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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你们贵族学院还玩暗恋啊 30-40

30-40

    第31章


    “……不必了。”唐云卿又开始有点头晕了, 他冷漠地拒绝了书来的提议。


    书来:“哦。”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不和他一般见识。


    江应迟转着轮椅游走在唐云卿旁边,闻言非常失望。但是看唐云卿这死样,想必也强迫不了他。


    江少顿时对他失去了兴趣,刚好顾千澈提出去看班剩下的比赛, 他也是无聊,就点头答应了, 平时根本不会同意去看。


    江应迟:“出发,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身后顾千澈欢呼一声,在轮椅咕噜咕噜声中, 两个男生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医务室一下只剩下书来和唐云卿, 医生处理完唐云卿的伤势,就被其他班的人叫走了,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唐云卿半边身子靠在病床上,他垂着眼眸,整个人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散了些。


    书来没事干,盯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的眼睫毛居然是棕色的,阳光照着的时候还挺好看。


    她又站起来视察医务室环境,从墙角旮旯里抽出一本少女漫画,发现里面高冷的男主和唐云卿长得还挺像,窃窃笑了一会儿。


    书来坐在对面的病床上,用漫画书当着半边脸,看一眼漫画就偷看一眼唐云卿,简直欲盖弥彰。


    “在笑什么?”


    唐云卿不知何时下了床,站在她面前,拉下眼皮盯着她的表情。


    书来绷住笑容, “没什么!”


    但显然唐云卿并不信,他没有继续废话,身体前倾,伸手试图直接抢,他个子高,书来又是坐着,此时的前压是非常有侵略感。


    书来想都没想就扭住男生的手腕,一个擒拿手,把他一只手反剪在身后,在唐云卿错愕的眼神里,抵着人逼得他退后两步,压在床上。


    唐云卿冷漠地表情裂开了一点,他脸被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因为两人靠的很近,女生气息扑面而来,他还能听见彼此胸腔里震动的心跳。


    医务室嘀嗒的走表声变得清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他心口。


    几秒钟的时间。


    书来反应过来立即松手,她还狗腿地想把唐会长扶起来,“抱歉抱歉,一时应激反应!”


    职业习惯害人!她一直不喜欢太有侵略感的接触,会重拳出击。


    唐云卿皱眉,一言不发。


    两个人又回到各自的位置,只是气氛变得更奇怪了,书来把漫画书塞回角落,唐云卿也没有再开口,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存在。


    书来其实也很想去看同学们比赛,但是鉴于唐云卿的伤和她有着直接关系,这样不尽到看护义务就把人丢在医务室,她也有点良心不安。


    于是书来又问,“你想去看比赛吗?”


    “……我不坐轮椅。”男生声音立马冷淡了。


    书来转了转眼珠,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我有办法,可以不坐轮椅!”


    说着就脚步快乐地离开了医务室。


    两个人独处的时光总是短暂,而且每次都在医务室,唐云卿盯着天花板,又看向被女生遗忘在窗前的轮椅。


    真是非常难看。


    心里这么想着,他却不由自主走过去,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了那个轮椅上。


    他皱着眉,心说真是疯了。


    刚想站起来,屁股刚离开座椅,转过半个身体,后面轮椅被什么人重重一推……唐云卿措不及防,跌撞两下,和地面来了一场亲密接触。


    额头重重砸在地上,让本来就不舒服的地方雪上加霜,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帅帅的哥哥会飞飞!”身后响起属于小女孩的清脆声音,还伴随着不停鼓掌。


    唐云卿视线里出现一双粉色的小皮鞋,他眼皮一跳,视线上移。


    扎着可爱丸子头的小女孩被换上了小号的圣德斯樱校服,臂章上是大大的向日葵,手里还抓着一只缝合过的长耳兔子。


    小孩哒哒哒跑到他脑袋前,正鼓着粉白的小脸,探头看他。


    猫猫探头.jpg


    女孩葡萄大的眼睛凑近,少年冷淡的表情一顿,唇角僵住了,他下意识闭了闭眼,想要结束这场梦境。


    很快他就闭不下去了,因为下一刻眼皮上传来疼痛感,女孩伸出两根手指想要把他眼睛扒拉开。


    时邈:“呜呜呜哥哥你补药鼠哇,哥哥是飞人,飞人不会鼠呜呜呜……”


    小孩滚烫的眼泪砸在唐云卿眼皮上。


    真实的,而非虚幻的。


    他终于舍得睁开浅棕色的眼睛,想要看一眼这个闯入他世界的外来者。


    两根手指刚好要扯他眼皮……


    唐云卿:? !


    他连滚带爬退出去一米远,在时邈手指距离戳进他眼睛只有一秒的时候爆发了无限潜力,面带惊恐。


    时邈泪眼朦胧,好奇地看着他,指着他爬过的位置,“哥哥变成一只蟑螂啦!”


    唐云卿:……


    他忍住痛意,尽量温柔地说:“哥哥没有变成蟑螂。”


    小孩看他一眼,没有很明白,但是她很快就不在意了。


    时邈拉着轮椅腿子,把轮椅推到唐云卿面前,眼神无辜且好奇,剪短地提出要求,“哥哥飞飞!”


    “……哥哥不会飞飞。”


    额头还在火辣辣的疼痛,唐云卿无法想象这么个小孩能有那么大力气。


    连续遭到两次拒绝的孩子不满意了,她呸呸一声,瞪着眼,“哥哥没用!”


    唐少活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个评价,还是出自两次祸害他的小孩子。


    “没事少看点电视剧。”这孩子呸呸的表情一看就是模仿剧里的反派。


    唐云卿叹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把小孩抱到轮椅上,抽出桌上的纸巾,动作僵硬地给孩子把眼泪擦了。


    小女孩的皮肤粉嫩,除了眼泪,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被照顾得很好。


    少年动作不熟练,偶尔下手重了,小孩还会皱巴着小脸抗议,但是却没有乱动添乱,总体来说还算乖巧。


    时邈乖乖等他擦完以后,才睁开眼睛看他,像只迷糊小猫。


    “你和哥哥姐姐一起来的吗?”唐云卿半蹲下身子和孩子平视,不敢太过靠近她,“他们在哪里?”


    “哥哥在飞飞!”小孩认真回答。


    这孩子脑子里除了飞飞就没有别的了吧。


    唐云卿有些好笑,刚想打电话叫保卫科的人把孩子带去广播室,就见小孩朝他勾勾手,表情神神秘秘。


    他把头凑过去。


    下一秒轻柔的呼吸打在他红肿的额前。


    唐云卿一愣。


    漂亮可爱的女孩呼呼吹气,小身体微微向前倾,动作非常小心。


    “呼呼呼……哥哥不痛!小邈给哥哥吹吹!”


    小渺?


    埋藏在心底禁忌的名字浮现出来,唐云卿心头震动,一时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哥哥还痛吗?”小孩问他。


    男生沉默,“……疼。”


    然后额头剧烈一痛。


    小孩白嫩的手心“啪”一下打在额头肿块上,拍得他眼前一黑。


    孩子欢快地说:“痛痛坏坏,痛痛被小邈拍走了!”


    在男生眼皮乱跳的时候,时邈又伸出另一只手,手心是两颗快要化了的草莓糖果,显然是被孩子紧紧握在手里一路了。


    她递在哥哥面前,表情可爱,“哥哥吃糖就不痛啦!”


    孩童的眼神清澈明亮。


    唐云卿一时无言。


    “咦?小邈宝宝怎么在这里?”门边出现沉书来的身影,女生也探头看他们,和之前的小孩一模一样。


    好了,唐云卿想他知道孩子平时是和谁学的了。


    唐云卿回忆起在孩子面前的社死演出,如果被沉书来知道,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孩子还小,根本记不住那么多内容,她扑过去抱住姐姐的小腿,着急地说,“哥哥比赛,姐姐看!”


    唐云卿本能反应:“哥哥没有比赛……”


    书来用古怪地眼神看他,好似在说“是你的妹妹吗你就哥哥了”,然后揉揉女孩头发,“好,姐姐带你去看哥哥比赛。”


    唐云卿:……


    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孩子的身份,原来是a班里总是独来独往的时青峰的妹妹。


    他对时青峰了解不多,记忆里是个挺孤僻的人,没想到妹妹那么开朗,不,活跃。


    书来哄了一会儿孩子,才想起来正事,她把塑料袋装着的帽子拿出来,展示给两个人看。


    是三个编织的太阳帽,正面是简笔画的向日葵,很是可爱。


    书来解释:“本来想去小卖部给你买个黑色帽子,但是只有这个款式了,我想起小邈也在,就也给她买了一个。”


    “至于第三个,买二送一嘛。”


    男生声音冷淡,“所以你是想让我戴着这个出门?”


    “yes!多好看啊!”书来点点头,先给扒拉她大腿的时邈戴上。


    小孩非常喜欢这个帽子,不光自己要戴,还让书来弯腰给姐姐也戴了一个,最后拿着另一个跑到唐云卿面前。


    孩子眼神非常期待。


    唐云卿表情非常冷酷,他吐出一个字,“不。”


    …


    去往操场的路上。


    “哇,好可爱的小姑娘啊!还穿着我们的校服!”


    “孩子身边的是不是唐会长?唐会长戴着向日葵太阳帽!”


    “天哪这还是我高冷唐少嘛!”


    “旁边那个女生是谁?”


    “男子三千米拎着大喇叭的,好像是c班的……”


    “话说为什么小姑娘要推着一个大轮椅?”


    唐云卿一直面无表情听到最后,才忍不住低头看脚边的时邈。


    长耳兔子被放在座椅上,小孩还细心把兔子掰正了。因为长得比同龄人矮一点,站在轮椅背后显得矮小可爱。


    时邈原话是“要给兔子飞飞”。


    本来还很坚定拒绝还孩子的唐云卿一听到“飞飞”这个敏感词,立即眼皮一跳,在书露出来困惑神情时,飞快同意了孩子的要求。


    生怕孩子爆他黑历史。


    但是此刻唐少戴着可爱的帽子,感悟人生不过如此。


    他觉得他成长了,变得更能理解别人了。原来时青峰不是性格孤僻,任谁每天身心疲惫地带孩子,都会变得不想说话。


    唐云卿现在就很不想说话。


    他只想清净。


    旁边的书来却很悠闲,她戴着太阳帽,半张脸在阴影里,时不时和推着轮椅的孩子聊天。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女生肩头,纤细挺直的少女懒懒舒展身体,每一根线条都流畅美好。


    唐云卿目光带了些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往常走过很多次的校园小道变得陌生起来,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散步,他们中间还夹着个扑哧喘气的小孩,一切都如此美好得虚幻。


    直到一只手扒拉上他的大腿,他痛苦地一低头,果然是那冤种孩子。


    冤种孩子不推轮椅了,她疲惫了,喘着气,正仰头看他,“哥哥,我累了,兔子不飞,哥哥飞飞!”


    “这孩子简直是对飞飞有着谜一样的执念。话说,坐轮椅会飞吗?”书来终于留意到奇怪的点,询问一般看向唐云卿。


    “感觉孩子在你面前,要更幼稚一点,只有两岁不能再多了。”她随口评价。


    时邈还在扒拉着假哥哥,小手指着轮椅,语无伦次。


    丝毫没有收敛的迹象。


    唐云卿用力扯着昂贵的裤腿,没有注意到书来后面的话,与使出牛劲的小孩角力,以防自己光天化日无裤裸奔。


    他迎着书来的目光,每一根头发丝都很冷漠,带着僵硬,“……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目前是小江主场,他的戏份会多一点哇。


    第32章


    “好啦小邈, 别为难哥哥了,姐姐飞!”


    最后还是书来坐上了轮椅。


    被时邈扒拉了十分钟的唐云卿当时面色如土,书来怀疑她再晚说一点, 这位高冷会长就要妥协了。


    小孩在后面推着轮椅,书来自己也掌控着速度,不至于让时邈推得太费劲。


    唐云卿站在一大一小身后,给她们保驾护航, 打算一个不对就把人捞回来。


    三人奇怪的同框让路过的同学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停下来和书来打招呼,问她需不需要救护车。


    书来:“…不必了, 谢谢。”


    为了满足孩子的奇怪癖好, 她真是牺牲了太多。


    好不容易熬到了操场附近,已经远远看见比赛的人群了,书来放松了手臂, 打算和小孩商量让她下来……


    “啊啊啊!”孩子没注意到前面是个小滑坡,一脚踩空,抓住轮椅的手往前一推!


    书来:? ? ?


    唐云卿手疾眼快一把将时邈捞回来,再想去救女生,伸出的手却抓空了。


    载着书来的轮椅一路飞速滑下去。


    中途轮椅被碎石子咯了一下,在书来惊恐万分的眼神里,转了半个圈,直接杀向不远处操场边上的一群人。


    “救命哇!”


