼岸花的咒术师!
太过分了!贼老天,这合理吗!
看着照亮了半片林子的金光,北川月彦想了想,还是没有完全躲开。
金光消散,林中再一次陷入黑暗,一条刺鞭扎进咒术师的体内,而后抽出。
咒术师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个失去了大半块上半身的青年。
地上躺了一堆失去意识的人,林中弥漫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青年喘了口气,口水不断从嘴中流出,似乎忍不住食欲想要将地上的人给吃了,但又害怕发生其他变故,于是强撑着身体离开。
他没有发现地上,有一双失神的眼睛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通过他人眼睛观看到林中情况的男人微微一笑,微风拂过时,露出额头上的缝合线:“是时候去收取成果了。”
林中另一头,看到远处的亮光,里梅喊道:“宿傩大人,那里有人在战斗。”
金光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他们最近都在追寻恶鬼,一看便知那是针对鬼的术式。
北川月彦很可能就在那。
然而两面宿傩却没有动作。
里梅疑惑地喊:“宿傩大人?”
宿傩大人不是很在意这个叫北川月彦的鬼吗?为什么现在反而不动了?
“不用过去了,他来了。”两面宿傩低沉的嗓音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中,竟然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缱绻?
里梅一惊,这才发现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嗒”地一声清响,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里梅顺着两面宿傩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只苍白消瘦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搭在树上,撑着它缓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洒落在林中,将那道瘦削的身影照亮。
作者有话说:
月彦:等等,宿傩你先一边去,我等的不是你
第49章
青年上半身身体破破烂烂的, 大滴大滴的鲜血不断滴落,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那张俊秀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泛着病态的苍白,额头和脸颊上青筋暴起,一突一突的剧烈跳动着,黝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身后,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发丝,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两侧和脖颈上,他喘着粗气,表情有些狰狞,咧开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两下,露出锋利尖锐的牙齿,在月色下闪烁着寒光。
简直就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当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朝这边看来时,里梅仿佛被饥肠辘辘的野兽盯上,他浑身毛发竖起,肌肉紧绷,随时准备释放术式。
然而那看上去饿到失去理智的恶鬼却没有扑上来,两面宿傩也没有动作。
梅红色的竖瞳顿住,里面是明显的错愕,北川月彦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两面宿傩。
四手的青年穿着白色的女式和服,双手抱胸,他身形高大宽阔,胸背的肌肉线条在敞开的衣服下随呼吸起伏着,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感。
他姿态随意地站在那,嘴角微微上扬,四只猩红的瞳眸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落在他身上,幽深而暗沉。
就如同曾经还在现代时,两面宿傩每一次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北川月彦恍惚了一瞬,险些以为看到了现代的诅咒之王。
“又见面了,北.川.月.彦。”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充斥着咬牙切齿的杀意。
两面宿傩讥讽道:“几年不见,怎么混成这副模样?”
北川月彦回过神来,看着青年脸侧还有一张像面具一样的脸,才将两个诅咒之王重叠的身影打散。
“两面宿傩,你怎么在这?”
刚和宿傩分别的那两年,北川月彦会经常通过血液观察他的动向,避免相遇,后来忙着忙着就直接把人给抛到烟消云外去了,倒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
碰上就碰上了,但两面宿傩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偏在这个紧要的时候。
大名鼎鼎的诅咒之王在这,谁还敢靠近这里啊!
一想到那个躲在暗处的缩头乌龟可能会因为宿傩而不敢出现,甚至逃跑,北川月彦就待不住了。
“改天再叙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北川月彦转身朝左边走去,毫不犹豫地动作和背影,堪称冷漠又绝情。
万万没想到,两人久别重逢,竟然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结束了。
两面宿傩唇角的笑容凝固住。
里梅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无法忍受对方如此不尊重自己仰慕之人:“无礼之徒!宿傩大人还没说完话!”
哪来的小孩子?
两面宿傩竟然会带个小孩在身边,真是稀奇,估计是这小孩厨艺好,被宿傩给直接绑走了吧?
两面宿傩这家伙真不是人啊,竟然雇佣童工,还是不给工钱那种!
