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舟的心脏早就碎的不成样，表面却依旧强撑着，“抱歉将军，卑职还有要事。”


    说罢直接从席少闻身侧离开，连半分眼神都不给他。


    席少闻的心脏，彻底破碎……


    在之后的日子，军营里的气氛诡异的变得沉重。


    军中最厉害的两位，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将士们都不敢表现的太开心，神经紧绷到夜里睡不着。


    众人纷纷猜测，是不是天元朝又开始了小动作？


    是不是又要开始一场规模巨大的战役？


    可是，军营才休养生息一年，招兵数量还不够，准备的粮草冬衣也还只是够现在的将士。


    若敌人真的打来了，等待他们的，可能只有战败。


    漠城里的百姓也听闻了这样的猜测，城中人心惶惶。


    军中的将士们却不怕，他们来参军，就是为了杀敌，保家卫国的！


    他们有英明神武，用兵如神的少年将军，还有杀敌如麻，人称恶面杀神的校尉！


    他们一定可以一起守住边关！


    潜伏了一年之久的沈朝，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暗自窃喜，终于可以杀了席少闻，回皇城邀功了。


    当即便传了消息给明昭帝，让他等自己的好消息。


    明昭帝得知天元朝又要开始动作，明里暗里的让负责招兵和送粮的官员做小动作。


    这次，看席少闻怎么活下来。


    明昭帝选择放弃漠城，只要席少闻死，他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庄小舟和席少闻却不会让他如愿，漠城，他们守定了！


    谣言四起，但军中士气大涨，士兵们在每日的训练中，愈发刻苦。


    席少闻也便没打算解释，继续派人招兵买马，购买粮食。


    沈朝自那天之后，一直试图趁着混乱潜入军营。


    只可惜，等了半年，他也没有成功。


    后来，大家都以为天元朝不会派军队攻打漠城时，却在年末之际，发现敌军大肆压境。


    彼时已参军十年的庄小舟，第一次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安。


    那种不安，就像会失去心底最重要的人一样。


    第177章 都没有等到那一天


    本该盯着士兵集合的庄小舟，将事情交给了席笺，慌乱的跑走了。


    近十年来，庄小舟从未有过这样的不安，他一刻不敢停歇的奔向主帐。


    将军，千万不要出事！


    等等我，将军……席少闻！


    等等我，求你，千万不要出事！


    “嘭！”


    主帐的帐帘被庄小舟猛地掀开，撞在两侧的帐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巨响。


    在帐内围着沙盘商议的几人，被突然的声音惊的脸色瞬变，连忙抽出佩剑。


    未等剑尖指向入口，众人先一步听到一道慌乱的少年声。


    “席少闻！”


    除席少闻外的几人一惊：谁这么大胆，敢直呼将军名讳！


    定眼一看，是呼吸急促，胸口快速起伏，眼神透着不安的庄小舟。


    皆松了口气：哦，原来是庄校尉啊，那没事了。


    席少闻还是第一次听到少年喊他的名字，心底又喜又惊，完全忘了庄小舟近半年不理他的事情。


    快步走向少年，“我在小舟，发什么事了？”


    望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席少闻，庄小舟有一瞬的愣怔，“你，你没事？”


    席少闻不明所以，但还是安抚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别怕，我一直在。”


    席少闻温柔低语，让庄小舟有些恍然，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一年前席少闻对他表明心意的那天。


    “……小舟，不要丢下我，不要和别人成亲，求你！”


    “……虽然、虽然我是汉子，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小舟，求你！”


    席少闻紧张不安的眼眸，历历在目。


    将军还是喜欢他？


    庄小舟心底不由想着，那他呢，喜欢席少闻吗？


    是喜欢的吧……


    他们相伴七年，将军护了他一次又一次。


    那些关心的眼神，守护的行为，深深印在他的脑海。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刻骨，忘不了，也不舍得忘。


    他，到底该不该答应将军？


    世人都知他是汉子，若他和将军在一起，将军被人诟病该怎么办？


    他无牵无挂，不怕旁人的非议，可将军怎么办，他身后，还有偌大的席家。


    “小舟，小舟？你怎么了？”