    听到熟悉的尖叫声, 陈清屿还没来得及转身,轮椅撞过他半边身体。


    男生腿一酸,被创得后退一步,直接坐在了身后人的腿上。


    轮椅此时诡异地停下来了。


    他们还保持着诡异的姿势。


    被她冲散的学生会其他人、追上来的唐云卿、旁观的路人:……


    书来眼睁睁看着小陈掉进自己怀里,真是有种“天上掉下来个陈妹妹”的荒谬喜剧感。


    陈清屿眼神怔怔, 垂眸看向书来抓在他腰上的手。


    书来:“啊这…”


    手心感受到男生腰腹上坚硬的肌肉触感,小陈看起来挺清瘦的男生,没想到身材还是很优秀的。


    她连忙收回手举起来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干,小陈还是清白的。


    陈清屿却忍不住笑了,喉咙深处溢出来轻微的笑声,男生俊朗的眉眼非常动人。


    美色动人哇。书来忍不住想。


    好一个陈妹妹。


    ……


    男子撑杆跳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项目。


    书来带着时邈来到观看台的时候,比赛刚进入决赛局,除了时青峰,她还看见了两个c班的男生。


    现场的气氛很火热。


    苏听晚她们也在,早些时候她们发现时邈偷偷溜走了找了很久,还是书来打电话告诉她们孩子在她这,几个人才放心。


    此刻看见平安的小孩,责怪教育的话还没说出口,安可夏已经把孩子抱起来,楚婉禾皱着眉问跑了那么久怕不怕,都是关切的询问。


    陈清屿回到比赛场上主持秩序,之前的那一场乌龙被两人不约而同地遗忘了,连唐云卿也没有提起。


    书来撑在栏杆上,看着下面比赛的男生们。


    几个人的比分咬的很紧,最后一场胜负局,最后出场的是时青峰。


    远远的,男生目光跳过人群看向这边。


    书来知道他是想看时邈,从楚婉禾手里接过孩子,让时邈挥挥手向时青峰打招呼。


    书来作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鸣枪声响起,男生动作标准地起步、持竿助跑、压竿、悬垂、引体、转体,每一个步骤都非常流畅。


    最后在一阵欢呼声中,身形矫健地过竿,拿下了全场最高分!


    时青峰是第一!


    原本安静地a班看台忽然响起来第一声掌声,一下又一下,平稳坚定,最后全部的人开始鼓掌。


    书来看见了唐云卿,他站在a班人群里,第一个举起来手掌。


    怀里的时邈知道哥哥是冠军,也开始啪啪鼓掌,小脸激动得涨红。


    “哥哥好厉害!哥哥会飞飞!”


    拿了第一的男生颁奖完成后,直接在欢呼声里走向了书来的方向,苏听晚站在她旁边。


    书来被小孩的欢呼声感染,看着走近的男生,也不由感到非常快乐。


    她说,“恭喜!”


    时青峰没有说谢谢,他站在下面的台阶上,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台上人的表情。


    两个女生同时低下头。


    苏听晚看着时青峰走过来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开始皱眉。


    然后绝望地发现她的大腿爹又一动不动,此时苏听晚已经开始思考,当男生把奖牌递过来的时候,就一拳把他砸清醒。


    感受到旁边苏听晚身体的僵硬,书来低头看着时青峰,抵住栏杆的小腿肌绷紧,眼瞳深处带了几分警惕。


    而在时青峰眼里,此时的沉书来垂眸看他,少见的安静,帽子上简笔画的向日葵此时异常生动。


    他上前一步。


    这时,书来把抱着的时邈放在栏杆上,护住她坐稳,嘱咐孩子不要乱动,怕动手时伤到她。


    在众人八卦的喧嚣声中,时青峰沉默地举起手里的奖牌,短暂地迟疑了一会儿,挂在了眼睛亮晶晶的妹妹的脖子上。


    金色的奖牌很亮眼。


    时邈举起金牌贴在脸颊边,小孩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戴在了哥哥头上。


    “给哥哥的礼物!”她说。


    时青峰快速看了一眼女生头上的同款帽子,下一秒就摘下来夹在臂弯。


    “谢谢小邈。”他认真地看着妹妹。


    见时青峰是把奖牌给了自己的妹妹,不少八卦的学生顿时失去了兴趣,聚集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散开。


    苏听晚松一口气。


    书来也松一口气。


    夕阳西下。


    陈清屿站在不远处的检录处,记录下最后一个男生的成绩,黑色的帽檐压住碎发,看不清神情。


    A班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唐云卿将早已摘下的帽子放进黑色背包里,此时握着帽沿的手指缩紧。


    ……


    劳累了一天的学生们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书来牵着时邈,身后跟着时青峰,今天三个人罕见地一起回家。


    女子比赛大部分集中在明天,书来没想到厌世少女居然报名了女子三千米,安可夏决定在学校的体育馆陪苏听晚练习一会儿。


    书来本想陪她们一起,耐不住时邈这缠人小孩要回家,还非要拉着书来一起。


    因为有孩子在,时青峰破例奢侈了一把,打了车回家。


    书来这次没有拒绝,也没有提起要单独开钱,车上小孩迷迷糊糊睡着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到了小区附近开不进去,他们只好下来走路,中途孩子醒了,闹着不肯哥哥背,要姐姐背。


    时青峰:“这是小邈非常亲近人的表现,平时不愿意让除我以外的人背的。”


    他在委婉地帮妹妹解释,不想书来误会时邈是个没礼貌的孩子。


    书来笑了下,“我也很喜欢邈邈。”


    幸好小孩并不重,勒着书来脖子的力道不大,梦里还记得不能弄疼了姐姐。


    夜路上有两排树木,能听到一直不停的蟋蟀叫声,还有风吹过树林。


    书来好笑地说起时邈一个人离开看台,去医务室找她,结果碰到唐云卿,闹得高冷会长差点破防。


    她隐去了有关于陈清屿的那一段乌龙,只字不提。


    即使是删减过的故事,时青峰也听得很认真,他都能想象妹妹一个人在圣德斯樱校园里问路的情形。


    时邈大部分时间是个可爱乖巧的孩子,而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她抱着哥哥缝好的兔子,陷入广阔的校园,却没有慌张乱叫。


    孩子善于捕捉大人细微的情绪波动,她选择了看起来善良温和的学生姐姐或哥哥,礼貌地开口询问,每一个人都耐心地告诉了她有关的路线。


    还有刚从小卖部出来的漂亮姐姐们,给她指了路以后,还给了她几颗漂亮的糖果,并嘱咐她不能多吃。


    最后把她带到了医务室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傲慢不好惹的大姐姐。


    可大姐姐牵着她的手,照顾她人小,走的慢。时邈开始觉得这个学校,也不是哥哥说的那样到处是坏人。


    当然这些时青峰是想象不到的。


    但是从时邈今天的精神状态来看,她并没有遇到不好的事情或人,当哥哥的也就放心了。


    说到今天的男子三千米比赛,男生忽然停下脚步,路灯打在他头顶上。


    “怎么了?”书来疑惑回头,背上的孩子睡得香甜。


    “谢谢。”


    时青峰目光认真,补上了撑杆跳完后她的一句“恭喜”的回应。


    反应过来的书来很想笑,真的很少见时青峰这样较真到可怕的人了,却显得非常真实。


    好像和书里那个,总是默默奉献的男生不一样了。


    书来憋着笑说,“不用谢。”


    月光下,男生拿出了一枚金色的奖牌,放在手心,递向她面前。


    一时很安静。


    书来认出这是男子三千米的冠军奖牌,她曾为了江应迟能拿到这枚奖牌费尽苦心,绞尽脑汁。


    而今天时青峰和许江树同时拿到了第一,学校破例颁发了两块奖牌。


    “当时比赛完,你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你好像很需要第一的奖牌。”


    男生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很快盯着自己的手心,耳尖开始泛红,只是在月色里看不明显。


    “不知道我的这块,可不可以让你心情好一点。”


    夜风吹过,他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禁锢。


    书来蒙了。


    她很想说,她想要的不是所谓谁的奖牌,只是想让江应迟拿第一。


    可看见男生这样的表现,她反而说不出话来,竟然有点无言以对。


    许久,对面的人都没有作出反应,时青峰以为对方不会接受了,有些黯然地想收回手。


    手心被人一拍。


    金牌被女生毫不犹豫地抽走。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刚抽出一只手的书来就开始求救了,“忘记我还背着小邈了,孩子要掉啦,快接住!”


    时青峰连忙上前去。


    两个高中生手忙脚乱一会儿,终于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孩子。


    时青峰把时邈抱下来,在书来的帮助下,妹妹趴回他的背上。


    书来甩着手里的奖牌,影子轻巧晃动,随意而愉快。


    她回头对时青峰说:“谢谢你啊,我心情的确是好多了。”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清屿家长,请看VCR


    第33章


    校运动会持续到第三天。


    关于第一天的男子三千米判决, 第二天就出了结果,学校最终判定f班在这一项比赛上违规,取消了他们第三名的成绩。


    这是个大家都比较满意的结果。


    第二天一大早。


    学校在运动会期间教室、图书馆都正常开放, 不强制学生留在操场观看比赛。


    苏听晚的女子三千米在上午,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书来到学校时两个人还在路上, 她先去教室放书包,顺便帮苏听晚带几本数学习题, 免得她来回奔波。


    她的手刚伸进去课桌柜子,感受到一股凉意。


    三根不同口味的碎冰冰摆放得整齐,还有旁边收纳在黑色盒子里的金色奖牌,下面垫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有男生清秀的字迹。


    “昨天你好像不开心, 你喜欢的碎冰冰,加上这块奖牌,希望你心情愉悦。”


    奖牌上刻着“运动会男子三千米冠军”的字样。这份礼物明显来源于三千米金牌的另一位得主。


    书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想要的那一块绞尽脑汁却泡汤了,现在反而无意拥有了两块同款的奖牌。


    而且许江树才撞见一次她去买 碎冰冰吧?怎么就知道她喜欢呢?


    书来收好奖牌离开教室,路上遇见坐着轮椅自由滑行的江应迟。


    男生脸上已经看不见窘迫的影子, 满是新奇兴奋, 甚至还把轮椅换成了电动的,一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书来莫名想起了以前朋友养过的一只小狗,没有人和它玩的时候,狗狗追着尾巴转圈也很快乐。


    两人打了个照面,江应迟操控折轮椅围着书来转了两圈,不停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在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书来撕开一支碎冰冰,语气冰凉凉。


    从她开始撕包装袋开始, 江应迟的目光就粘在碎冰冰上,闻言根本不在意,直接伸出手:“我也要吃!”


    书来:“吃吃吃就知道吃,学校都要被你吃垮了。”


    话是这么说,书来还是打算分一半给他,另外两支是准备留给两个姐妹的。


    江少迫不及待,直接从她手里把碎冰冰抢过来,知道她一毛不拔的性格,学着书来上回的动作,用力一掰。


    书来来不及阻止:“别……”


    “滋……”


    融化的冰水喷溅在江少英俊的脸上,不仅脸上,他的胸口和手上都溅了不少液体,还散发出淡淡的葡萄味。


    江应迟:……


    “小伙子,力气挺大哇!”


    女生清脆的笑声响起来,书来眼疾腿快,及时退后两步,并没有被殃及。


    还有男生忍不住的轻咳声,许江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们附近,目睹了大名鼎鼎的江少社死现场。


    他解释说:“我只是路过。”


    江应迟并不相信,盯着许江树的眼神不善。


    书来把两半碎冰冰接过来,让他有空手擦拭自己身上的狼狈,同时一口咬在其中一支上,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江少不是会随身带纸巾的人,最后还是许江树上前,给他递出一包新的。


    江应迟看着他的眼神变得狐疑,开始怀疑这人是故意看他出丑的,为了报复他。


    用剩下的半包纸巾被丢回许江树怀里。


    书来和他短暂地打了一个招呼,当着江应迟的面也不好亲自向许江树道谢,也没办法把江应迟抢过去的一半拿回来。毕竟男生选择用写纸条的方式,她也尊重且维护每个人表达善意的不同选择。


    不过着急去比赛现场给苏听晚加油,书来就推着江应迟先一步离开了。


    至于为什么推着江应迟,大概江少太像狗了,勾起了她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


    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这人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陪着他看比赛,一小时一百块,这谁顶得住?


    临走时,江应迟当着许江树的面,狠狠咬了一口剩下的一半碎冰冰,在看到他眼神暗淡后,满意地扬长而去。


    *


    三千米还没开始。


    楚婉禾带着其他几个班委在给参加比赛的同学打气,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站在边缘的苏听晚。


    沉书来的三千米被学生会划掉之后,出乎楚婉禾意料,苏听晚单独找她报名参加了,很是坚定。


    虽然楚婉禾出于莫名的原因不想和苏听晚有过多接触,但是此刻她也在为了班级荣誉努力。


    而每一个为了集体荣誉奋力拼搏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


    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被丢过来。


    苏听晚抬头。


    “你往前跑就行了,后勤有我们,不用担心补给跟不上。”楚千金以非常认真的语气说。


    前一天她们还在一起玩飞行棋,苏听晚知道这是千金表达关心的方式,她点点头道谢,没有纠缠。


    很快书来推着江应迟过来。


    她见到两人交流,还挺开心地走过来拍拍苏听晚肩膀,给她鼓励,“放心吧,有我给你加油,第一保准是你的!”


    回忆起昨日光景,坐在轮椅上的江应迟眼皮一跳。


    果然苏听晚拒绝了,“如果是昨天那套加油,我宁愿跑倒数第一。”


    书来诧异道:“那套多尴尬啊,身为好姐妹我会让你社会性死亡吗?给我点信任好不好!”


    江应迟握着轮椅的拳紧了。


    原来她自己也知道尴尬啊!


    他忍住脾气,对着苏听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她。


    “你可以的,苏小葵,加油!”


    他轻声的“苏听晚”三个字被女生明亮的声音顶替……?


    苏小葵是谁?