北川月彦在心里唾弃了一下两面宿傩,他步伐依旧,甚至连头都没回,打算等解决掉那个缩头乌龟,再回来看看这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走?”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话音未落,两面宿傩便眨眼间来到青年身后。
他抓住青年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臂,一个用力将人拽了回来。
北川月彦踉跄了一下,整张脸狠狠撞在男人胸前,被饱满而坚硬的胸肌撞得鼻头泛酸,他撑起身子,正要骂宿傩时,一只炽热的大手覆盖在腰上,将他弯着的身体提起。
“你觉得你走得了么?”
两面宿傩掐住北川月彦的下颚,用力一抬,青年被迫仰起头,清晰地对上那张凌厉冷峻的脸。
男人眯起眼眸,深红的眸色暗得惊人,仿佛黑暗中的一簇火苗。
“你以为还能像当年那样?”
他看着青年这张苍白透明的脸,抬起第三只手,犹如恋人般亲昵地抚去黏在脸颊上的发丝,粗糙的指腹刮蹭过细腻的软肉时,又酥又痒,北川月彦下意识偏头躲开,但捏在下颚上的手却稳稳地禁锢着他。
北川月彦这才注意到男人那不可忽视的气息。
高大的身型、四只长而有力的手臂,北川月彦每次被禁锢在他怀中时,都觉得像是被困在一座狭窄的牢笼里,到处都是宿傩浓郁的气息,无处可逃。
事实上,他并不是现在才注意到。
在相遇时,两面宿傩那诱人的香味就不停地钻入鼻腔,稀血中的稀血,试问哪只鬼能将其直接忽视?
更别说他还消耗了大部分力量,闻到宿傩的味道时,饥饿瞬间涌了上来,胃中一阵翻滚,身体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上去咬一口。
尤其是他还吃过,知道对方的味道有多美味。
因为还有要紧事,北川月彦努力地将宿傩的气味忽略,可现在被这份气息包裹时,北川月彦简直要被香疯了。
他将分泌的口水咽下,说出口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难忍的颤抖:“为什么不能?当时我不是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吗?”
虽然他一开始确实没打算把那晚当做告别,但该说的也都说得很清楚了,宿傩单方面的不愿意关他什么事?
怎么还搞得像是被他抛弃了一样?
“好了别闹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说着要走的青年,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不动,甚至都忘记使出血鬼术来斩掉这几只禁锢着自己的手。
两面宿傩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他眸中竭力掩饰的痴迷和克制不住的身体反应,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哦?这可是从前的北川月彦不曾出现过的反应。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两面宿傩微微勾唇,赤红的瞳孔里,浮现出恶劣的笑意,他捏在北川月彦下颚的拇指移开,转而抚上青年柔软的唇瓣,指腹在上面重重一压。
不明所以的动作让北川月彦一怒:“你……”
唇瓣刚一张开,手/指/便探了进/来,指腹刮过恶鬼尖锐的牙齿,鲜血立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青年瞳孔骤然如针尖般收缩,尝到甜头的一瞬间,那被压制的食欲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舌头控制不住地卷住那根/手/指,贪婪地挤压、吮吸,以此获得更多的血液。
两面宿傩戏谑的笑容一滞,他看着北川月彦那双逐渐迷离的眼睛,感受着手/指/上/湿/软的热度,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拦在青年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手/指/不自觉地搅/动着,戏弄那贪/婪的舌/头。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青年因他血液失控的样子,但……
两面宿傩舔了舔唇,口中的那股燥意却没能得到抑制。
好像,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原本的想象。
作者有话说:
宿傩:一开始的怒气如奶油般化开,被色/诱( bushi )硬控了
第50章
微弱的水声时不时响起, 在寂静的森林里清晰可闻。
里梅还站在原本的地方,一开始是因为两面宿傩的速度太快他跟不上,后来是见两人似乎有话要谈,于是便很有眼力见的没有上前打扰。
看到恶鬼之王含着两面宿傩的手指时,里梅瞪大了眼睛,一瞬间还以为这只胆大包天的恶鬼竟然敢吃宿傩大人的手指!
不过那根手指没有消失,宿傩大人也并没有因被冒犯而杀掉青年。
奇怪的声音传来,年纪还小的里梅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宿傩大人应该是想要把恶鬼的舌头给拔出来,以此来惩罚对方想要吃掉他手指的行为吧!
