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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从动物开始环游寰宇[快穿] 49、万鹰之王×女帝

49、万鹰之王×女帝

    混同江的冰面被鲜血染成刺目的猩红,碎裂的兵甲、倒毙的战马与层层叠叠的辽军尸体铺满了视野。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却吹不散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气。


    女真战士们在疲惫地清理战场,欢呼声中夹杂着失去同伴的悲泣。


    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


    战场中心,被血浸透的雪地上,涅里塞跪在那里,完颜翎的血染红她的衣袍,温热的液体早已变得粘稠冰冷。


    悲愤让涅里塞浑身颤抖,世界失语。


    而在这时,悠长熟悉的鹰唳穿透战场的喧嚣,从天际传来。


    涅里塞猛地抬头。


    雪色身影正迎着夕阳的金辉,疾速飞来。


    是风青。


    “青格勒!”涅里塞的心瞬间被攥紧,失声呼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飞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急切,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闪烁着焦灼的光芒,盯着战场中央的涅里塞。


    她的身后,是刚刚参与了血腥空战、羽翼染血的鹰群。


    阿布卡赫赫威严的身影盘旋在高空,发出低沉的警戒鸣叫。


    风青的金瞳在混乱的战场上疯狂扫视,当锁定那个跪在血泊中的火红身影时,呼吸窒住。


    她没有理会战场上惊愕的目光,没有在意盘旋的同类,径直降落在涅里塞身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顾不得喘息,风青第一时间焦急扫过涅里塞全身。


    尤其是涅里塞肩头被血渍染深的位置,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想用喙去触碰那伤处。


    “我没事!”涅里塞立刻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安抚风青。


    然而,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风青头顶时,却硬生生停住了。


    她的目光对上了风青的眼睛。


    当确认涅里塞身上没有致命的新伤时,风青紧绷的神经微松。


    随即,目光落在了涅里塞身前毫无生气的尸体上,落到涅里塞混合着血泪的脸上。


    “咕……咕噜……”风青滚出几声破碎充满悲伤与安抚意味的低鸣。


    她下意识地伸头,用坚硬的喙带着笨拙的安慰,蹭蹭涅里塞沾满血污的冰冷手背。


    然后,她看向死去的完颜翎,金色的瞳孔里藏着对涅里塞的关心。


    一旦确认了某些想法,涅里塞发现风青的情绪原来是如此好懂。


    那双鹰眸里,此刻翻涌的情绪,有看到她安然无恙后如释重负的松懈,有对完颜翎的深切哀悼,有对她伤处的心疼,有长途奔袭后的疲惫,更有劫后重逢的人类才会流露的庆幸与后怕。


    今日的眼神与查干湖畔那日她扑向箭矢时风青的眼神何其相似。


    涅里塞屏住呼吸向前迈了一步,在风青面前单膝蹲下。


    她的目光穿透了风青的皮囊,带着直抵灵魂深处的探寻与确认。


    涅里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沾满血泪的脸庞在暮色中显得无比脆弱,眼神带着穿透一切迷雾的偏执的锐利。


    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向风青的脸颊。


    试图去触碰风青的眼眶边缘……仿佛那里会有泪水滑落。


    因为鸟类的生理结构,风青当然不会有泪水,但涅里塞的手指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


    风青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鹰瞳里闪过疑惑和……紧张。


    鹰眸下意识地因慌张而藏不住秘密地收缩。


    风青想要后退。


    “别动……”涅里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哀求的脆弱,


    “疼吗?”涅里塞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风青的耳中。


    她的指尖轻柔地带着疼惜地拂过风青翅膀上被流矢或碎石擦破的渗着细微血珠的伤痕。


    风青的身体一僵。


    这个问句,这饱含深意的语气……她下意识地缩了缩翅膀,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点窘迫意味的咕噜。


    “小伤,不碍事”。


    然正是这细微的窘迫的反应,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穿了涅里塞心中那堵“不可能”的高墙。