    为什么感觉脚趾又开始不舒服了,江少心头疑问。


    书来根本不管他,戏瘾上头,对着苏听晚握拳,作出标准的鹿小葵动作。


    显然他们都吃不明白这个梗。


    书来觉得自己好寂寞。


    很快广播响起检录通知,苏听晚朝她挥挥手就朝讲台跑过去,全程没有多看江应迟一眼。


    江应迟目送冷脸的少女远去,心头刚涌上落寞,又觉得自己的情绪真是莫名其妙。


    一回头书来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着他。


    “你想给听晚加油吗?”书来问他。


    “……想。”他点点头。


    本来就打赌了追求人的心思,加油也没什么,江应迟却忍不住皱眉,忽略心底一点抗拒。


    那边起点线准备好,在裁判的一枪令下,青春靓丽的女孩们如弓箭离弦般,矫健地奔跑在跑道上。


    安可夏在起点线大声喊着加油,即使身边的路人投来奇怪的目光,甜妹也没有丝毫回避,继续挥舞着小旗子。


    苏听晚高挑的身影在暗红色的跑道上奔驰,日头很毒,一圈过后,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全身都感到疲惫。


    但她没有放弃。


    突然人群爆发一阵“哗”的声音。


    “ c班的人疯了吗?那么想拿第一?轮椅也不放过!”有人惊恐的说。


    苏听晚不明所以,身后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尖叫:“啊啊啊啊沉书来你住手啊!”


    轮椅滚在草坪上的声音变得清晰,还伴随着男生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一阵风拂过脸颊,苏听晚身边多了坐在轮椅上的江应迟。


    男生面目狰狞,狼狈尖叫。


    苏听晚目不斜视,心说,我信了你的鬼话,这套和昨天的江应迟有什么区别啊!


    苏听晚觉得自己成长了,变得更能理解别人了,她现在就非常理解昨天的江应迟。


    因为她现在也很想逃离啊!


    但是书来不觉得。


    女生的声音散在热风里,她两只手搭在轮椅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问江应迟,“你还追不追苏同学啦?”


    生死关头,江应迟甚至能感觉到轮椅碾过塑胶石子的颠簸。


    他整个人的生死掌控在书来手里,被她推着疾驰在空旷的操场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身体不收掌控令他感到恐惧,完全没有心思注意身旁的苏听晚了。


    更别提给她加油,此刻连沉书来话里的深意都没有思考,只以为她说的是字面意思上的“追”。


    热风灌进口腔,他被吹的睁不开眼,强忍住骂人的冲动,“我不追了我不想给她加油了,救命啊!沉书来杀人了啊啊啊!”


    忽然的加速引起江少音量突变。


    “你快住手啊啊!”


    “你还没死呢!”她快乐地说。


    女生脸颊边碎发被风吹的纷乱,阳光照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整个人熠熠生辉。


    她转头,与刚好看向她的苏听晚对视,书来说,“加油!我会在终点等你的!”


    苏听晚保持着奔跑的节奏,还能伸出手给她比了一个“厉害”。


    烈日当空,除了身边男生滋哇乱叫,剩下的只有身后还在大喊加油的c班后勤对,楚婉禾顶着暴晒,在另一旁给她鼓掌。


    书里苏听晚不是会喜欢运动的人,她符合所有校园甜文的女主形象,连跑步都会喘息。


    可是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并坚持下去的权利,不是吗?


    脚下的步伐变得沉重,苏听晚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每一步都似乎消耗了她莫大的力气,她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苏听晚想起一些年幼的日子,暑假时妈妈带着她挨家挨户地送花,还是孩子的她抱怨如果有车就好了。


    前一天开着轿车的男人来到她们家,妈妈没有选择见他,年幼的苏听晚却记住了那辆车。


    妈妈当时酸涩的笑容她没有看懂,可是这一刻,她非常想告诉妈妈,不用车,她用腿也可以跑完整个城市。


    苏听晚也想可以保护别人,就像一开始没有犹豫选择站在她身前的书来。


    比赛还没有结束。


    苏听晚却转头看了书来一眼,唇角艰难地露出一个笑。


    她们都明白,她是在说,不用送了,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完。


    书来一瞬间很想流眼泪,跑道上的女生一往无前,再没有任何犹豫。


    “向前去吧,世界就在你脚下!”


    书来停下了奔跑的脚步,目送苏听晚拐过弯道,朝她挥挥手。


    脚下煞风景地传来痛呼。


    身后的人忽然停下脚步,江应迟措不及防抓着轮椅的手一松,因为惯性,整个人从轮椅上飞出一米远,以熟悉的姿势扑倒在地。


    熟悉的窒息感,如同猛蛇缠绕般涌上江应迟胸口。


    他甚至能感受到看台上无数人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像是一寸一寸将他凌迟。


    江应迟抓着塑胶石子的手指,收紧泛白。


    “停下的时候,能不能看看谁在你脚下?给我一个预告?”江少闭眼,咬牙切齿。


    他愤怒捶地,只差声泪俱下,“你这个自私冷漠的女人!”


    书来:“……”


    作者有话说:


    清屿家长不要急,孩子去进修一下说话,下章就回来了。


    顾千澈,陈清屿,江应迟,唐云卿,许江树,时青峰,喜欢的人都是我们书来啦,毕竟咱们是沙雕玛丽苏(对手指)他们其他不正常的行为,都是因为剧情!


    第34章


    苏听晚前几天梦见过运动会。


    梦里的运动会没有受伤的江应迟, 没有晕倒的唐云卿,更没有一直活跃的好姐妹书来。


    她清晰地看到自己奔跑在暗红色的操场上,周围的景象慢速地向后倒退, 看台上声音稀疏,没有人在意这场运动会。


    直到某一刻, 她小腿传来抽筋一般的痛感,她看到自己跌落在跑道上, 垂首落泪。


    为什么要哭呢?苏听晚想,此刻应该有一个人让她站起来,却绝不应该是顾千澈。


    因为顾千澈从看台上冲了下来,他的出现如同一滴水掉进了油锅,炸开了全部的喧嚣。


    无数的议论声因他而至。


    他把苏听晚从跑道上抱起来,是无数女生嫉妒的公主抱,苏听晚埋首在他胸口, 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说:“丑丫头,你逞什么强,有我顾千澈在,你不用那么辛苦。”


    他们走过看台边上,沉默站着的少年投来一丝难解的目光,她知道那是陈清屿。


    可他不该那样看她。


    陈清屿的目光追随的人……不该是她!


    炸裂一般的疼痛袭来,苏听晚终于满头大汗回到了现实世界。


    如果命运执意袭来,逃避绝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所以苏听晚依旧选择参加三千米。


    这一次, 她不会再认输。


    一个又一个女生被她甩在身后,苏听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奔跑的动作却非常小心,以防自己脚抽筋。


    某一个瞬间,她感受到脚下被附加了千斤重, 灌铅般的沉重。


    为了阻止她的脱轨。


    最后五十米。


    苏听晚沉住呼吸,脑子已经累成一片浆糊,热汗如雨下,她却内心非常平静。


    熟悉的保证出现在她耳边,“我们会在终点等你的!”


    那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到达终点。


    蓝天白云,空气粘稠,接下的景象如同老旧相机拍下的纪录片,一帧一帧,虚幻中透着真实的痛感。


    红线被冲破。


    苏听晚在那一瞬间腿软,跪倒下去的瞬间被人大力拥抱进怀里。


    女生之间总是喜欢互蹭防晒霜,她闻到熟悉的栀子花香,身体终于放松,靠倒在书来怀里。


    又是一只手,搭在她们的肩膀上,安可夏喜悦的声音,“听晚,你是第一!”


    苏听晚头埋在书来肩头,声音闷闷的,“是啊,我是第一。”


    *


    圣德斯樱运动会在第三天圆满结束。


    而高二c班以超出十多分的成绩,拿下了此次的最佳团体竞赛总分奖。


    奖杯被楚婉禾拿下来时,排着队的每一人都亲手传递过,感受过属于他们的荣誉。


    当然还有顾千澈,他参加的两个项目一金一银,可以说奉献颇多,挂着奖牌合照的时候,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的本意是想参加比赛,送一枚给苏听晚,他不信会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心意。


    可当他举着奖牌,坐着轮椅的江应迟在他旁边比耶,就连一向不喜欢拍照的陈清屿也站在他身后,还有唐云卿。


    远一点还能清晰看到打闹的几个女生,苏听晚站在领奖台上,她赢得了两场比赛的第一,却把属于她的两枚金牌分别挂上了两个姐妹的脖子。


    三个女生摆出万能的茄子,在别人的摄影机下笑得灿烂。


    快门咔擦一声,瞬间变成永恒。


    顾千澈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没意思,这样的奖牌他也是第一次获得,或许他自己留着一枚也不错。


    而另一枚,他递给了江应迟。


    “江少,你是无冕之王!”


    顾千澈无视江应迟无语的表情,大力拍着好兄弟的肩膀。


    ……


    运动会结束以后,大家决定举办一场庆功宴,只邀请了c班的人。


    地址选在市区,一家集酒吧与ktv特色于一体的娱乐场所,进入的门槛却不低,只是圣德斯樱多的是富二代,轻松就包间了。


    大包间足够容纳三十几个学生,沙发酒类饮料通通提供,还有点歌台一类一应俱全。


    人还没来齐,但是已经有人开始点歌,大家表情都很期待兴奋。


    安可夏作为书来家属被带来,没有人有异议,楚婉禾还带着甜妹一起聊天。


    桌台上放着小蛋糕,但是没有书来喜欢的口味,她只好离开包间下楼去找。


    闪着金属光泽的楼梯盘旋曲折,重金属风格的音乐响亮得令人头疼,她半眯着眼睛走下一步,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生。


    就在两人要撞在一起瞬间,有人站在和她同一阶台阶,揽着她的肩膀往旁边退去,书来额头擦过来人的下巴。


    “安全问题,要注意看路。”熟悉的清淡气息,陈清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几步上前把她捞过来。


    前面的男生也骤然停下脚步。


    诶?


    书来摸不着头脑,看看旁边的陈清屿,又看看前面的许江树。


    这两个人某种时刻的气场挺相似的,但是书来从不会感觉错。


    她迟疑了一下,朝许江树打个招呼,“ hi ?你怎么在这?”


    “我们班也在这里办庆功宴。”许江树指了指上面,和善地笑了笑。


    笑容几分勉强。


    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肩膀上。


    书来这才反应过来,以为是他们挡住别人路了,反而自己又靠过去一点,给许江树通过留下足够的空间。


    “那你快去吧!”她礼貌地说。


    没注意到许江树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还有身旁人眼底好笑的情绪。


    许江树离开以后,书来才和小陈一起下楼梯,他揽着她肩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让她欢快地走在前面。


    她没有问陈清屿下来干什么,自己去了烘培室挑选自己喜欢的小蛋糕,陈清屿跟在她身后也进了烘培室。


    他从烤箱里拿出一个烤盘。


    烤盘上摆放着造型熟悉的小狗糕点。


    “哇,这是你自己做的吗?简直和我做的一模一样!”书来端详了一会儿小狗,惊喜地抬起头。


    原来他刚刚不在,是因为这个小狗糕点吗?


    “我不会做糕点,味道可能不好,你先试试。”陈清屿轻声说。


    男生没有避开和她接触的目光,却罕见让书来觉得他有点紧张。


    就算他不邀请,书来也是要尝的,闻言立即咬了一口,咬掉了小狗半边脑袋。


    然后……


    女生脸上露出了难以描述的表情。


    书来艰难地咽下去一口,张嘴就吐槽:“哇小陈你放糖的计量容器是缸吗?齁甜!”


    一杯温水很快递到她面前。


    书来一饮而尽,才感觉口腔里的甜味淡了点。她捏着剩下的小狗,审视陈清屿,想要看出他谋害自己的心。


    陈清屿表情愧疚地和她对视。


    “抱歉,是我学艺不精。”陈清屿说。


    书来觉得小陈是在装可怜博取她同情!


    但是谁让她就吃这套,于是她叹一口气,把剩下的小狗糕点举到陈清屿面前,“罚你把它吃掉,我就原谅你!不能浪费粮食!”


    陈清屿垂眸,眼前是被书来一口咬掉半个脑袋的小狗糕点。


    他没有抗议,就着女生的手,默默吃掉了剩下半个点心。


    然后喝了一整杯温水。


    书来夸他,“孺子可教也!”


    …


    包间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江应迟在明暗的紫红灯光里抬起头,顾千澈臭着一张脸走进来,身边沙发下陷,他坐在江应迟旁边。


    “遇到什么糟心事了?”江应迟睨他一眼,推过去一杯加冰浅稻麦色酒


    联邦法令规定青少年饮酒年龄应在二十周岁,在座的都是未成年的高中生,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足够多的联邦币砸下去以后,服务员就为他们推上来本店最受欢迎的新品。


    考虑到都是名校的学生,烈酒还是没有上,都是些上乘且不易醉的。


    冰凉的酒杯在顾千澈手心,一口过后,他压下了心底的异样,随口说道:“……遇到许江树了。”


    江应迟了然,没有追问。


    包间的门再次被打开,男女生一起走进来,然后自然地分开。


    陈清屿坐在男生们边上的角落。


    顾千澈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在陈清屿看过来之前,转移了目光。


    他对之前看见的一切只字不提。


    一开始只是碰见了情绪低落的许江树,嘲笑了一番之后,那个讨厌人的家伙居然问他,有没有喜欢过女生。


    顾千澈觉得他脑子有病,没理他,直到看到那个狭窄的烘培室,女生忍着笑把糕点递在男生面前。


    沉书来平时笑起来那么好看吗?


