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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回影帝少年时代 7、重生

7、重生

    陆灼颂躺在床上,仰着脑袋,愣住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刚要正坐起来仔细看看,浑身就猛地一痛。


    陆灼颂一声惨叫,嘎巴一下,又摔了回去。


    跳崖留下的痛感居然还残留在身上!


    刚刚这么一动,浑身骨头就像又全碎了一遍。陆灼颂两眼挂泪地颤颤巍巍伸出手,捂着自己后背,在床上慢慢翻了个身。


    他龇牙咧嘴地定睛往墙上一瞅——


    2014年9月25日。


    2014年9月25日。


    2014年9月25日。


    不管看多少遍,都是14年9月25!?


    不对啊,今天是2026年11月29号!


    一四年都是十二年前了!


    “二少?”


    门口的女佣又敲了两下门,“二少,您还没醒吗?”


    陆灼颂回过神。


    他刚要应声,转头一看四周,又发现不对。


    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过分熟悉。


    墙上贴着红黑的摇滚海报,桌上摊着写着歌词的纸。


    角落里有个复古留声机,旁边是几个上万的音响。


    地上铺着豪贵的波斯地毯,墙外还有一整个宽阔无比的大阳台——整个卧室大得离奇,处处写着“有钱”俩字。


    陆灼颂想起了什么。


    他捂着自己作痛的身体,坐了起来。


    身下的床也是分外熟悉,无比豪华,寝梦思的新款。


    陆灼颂松开自己,又抓了一把身上的黑色真丝睡衣。


    他懵逼地眨巴两下眼,又抬头。


    这不是他的卧室吗。


    这不是财阀还没出事前,他在家族豪庭庄园里的卧室吗!


    财阀不是早没了吗!?


    不对!他不是跳崖了吗!!


    “二少?”


    门口又笃笃两声。


    陆灼颂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地跑去开了门。


    两个眼熟的女佣正站在门前。


    门一开,她们就吓得一抖,茫然地望着他。


    陆灼颂也茫然地望着她们——他还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对视片刻后,陆灼颂想起来,自己以前从来不会亲自开门。


    他只需要在房间里喊一声,她们就会拿着衣服进去,然后伺候他换衣服、洗漱,下楼吃早饭。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想到这儿,陆灼颂茫然道:“这儿该不会是天堂吧?”


    女佣:“啊?”


    “大家都死了?”陆灼颂喃喃,“不对啊,我是中国人啊,现在应该看见黑白无常而不是来天堂……”


    女佣:“……二少?”


    陆灼颂没听见,把脑门一撸:“难不成是因为祖上血统?这样啊,外婆是巴黎人嘛,老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外婆是天主教徒所以那全家都得是上天堂……”


    “二少?二少!”女佣慌了,“二少你没事吗!”


    后头的女佣拉了她一把,小声说:“快去——”


    还没来得及说去什么,旁边传来咔哒一声。


    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干什么呢这是?”


    陆灼颂瞳孔一缩,手僵住,转过头。


    陈诀穿着一身早秋的休闲衣服,正手握着门把手,刚把隔壁的门关上,转身朝他走来。


    这个三年前就只能午夜梦回里见到的死人,刚刚还只是块墓碑的人,就这样走回到了他的视野里。


    他依然是那样,脸上还带着几分浅笑,清秀的面庞上眼睛弯弯。耳朵上有几枚和陆灼颂同款的耳坠,一晃一晃的。


    “怎么了,二少?”


    陈诀走到他面前,“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陆灼颂伸出手,揪住陈诀的左半边脸。


    陈诀“卧槽”一声,被扯得往陆灼颂那边踉跄两步,嗷嗷地叫起来:“二少!二少!”


    陆灼颂置若罔闻,伸出另一只手,把陈诀的另一边脸也揪住。


    他就这样把陈诀来来回回地拉扯了会儿,又搓猫搓狗似的猛搓了一通。


    陈诀呜呜嗷嗷地怪叫一阵。


    好半天,陆灼颂收了手。他恍恍惚惚地后退了两步,突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两个女佣尖叫:“啊啊啊!”


    陈诀也大叫:“二少!”


    陆灼颂深吸一口气,眼睛通红地又举起手,还要给自己一巴掌。


    陈诀拉住他:“你干什么二少,你打自己干什么!你这金枝玉贵的,一会儿我怎么跟陆总解释!我怎么跟我妈解释!许哥都得揍我了!!”


    “许哥”俩字一出,陆灼颂立马一怔:“谁?”


    “什么谁,许哥啊!”陈诀拉着他,“你就我们这两个左右护法,怎么连许哥都不知道了!”


    陆灼颂瞳孔一缩,惊惧顿时如潮水袭来。


    他浑身上下的血,骤然如坠冰窖,全冻成了冰。


    *


    陆灼颂当然知道“许哥”。


    一个陈诀,一个赵端许,是他这个财阀二少从小到大的两个跟班。


    陈诀是他母亲陆简的贴身司机的儿子,赵端许是他父亲付倾那边一个下属的儿子。


    两个人的家庭都和财阀有关系,儿子又都正好和陆灼颂年龄相差不大。那两人干脆就把儿子都给了陆家,从小就跟着陆灼颂当陪读。


    这俩人从幼儿园开始就跟着他,陆灼颂当然知道。


    他当然知道,当然知道——知道赵端许那白眼狼当了他十几年的跟班,最后却害得财阀破产,害死了他全家,又撞死了陈诀,还把陆灼颂连蒙带骗地送到了一群老男人的房间里。


    如果没有安庭,他那时候就完了。


    “你怎么了,二少,怎么脸忽然白成这样?”


    陈诀见他脸色白得吓人,松开他的手,试了试他脑门的温度,“是不是生病了?”