    席少闻抬手想抚摸少年的脸颊，可想到这一年的事情，胆怯的放下手，轻声唤庄小舟。


    庄小舟恍然回神，略显茫然的眼睛，忽然察觉好几道灼热的视线，猛地看过去。


    一看，对上几双揶揄的眼眸。


    席少闻背后几人：将军和都尉有猫腻呀，嘿嘿嘿。


    庄小舟连忙后退，身体僵硬，他跟本不知道自己脸有多红！


    庄小舟脸上虽然疤痕多，但完全不可怕，尤其是他脸红的时候，莫名可爱。


    “小舟怎么了？”


    庄小舟连连摇头，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将军，卑职方才失仪，还请将军莫要责怪，卑职，卑职先退下了！”


    又是试图拉远距离的话，席少闻目光暗了下来，连少年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黯然转身，对上几双亮晶晶的眼睛。


    “将军，你同庄都尉说什么了？庄都尉脸都红了。”


    一句话，惊醒席少闻，眼里的黯然瞬间散去，小舟他，脸红了？


    因为他？


    嘿嘿，肯定是！


    刚才忙着紧张没注意，现在想想，小舟刚才真的脸红了！


    这主帐中，除了他，小舟不可能因为其他人脸红！


    席少闻越想越觉得在理，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走吧，随本将率兵杀敌！”


    几人立正挺胸，脸上的笑意化作严肃：“是！”


    席少闻骑着战马走出军营，来到战士们后方，走到了同样骑着大马，准备往前的庄小舟身旁。


    走出军营之后，席少闻感受到更加凝重严肃的气氛。


    席少闻有预感，只要他们在这场大战中赢下，便能实现这七年来期待的愿望。


    庄小舟察觉到席少闻的靠近，下意识的忘了动作。


    “将军。”


    “小舟。”


    席少闻这一声，比之前每一次都深情，那瞬间，庄小舟只觉周遭都安静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席少闻。


    心跳，再次失控。


    “小舟，等这次大战结束，我有话想告诉你，给我一个机会，等等我，可以吗？”


    庄小舟沉浸在席少闻深情眼眸中，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回答。


    席少闻这次不紧张，所以看清了少年眼里的爱意，轻笑了一声。


    发自胸腔的，这一年来最舒坦的一个笑。


    伸手抚上少年的脸颊，胆大，不再顾忌一切，“小舟，一起活下去。”


    等彻底赶走敌军，杀了狗皇帝，我便同你成亲。


    你想留在漠城也好，皇城也罢，天涯海角，我席少闻跟定你庄小舟了！


    席少闻没等庄小舟回神便走了，徒留庄小舟在原地发愣，以及庄小舟身旁瞳孔地震的席笺。


    将军……少爷……您喜欢小舟？！！！


    看庄小舟的样子，不像是不喜欢将军，所以，两情相悦？！


    席笺不排斥断袖，也不觉得两人不相配。


    就是发现的太突然，他震惊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小舟武艺高强，将军用兵如神，很是般配。


    至于相貌，小舟只是脸上多了几条疤痕罢了，一点都不丑。


    席笺本来想着，以独臂之身上战场的他，能死在这次大战中，也算死得其所。


    但现在他不这样想了，为了能看到将军和小舟成婚，他就算是爬，也要从战场上爬下来！


    他要亲自见证两人幸福的时刻！


    “小舟。”


    席笺叫醒了发呆的庄小舟，扬起灿烂的笑容，“要幸福！”


    庄小舟被他的笑容感染了，眼眸亮起光，“小笺哥也是。”


    我们一定可以等到天亮的那天。


    可是……他们最终都没有等到那一天。


    大战一如既往的惨烈，第一天还没结束，就死了成千上万的士兵。


    浓烟滚滚，刀光剑影，整个战场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息。


    大战持续的第五天，筋疲力尽的席笺，不敌十人的包围圈，死在了敌人的乱刀下。


    庄小舟想冲进去救席笺，可眼前不断出现敌人，他怎么杀也杀不干净。


    最终，庄小舟只能眼睁睁看着席笺倒下，敌人的刀不断落在席笺身上，尸体支离破碎。


    席笺倒下前，庄小舟看到他无声说了一句：“小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