    回忆到这里,顾千澈莫名感到烦躁,有些不爽地用舌尖抵了抵牙后槽。


    包间里的气氛热闹,女生男生嬉笑怒骂的声音混在摇滚风的歌曲里。


    一首歌的时间结束,本来还被围在女生堆的书来立马举手报名,兴奋地跑上去霸占了点歌台。


    她不甚熟练地操控页面,没注意到坐在沙发上几个男生注视她的目光。


    顾千澈的目光被人遮挡。


    他不耐烦想让人滚远点,面前的人身体一歪,装着鸡尾酒的酒杯从她手里掉落,冰凉的液体泼在顾千澈的衣服上,淅淅沥沥流下来。


    包间里的大部分人没注意到这个插曲,但是他身边的人已经停下聊天玩闹,面面相觑。


    苏听晚大腿撞在桌子边上,她皱着眉不出声,似是不明白。


    顾千澈低着头,俊脸面无表情,冷声问:“你家住在哪条贫民窟?”


    身边了解的他的人都知道,一旦他开始用这样的语气,就代表顾少生气了。


    江应迟皱着眉,觉得好友今天的行为有些过了,刚想开口,包间音乐被切换。


    “我家住在东北…松花江上啊,那里有漫山遍野~大豆高粱~ [ 1 ]”


    包间里音响震天,带着浓重乡土气息的歌曲,神奇地打破了这一块凝滞的气氛,让人哭笑不得。


    点歌台上握着麦克风的女生闭着眼,动情歌唱,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顾千澈:“……”他无视那洗脑的歌声,抬起头蔑视地看一眼苏听晚,“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苏听晚还没回答,台上伴奏又被切换,女生悲情地歌唱,“我知道你还是爱着我…虽然分开的理由…[ 2 ]”


    气氛突变。


    顾千澈彻底说不下去了,满腔的怒火被沉书来这么一搅和,真是一口老血堵在心口。


    他嚯地站起来,在书来疑惑的目光里,直接拔掉了她面前的接口线,然后重重甩门离去。


    书来摘下隔音耳罩,好奇地指指顾少离开的方向,“他怎么了,吃炸弹了?”


    众人:“……”


    最后还是坐在角落的陈清屿欲言又止,随即扬起一抹清浅的笑。


    “是小沈同学唱的太好听了。”


    作者有话说:


    [ 1 ]引用自歌曲《松花江上》。


    [ 2 ]引用自歌曲《我知道》。


    第35章


    顾千澈耍脾气离开以后, 大家互相看了看,本来挺热闹的聚会,被这样一打岔, 也开始觉得无聊了。


    忽然有人提议,“要不我们来玩飞行棋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体同学的赞同。


    然后一群富二代富家子弟, 在奢侈高档的包间里,吵吵嚷嚷摆开了飞行棋的棋盘。


    真是世风日下。


    书来把点歌台让给下一个同学,拉着苏听晚远离了人群,略带担忧地看着她。


    “书书,我想一个人静静。”


    苏听晚在书来开口之前拒绝了她的陪伴,她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实在不愿意回到喧嚣的人群中。


    她在书来的目送下离开了包间,包间外面走廊的一个尽头是有窗户的,凉爽的夜风从大开的窗口吹进来。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五楼之上, 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余光瞟见一个人影从尽头走过,苏听晚控制不住自己,冲他喊道:“陈同学, 你也出来吹风散心吗?”


    实际上她并不关心陈清屿出来做什么,她只想陈清屿立马走开。


    可天不遂人愿,路过的陈清屿脚步真的慢了下来,他似乎叹了一口气,目光淡然地看向她。


    陈清屿摇摇手里的罐装汽水, “给她拿汽水,希望能替换掉酒。”


    印象里这位的话一直都很少,和她的交集也很少,只有提到她好姐妹,才会愿意多说两句。


    书来没有在她面前喝过酒, 苏听晚忍不住问,“她会发酒疯吗?”


    “我想应该会的。”


    握住易拉罐瓶身的指尖泛白,陈清屿没有再多说,他点头示意再见,头也不回走进了包间。


    这期间苏听晚发现他的脚步非常僵硬,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不容置喙。


    陈清屿走进包间,一群用罚酒玩飞行棋的少年少女们已经喝上头了,沙发中央还有不间断的喝彩声。


    喝得脸颊通红的女生忽然凑到他眼前,眼神迷糊地盯着他,最后才大着舌头说:“你不能喝酒,听见没有!”


    醉鬼还记得他有胃病。


    陈清屿有些忍俊不禁,他悄无声息打开汽水,倒进玻璃杯里,置换了书来放在酒桌上的酒杯。


    陈清屿:“好。”


    中途苏听晚进来,被醉鬼书来拉着加入了游戏,几轮下来,不仅郁闷的心情被打岔消散了,最后也醉得不轻。


    庆功宴在晚上九点结束。


    醉鬼们勾肩搭背地下楼梯,被街上的风一吹,都吵着要回家。


    班里其他清醒的同学焦头烂额,联系安排了车送把他们分别送回家。


    安可夏扶着两个醉的东倒西歪的姐妹,差点站不稳。书来还在她耳边大喊着再来一局,她顿时无语了。


    在陈清屿开口之前,醉鬼书来已经吵嚷着让小安快开车,她要去抓小偷。


    见状安可夏只好拒绝了陈清屿的好意,班里同学都在,她知道这位对姐妹的态度不太一般,她也不想书来陷入奇怪的八卦里。


    陈清屿也不强求,他招手给三个女生拦了车,仔细报完书来的地址之后,顿了一下,身后的安可夏连忙补充她和苏听晚的地址。


    降下的车窗口探出一个头,书来扒着窗口对他挥挥手,眼瞳明亮,快活地说,“小陈再见!”


    男生垂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眼睫颤动。


    须臾,他说,“…再见。”


    三个女生坐上出租车离去。


    路灯明亮,打在街道上。


    一直沉默的江应迟上前一步,撞了撞陈清屿的肩膀。


    “你眼光真差。”他言不由衷。


    …


    安可夏觉得带孩子好累。


    尤其是喝醉的孩子。


    两个孩子刚开始坐在出租车后排还很乖巧,可是不一会儿就开始相互飙海豚音,小小的空间充斥着各种尖叫。


    司机是个挺和善的大哥,没有把她们赶下去,安可夏真是谢天谢地。


    可飙完海豚音,两个孩子还是觉得不够,书来拱着脑袋碰车窗,非说自己是小鸟,被关在笼子里了,她要飞出去。


    实在是拗不过小鸟书来,安可夏只好带着两个人下车,打算走一段路,消耗她们的活力,然后再去打车。


    她们下车的位置刚好是有名的巷子,当然是以脏乱差闻名的巷子。


    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安可夏简直要疯了,还得不停哄骗她们不要乱跑,不然一不留神就要一头栽在垃圾桶里。


    “啊!”蹲着观察蚂蚁搬家的书来忽然尖叫一声。


    安可夏把苏听晚手心握着的啤酒瓶扒开,告诉她这不是钱,闻言一惊,“怎么了?”


    女生猛然站起来,怒目圆瞪,出征一般气势雄浑地指着不远处的小巷岔口,那里有着几道人影正在挥舞拳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我人民警察面前欺负社会公民?!”


    *


    离开包间以后,顾千澈一腔怒火慢慢被街道上的凉风吹散。


    运动会结束以后,秋天乍然降临,帝都的气温下降,街道上刮起凉风,冷得顾千澈一哆嗦。


    他举目四望,发现竟然没有自己可以去的地方。


    回家吗?那个经常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没什么好回的。


    回包间吗?可是他当时甩门而出得那么坚决,男人的尊严叫他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回去继续玩乐。


    所以他哪里也没有去,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顾千澈在联邦首都生活了十八年,只见过它纸醉金迷、等级分明的一面,像这样充满平民气息的街道,他从记事起从未涉足过。


    沉书来也在这样的街道上生活过吗?虽然她说自己在国外留学,可顾千澈总能在她身上感受到那伪装不出来的人间烟火气息。


    如果沉书来听到他的内心想法,一定会大声斥责他是想说穷酸气息,然后和他宣战阶级斗争。


    想到这样,顾千澈莫名有点想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身后响起连续的脚步声,没有章法不会控制呼吸,应该是几个小混混。


    他想打开手机,该死地发现这关头手机居然没电了。而且今晚因为是和江应迟、陈清屿在一起外出,他甚至没有带保镖。


    被逼着走进死胡同,顾千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回头冷冷地看着来人。


    六七个看着是高中模样的男性,呈包围的姿态围住了他,来者不善。


    顾千澈保持着冷静,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绑架案里束手就擒的孩子,还能和他们谈判,“你们是什么人?想要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没想到几个人哄堂大笑。


    “顾少,怎么不记得我们了?当初你逼着我们给那个臭女人道歉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站在中间的人狠狠吐一口唾沫。


    看来是和他的私人旧怨,听他们语气,应该也是圣德斯樱的学生。


    顾千澈压迫过的人太多,他根本记不起这几号人,还想说什么,那群人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冲上来开始动手。


    当年绑架案后,顾家给他安排了武术课,他虽然时常偷懒,却可以支撑一会儿。


    只是他们人太多了。


    又是一拳砸在攻来的人正脸上,顾千澈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余光瞟见身后偷袭的人,来不及转身。


    忽然一只空的啤酒瓶被人精准丢过来,重重砸在那人伸出的小腿上。


    那人尖叫一声倒地,抱着小腿在满地打滚。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一惊。


    只见巷子口出现一个掐着腰的少女,少女明眸皓齿,面容明艳,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站在中央c位,连路灯都为她调整打光。


    她举着一个啤酒瓶,仿佛是举世无双的冲锋武器,豪气干云地大喊,“哪里有罪恶,哪里就有我正义的使者沉雷锋!”


    顾千澈:……


    她什么时候改的名?


    书来没有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一个瓶子砸过来四分五裂,她模仿冲锋号的声音给自己伴奏,冲过来直接踹翻面前的一个人,飞出去老远。


    其他人见状只好上前想要制服她,一时间巷子里充满了愤怒的咒骂声、人滚地的声音,还有女生正义的呐喊。


    顾千澈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动手的余地,沉书来身手漂亮利落,那几个渣渣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一打十完全不在话下。


    他不禁扪心自问,如果沉书来的这才是反击,那之前他的拳脚算什么?


    不远处还有人在调整手机角度,好让路灯打光看起来亮堂一点。


    醉醺醺的苏听晚指挥安可夏扶稳手机,把自己和身后的景象都录进去,看到直播开始,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手里拿这个啤酒瓶,充当是话筒,摆出专业主持人的姿态,清清喉咙,就一本正经开始现场报道。


    “大家好,欢迎来到今天的拳王争霸赛……啊不,是今天的黄金八点档【女子防身术】栏目。”


    “我是主持人,楚听晚!”


    “现在做示范演练的是联邦一级防身术大师沉雷锋同学,以下是背景介绍,这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独自回家的女生小顾遭遇了不良团伙……”


    女生小顾在嘈杂的环境中还能听到这一句,他气势汹汹要上前,胸口横出一条白得反光的手臂。


    书来一脚踹飞袭击他的人,拉着顾千澈手腕就是个经典的转圈舞,避开朝他袭来的拳头,把半个顾千澈圈在怀里。


    被女生护在怀里的小顾:“……”


    女生黑色的马尾短暂蹭过他脖子,熟悉的香味让顾千澈怔愣一瞬间,又忍不住想,沉书来真是非常喜欢栀子花香的洗浴用品。


    主持人还在不管他死活地播报。


    “但幸运的是他遇到了我们的热心市民沉同学,柔弱的小顾被她护在身后,沉同学多年苦练女子防身术,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安可夏稳住手机,心说你看看小顾哪里有柔软的样子?


    “……由此可见,在这个人性扭曲,道德沦丧的时代,我们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烂醉的主持人一锤定音。


    安可夏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


    后面的热心市民知道有摄像头在拍她,特意放慢了抽人的速度,力求每一个角度都显示出自己以一敌百的过硬身手。


    她抓起人抽得啪啪作响,还不忘大喊:“别忘了给我开美颜!”


    苏听晚也大喊一声“OK”。


    虽然是醉酒,但书来动作没有混乱,精准地判断了他们袭来的每一次攻击,还能抽出时间讲解,如何破解他们的攻击。


    “大家看这个动作…当对方抓住你的手背身时,你可以用另一只手从对方的腋下穿过…”


    “两手扣住握起来,形成合力,向后使劲儿……就像这样!同时两膝往前去顶对方的大腿或者膝窝……”


    直播一开始还很冷清,后来虽然女生耐心地讲解不断有人点进来,都被这帅气利落的防身术震惊了。


    【少侠好功夫啊! 】


    【打戏好真,后面的群演的惨叫吊打现在一半演艺圈! 】


    【太厉害了沈大师,爱看爱看,那两下真过瘾】


    【好久没见到这么认真的打戏了】


    【大师我这边有个武术指导,您看有时间吗】


    弹幕里飘过穿云箭的打赏,隔着老远书来也听到了,还能抽出时间大喊一句“感谢王哥的穿云箭!”