一时说不上是对谁的惩罚。
哪怕将这根手指咬得破破烂烂,溢出的血液远远不足以填补力量被大幅消耗的鬼王,反而像是给快要渴死了的人喝上几滴水,不仅没能缓解,还让想要得到更多的欲望更加强烈。
而且这食物还很不安分, 在嘴里窜来窜去的捣乱, 偶尔还捏住他的舌头, 让他没办法好好的吸取血液。
无法吃个满足让北川月彦愈发烦躁,不等他吐出这根手指, 对方主动收了回去。
手指与唇瓣分离,扯出一抹细长的银丝,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血液顺着唇角溢出,恶鬼下意识伸出舌头,将其舐去。
两面宿傩眸色暗沉得可怕,他缓缓开口,嗓音沙哑:“真是贪心啊,一滴都不放过。”
他捧着北川月彦的脸,指腹在唇瓣上擦过,从伤口里溢出的鲜血将饱满的唇染得殷红,看上去更加秀色可餐。
沉浸在食欲中的恶鬼压根听不进去旁人的话,也看不到诅咒之王那炽热得仿佛要将他拆吞入腹的神情。
他只是又闻到了血的味道,便伸出舌头将血添去。
但是这次却并没有轻松地收回去。
单纯的本能动作,让两面宿傩体内那股燥热更加难耐。
男人遵从着内心的欲望,俯身含住了这张嘴,并噙住了他的舌头,没有费一丝一毫的力气,灼热的温度便蛮横地闯入了北川月彦的地盘,强势的侵占着每一个地方。
口/腔/被瞬间填/满,粗暴的力度死死裹挟着他,无论他怎么跑都逃不出去,只能被迫地与其纠缠。
此刻诅咒之王,看上去比想要填饱肚子的恶鬼还要迫切。
食物的香味近在咫尺,但北川月彦却怎么都吃不到,他想要咬断嘴里的软肉,但下颚被掐住,无法用力,口里也满满当当的,连闭合牙齿都做不到。
不知是吃不到东西让恶鬼急得不行,还是感到不适,那双迷离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将梅红色的瞳孔晕染得模糊又绮丽。
两面宿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心中猛然浮现出暴戾的念头。
唇瓣分离,粗重的喘息从两人口中传出,两面宿傩将趴在他胸膛上的喘气的青年抬起,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眼尾。
想让这双眼睛变得更加破碎不堪,泪水从里面流出时,一定美不胜收。
舌尖缓缓扫过犬齿,里面还回荡着北川月彦的味道。
两面宿傩低笑一声,竟有种年幼时的疑惑终于得到解答的满足感。
北川月彦的唇,确实柔软又美味。
让人食髓知味。
他舔了舔唇角,心中的欲望反而变得更加贪婪、炽热。
两面宿傩抚上北川月彦的身体,用反转术式将那破烂的上半身给治疗好,缺失的肉和胳膊重新长了回来,白皙的皮肤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他随意地将挂在上面,已经烂成布条的衣服扯掉,青年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指尖擦过皮肤,柔软细腻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北川月彦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被两只手揽住阻拦了动作,熟悉的气息再次叼住他的唇。
感觉一直在被挑衅,北川月彦怒了!
作为恶鬼的食物,就该乖乖有食物的样子!
胃里的饥饿和香味的诱惑让北川月彦再也忍不住,他比对方更快,张嘴咬在了两面宿傩唇上。
舌头卷住血液咽了下去,两面宿傩一顿,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没有继续去吻北川月彦,反而停下了动作,果然,青年柔软的舌又覆了上来。
他微微直起身体,北川月彦便仰起头凑近,他像是把一块肉吊在前面,勾着猎物追着跑一样,反复两次后,北川月彦甚至不耐烦地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啃来啃去。
主动的样子令两面宿傩愉悦极了,也让他更加难以忍耐。
再次被打扰进食(正常的吃饭,相当于人类吃大米饭,不是某些奇怪的东西能不能不要再锁我了!!!)