    “别装了……”涅里塞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和尘埃落定的确信。


    公主殿下的手指仍然没有离开风青的翅膀,反而更紧地握住了它强健的翼骨边缘。目光牢牢锁住风青的金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入寂静的暮色:


    “我知道……你听得懂。”


    “头鹅宴上,你计算风向和鹅群转向的时机,是……人的算计。”


    “大帐里,我扑向那支箭的时候,你眼里的……不是惊恐,是绝望和心碎。”


    “看着我……青格勒……看着我……”


    “告诉我……”涅里塞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血污滚落,


    “……你眼里的痛……是为兄长?还是为我?”她指向完颜翎,又猛地指向自己心口,“还是……为你自己?”


    “咕——!”风青发出惊恐的呜咽,她颤巍巍地向后一跳,浑身的翎羽再次炸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涅里塞的质问,根本不是对鹰的询问,这是对一个有着同样情感的“人”的诘问。


    “你在害怕!”涅里塞却像是抓住了风青的把柄,不顾风青的炸毛和后退,猛地向前膝行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了风青炸起的翅膀根部。


    她的目光灼热,像是在燃烧,泪水汹涌,声音却带着尘埃落定,喜悦和悲恸交织。


    “你害怕我看见你藏在鹰眼里的‘人心。!看见你的悲伤,你的心疼!就像……就像在大帐里……你为我挡箭时一样,就像……你还没属于我,熬鹰意识不清时在我怀里隐约咕噜出的……”


    “阿飐!”涅里塞如同最后的审判叫出了这个名字,“是这个音调吗,那是谁?是你吗?还是……你失去的人?”


    “唳——!”


    风青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她竟然这么早就有模糊的记忆碎片吗?为什么她没有印象。


    阿飐……这个深埋在她混乱记忆深处的名字,直到涅里塞中箭倒下,才隐隐浮现。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掉马了!无处可逃!


    金色的瞳子里清晰地倒映着涅里塞泪光闪烁却无比笃定的脸庞。


    浑身的翎羽炸起,风青此刻就是草木皆兵受惊的刺猬。


    忐忑与不安拉扯着风青,要承认吗?涅里塞能接受吗?


    这被完全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灵魂。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风青只觉得灵魂仿佛要挣脱这具猛禽的躯壳。


    她下意识地振翅,想要逃离。


    然而,涅里塞握着她翅膀的手指虽然轻柔,却如同铁钳死死地抓住她,任凭风青的利爪在她手臂上划出血痕也绝不松开。


    涅里塞眼中情绪汹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对怪物的排斥,只有穿透所有迷雾找到失落珍宝的失而复得的、跨越了生死与物种的喜悦。


    风青的挣扎与沉默告诉了涅里塞答案。


    “果然……是你……”涅里塞的声音沉静下来,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天狩公主。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水光潋滟,那是混杂着震惊与失而复得的喜悦的泪。


    泪水滑落,滴在风青沾染了灰尘的雪白羽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不再质问,涅里塞用尽全身力气,将因巨大秘密被揭穿而惊慌失措炸毛挣扎的白翎猛禽狠狠拥入了怀中。


    像要将风青揉碎在她的怀抱,又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去填补兄长逝去留下的巨大空洞。


    “别怕……别怕……”她将脸深深埋进风青炸起的还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颈羽中,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洁白的羽毛。


    “我知道是你……我的青格勒……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声音哽咽而破碎,却带着安抚。


    风青僵硬的身体在涅里塞不顾一切的拥抱和滚烫的泪水中一点点被融化。


    像是阳光下的坚冰,挣扎、恐惧、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


    巨大的委屈、长久的孤独、刚想起的失去的不知是谁的“阿飐”的悲痛、所有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她顺从地带着呜咽,将炸起的羽毛缓缓收拢,将头深深地埋进涅里塞的颈窝,发出悠长而悲怆的低鸣。


    两个灵魂在哭泣。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将一人一鹰在战场上紧紧相拥的身影,投射在尸横遍野的江面上。


    寒风呜咽,在为逝者悲歌,也在为穿透生死超越物种的灵魂重逢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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