    弹幕飘过一句“不是王哥”。


    恰好此时,苏听晚手机电量告急,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下一支火箭炮刚露出个头,手机就黑屏了。


    书来还在讲解得正起劲。


    “沉书来,小心——”


    有人急声大喊她名字。


    书来浆糊般的脑子清醒了一下,头上酒瓶子反射路灯的光芒,令她有些睁不开眼,退后两步。


    一声闷哼。


    瓶子瞬间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书来捏住了那只握着瓶子的手,反手一拧,骨折的声音分外清晰,那人还来不及尖叫,被她一脚踹开,踢飞两米远。


    碎片扎在男生胳膊里,有温热的血顺着流下来,一滴落在书来的眼角,一点鲜红,月光下少女面容被照得苍白。


    “你……”他一时愣住了,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竟开始心跳加速。


    巷子外的两个人终于注意到出了意外,安可夏一边报警联系救护车,一边冲过来。


    顾千澈终于反应过来,表情似是惊恐似是迷茫,此时才有些稚嫩高中生的样子了。


    他任书来扶着他的半边胳膊,语无伦次,“我我我我……会死吗?”


    “死”字的尾音颤抖。


    鲜血刺激着本来就翻滚的胃部,书来再也忍不住,弯腰哇哇吐起来,吓得顾少不顾流血的手臂就要扶她,被书来连连摆手躲开了。


    她不喜欢看见血。


    赶过来的苏听晚扶过书来,安可夏着急忙慌和120接线员沟通,场面一片混乱。


    “不用担心,你那么混蛋,一定会活得长命百岁。”


    书来忍住呕吐的欲望回头说。


    作者有话说:


    每天看评论就是我的快乐源泉!谢谢每一个给我留评的天使!


    第36章


    校医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 先是大学毕业回到帝都,顺利入职了圣德斯樱的医务室,解决了五险一金。


    帝都物价太高, 单一职业生计艰难,他只好白天医务室打工, 晚上诊所加班,天选打工人圣体。


    没想到会在诊所遇到学校的知名学生, 还不止一个,虽然嘱咐了他们保密,但校医还是谨慎地换了一家诊所。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晚上, 他结束所有的工作准备下班, 打算去路边摊吃点烧烤喝点小酒,犒劳一下自己。


    直到走廊响起了凄厉的叫声:“医生,快来救命啊!我朋友要嘎了!”


    校医站在走廊这头, 熟悉的冤种学生们站在那头,两方人员狭路相逢。


    且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为首的女生眼里射出惊喜的光芒。


    作为劳累了一天的打工人,此刻校医的天终于塌了, 砸得他想吐血。


    *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书来就想给顾千澈家人打电话,被他臭着脸阻止了,这个叛逆少年拒绝让家人看到他狼狈的一面,不然宁愿跳楼。


    她仅有的清醒无法准确地思考问题,下意识打电话给了陈清屿,看起来小陈更靠谱,希望他能来看着顾千澈这个倒霉孩子。


    书来电话接通第一句就是:“小陈,顾千澈要跳楼哇……”


    好在另一边的陈清屿听懂了她乱七八糟的叙述,得知她们已经在赶往最近的诊所, 表示自己马上就到,最后还安慰地补充一句,“别怕,我在。”


    书来其实一点都不怕,她之前执行任务,见过远比这血腥的场面,只是醉酒的人很多情绪都会被放大,她其实很讨厌看到血。


    诊所里闹哄哄的。


    陈清屿用很快的速度赶过来,并告知他们已经提前挂好了号,无需排队,直接过去就可以。


    他见到一旁郁闷无语的校医倒没有很惊讶,网上挂号时已经看过了他的工作信息,于是随手预约了他的号。


    校医认命了,他简单检查了顾千澈的手腕,怀疑是有点轻微骨折,于是他先给顾少爷做清创,让陈清屿去挂个号拍片。


    安可夏和苏听晚在诊所待了一会儿,书来看两人都困了,明天还要上学,便让她们回去休息,剩下的有她在没问题。


    这么一路凉风,书来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她再三强调自己可以,安可夏拗不过她,便扶着半睡不醒的苏听晚先回家了,嘱咐她到家后给自己发消息。


    校医在准备工具,书来搬了个小凳子,手撑着下巴,低头看顾千澈手臂上的伤口。


    玻璃渣子碎裂插进肉里,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显得肌肤狰狞丑陋。


    一只手强硬地把想要把她脑袋推开,金发少年表情忸怩,自暴自弃开口,“怕你被吓哭,别看!”


    “为什么要挡那一下?”她不解地仰头看他,眼神还迷糊着。


    其实顾千澈不挡,她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只是这金毛出手太突然,她一时间没想到这一茬。


    因为她仰头的动作,原本推着她脑袋的手掌贴上了女生白皙柔软的脸颊,凉爽的夜里,掌下的肌肤因为醉酒而显出不正常的温度。眼角一点暗红,是之前他手腕上伤口流出的,滴落在她眼角,被擦过以后留下红痕。


    金毛在空中凌乱了几分钟,他神使鬼差地捏了捏手下贴着的脸颊。


    “啪!”书来毫不留情给他一巴掌,顾千澈没受伤的手腕上顿时留下一个大红印子。


    女生很愤怒,“敢打我脸,你活腻歪了?”


    顾千澈无语了,这算打她脸吗?


    这一巴掌给他打得眼角抽搐,沉书来到底一天到晚哪来的那么多牛劲?


    校医准备好工具开门走进来,招呼他坐好别乱动,顾千澈只好瞪了书来一眼,却没有多少凶狠的意思。


    校医心累地开始清创,一边问,“顾同学这又是怎么搞得?”


    “不小心摔跤了。”


    镊子接触皮肉,夹出碎渣子,顾千澈强忍住抽回手的冲动。没人知道表面骄傲自大的顾少,其实非常怕疼。


    校医用“你看我蠢还是你蠢”的眼神看他。


    还是旁边书来用欢快地语气说:“是他被人群殴啦,打得左右逃窜,我路见不平,见义勇为!”


    “哦,为什么你见义勇为,受伤的是他?”医生说,“还有你这是喝了多少酒?这是几?”


    说着举起一根手指。


    从书来进门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冤种学生的状态不正常,虽然不至于东倒西歪,但异常活跃,话里没有逻辑,一看就是喝酒发疯了。


    女生比划了一下,没有思考,信心满满:“二!”


    “现在我懂顾同学为什么会受伤了。”


    两人说话转移了顾千澈的注意力,校医趁机用生理盐水给他二次清创。


    火辣辣的痛感,顾千澈疼得面目狰狞,眼泪花瞬间要外冒,下意识就想缩回手,被女生一把按住,硬生生承受住了。


    头上被人一拍,金色的头发被书来一把撸乱,像是安慰地揉,也像趁机报复。


    “乖啦臭小孩!”


    男生做清创时嚣张的气焰都熄灭了,书来一时间感觉看到了亲戚家的熊孩子,调皮的时候很讨打,被她暴力制服后又很可怜。所以每次她教训完还是总要给颗甜枣。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顾千澈不满地嚷嚷:“喂,我才不是臭小孩!”


    校医在他激动的当口,直接把破伤风针推进了顾千澈皮肤里。


    眼看着男生一哆嗦,他才狠狠出了口被迫加班的怒气,“小孩才不怕打针。”


    “只有狗才会怕打针!”书来点点头赞同。


    为了不自认当狗,一生骄傲的顾少生生忍住了,脑袋却无意蹭着头顶温暖的手掌,像是在汲取安全感。


    校医收拾好工具,书来这才注意到陈清屿一直站在清创室门口,他斜靠在墙面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他们弄完了,陈清屿才走过来,将拍片的检查单递给顾千澈,“走吧,拍完片让人接你回家。”


    一切结束的时候接近十一点,幸好顾千澈的伤只是皮肉伤,并没有骨折。


    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少了,陈清屿之前已经联系了顾家的管家,此刻都排列整齐站在诊所外面,整整两排,真是非常夸张。


    为首的老管家看到顾千澈的瞬间飙出眼泪,凑上来就是语无伦次地关心。


    顾千澈却没觉得这样的阵仗有什么不对,他懒得回答老管家的问题,他手臂吊着绷带,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一眼路灯下站着的女生。


    书来歪歪头看他。


    神使鬼差地,他冲她喊,“我才不是因为关心你,我只是看不得女生哭!”


    气势汹汹转头就走。


    “刚刚哭的人是你啊!眼泪哗啦哗啦的!”书来也冲他的背影大喊。


    顾千澈脚下一踉跄,倔强地没有回头。


    倒是老管家还不忘回头对书来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说出了那句古早小说经典语录,“谢谢沉同学,少爷好久没有那么高兴过了。”


    书来心说,那是你没见过抢她碎冰冰时候的顾千澈,呲着大牙笑得二货兮兮的。


    顾家的人远去了。


    陈清屿送书来回家,他扶着醉鬼的肩膀把人塞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让司机开车。


    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言。


    事实上陈清屿并不是话多的人,可即使上不太清醒的书来,还是看出他外露的一点情绪。


    “你不开心吗?”


    “没有。”男生垂眸,偏头不看她。


    预想中的“不信”没有到来,陈清屿肩头一重,书来闭着眼,头一偏,已经抵抗不住困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顿时啼笑皆非。


    胸腔里郁闷的情绪被她这样一磕,竟然就这样散去了不少。


    陈清屿调整坐姿,让书来靠的更舒服一点,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司机,司机会意,一路上开的平稳,没有颠簸。


    车窗不知何时被吹打上雨点,慢慢汇成水流,留下模糊的水痕。


    空气变得湿润。


    到了小区附近,因为道路狭窄,车开不进去,他想叫醒女生,盯着她熟睡的面容,最终却叹了一口气。


    司机提前下车,撑开一把黑伞。


    清隽高挑的男生弯腰,揽着书来的后腰,从车后座把她抱出来。


    如果书来还醒着,她一定会感慨自己总算也是体验了一回玛丽苏小说经典的公主抱了。


    黑伞挡在上方,遮住了两人。


    他将身上的外套给了书来,将她埋在黑色外套里,只露出半张红润的脸庞。书来蜷缩在他怀里,还在不舒服地皱眉。


    雨滴落在老旧的小巷里,青苔满地,地面积水被人踩乱,又恢复平静。


    他凑近一些,听见怀里的人细微地抱怨,“腿疼…好疼……”


    潮湿的雨夜,泥土气息的杂草,蚊虫叮咬皮肤的痒意,女生离去时坚定的眼神。


    雨声嘀嗒,陈清屿静默片刻。


    许久,男生忽然点头。


    “我知道。”


    更多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头。


    对不起,还有。


    我一直在找你,一直非常想见你。


    湿透的院子木门被人推开,准备敲门的陈清屿退后一步,侧身挡住雨水溅向怀里的书来。


    两个男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


    降雨在此时空前激烈起来。


    屋檐下站着的时青峰一瞬间被打湿头发,湿重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他甚至能感觉到雨水打湿胸口,一寸一寸蔓延的凉意。


    手里还握着单薄的青色雨伞,但此刻与陈清屿头上那把足够两个人遮挡、厚重严实的黑伞相比,他才觉其中差异。


    对面的男生身影依旧清挺,衣角湿润,眉眼清晰,却未见一丝狼狈。


    女生还在对面的人怀里熟睡。


    寂静中,还是陈清屿先开口,语气平静,“进去吧,她会感冒。”


    时青峰退开一步。


    陈清屿擦着他让开的缝隙走过去。


    身手举伞的司机寸步不离。


    *


    书来第二天醒来,完全不记得前一晚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忆停留在她举着酒瓶子大喊着中二台词冲过去的画面,还有自己要求苏听晚开美颜。


    不回忆还好,一回忆,一股尴尬就顺着脊梁骨爬上来,书来脚趾快要扣出两室一厅。


    书来是真不知道自己会发酒疯,穿越前因为职业关系她滴酒不沾,穿越后因为穷得叮当响,舍不得钱买酒,也一直是饮水知足。


    没想到第一次喝酒就整出了这样炸裂的结果,她觉得自己没脸做人了。


    幸好知道的人不多,她不断对自己进行心理安慰,打开论坛,想换换心情,标红火爆帖子瞬间刺瞎她眼——


    《欢迎收看今天的女子防身术栏目(拳王争霸赛),现在出场的是联邦一级防身术大师沉书来同学! 》


    书来两眼一黑。


    究、竟、是、谁、上、传、的? !


    作者有话说:


    江应迟:发出今天第一声爆笑


    第37章


    庆功宴结束的夜晚。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江家别墅。


    这是一座奢侈得闻名联邦, 足以同总统宫一较高下的私人别墅,从对面的塞加湖看去,金色的光华倒映在水中, 金钱无以计量。


    而这样的建筑,顾陈江唐四家, 各有一座,坐落在帝都景色最优美的四个郊区。


    “少爷,到家了。”迈巴赫刚停在附近的喷泉边上,就有一排仆人鱼涌而出,着装整齐,恭敬地弯着腰。


    江应迟看也不看, 径直走进大门,没理管家的欲言又止。


    他今天在聚会上也喝了不少,架不住他手气好, 不至于像沉书来那样烂醉,还是多了几分烦躁。


    从厨房冰箱里取了一瓶冰镇饮料,江应迟迎面碰上刚从外聚餐回来的一家三口。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被牵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抱着半人高的变形金刚,穿着精致的男女笑着打趣孩子。


    本来其乐融融的三个人,进门的瞬间看见他,笑容逐渐消失。中间的男孩还抱紧了手里的玩具。


    江应迟目不斜视走过。


    “小迟……”素白裙子的中年女人面相很年轻,下意识想叫住他。


    眼见少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一直沉默地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多年积累的上位者气息显露无遗。


    江父怒道:“江应迟!”