北川月彦终于忍无可忍,这些少量的血液将他的胃彻底打开,被诱惑着失去了理智的恶鬼再也坚持不住,只想大快朵颐。
一条条鞭子狠狠扎进两面宿傩的体内,将人牢牢固定住,疯狂汲取着血液和咒力。
但是不够,还不够。
熟悉的气息让他充满了安全感,认为这是可以放心吃的东西,于是北川月彦毫无愧疚地张口咬在了男人肩头,像野兽一样啃咬。
鲜血迸溅,耳边是清晰的吞咽声,失去理智的恶鬼进食的画面,恐怖又血腥。
两面宿傩却笑了起来。
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还按着青年的脑袋,让他吃得更畅快。
他曾经就对北川月彦明明需要以人为食,却无论说什么都不吃、还去捣鼓那些丑陋的咒灵这种行为,不屑一顾。
他还恶劣地想过,抓个人来砍断手脚扔在北川月彦面前,或者塞进他要吃的咒灵里,让北川月彦破功,但一想到无关紧要的人被青年吃下,就又有些不爽。
幼时的他觉得,北川月彦只要吃他施舍的血肉就好。
如今的诅咒之王也如此认为。
北川月彦只要吃他就足够了,也只能吃他。
长久以来固执坚守着自己理念的恶鬼,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只会对他一个人的血肉陷入痴迷、失控。
诅咒之王大半个身子被啃掉,鞭子卷着一条手臂将其吞下,他看着脸上沾满血迹的狰狞恶鬼,神情愉悦地抬手搭在青年的脑袋上,指腹插进发丝中,缓慢地抚摸着。
北川月彦,真是对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
吃吧,吃完了,可就轮到他了。
虽然神志不清的北川月彦也很美味,但他更想看青年清醒着,看着自己被他一点一点吃掉的表情。
里梅惊呆了。
在两面宿傩吻上北川月彦时,小小的少年张大了嘴巴,脑子有些宕机。
反应过来后立即捂住眼睛背过身,然后走到树后面蹲下。
妹妹头少年脸上染上些许红晕。
原来是这样啊。
他虽然年少,很多东西都不了解,但接吻这种事、还有什么关系的人才会接吻,他知道得很清楚!
只有那些为人父母的人才会做这种事!
原来宿傩大人和北川月彦是夫妻!
不愧是宿傩大人,找的妻子都如此与众不同!
那宿傩大人一开始为什么说不认识北川月彦、不,北川大人?
应该是吵架了吧。
不过看宿傩大人的样子,虽然嘴上说着要杀了对方,但心里对北川大人依旧爱得深沉,照现在这个情形发展下去,两人应该很快就会和好了。
里梅既期待,又有些淡淡的不安。
北川大人会喜欢他做的东西吗?
浓郁的血腥味传来,里梅从树后探出脑袋,看到北川月彦将两面宿傩按倒在地上,埋头啃咬的画面。
里梅又被惊呆了。
“宿傩大人……”他喃喃地喊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跑过去杀掉北川月彦,却听到了男人充满愉悦的笑声。
里梅:“……”
原来宿傩大人是自愿的啊。
他懂了!也许之前两人的吵架是宿傩大人把人惹生气了,然后北川大人离家出走,这是宿傩大人的道歉方式!
里梅又坐回了树下,思考一会做些什么吃的给两人补身体。
和里梅一样震惊的,还有刚赶到这片区域的羂索。
隔得老远,他就感觉到除了北川月彦以外的另一道气息。
——属于诅咒之王的气息。
正在埋头苦吃的北川月彦突然一顿。
虽然很浅,但他闻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味。
好像,曾在哪里闻到过,淡淡的……脑花的香味。
察觉到北川月彦的分心,两面宿傩不悦,掐住他的脸扭过来,在他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吃着我还敢想别人?”诅咒之王的眼眸微微眯起,显然是想到了一件令他不快的事。
但远处那个藏在树后的家伙,明显还不够格。
作者有话说:
大爷一直在为疑似成为替身的事耿耿于怀
——
正文括号里面的内容致歉,很抱歉影响到大家的观感,从下午三点存稿被锁一直改到现在,我真的崩溃了审核大人放过我吧,通篇没有写脖子以下的内容也没有在意识流开车! !
40-50
同类推荐:
社恐A误标记病娇大小姐、
[综英美]奥古桶准备拆散这个家、
恶劣占有、
绿色月亮、
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渴爱、
葡萄成熟时、
长日留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