    陆灼颂一声不吭,死死地瞪着陈诀的脸。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看见陈诀担心他的脸在变形。他眼睁睁看着陈诀一点点瘦成骨头架子,左半边脑袋陷了下去,大滩大滩的血往下流,是他死时的样子。


    冷风不停地吹。


    陆灼颂拍开陈诀的手,转身就往楼梯那边狂奔过去。


    “!?二少!?”陈诀喊,“二少,你去哪儿啊!睡衣还没换呢!”


    陆灼颂没理他,一路连滚带爬地跑向楼梯。


    操你大爷,根本不是天堂!


    那狗日的混蛋怎么可能上天堂,那狗东西是被判了死刑,该下地狱的!!


    这是回来了!


    事到如今,陆灼颂终于明白了——他根本不是死后上了天堂才和亲友重聚,是穿越回了十二年前!


    所以陈诀活着,那狗日的赵端许也活着!


    ——也活着。


    陆灼颂的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安庭的脸。


    ……安庭也活着。


    陆灼颂跑下楼梯,冲进餐厅。


    一楼餐厅里,几个佣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碌。


    挂在墙上的电视里,正放着英文新闻,桌子上摆了几份早餐。黄油面包和鸡蛋培根的香气四散着,母亲陆简刚接过佣人递来的一杯咖啡,他姐姐陆声月正在一排绿植前逗花弄草。


    清晨,安宁极了,阳光也很好,照在她们身上,铎了一层金光。


    餐厅的高级木门开了又关上,轻轻发出一声咔哒声响。


    听见声音,那两人回过头来,望向他。


    看见他身上的睡衣,陆声月一皱眉:“你穿了个什么就下来了?睡衣都没换?”


    陆灼颂没说话。


    他气喘吁吁地往前晃了两步,眼睛里倏地就红了。


    陆简本来也想说些什么——他们是财阀世家,就算是在家里,穿着睡衣到处走也是不像话。


    可一看见他发红的眼睛,和随即落下的两抹泪,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陆灼颂往前晃悠几步,朝着她们走了过去。


    脚步逐渐加快,他狂奔般冲了过去,伸手,将她们猛地一起搂住。


    两个人被他撞得往后一同踉跄。


    陆灼颂把她们搂紧,垂下脑袋,浑身发抖地耸了几下肩膀,声嘶力竭地哭了出来。


    陆声月莫名其妙了一阵:“你哭什么?有病啊,哭丧吗?”


    陆灼颂哭得更大声了。


    他扬起头,哭着嚎啕起来,声音肝肠寸断。


    外头晴天朗朗,秋阳当空,已经没有雨雪。


    一阵晴风吹来,庄园里的大树叶子被吹得摇摇。


    陆氏庄园的前院里,园丁已经把大树都修剪好。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拎着工具箱来到了后院,照例将花丛的洒水器打开。


    水珠哗啦啦地落下来,扫向花草。


    天上的太阳逐渐往正空中升起,渐渐地,也照进了这一片原本背阴的地方。


    洒水器的水被太阳一照,闪烁起了金光。


    闹剧似的嚎哭过后,陆灼颂把睡衣换了。


    这会儿,他穿着件宽松印花白背心,套着件格子衬衫,一声不吭地坐在切斯特菲尔德的贵族沙发上,眼睛还是红的。


    陈诀站在他旁边,干笑着给他削苹果。


    陆灼颂吸吸鼻子,表情有点倔,又揉揉肩膀。


    还是有点疼。


    跳崖的时候,肩膀骨头好像被一个什么玩意儿刺穿了。别的地方都好多了,已经不碍事,就只有肩膀和喉咙还是疼得厉害。身上各处也还有点不适,这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体,和二十八岁区别真大,纯纯是缩水了一大圈。


    陆声月坐在他对面,还是一头雾水:“所以,你一大早起的哭什么?”


    陆灼颂撇撇头:“没什么。”


    “没什么你能哭那样?”陆声月不信,“你在美国受欺负了?”


    陆灼颂初中是在美国上的。


    他抽抽嘴角:“没有。”


    “也是。”陆声月摸摸脸,唔了声,“你都初中毕业了。再开学,你都要去英国上高中了。”


    陆灼颂没吭声,脑子钝钝地回想了一会儿。


    26年的时候他二十八,14年这会儿是十六岁。算一算,确实刚从美国的中学毕业,眼看着要在自己的意愿下,改去英国伦敦继续读贵族高中。


    父亲付倾轻轻抚掌,慈爱地笑了两声——他也来了,这会儿正和陆简坐在一起。


    赵端许也在场,是刚刚才来的。


    他就站在陆灼颂另一边。


    陆灼颂偏头侧眸,看了这人一眼。赵端许正模样笑眯眯的,安安静静地守在他身后,看着十分老实。


    真他妈会演。


    付倾开了口:“大约是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孩子想家了。”


    陆灼颂回过头,看见付倾伸出宽厚的手掌,安慰似的轻轻拍拍陆简,“你也别太担心,儿子有时候是很感性。”


    他又看向陆灼颂,“可你这毛病得改一改,没几天你就得去英国……”


    “我不去英国了。”陆灼颂说。


    付倾声音一顿。


    陈诀和赵端许都不约而同地扭过头,讶异地望着他。


    “哦,不去英国了。”


    陆声月没多大反应——姓陆的都没多大反应,“那你想去哪儿?”


    他们以为陆灼颂是心血来潮,要换个国家留学去。


    多大个事儿,家里这么有钱,陆灼颂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结果陆灼颂说:“不出国了,去新城。”


    陆声月刚把一口苹果茶送进嘴里,闻言全喷了。


    ——新城是国内最边上的一块地方。地处三线不说,还雪大雨大雾也大,要什么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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