    “有事说事。”又走上一级台阶,少年冷声道:“如果吼能解决问题,驴都能统治世界了。”


    不是预料中的转头就走,这个回复让江父愣了一两秒,转而大怒:“逆子!有你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吗?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在骂我是驴!”


    等了两秒,江应迟轻飘飘地说:“你听得懂啊…啧。”讽刺意味十足。


    在男人的怒吼中,他不急不慢回到卧室,关上门隔绝了所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


    看来上回围观沉书来在线喷人,还是让他学到了点有用东西。


    江应迟靠在阳台上。


    偌大的卧室很安静,进行到这里,这本该是个悲伤的故事,直到江少手滑点进了一个刚开始的直播——


    女子防身术?大师?


    他一眼就认出正在演习“女子防身术”的大师正是沉书来,看她疯癫的样子,原来跑这发酒疯了。


    他本来伤感的情绪立马消失了。


    伤感?马上就会有人比他更伤感了。


    哦,这还有个女生小顾。


    江应迟慢条斯理按下了录频,并大方地打赏了一只穿云箭。


    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学校大门,潜入安全。


    足球场,潜入安全。


    科技创新楼,安……


    “书来同学,你这是……”突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书来精神高度警惕,想也不想反身拉着男生的手退往墙壁边上退,另一只手快速捂住许江树的嘴。


    许江树:“??”


    清晨的阳光带着露水的气息,透过走廊上半开的窗户斜照过来,落在女生柔软乌黑的马尾上跳跃,熟悉的发香散开。


    因为书来动作太急迫,拉过人以后手直接按在了许江树肩膀旁边,远远看去就像在壁咚男生。


    许江树胳膊肘蹭在光滑的墙壁上,背后是冰凉触感,前面是女生温热的呼吸,冰火两重天,距离近到只要睁眼就能看见半撑在自己身上的人。


    他控制不住飞快眨眼,耳尖染上明显的薄红。


    书来没注意,侧耳倾听着,一群穿着圣德斯樱校服的学生们经过,她还能听见熟悉的视频声音。


    该死啊,他们圣德斯樱的学生不知道学习吗,天天看这种东西,考上了也是流口水!


    书来愤愤锤了一下墙壁。


    许江树极速跳动的心脏一颤,他被女生摁住的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


    书来:? ?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退开两步,“抱歉啊,我一时用力过猛,没伤到你吧……”


    “沉书来。”


    带着一点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书来手臂乍然被人握住,用力拉着她退后一步。


    书来措不及防蹭到江应迟胸口。


    她低着头看不见江应迟神色,但许江树能看见,印象里总是挂着假笑的人此刻面无表情。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叉,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蔓延。


    而书来挣扎了两下,打算给他一点教训,手腕上刚凝力,听见头上的人轻飘飘开口,“唐云卿在后面。”


    她余光果然瞟见唐云卿从学生会的大楼出来,身后还跟着其他的干部,走得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不行!她现在绝对不能和唐云卿正面遇上!太丢脸了!


    她抓着江应迟袖子的手一紧。


    江应迟轻笑一声,书来怀疑他在嘲讽自己但没有证据,他却侧过身体,把人按在怀里,将女生遮掩得严严实实。


    明明一开始只想捉弄一下她,可是此刻胸腔里心跳剧烈。


    被人群簇拥着的唐云卿若有所感,朝着他们的方向投来一眼,见是江应迟,又注意到他怀里抱着个女生,角度问题,看不清长相。


    只以为是他新招惹的桃花,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带着学生会的人离开了。


    “唐少的人走了。”许江树的声音一秒响起。


    江应迟被一把推开,他稳住脚步,冷哼一声。


    书来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用完就丢,她拍拍衣服就不想继续纠缠了,向许江树点头说了声“再见”,无视了江应迟就要走。


    许江树:“……嗯。”


    书来走出科技楼,一路上观察有没有熟人,却发现路过的人都指着她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笑声。


    “再跟着我,你信不信我揍你?”她回头说。


    阳光下江少步子悠闲,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还在冲路边拍照的女生眨眼,笑容如沐春风。


    闻言他并不生气,甚至点点头,“也行,我也想体验一下联邦一级防身术沈大师的手段。”


    尴尬一瞬间涌上头脑。


    书来拳头硬了。


    但她忍住了,不想大庭广众成为谈资,加快速度想赶到教室。


    教室里人已经到齐了,书来一出现在门口,就迎来了众人眼神洗礼。


    她硬着头皮做到位置上,苏听晚比她来得早,此时捏着政治书页的指尖泛白,半天没翻动一页。


    显然遭受了和她一样的待遇。


    没有喊她一声楚主持人,是书来最后的温柔。


    书来坐在绷着脊背捧着政治书,复杂的联邦机器运转知识一眼没看进去,身旁桌子被拉开,江少慢她两步走进来。


    一只手横过她面前,慢慢悠悠把她手里政治书掉了个头。


    “沈大师,书拿反了。”江应迟凑近女生,特意低下声音,好心一般提醒她。


    众目睽睽,书来再忍,她露出一个想杀人的笑容,“多谢江少。”


    江应迟没看到她破防,颇为有些失望,不过很快顾千澈就出现在门口,脖子上挂着白色绷带,显然伤势未愈,表情不耐烦躁。


    他凭借自己强大的人设支撑了一路,才抵过了不间断的讨论声。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沉书来桌子旁边,看少女头已经要埋进桌子底下,心说你也有今天,然后屈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书来一抖,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看到是顾千澈,大家算是难兄难弟,她刚放松一点,旁边江应迟又开始作妖,“哦,是柔弱小顾啊,一来就找沈大师探讨防身术了吗?”


    “真是好学啊。”他真诚道。


    如同一滴水掉进油锅,教室里顿时响起零星的笑声,只是碍于顾千澈的地位,不敢太大声。


    顾千澈深吸一口气,忍住把损友从窗户里丢出去的冲动,继续话题,略有不满,“下星期我生日宴会。”


    剩下的一句“我母亲想见你”卡在嘴边,死活说不出来。


    书来:“哦。”她脚下用力,碾得旁边江应迟眼角抽搐,阻止他说烂话。


    “沉书来。”烦躁地情绪又涌上心头,尤其是看见她和江应迟眉来眼去,顾千澈加重了语气,“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事说事,如果吼是万能的,驴都可以统治世界了!”书来服了,她瞪顾千澈一眼。


    脚下被江应迟反败为胜,旁边人眼神变得奇怪,不轻不重踩了她一脚。


    顾千澈却仿佛被她这样的态度激怒了,他没再多说,直接抽出一张鎏金邀请函,丢在了身后苏听晚的桌子上。


    他冷声说,“你去。”


    然后转身就走。


    教室里的人被这个转折搞得摸不着头脑。


    苏听晚简直服了,天知道她已经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可这该死的剧情还是缠了上来。


    而且,她曾经浏览过网上流传的顾家庄园的模糊照片,和梦里那弥漫着玫瑰香味的城堡高度重合,她知道自己不得不去,还得想办法避开那样的剧情,为此感到烦恼。


    “你不去参加千澈的生日宴会吗?”纵容书来一脚报复过来,江应迟忍住疼痛,挑眉看她。


    书来还在和系统交流,让它查阅一下顾千澈生日宴会有什么关键剧情,闻言说,“不参加,那天我有别的事。”


    苏听晚眼神一黯,随即又给自己打气,总不能事事依靠好姐妹。


    下一节政治课,政治老师忽然想起运动会之前发的试卷,让学生们拿出来讲解。


    书来默默低头,另一只手还在江应迟抽屉里翻,在他好笑的目光里,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政治老师目光如炬,直接抓住了她,问清楚她找不到试卷,老太太冷笑了两声,直接喊人上黑板前站着。


    “有些同学,不要只顾着练习防身术,偶尔也顾一下文化课!”老太太拍着黑板,苦口婆心。


    书来乖巧点头,在全班人注视下走上讲台,她刚转身,身后又有凳子被拉开的声音。


    “老师,我的试卷也找不到了,我和沈书来一起罚站。”


    她的冤种同桌嘴角挂着笑意,不顾老太太怒吼,站在她身旁。


    本以为会看见女生感动落泪,江应迟瞟一眼才发现,她轻轻向台下眨眨眼。


    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眼睫毛上,时间被拉长,江应迟甚至觉得对着他们训骂的老太太都变得和善起来。


    台下,一直沉默的陈清屿准确接受到女生的信号,蓦然无奈地低头无声一笑。


    他从容地拿到了江应迟桌子上的试卷,没有人敢出声提醒老师,老太太背对着他们训诫两人。


    陈清屿改完名字后放回书来抽屉里。


    书来马上举手,“报告老师,我找到试卷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下去,装模做样翻出一张政治试卷,举起来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上了年纪开始眼花了,此刻打量了一会儿,的确是那一张,就会挥挥手放过她了。


    全程目睹的江应迟:“……”


    差点被气笑了。


    好心陪伴的江少看好兄弟一眼,又看一眼正冲陈清屿挤眉弄眼的沉书来,有点不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宿主, 你下星期真的不去参加顾千澈的生日宴会吗?虽然我没有查阅到相关剧情,但是女主也在的话,540觉得宿主最好还是一起哦~”


    周三放学回家的路上,系统还在试图说服书来去参加宴会,它对自己力量太弱无法查阅更多剧情感到愧疚,但又隐隐又不好的预感。


    为了节省能量值,系统平时能不出现就尽量不出现, 很多时候都在空间里沉睡,偶尔书来呼唤它才会出现。


    今天因为傍晚做值日,放学耽误了一会儿, 书来没有去老板娘的餐馆刷盘子, 自然也没有见到时青峰。


    因为运动会江应迟大方的陪伴费,加上慕容大小姐的十万,书来手头暂时宽裕了一点,不用那么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他也没给我邀请函,我要怎么进去?打个暗道,爬水管进他家厕所?”书来随口说。


    系统不解, “为什么是厕所?”


    “或许你有空可以看看有关古罗马排水系统的文献。”比如刺客顺着排粪管道爬上去给正在上厕所的人一剑。


    书来没有多加解释, 她推开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鬼?


    本来就不大的院子被一个长条的巷子占据,看着像衣柜,箱子外表非常华丽漂亮,还雕刻了花纹。


    一队整齐的黑衣男人站在门边,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银色的盒子。


    院落中央的木桌上放了一套陈旧的茶具,房东奶奶戴着老花镜,面前坐着的正是那个书来见过的顾家管家。


    他看到书来出现在门口,彬彬有礼地站起来,先向房东奶奶一弯腰,做足了绅士做派,才走到书来面前,礼貌颔首。


    “沉小姐,好久不见。”他先是打招呼。


    应该也不算久?书来也打了个招呼,才疑惑地看向那堆箱子。


    老管家心领神会的拍拍手,旁边走出两个黑衣保镖,打开了柜子,里面是一套纯白过膝长裙,手艺精致,袖口还描着银丝边。


    旁边的保镖则打开了银色柜子,一瞬间金钱的光芒差点刺瞎书来的眼睛。


    从耳环到首饰,罗列得非常整齐,甚至连发带都准备得有一条。


    系统“哇”一声:“宿主,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生命值!”


    书来心说那都是钱啊。


    老管家恭敬地递出一张滚金的邀请函,书来见过,就是顾千澈那天丢在苏听晚桌子上的同款邀请函。


    “沉小姐,顾家诚挚地邀请您来参加顾家少爷的生日宴会,顾家的主人非常想见您。”


    顾千澈的母亲吗?那位传奇上将。


    书来没办法对着老人家不客气,只好接过,又见老管家露出一个奇妙的微笑。


    “届时请您务必着装这套礼服,如您需要化妆师,可以联系我为您准备。”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等到终于应付完了顾家的人,送走人以后,书来看了眼手里的私人定制礼服,终于感到有些麻烦。


    她房子里实在放不下那么多盒子和衣柜,于是取下了衣服,随便挑了一点首饰,就把人打发走了。


    “看来书来档期还挺满。”一直在旁边喝茶的房东奶奶突然说。


    顺着奶奶目光,她才注意到时青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的角落,正出神看着她手里的白色长裙,刚才的闹剧恐怕都被他尽收眼底了。


    书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最近老板娘餐馆的生意还好吗?”


    时邈跟着领居孩子去旁边广场玩耍去了,时青峰一直看着,中途看妹妹畏缩了肩膀,才想到回来多拿一件外套。


    没想到一回来就遇上了。


    闻言时青峰点点头,反而问她,“你要去他的生日宴会吗?”


    他自然指的是顾千澈。


    书来记不清多少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被问得烦了,她也有点不高兴,顺手把邀请函塞在男生手里,拍拍他肩膀,“你要是想去就给你了,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时青峰眼神错愕。


    女生已经和房东奶奶打了个招呼,转身回了家。


    *


    顾家庄园。


    “能不能别转悠了?真想让沉书来参加,你态度好点和她说一声。”


    电子屏幕又显示“您已被对方击杀”,江应迟丢了游戏手柄,瞟了一眼守在窗口的金发少年。


    顾千澈如同被踩到痛脚的猫,立即炸毛了,“谁说我想让她参加?她爱来不来!”


    说完又显得自己欲盖弥彰,找补又说,“不是打赌追苏听晚吗?她和沈书来关系那么好,沉书来来了她肯定也来。”


    而苏听晚暗恋他,早已被他看破,江应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要输了!


    其实这个赌约,几个人都没有认真对待的意思,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是轻易得不到的,只在于他们什么时候想要。


    “所以这就是你扯着我,在商场里挑选了一天衣礼服的理由?”江应迟眼角一抽,无语看他一眼。


    顾千澈:“你说她会不会不喜欢我选的礼服?”


    江少还没回答,顾千澈桌子上的手机先响起了起来,他扑过来接通,一分钟之后,唇角忍不住上扬。


    江应迟观察着他神色,便知道邀请函已经送到沉书来手里了。


    又回忆起那送过去的首饰,那一对琉璃耳坠是他挑的,女生戴上应该足够美丽。


    想到这里,他也心情颇好。


    周六下午。


    作为顾家直系唯一的孩子,顾千澈的生日宴会不可谓不奢侈。


    宴会大厅装饰得富丽堂皇,水晶的吊灯光影流转,站在中央交际的人们各有神态,偶尔相视一笑,是权利和金钱的交织。


    虽然只是个小辈的生日宴会,但帝都这片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来了不少,甚至还能看见几个当红的年轻小生和女星。


    最多的,是如顾千澈一般年轻的豪门继承人们。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二代交流会。


    统一着装的服务生们端着放着各种酒的盘子穿梭在人群里。


    这场宴会的主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顾千澈半靠在二楼的玻璃护栏上,夜风吹拂着他金色的头发凌乱,他掌心拖着一杯冰镇过的酒,情绪不高。


    也没办法高起来。


    临近生日宴会,顾上将,也就是他母亲再一次因为紧急会议取消了出席他的生日,而他一直在等的人,直到宾客来齐,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又是只有他一个人。


    门外被人扣指敲响两下,“作为主角,躲在房间里恐怕会有碍顾家形象。”


    顾千澈不耐地皱起眉头,顾家的形象?他此刻真是有些厌恶这个宴会了。


    而被他一直牵挂的人,其实来了。


    顾家私人厨房,此时热火朝天,来往使者端进来客人用过的酒杯,还有不停置换点心蛋糕而空下的盘子,此刻都堆在洗碗池里。


    戴着手套认真洗碗的书来听见动静,一抬头时青峰又把一堆盘子放在她面前,感觉真是天塌了。


    是的,她不来参加生日宴会,是因为前几天书来就应聘了宴会当天的临时工,工资高达一千一个小时。


    时青峰也没有用那张邀请函,因为当天开宴会筹备培训时,时青峰站在洗菜工的队伍里,他们互相认出了对方。


    贫穷使两人再次相遇。


    豪门宴会的讲究又多又杂,需要清洗的东西也一堆,书来从进来到现在,手就没停过。


    他们默契选择了幕后工作,就是不想遇到同校的同学认出自己。


    时青峰说:“我刚才看见听晚了,顾千澈在她旁边。”


    书来点点头,打工人的怨气溢出屏幕,根本不想思考。心说男女主嘛,男主这时候不在女主身边,难道在厨房和她一起洗盘子吗?他刷得明白吗他?


    恰好此时厨房管事的大妈叫唤一声:“真是该死,要去雁落湖送香槟的服务生这时候找不到人影了,你!就是你!那个刷碗的,去送一趟!”


    书来:? ?


    她转头一看,时青峰已经悄无声息溜到了门口,冲她点一点头。


    …


    苏听晚本不想来,但是当邀请函放在她桌上时,熟悉的控制感又席卷了全身,她知道自己避不开,不如迎难而上。


    书来倒是没有对她的决定感到意外,她联系了出差在外的孟照今,照今姐效率超高地为苏听晚准备了一套礼服。


    宴会中的人不断攀谈时,苏听晚就缩在角落里,默默抿着色泽上乘的红酒,避免出去社交而弄脏了礼服。


    直到顾千澈出现,穿过人群直接来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的穿着上略过,直接问她:“沉书来呢?”


    “无可奉告。”苏听晚冷冷看他一眼。


    顾少爷罕见地没有一点就炸,他忍耐着烦躁,最终说了一句,“你今晚最好安分点。”


    他说完就回到交谈的人群里去了,他一走开,那些目光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她,苏听晚觉得胸口有些闷,走出宴会厅散散心。


    中途她还看见了许久不见的慕容雪,听说前段时间她去参加了一个射击的封闭训练营,刚回来就赶上了顾千澈生日宴会。


    慕容雪也看见了她,刚想走过来,又被上来攀谈的人缠住,苏听晚已经走出去了。


    除了宴会厅的社交场,顾家还设置了开放了后院自然湖泊,给喜欢安静的年轻人们一起交流休息。


    黑衣侍者端着酒盘穿梭在人群间,晚宴还没正式开始,湖泊边上有古风长廊,只有几个年轻人们聚集在一起聊天。


    “你今天的礼服很衬你。”


    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冷漠的少年修长挺拔,站在不远处,剑眉黑目,却因为夜风吹拂,透出一些宽和。


    唐云卿不在那个梦里。苏听晚松了一口气,想离他远一些,毕竟她自认和这位的关系也没有熟到可以闲聊的地步,不冷不热地回答,“谢谢,不过我不知道书来的行程,不必再问我。”


    闻言,唐云卿一怔,似是终于想起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他目光变得审视起来,无形之中透露出压迫感。


    苏听晚却不想再理了,她端着手里刚才侍者递过来的香槟,忽然被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挡住了去路。


    “你就是顾少看上的新宠?”她不屑的目光扫视了一遍苏听晚的穿戴,都是圈子里比较流行的牌子,看来这位特招生也不似传闻中那样清贫。


    高跟鞋磨的后脚跟不舒服,苏听晚耐着性子,“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是没有,还是还没想到办法有呢?”身后有人跟上来,被她逗笑一般说。


    神经。苏听晚不想再继续解释,她转身就想走,肩膀却被路过的男生重重一蹭,险些站不稳。


    显然他们是一伙的。


    那人笑说:“躲得还挺快。”


    之前质问她的女生也笑了,“那我们就看看她游的是不是也很快。”


    说着就上前一步,几个人刚围上来,一道灵活地身影钻过来,手里还端着盘子,嘴上喊着,“客人们,你们的香槟来喽!”


    她有意冲散了围着苏听晚的人群,苏听晚趁机推开几个人,拉着身后人的手跑起来。


    忽然身后“扑通”一声。


    女生沉没湖面之前大喊一声:“我靠!我真……”服了。


    苏听晚悚然一惊,被她拉着人懵逼看着她,陌生的面孔。


    她拉错人了!掉进湖里的是书来!


    “书来!有人落水了!来人啊!”她回头就要跳进去救人,被同时冲过来的人一把握住手腕。


    唐云卿冷喝一声:“你不会游泳,下去找死吗!”


    他拉人的间隙,水面同时响起三声“扑通”声。


    三道黑影同时朝着女生沉没的位置游过去。


    老管家追上来时,急得满头大汗:“少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不是说不来吗?沉书来。


    宴会厅里播放起了古典的音乐, 不少客人已经在舞池翩翩起舞,男女动作优雅,沉浸其中。


    顾千澈站在人群外, 对眼前的一切兴致缺缺,忽然听到有女生清脆的喊声。


    香槟?他迟疑了一下,随即是苏听晚的喊声,外面的人的的确确是沉书来。


    这个笨蛋不仅来了, 还掉水里了。


    接下来的一切像是幻灯片,惊慌的人群,着急的管家,喧嚣的音乐。


    他还没看清楚,凉风灌进胸口,自己已经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朝着沉书来留下的水花位置游去。


    没入水中的那一刻,他当然听见了另外的两声入水声,随后是唐云卿大声地指挥,又有很多人跳进来。


    顾家的中心湖面积很大, 顾千澈一开始没见到书来的身影, 倒是遇到了同样在寻找的许江树。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不善,朝着反方向游去。


    顾千澈朝着湖水深处游去。


    越到湖水深处越看不见光亮,温度逐渐降低,冰冷的湖水贴着皮肤,他意识到不妙,试图往上游时,小腿尾部传来禁锢感。


    湿滑粘腻的触感,是湖底的水草。


    奋力的挣扎过后是更紧的束缚, 他肺部的气一点点消耗,挣扎变得越来越困难,一瞬间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悲哀。


    然而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脚踝。


    带着熟悉的人类体温。


    那只手从容不迫地割开了缠绕他许久的水草,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锋利东西,动作却非常利落冷静。


    解开束缚的一瞬间,轻盈的影子从他下方灵活地游过来,少女随意套了件浅色的外套,黑色的长发在湖水中缓慢展开,像是深海中漂浮的海藻。


    他们在湖水中对视。


    白炽的灯光从湖面刺进来,到他们身上是却只有浅浅一层光晕。


    顾千澈清楚地看到,对方漂亮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模糊身影。


    顾千澈喉头微滚动。


    长发的少女如鱼游水般,环绕着顾千澈游了一圈,最后眼底露出一点嫌弃。


    你才是笨蛋。


    她拉过男生的手,毫不犹豫往上湖面游去,长发散开漂浮在身侧,仰着的面容姣好。


    顾千澈配合着努力游动。


    明明水里闻不到气息,可他仿佛一瞬间置身栀子花海。


    距离湖面还剩一点距离,她松开了顾千澈的手,推着男生的肩膀给他一臂之力,顾千澈猛地浮出水面。


    久违的新鲜空气大口大口灌入肺部,顾千澈抹去脸上的湖水,视线里的漂亮人鱼依旧潜在水面下,游向岸边。


    距离她最近的岸边。


    陈清屿指尖泛白地捏着手电筒,一双黑沉的眼眸微微发冷,他盯着平静的湖面,危险的气息蔓延。


    他身后恭敬站了几个黑衣的男人,即使是赴宴顾家,陈家也从未对他的安危放松警惕。


    一秒,两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几乎在顾千澈浮出水面同时,陈清屿就注意到了另一道黑影,朝着自己的方向游来。


    明亮的打光跟随着她游动。


    “哗——”


    在女生露出头的瞬间,灯光避开了她的脑袋,打在她面前。


    幽黑湖面中央漂浮的少女面容被灯光衬得越发耀眼,凌乱的长发簇拥着她上浮,浓重的夜色中,女生眼睛明亮动人。


    “小陈,你看我捡到了什么好东西!”


    陈清屿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兴冲冲朝自己游过来的身影。


    书来在碰到岸边的一秒,就被一双有力的手带上了地面,随即一张宽大柔软的毛巾劈头盖脸把她包裹起来。


    她努力扒拉开,让眼睛露出来,发现小陈正盯着自己。


    书来没有见过小陈这个眼神,见多了平静的他,此时忽然生出一种被“捉住”的奇妙感觉。


    湖面陆续传来破水声。


    书来被转移了注意力,她震惊地看着游出来的几个人,“大晚上,你们是在搞游泳比赛吗?”


    陈清屿没有理会陆续浮出水面的几个人,他又把书来埋在毛巾里,半拥着她的肩膀,头也不回将人带离了湖泊。


    书来:唉? ?


    “少爷,天冷,先上来吧!”年迈的老管家操碎了心,趴在岸边朝顾千澈喊。


    顾千澈收回了目光,他沉默地游到管家的位置,有两个人和他同时上岸。


    江应迟握着岸边的手收紧。


    唐云卿翻身站上陆地。


    “我差点就碰到她了。”


    寂静中,不知道是谁说。


    *


    书来一路被小陈挡住视线,跟着他上了电梯,“叮”的一声过后,她被带到了一个温暖的房间。


    她终于探出头看小陈。


    陈清屿挥挥手,身后有人递过来一个牛皮包装袋,他接过又递给书来。


    “顾家的客房,先洗洗,别感冒了。”他言简意赅。


    书来:“哦。”


    房门在陈清屿面前关上。


    他平静转身,迎面走来的唐云卿面色不好看,身上湿透的衣服还没换,却拎着一套衣服。


    注意到他旁边关闭的房间们,唐云卿意识到自己又来晚了一步,他脚步迟疑了一下。


    又忍不住问:“她没事吧?”


    陈清屿:“活蹦乱跳。”


    从他话里明白某种意思,唐云卿眼神一变,陈清屿却提醒道:“宴会还没结束。”


    他一身的狼狈还需要收拾。


    唐云卿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书来快速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搓了两把缠着水草的头发,刚洗完,换好衣服,苏听晚就在外面敲门。


    她开门放人进来,苏听晚先是上下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才放心地拍拍女生肩膀。


    “饿了吗?刚才我来的时候给你带了几个小蛋糕。”她拉着书来在沙发上坐下。


    书来拿着块毛巾擦头发,被她猴急地喂了一口,差点噎到。


    不过还挺好吃的。


    她解释了自己出现在顾家的原因,换来好姐妹埋怨一眼,痛斥她有如此赚钱的捷径都不带自己。


    书来:“我这是给你当暗中的护花使者!”


    接着听书来提到时青峰也在,苏听晚眼神慌乱了一瞬间,不过忙着干饭的书来没有注意,她又恢复如常。


    “今晚的事情,唐云卿已经让他们封口了,不会有人传出去的,你放心。”苏听晚说。


    “比赛游泳有什么好封口的?”难道是游得太烂?


    书来完全没往几人是跳水救她的方向想过,毕竟她在水下一个人都没遇到,反而被一点亮光吸引,心想这种家族的湖底不会埋着黄金白银啥的吧?


    结果黄金白银没找到,倒是在湖底翻到了一只款式老旧的戒指,顺便救了只在水里扑腾的黄毛。


    书来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两个好姐妹手挽手离开了客房,陈清屿已经不在门外了,书来手机落在厨房,也没办法发消息问他。


    刚好苏听晚不想留在宴厅里,便提出去帮她拿手机,书来也不太想回厨房去面对昔日同事(虽然只有一天),总有种说好一起打工自己突然变成客人的惊悚感。


    两人约好在后花园见。


    书来绕开了宴会正厅,她从后门悄悄离开,仿佛听到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侧过半张面容,没看见熟悉的人,合上了门。


    顾千澈目光被上来攀谈的人挡住。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中年男人的寒暄,脑子浮现出水下灵活的人鱼,与刚才女生离开的身影重合,心想水蓝色的确更适合她。


    而宴厅里不止他一个人注意到了书来离去的身影。


    方才离开的少女柔软蓬松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一身水蓝色的精致过膝长裙,露出一小节纤细美好的小腿,侧过脸时,看着她的人无不心跳一快。


    几个人很快发现有别人和自己看向同一个人,转移了目光,若无其事继续举杯聊天。


    等到眼前献殷勤的男人终于走开,顾千澈不耐地压抑着脾气,大步跟上了女生离去的方向。


    顾家的别墅构造很复杂,弯曲的走廊和过道看得人眼花缭乱,他根本没有看见沉书来的身影,脑海里却有莫名的指引,将他带到了一个冷清的大花园。


    这是他母亲特意请人设计的自然风格,还能听见嘈杂的知了叫声,几棵老树长得枝繁叶茂。


    远处露出一点白色的裙边。


    他皱着眉上前一步,拨开枝叶,穿着香槟色礼服的苏听晚面前站着一个男服务生。


    莫名地感到不爽,顾千澈踹飞脚底一颗石子,引起两人回头。


    “你们在干什么?”


    他语气带着愠怒。


    *


    苏听晚知道回去厨房会遇到时青峰,或者说,她提出回去帮书来拿手机,就是想见时青峰。


    她到厨房,直接拨打了书来的手机号码,蹲在洗菜池旁边的人作出拿手机的动作,她淡淡叫了他的名字。


    “时青峰。”


    时青峰回头看见是她,以为有什么事,擦干净手之后朝她走过来。


    “出去说。”他拿出书来的手机,挂掉了苏听晚的来电,并递给了她。


    苏听晚点点头。


    时青峰走在前面,苏听晚还在思考一会儿的措辞,一时间非常烦恼,直到他停下脚步,才注意到他们来到了一个中庭花园。


    顾家别墅装修得像城堡,周身是开满的玫瑰花,空气中送来馥郁的花香,唯一不一样的,是苏听晚礼服尾部没有任何刺绣。


    如果她见过书来那里的那套,就会发现,那白色的礼服尾部正是她见过的精致鸢尾。


    真的是这一天。


    意识到这一点,苏听晚反而放松起来,她看着眼前沉默的男生,他和梦里那个孤僻的时青峰却显得不一样。相比梦里的人,他更稳定,更显得真实。


    书来的出现,不仅是她,连时青峰也免不了被改变。


    苏听晚直接问他,“你有喜欢的人了对吗?”


    对面的男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点点头。


    时青峰:“为什么突然怎么问?”


    “你不用管。”苏听晚说,“如果你当我们是朋友,我希望你认真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从我们第一次认识,到目前为止,总共十二年,你从没有一滴一点,从没有某一个瞬间,对我心动过,从没有……喜欢过我。”


    “过去,现在,将来,你都不会喜欢我。”


    最后一个“喜欢”死死咬在唇边,面前的女生骤然开始眼红,大滴泪水划过脸颊。


    无法言喻的悲伤淹没了她。


    非她的本意,苏听晚知道这个举动无疑是打破了那暗中对她的安排,她决定在今天赴宴,一开始就没有要逃避的意思。


    你可以控制我的脚步停滞不前,可以控制我的心跳不断加速,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真正的意志就不会被磨灭。


    我不愿意受你的摆布。


    作者有话说:


    书来:不知道哇,我寻宝寻得老快乐了,他们在水面扑腾啥呢。


    哈哈小陈不是不救,后面后有解释的!


    第40章


    庭院里一瞬间变得寂静。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对面的时青峰沉默了片刻,反而说。


    苏听晚只是倔强地盯着他,没有多加解释。


    时青峰知道她今天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也能感觉到此刻的她非常认真, 虽然满腹疑惑,却也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


    他抬起眼睛:“我……”


    “你们在干什么?!”


    金发少年阴沉着脸走过来。


    时青峰下意识挡在苏听晚面前, 他知道这位少爷一直在找她的麻烦,他朋友不多, 不可能放任苏听晚不管。


    “我们要干什么,好像轮不到你来管。”时青峰朝前走一步护住苏听晚。


    面对他的阻拦,顾千澈露出一丝不屑。


    时青峰脑海里猛然浮现那个雨夜, 那把撑起的黑伞, 他被迫退开的一步,真是厌恶这种感觉。


    苏听晚却错愕,印象里时青峰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我说过你今天最好安分点。”顾千澈根本没理说话的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听晚,“这是我的地盘,你认为我能不能管?”


    “好,那我走。”苏听晚服了随时发疯的富二代,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


    他冷喝一声。


    “喂少爷!”清脆明亮的少女声线。


    粗壮的藤条从树顶丢下来,一道靓丽的身影单手握住藤条,翻身从树上跳下来,一身水蓝色的礼服像是从天而降的云彩,一晃眼只能看到光洁的小腿。


    她轻盈地落在顾千澈面前,黑色的长发一瞬间擦过他的脸颊。


    “我说,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嘛,是宣战还是表白,搞什么欲迎还拒,磨磨唧唧。”


    书来拍拍顾千澈的肩膀。


    顾千澈被她吓得猛退后好几步,一双眼睛不错看地打量她,才说,“你是人是鬼?”


    “有我那么好看的鬼吗?”书来震惊。


    确认了是人,说鬼话的人。顾千澈无语地啧她一声。


    “你刚才一直在树上吗?”身后一直被忽视的时青峰忍不住开口。


    书来心说虽然我一直在但是我真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实在是腿蹲麻了一时间没踩住,顺便耍了个帅。


    她决定维护一下时青峰敏感的暗恋,“虽然一直在,但是太高了我什么也没听到啊,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顾千澈:“那你怎么听到我说话?”


    书来又想给他一巴掌了。


    “给你一条杠,你可以翘翻地球是吧?”


    她不由分说直接抓住了顾千澈的手腕,书来力气用的很大,顾千澈被她这么一拽,差点一脚踩空,拽着他的人却没有放开。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对低着头的苏听晚说:“姐妹,你们继续说,就当我们没有来过。”


    书来多看了一眼时青峰,心里对他其实挺满意的,虽然人是孤僻了一点,比起顾千澈却好太多,如果他上位也不是不行,她会送上祝福的。


    苏听晚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呼吸,只能轻轻挥挥手,让她带着人赶快走。


    一路上书来防止顾千澈突然发疯一直抓着他,这位少爷却出乎意料没有挣扎,真的跟着她走了一路。


    “喂,你为什么会在树上?”似乎是觉得气氛不好,他难得开口询问。


    “因为我天性爱爬树。”


    “你看我会相信吗?”少爷先是质疑了一句,然后思考了一会儿,居然觉得沉书来真有可能喜欢爬树,又问,“那你具体喜欢爬什么树?”或许可以移植一些到庄园里。


    书来想也不想:“摇钱树。”


    她回头看他一眼,突然笑了,似是嘲笑他这种话都信。


    顾少爷难得没有生气,“你很缺钱吗?”


    “是啊,缺很多很多钱。”我不要很多很多爱,我只想要很多很多钱.jpg


    前面的女生停下来,他们不知不觉走回了雁落湖畔,顾千澈眼皮一跳,水底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他一时摸不准书来将他带到这里来的目的。


    因为之前的落水闹剧,这里一下变得清冷起来,只有他们两个人。


    书来忽然回头,拽着男生的手改成了握,深情地执起他的手,看了他很久,最终战胜了尊严,说出了犹豫很久的话:“那个,少爷。能不能和你管家说一下,我这是因伤旷工,虽然也没受伤,但能不能不扣我工资啊……”


    “洗了几个小时盘子,我绝对没有偷懒的意思,我真的超累的……”


    顾千澈闻言,不可思议:“你之前一直在后厨洗盘子吗?”


    就为了这种事情拒绝了他的邀请函?亏他还期待了那么久!


    “也不是,洗菜我也干。”书来补充,“有钱拿的我都干,扫地拖地洗菜洗碗收垃圾我都行。”


    意想不到的回答。顾千澈目光复杂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沉默下来。


    书来:“行不……”


    “可以。”顾少微微抬起下巴,刻意装出嚣张傲慢的眼神,“生日礼物。”


    “如果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让管家给你三倍工资。”


    什么世道啊,富二代老板向穷鬼员工讨生日礼物? ?她钱多烧得慌吗?


    但是书来很可耻地心动了。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虽然她的确没打算今天给他送礼物,但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


    她大脑高速运转,想要找出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忽然黑夜里跳出一团影子,还有两个洞冒着绿光。


    “刷——”


    “什么东西!”


    本来还站在她面前傲慢的少年原地起跳,直接蹦上了湖边的座椅上,顺手一把抓过书来的肩膀。


    女生被迫挡在他面前。


    书来:“……”


    书来懵了一下,一团柔软跳进了她怀里,她下意识抱起来,一双圆溜溜的深蓝色眼睛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书来的胳膊。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


    顾千澈还在她身后颤抖:“什么东西啊,快点拿开啊!”


    他回忆起书来无聊时总是说起的鬼故事,两个人做前后桌的日子,他被迫听了很多,此刻已经脑补出了一个满身是血的鬼孩子朝自己扑过来的场面。


    “什么东西?当然是……”她不怀好意地拉长了调子,猛然回头,举起猫猫绿光的眼睛怼到顾千澈面前:“可爱的猫咪啦!”


    “我靠!”少爷猛然一抬头对上绿色鬼火,差点一头越过护栏栽进湖里。


    猫猫被他吓得陡然一抖:“喵!”


    回过神来的顾少被生气的猫咪用肉垫打了两下头。


    顾千澈:“……”


    书来:“……”


    可爱的猫咪就算打人也没有用爪子,书来立马谴责地看一眼顾千澈,把猫抱回来摸摸脑袋。


    “是猫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顾千澈假装咳嗽两声,为自己辩解:“其实我平时胆子挺大的。”


    “你先从长椅上下来再说这话吧。”书来鄙夷地说。


    顾少脸色再次僵硬了。


    书来撸着猫,忽然灵光一闪,上前两步,刚下来的顾少爷被她逼得退后一步,跌坐在他刚刚踩的地方,眼神惊恐。


    “没有礼物就算了,我其实也不是很想要,啊你别过来,也不至于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吧,冷静啊沉书来……”


    毛茸茸塞了他满怀。


    “喏,生日礼物。”


    女生弯下腰,黑直的长发垂落,她摸摸小猫,抬起头愉快一笑。


    原来不是想捉弄他。顾少松了一口气,和怀里的白色猫咪面面相觑。


    书来:“唔…看它白白胖胖的,就叫它煤球吧!”


    顾千澈无语了:“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话这样说,他还是收紧了怀抱,让小猫不至于掉下去,刚打过他的猫咪此刻乖巧得很,还谄媚地朝他喵一声。


    显然是搞清楚了自己的未来要靠这个胆小的人类了。


    识时务者为俊猫嘛。


    顾千澈心说,真是什么猫随什么人。


    “少爷,您看我可以得到那三倍工资吗?”


    书来在他旁边坐下,猫猫身上沾了很多绿色的杂草叶子,她一点点揪掉。


    夜黑风高。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刻意保持。


    顾千澈故作傲娇地转移了盯着她的视线,手指挠着猫咪的下巴,咳嗽一声:“勉强合格。”


    “少爷你怎么老是咳嗽,有空去医院看看吧,不要讳疾忌医。”书来真诚地建议。


    “用你管!”


    书来:“哦。”


    她又不说话了,专心地给猫咪揪杂草,忽然又听到他问:“煤…煤球好像认识你?”


    书来手一过来,猫咪就对着她蹭,显然和她是真玩,对着顾千澈这个新任主人是假玩。


    “可怜孩子,之前被藤条缠在树上了下不来,我就爬上去给它解开了。”书来说,“一解开就顺着树干溜走了,真厉害。”


    原来她上树是因为救猫。


    得知真相的顾少反而有点失落,既然沉书来不喜欢爬树,那就不能移植名贵的树给她看了。


    如果书来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揪起他的耳朵大喊,我们大女人只会喜欢钱,送我钱啊!谁要树啊!


    忽然庄园变得灯火通明。


    一簇又簇烟花点亮了夜空,炸裂的响声充斥了天空。


    零点到来了。


    唉,联邦城市不是有烟花管制的吗?不知道举报能不能得钱啊,五十块也行,二十块勉强。


    书来一边撸猫一边抬起头,眼瞳里倒映着远处漫天的烟花。


    风吹过女生的发梢,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肩膀。


    她说:“顾千澈。”


    “嗯?”


    “生日快乐。”


    …


    “所以加上这句生日快乐,能不能给我四倍工资啊?”


    “你、做、梦。”有人咬牙切齿。


    “那我再给你唱首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跑调的歌声在湖畔回响。


    作者有话说:


    日更是会呼吸的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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